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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扭的瓜也好甜 作者：倔强的蜗牛

文案：

受：我只想搞事业
攻：我只想要你
受：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攻：那就爱情事业双丰收？
一个屋檐下，一个追，一个躲
受：惹不起，我躲得起
攻：不辞而别？我追
传闻龙族太子云战荒诞不羁、桀骜不驯？
可他怎么是个怕老婆的！
传闻仙都大弟子白子清是个孤傲冷清油盐不进的钢铁大直男？
可他居然嫁给了龙族太子！
攻脸皮堪比城墙那么厚，为了掰弯钢铁直男受，从仙都一路屁颠屁颠的追着到了人间。
攻：舍得脸皮追得娇妻
受：你不要脸天下无敌
至此，开启了一段孟浪太子的漫漫追妻路。
吃醋了？
不可能！
心里难受，喝多了……然后，一时贪杯羊入虎口！
“我会负责的”
“师兄，你等等我嘛！”“滚开”
“阿清，叫声夫君听听”“正经些”
“夫人，不要动怒，这样不好”“……”
老婆跑了？
追回来…
宠妻狂魔，实力护妻，模范极品好老攻！
老婆第一，孩子第二，老攻第三
儿女双全，神仙眷侣
儿子比他爹还要二世祖？
女儿竟然是个惹祸精？
无敌搞笑一家人！
双洁，结局HE，请放心大胆的追。

第一章  一眼万年
　　噼里啪啦……
　　白子清双脚还未及踏入东极宫的大门，便已听见屋内的大动静。
　　不用猜就知道，定是两位师尊又闹起来了。
　　几个弟子正趴在窗户外小心的瞧着，还一边捂着嘴小声的说笑，对此情景大伙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子清见此咳了两声，弟子们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大师兄，立马捂着嘴，行了个礼，缩着脖子逃也似的跑开了。
　　是他面目可憎吗？
　　非也，白子清不仅生了一副好相貌，更是练就了一身高强的灵力。
　　仙都，乃三界修仙圣地，能够到仙都修行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更何况他白子清乃是号称仙都第一君子的大师兄。
　　可这人的秉性就跟他的脸一样，冷若冰霜，叫人不敢亲近。
　　偏这人又刚正不阿，若叫你罚抄三百遍戒律，或在那思过崖站足五个时辰，那是少抄一条，少站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能够。
　　即便有倾心于他的，也是硬生生的碰了钉子。
　　在弟子们的眼中，这个大师兄平日里是最不苟言笑，所以，对这个大师兄那是又敬又怕。
　　“陆铭，你闹够了没有，真不知道这道侣会有什么好，你还非要去不可！”，说话之人中气十足，又很是严肃，此人便是仙都掌门离尘。
　　“离尘，你个老混蛋，我就是想去凑个热闹，叙叙旧，又不是去另寻新欢，再者说了，这不是让你一同前往嘛！”，这便是离尘口中所喊的陆铭了，乃离尘掌门当年云游时结的道侣。
　　离尘每次气急了就会寻思，自己身为堂堂仙都掌门，怎么就千挑万选了这么个冤家当道侣，当真是瞎了眼了。
　　“说不去就不去，上回那些个牛鼻子老道就没少瞧你，我不信你瞧不出来，这回，我不去，你也不准去。”，离尘佯装生气的甩了甩长袖，作势要离去。
　　“你敢！……老混蛋”，说罢，陆铭呜咽着哭了起来。
　　陆铭一哭，离尘立马一哆嗦，那场面犹如被天雷劈了一般，只得安慰起他来，几百年了，陆铭这招屡试不爽。
　　“离尘，那你是答应了？”
　　“是是是，我去，我的个祖宗哎！你一天天的不变着法的折腾我，我是没法活咯！”，二人相爱相杀了几百年，离尘对此深感无奈。
　　陆铭见状破涕为笑，满眼的欢喜。
　　过了半晌，屋内似乎没了动静，白子清才整理了一下情绪步入内堂。
　　“拜见两位师尊”，白子清给离尘跟陆铭分别行了礼。
　　离尘脚边还有方才被陆铭打碎了的东西，且陆铭脸上还挂了几滴泪珠，这情形看了着实让人有些尴尬。
　　离尘急忙长袖一挥，便将脚下的一地鸡毛悉数清理掉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干净。
　　离尘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子清啊，我接到书信，说是龙族太子云战今日会前往咱们仙都修行，此事就交与你安排吧！”
　　“弟子遵命”，白子清恭恭敬敬的给两位师尊行了个礼便离去。
　　踏出东极宫，站在石阶下抬眼望去，这宫殿庄严而肃穆，此处有着世间最强大的灵力，也有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这修仙之人找道侣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这仙都就有不少道侣，男女情爱抑或是男男之爱，在仙都都是十分平常之事。
　　可偏偏白子清十分不喜这些情爱之事，一心只想着修仙问道，期盼有朝一日能够飞身上神。
　　夕阳西下，一道光影洒下来，拉得他的身影好长、好长。
　　宽大的绣袍伴随着挪动的脚步，来回轻轻的摆动，这身影看上去落寞又清冷……渐渐的消失在这光影中。
　　……
　　天门山。
　　守阵弟子见了白子清忙上前行礼，“大师兄！”
　　白子清回礼。
　　“方才师尊交代，今日龙族太子云战要前来仙都，所以我此刻要将天门山的大阵打开。”
　　一听是龙族太子，守阵的几位弟子甚是惊讶，开始私底下讨论起来。
　　“这龙族太子，莫不是两百年前就应该跟大师兄他们一起来，又没有来的那个吧？”
　　“肯定是他啊，天底下还能够有几个龙族太子云战。”
　　“我可是听说，这龙族太子在人间的不少事迹”，说这话的弟子脸上扬起异样的笑。
　　“什么事迹？你倒是说说。”
　　“据传，这龙族太子云战，在人间那是十分的放浪形骸，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啊，尤其是喜好留恋在脂粉堆里。”
　　“此话当真？那还真的是风流得很呢！”
　　咳咳…白子清面露不悦之色，出言打断道：“你们怎可私下如此议论，不像是仙门弟子，倒像是那市井的长舌妇人，成何体统！”
　　听他这样一说，方才还在说的绘声绘色的几个弟子，现下立马闭了嘴，战战兢兢的看着白子清。
　　以至戌时，这龙族太子云战还未到来。
　　依照规矩，需得关闭大阵，任何人都不得再出入。
　　白子清当即便准备关闭大阵。
　　守阵的弟子说道：“可是，师兄，这人还未到呢！”
　　白子清严声说道：“不论是谁，过了时辰就不得入内，这是仙都的规矩，落阵！”
　　“是”，守阵的弟子立刻依白子清所言，开始关闭仙都峰的入口。
　　忽地一阵疾风从那即将合上的缝隙穿过，还未待大家看清是怎么回事，那束疾风便幻化成了人形来到白子清眼前。
　　“龙族太子云战来迟了些，还望诸位海涵！”
　　这声音妖孽得很，来人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气定神闲的走来，可丝毫不见他的‘愧疚’。
　　站在白子清跟前的这龙族太子，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双瞳也是红色，风流倜傥，又通体透着一股邪魅劲儿。
　　云战给白子清行了个礼，白子清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极力压制住。
　　白子清也给他回了个礼，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白子清。”
　　“妙啊，闻名不如见面，这仙都第一君子的美称果然不假，这世上竟然有这等好看的男人”，云战心里顿时开了花，欢喜不得了，看着白子清的眼神也格外炽热。
　　白子清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白子清立马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丢下一句：“还不快跟上！”
　　云战便立马乖乖的跟着白子清离开，走在白子清身后，云战从头到脚，将白子清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
　　这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腰板，腰细腿长的，走路都带着风，怎一个器宇轩昂了得，这背影映照在云战心里，就像投射下来的一道光。
　　云战便下定决心，今生一定要与这白子清结为“道侣”。
　　亏得白子清现下看不见云战的表情，也不知道云战的心思，否则恐怕得当即一掌将他给劈死不可。
第二章  冤家
　　白子清将云战带到弟子们的住处，让他自由选择要住何处，便先行离去。
　　走到半道上，隐约感觉身后有人逼近，白子清一个转身，对着这个身影便是一掌。
　　“师兄，且慢，是我…”
　　看清楚来人，竟然是云战…白子清这才收了手。
　　他黑着脸，没有表情的说道：“不去自己的住处，你跟着我做什么？”
　　云战讪讪的笑答：“那都是些不懂事的小鬼，没意思得很，咱俩年纪相仿，住一处岂不是更合适些？”
　　“我都打听过了，师兄你是一个人住，这长夜漫漫的，岂不寂寞的很，我去了正好与你作伴呢！”
　　他说着“寂寞”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白子清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从不与他人同住，更不会寂寞”，白子清现下是满眼的嫌弃，说罢又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云战仍旧不死心，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跟苍蝇似的围着白子清，嘴里念叨个不停，丝毫不在意白子清厌弃的眼神。
　　“你那处原是南天宫最好的地方，师兄不要那么小气嘛，我来仙都之前就久仰大师兄的威名，师兄你就收了我呗。”
　　“行，仙都的镇妖塔当下就可以收了你。”
　　巧了，龙族太子云战的威名，白子清也略有耳闻，却是些不入耳的。
　　白子清已经不想再跟这不要脸的货胡扯了，脚下一抬便腾到空中飞走了，那身姿甚是飘逸俊朗。
　　“师兄……白子清，你且等等我！”
　　瞧这家伙是真急眼了，竟直呼其名，说罢也紧随其后飞了过去。
　　两人在空中一阵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仙都的夜晚原应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偏今夜不得安宁。
　　朗月当空，舒爽的夜晚伴着阵阵微风，树影摇曳，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起伏。
　　下方稀稀疏疏的点点灯光，就像笼罩着一层薄纱，美则美矣，可赶路人却无暇欣赏。
　　白子清前脚落地，云战也跟着到了。
　　“我说你这人怎的如此……”，不要脸，白子清是想这样说来着，又觉得似乎不妥。
　　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人，始终是抹不开这脸，只得轻叹一声，拂袖进了屋。
　　云战见他不再说什么，便高兴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只当你是应允了”
　　云战站在门前伸着脖子往里探了探，见白子清不反对，便一溜烟的跟着进去了，那样子活像个撒了欢的泥鳅。
　　白子清虽不喜与他这样的人同屋而住，却架不住这货如此执着。
　　虽说约莫同岁，他却又是新晋弟子，自己身为师兄也不好驳他面子。
　　罢了，也只得给他张罗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云战的地儿给收拾出来了。
　　自白子清来到仙都后便一人独居于此，到如今也有两百年了，两百年的独处他早已习惯。
　　现下突然闯进来个不速之客，一时之间自然是不习惯的。
　　白子清竟不知，今日的心软，日后会彻彻底底的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我就知道师兄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如此就劳烦了。”
　　云战伸着懒腰，止不住的打着哈欠，作势便要躺下。
　　“别动…一身的脂粉味，莫不是掉进脂粉堆了，先去洗干净再睡。”
　　白子清老早就闻见了这浓浓的脂粉味，想起方才弟子们谈论的话，再看看云战脖颈处的那抹绯红…
　　咳咳…不用说，倒也可以猜出一二了。
　　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罢了，只得带着云战一同去沐浴。
　　云战心领神会的举起袖子闻了闻，尴尬的笑了笑，便捡了衣裳乖乖的跟着去了。
　　云战一路跟着白子清来到了院里的浴池，这里的浴池大小相比别处的倒并无不同，只是浴池周遭也是经过了静心布置过的。
　　盛开的繁花随着晚风吹落池水，还散发着阵阵幽香。
　　他自顾自的站在一旁欣赏，白子清却已褪去了衣衫进入浴池。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
　　说话之人靠着浴池边，闭着眼，语气依旧很淡，这声音既清冷，又充满磁性。
　　云战听后也麻溜的褪去了衣衫，像一尾鱼呲溜就进了浴池。
　　他往白子清方向靠过去，白子清便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师兄躲什么，莫不是怕我会喜欢上师兄？”
　　白子清顿觉怒火中烧，此人真是满嘴胡言乱语没个正形，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虽说身旁不是个大姑娘，但是两个男人如此“坦诚相见”的在一处，心中还是觉得怪别扭的，这样子看得云战心里只想笑。
　　过了半晌，白子清回过味来，心里犯了嘀咕，“这人莫不是好的男F吧！！！”
　　想到这里白子清顿觉脊背发凉，他撇了一眼云战，发现这货正一脸花痴的看着自己，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若当真如此，白子清恨不得此刻就将云战扔出这院子。
　　思虑了良久，白子清闭目凝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浴池的水雾慢慢升起，凝在额头，化成水珠顺着两人脸颊慢慢滑下。
　　水珠挂在白子清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晶莹颤动着，一颗颗滴落，仿若流泪一般。
　　眼前这鼻若悬胆，一脸刚毅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完美的侧脸看上去竟带有些许忧伤。
　　白子清仰起头，脸上的水珠顺着微微蠕动的喉结滑过那坚实的月匈膛，随着匀速的呼吸，月匈膛也随之起起伏伏。
　　一旁的云战一改之前的聒噪，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看着白子清上下起伏的月匈膛，云战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白子清极力克制、隐忍又坚强的样子，半分也没有同龄人的稚气与跳脱，可云战偏就爱上了。
　　云战轻叹了口气，闭着眼，继续静默着，双手枕着后脑勺，享受着眼下这份美好。
　　一朵花瓣飘落在云战殷红的薄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将那花瓣吃了进去。
　　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那模样简直妩媚极了。
　　月光倾泻的洒下来，映照着两张绝美的脸庞。
　　微风掠过青丝，安静得仿佛能够听见花瓣飘落水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先行起身穿戴整齐，随后又把迷迷糊糊的云战给唤醒。
　　泡了个澡，又眯了一觉，云战瞬间觉着神清气爽起来。
　　云战起身擦拭了一下身子，披上衣服就走。
　　敞开着的月匈口露出白净的肌肤，锁骨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修长的两条腿在月光下被拉得更长。
　　他悠然自得的跟在白子清身后，绵软的脚步，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猫。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白子清心想，你这人也就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还稍有那么些许像个正经的神。
　　云战拢了拢衣服，讪讪一笑。
　　一旁的白子清早已泡好了茶，自己斟上一杯，又给云战送上一杯。
　　云战欣然接受，心想此人分明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觉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对自己胃口。
　　白子清有睡前抚琴的习惯，便在距离云战不远处的香案上开始扶起琴来。
　　一曲七十二滚拂的《流水》幽幽的在屋内奏起，如山涧小溪潺潺，时而又如瀑布飞溅。
　　似有万壑之泉由细流出山汇入洪流，并渐有汹涌之势，琴声虚实结合，情景相融又气象高远……
　　从《流水》、《山水间》再到《无尘》…，一曲接一曲，弹的人全情投入，听的人也陶醉其中。
　　那画面竟意外的十分和谐，仿若一个伯牙，一个子期。
　　此情此景多年后回想起来，仍是如此美好。
第三章  白子清恼了
　　晨钟暮鼓。
　　仙都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两位师尊只有在大事情上把握方向，其余的都交由白子清打理，众人心照不宣都明白，他白子清将会是仙都的下一任掌门。
　　照例听取了弟子们的汇报，安排好门中事务之后，白子清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弟子们都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唯独有一人，整日游手好闲，不知所谓，此人便是云战。
　　不是找人喝酒划拳，就是同弟子们闲聊八卦，横竖没有人管他，白子清也是每日早出晚归，对他避之不及。
　　云战为人风趣又爱交朋结友，很快便与这仙都上下打成了一片，才来仙都两日，他便已经将仙都之事打听了个十有八九，多半还是跟白子清有关的。
　　也不是没有想过缠着白子清，奈何人家白子清压根就不待见他，每每他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不，现下正撺掇了一众弟子喝酒划拳，磕牙打屁起来。
　　“云战，你不是应该两百年前就跟大师兄同一时间来仙都么，怎么到现在才来？”
　　“整日修行有什么好，咱们神族即便不修行也是可以活他个千年万年的，何必放着这大好的春光不渡，岂不是白活了。”,说完，云战扬起手中的酒壶又喝了一口。
　　“听你这意思，在这人间似乎是十分享受啊！”
　　“可不是，仙都虽好，终究比不得人间的喧嚣繁华。”
　　“你给咱们说说呗，横竖这仙都也不能随意进出，即便享受不了，听听也是好的。”
　　随即一群人纷纷跟着起哄。
　　云战顿时来了兴致，便开始给众人好一顿吹嘘。
　　什么皇家的面首，西湖的瘦马，塞北风光，江南烟雨，各种鲜为人知的秘史，其中不乏一些闺中趣事，只听他说的绘声绘色，众弟子们听的也是极其认真，不时发出赞叹。
　　众人听得入了迷，浑然不知方才说的这些，已经被站在一侧的白子清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早就听闻龙族太子云战见多识广，今日得见果真如此，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是啊，你这说的，我恨不得立马现下就到这人间走一遭。”
　　“不急，过段时间不就到了下山试炼的日子么，说不定可以寻个情投意合的道侣回来呢！”
　　“哈哈哈哈……”
　　众人被逗的笑得是前俯后仰。
　　突然间一个清冷又带着些许愤怒的声音说道：“你们脑子里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
　　闻言惊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白子清，众人忙敛住笑容，纷纷低着头不敢看他。
　　云战酒兴已经上来了，人也有些恍惚，作死的一把拽住白子清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慢悠悠的说道：“师兄今日怎的有雅兴来与众人一聚啊？”
　　白子清厌恶的将云战的手一拍，说道：“我岂能有尔等这样高洁的雅兴，也不看看自己像什么话，一群人搞得乌烟瘴气的，半点仙门弟子的仪态都没有。”
　　“师兄教训的是。”，其余弟子们纷纷附和。
　　云战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闻着这味，白子清险些没有一口吐出来，看着云战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厌恶。
　　白子清握紧了拳头，吼了一声：“还不快回去！”
　　“是！”，弟子们听他这一吼，立马吓得屁滚尿流的四散开来。
　　云战显然也被这声给镇住了，悻悻的跟在白子清身后。
　　到了住处，白子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云战，你来仙都整日不思修行，尽做些不上道的事情，如此，你来这仙都又有何意义？”
　　云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是措手不及，张着嘴看着白子清，半晌答不上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来这仙都。
　　兴许是在这人间晃荡够了吧！鬼使神差的就来了，来之前并不知为何。
　　但是现下，他倒是很清楚，为了白子清，于是便下意识的回答道：“为了你……”
　　什么？气得白子清顿时内心一阵翻腾，握紧的拳头都有些颤抖，白子清心里暗暗咒骂道：这该死的东西，竟没有一句正经话！
　　云战知道自己这句话把他惹恼了，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好，越急就越错，“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一眼瞧见师兄便真心喜欢，师兄……”
　　“砰！”，不等他说完，白子清一把将门关上，云战被这突然间关上的门给生生撞了一下，捂着鼻子闷哼一声。
　　9
　　屋内白子清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且另寻住处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完这句，白子清便一言不发，任凭云战将门拍得啪啪作响，在门外如何央求，白子清都不开。
　　本想穿门而入，可转念一想，若当真这样进去，少不得真要挨他一顿打不可。
　　“师兄今日且消消气，我在这屋外将就一夜便是，师兄若是不恼了再许我些位置，哪怕是打地铺我也是愿意的。”
　　云战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屋内的白子清仍旧是一语不发，末了还将屋内的灯都给熄了，云战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这人还真是够绝的啊！
　　罢了，如此便在这院子里将就一夜得了，喝了酒，本就有些晕晕乎乎，又折腾了半天，他也有些乏了，便在这廊檐下寻了一处睡下了。
　　屋内的白子清听着屋外没了动静，只以为云战已经离开另觅住处去了，也就不再多想。
　　只希望自己今日的决绝能够断了云战的念头，横竖自己这个大男人，是不可能跟他当什么道侣的。
　　……
　　七月的清晨，天亮得格外早。
　　随着一声声鸟叫虫吗，白子清早早便起了。
　　“这人怎么会……他还当真在这廊下睡了一宿！”，白子清推门便看见了睡在廊下的云战，顿觉心里不是滋味。
　　虽说自己有些恼他，可也没有想到要让他在这廊下睡上一夜，这人可真是够执拗的，好在现在是盛夏，若是隆冬腊月，还了得。
　　白子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云战身边，看他睡得正香，便用脚轻轻的碰了几下，“起来。”
　　云战迷迷糊糊的听见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居然是白子清，立马从地上蹭的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笑意的看着白子清。
　　“师兄！”
　　白子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回屋里收拾干净，若再有下次，莫说是廊下，这院子你也不要再想踏入一步！”
　　云战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什么似的，咧着嘴笑得两眼完成了月牙儿。
　　虽说这会儿是盛夏，可是早晚更深露珠，云战到了屋内还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白子清看他这样子，心下又觉得有些可怜起来，莫非自己昨夜当真过分了？谁让他要来招惹自己，这仙都貌美的仙子多的是，偏生要说喜欢自己，想到这里，白子清又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云战已经将自己收拾整理好，一扫昨日的醉态，俨然一个翩翩少年的模样。
　　白子清递给他一杯热茶，依旧冷着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第四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自那日以后，云战稍微消停了些，不再整日与弟子们饮酒作乐。
　　既无美酒可饮，又无美人在怀，云战只觉心痒难耐。
　　偏这白子清又太过正经，不是压着自己修行，就是冷眼相待，云战只觉日日是煎熬。
　　好容易白子清今日得了掌门的指令，要出仙都办差，云战软磨硬泡白子清都不同意带他同去。
　　这白子清前脚才离了仙都的地界，云战就寻思着得找点乐子，他独自一人摇着折扇漫无目的的溜达。
　　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也络绎不绝。
　　他生得俊俏，模样竟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这才来仙都几日，便已经引得不少弟子的目光。
　　“站住！”
　　“嗯？是在叫我吗？”，云战正走着，听见有个声音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可环顾四周，又不见来人，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哎，小子，说你呢！”
　　“奇了怪了，人呢？”正纳闷呢，忽然一个人影一闪就来到了云战眼前。
　　这突然间闪现的人影，着实让人一惊，云战跟着后退了几步。
　　眼前这人身着一身白衣，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生的甚是好看。
　　“敢问阁下是？”
　　“陆铭。”
　　原来是陆铭师尊，云战急忙拱手伏礼，“弟子云战，拜见师尊”，云战虽是狂放不羁，可该有的礼数还是一点不少的。
　　陆铭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绕着云战打量了一番，说道：“云战，果然是你，早前听弟子们私底下议论，说咱们仙都来了个模样极好的弟子，我今日赶巧路过……嗯，的确，跟传闻中一般无二。”
　　云战寻思着，敢情这陆铭师尊是在夸自己模样生得俊呐，……呵呵……
　　“听闻你也是好酒之人，今日有没有兴致一起小酌一番？”，说罢陆铭扬起手中拎着的两坛酒。
　　这哪里有拒绝的道理，云战立马满口答应下来。
　　陆铭满意的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陆铭拎着酒坛子走在前面，云战摇着扇子走在后面，这两个粉雕玉琢一般的人走在一起，也太过于耀眼，一路走来，引得弟子们纷纷驻足观望。
　　二人来到陆铭的药炉峰，此处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还养着不少奇珍异兽。
　　刚步入院中就闻见一股药草香，不似寻常药香的苦涩，也不似一般的花香，只觉闻着甚是舒服。
　　几个弟子正在院中忙碌，伺弄着草药，见了陆铭便纷纷上前行礼，陆铭十分和善的招招手，便带着云战来到屋后的一处庭院。
　　庭院四周栽种着成片的竹林，这小亭子就坐落在一片栽种着睡莲的湖心，十分静谧。
　　二人坐在亭内的塌上，开始斟酒畅饮起来。
　　这陆铭不仅生得好看，说话也是温柔得很，没想到，这离尘师尊的道侣竟能有这样的道侣，云战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晃神，不知怎的就想起来白子清。
　　陆铭自饮了一杯，故意逗着云战说道：“想什么呢？臭小子，是我这酒不香吗？”
　　“哦，不不，师尊这酒自然是极好的，可非那些俗物可比，这酒闻着有一股桃花的幽香，莫非是这仙都的桃花酿？”
　　“嗯，正是桃花酿，算你小子识货！”
　　仙都峰最高处有一株千年的桃树，桃花四季不败，仙都中人最喜用这桃花酿酒，早在来仙都之前就听说过此酒，没想到今日有缘能够喝到。
　　云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师尊，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邀弟子一同来此处？”
　　“也不为什么，就是看着你觉得欢喜罢了”，陆铭放下酒杯，凑到云战面前狡黠一笑，“小子，你可有道侣了吗？”
　　“啊？！”云战始料未及，“还不曾有，这……好过的倒是不少，可是这道侣嘛，还未曾有。”
　　云战只觉突然间口干舌燥起来，这陆铭师尊怎么就知道了自己好的是男风，抬起酒杯便一口干了，手里的折扇摇得有些失了节奏。
　　看着他这样子，陆铭只觉得十分好笑，“那你可有中意的？”
　　“有倒是有，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战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喝了一杯。
　　“哟，竟还有人会拒绝你？”陆铭似笑非笑，一脸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不仅是陆铭如此想，云战也纳闷，自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可是从未失手，不是自己贴上来的，就是自己勾勾手指头就能到手，怎么这白子清就对自己如此不待见呢？
　　“师尊说的是啊！弟子也纳闷得紧呢，你说，他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陆铭顿时来了兴致，虽说他贵为仙都药炉峰的师尊，炼丹制药的功夫一流，可是，这人除了炼丹以外，还有一癖好，那就是爱做媒。
　　“此人可是在人间？”
　　云战摇摇头。
　　“莫非，在仙都？”
　　“嗯……”
　　陆铭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莫非是那千年不开花的铁树……白子清？”
　　云战张着嘴，一双瞳孔睁得很大的看着陆铭。
　　“傻小子，这不难猜，凭你这样的，也就是咱们白子清配的上，可就他那性子，你想要他当道侣，怕是难咯！”
　　听陆铭这一说，云战顿时垮了脸，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手中的折扇险些落了地。
　　“听师尊的意思，我……没戏了？”云战问的十分小心。
　　陆铭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慢慢的说道：“傻小子，岂不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他不答应你，你就缠着他，赖着他啊！”
　　云战像得了一针强心剂一样，顿时乐开了花，“师尊说的是啊！……莫非，师尊当年也是这样追到离尘师尊的？”
　　“噗……”陆铭险些把嘴里的酒喷了云战一脸，“臭小子，说什么呢？谁追这老不死的！那是他缠的我。”
　　云战强忍住笑意，眨巴着眼睛，附和的点点头就。
　　“你不信？”
　　“信，弟子自然是信的，师尊的话，岂能有假？！”
　　陆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人呐，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日日缠着他，对他好，让他习惯了你的存在，你的好，若哪一日，他瞧不见你，自然就不习惯了，也就会想起你的好来。”
　　云战寻思着，好像有些道理，自己虽也算得是经验老道了，但也就是在床上，穿上衣服，自个儿还从来没有费尽心思的，去想过要得到谁，更别提对谁好。
　　“多谢师尊提醒，今日师尊说的可真是犹如醍醐灌顶。”云战十分懂事的给陆铭斟了酒，“师尊，听说过段时间可以下山修行，那子清会去吗？”
　　“自然是会的，怎么，你想跟着一块儿去？”
　　“师尊方才还说要我缠着他，赖着他，那自然是他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的。”
　　“哟，孺子可教嘛！”
　　二人举起酒杯，相视一笑。
第五章  饮酒赏月
　　从陆铭那里回来后，云战心情就特别好。
　　拎着陆铭送的一坛桃花酿，一路摇着折扇，哼着小曲儿回到了住处。
　　进屋见白子清尚未回来，又有些失落起来。
　　盛夏的点点星光，在这仙都，似乎格外明亮，云战飞身来到屋顶，把酒放在一旁，斜靠着，心想着若是此刻白子清在身旁，二人一起喝酒赏月那该多好。
　　正想着呢，那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了。
　　云战十分欣喜的喊道：“子清！”
　　白子清寻声望去，瞧见他正椅在屋顶，“好端端的，这大半夜你上屋顶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呢！”
　　云战也不恼，讪笑着说道：“要不要上来同饮？”说完他扬起手中拎着的那坛酒晃了晃。
　　“没兴趣！”说罢白子清便进了屋。
　　云战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将屋顶的几片瓦揭开，跟做贼似的轻声说道：“白子清，上来坐坐”
　　“无聊！”也不知为何，瞧见云战便总想呛几句。
　　云战继续贱嗖嗖的诓道：“我这可是陆铭师尊送的桃花酿，眼下这仙都的月色极美，何不上来一同饮酒赏月？”
　　见白子清不理自己，云战嘻笑着勾了勾手指，便将白子清头上的发簪隔空握在了手里，还得意的挑了挑眉。
　　“疯子！”说罢白子清便飞身出屋外。
　　来到院中，白子清手掌一番，从那长袖里透出一阵劲风，裹挟着片片如利剑般的狭长绿叶。
　　他顺势推出一掌，那些叶子便犹如长了眼睛一样，悉数朝着云战飞去。
　　云战抄起扇子一挡，这些叶子便全部在他身前定住，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手中折扇轻轻一挥，原本犹如利剑一般的叶子便又轻飘飘的散落一地。
　　他背起手，从屋顶轻轻一跃而下，飞身来到白子清面前，还将手中的簪子在小白子清面前晃了晃，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极了个挑逗良家妇女的流氓。
　　“找死”……白子清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
　　云战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杀吓了一跳。
　　白子清脚下轻轻一点，便将二人的距离拉开几仗远。
　　他缓缓浮在空中，双手在胸前慢慢打开，掌心之间出现一把宝剑。
　　他右手执剑，剑指云战怒目而视，未发一言。
　　宝剑虽未出鞘，却已然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气，这剑气直戳人心底。
　　云战楞在原地，不曾想白子清竟会如此生气。
　　他也知道自己的能耐在白子清之下，可现下如果不打上一场，好像这脸也挂不住。
　　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今日正好松动松动。
　　云战也脚尖一掂，缓缓浮向空中，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白子清飞身向云战刺过来，云战侧身一晃，便将这剑躲了过去。
　　白子清一把抓住云战的腰带，将他硬生生的给拽了过来。
　　云战折扇一旋，不偏不倚的打在白子清的手腕上。
　　白子清迅速弹开，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几仗远。
　　“我说大师兄，不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白子清见他没有丝毫羞愧的样子，于是抄起手中的剑便径直刺过来。
　　这一剑明显比之前来得狠厉，这速度之快使得云战躲闪不急，只得被逼后退。
　　眼瞅着就要撞上身后的大树，云战脚下一蹬踩在树干上，借着脚下这力道顺势越过白子清的剑。
　　云战一个腾空来到白子清身后，怎料白子清反应太过迅速，云战这才一站定，就被白子清一剑指在他的咽喉处。
　　云战垂着眼看着这未出鞘的剑，心里咯噔一下，感慨到‘幸好，幸好’。
　　他从僵硬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用手小心翼翼的拨开白子清手中的剑，露出一副弱小无助的面孔。
　　服软似的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子清，大师兄……我保证以后不再胡闹了，你且饶了我这回可好？”
　　白子清本来也无意伤他，否则这剑早就出鞘了，白子清慢慢将剑收回。
　　云战又嬉皮笑脸的从怀中将这簪子掏出，亲自给白子清重新戴了上去。
　　白子清对此十分抗拒，心想，自己又不是个女人，立马将云战的手给挪开。
　　云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白子清想要抽回，云战却拽的更紧了，“陪我聊聊，赏月，赏月可好？”
　　云战说的小心翼翼，那语气带着些许恳求。
　　白子清瞧他说的恳切，思虑了一会儿便纵身一跃来到了屋顶，云战张大了嘴瞧着他。
　　“傻愣着干嘛！不是说要赏月吗？”
　　“哦……哦”
　　云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和，脚下轻轻一掂便飞身上了屋顶，两人毗邻而坐。
　　白子清躺平了身子，双手枕着头，看着那被云虚掩着的月光。
　　在仙都的这两百年，头上的日月看了无数回，却是头一遭在屋顶与人赏月，且还是个男人。
　　云战躺在白子清身侧，他转过头看肖着白子清，那堪称完美的轮廓线，刚毅中又带着一丝柔美，甚是好看。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白子清被这目光灼得渗人。
　　“好看便多看看。”
　　‘好看’，莫不是对自己的喜好认知有偏差，把一个大老爷们当成个大姑娘了不成。
　　“……无聊”，白子清懒得理他，便闭了眼静静的躺着。
　　二人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云战将酒坛子递到白子清面前，小心的说道：“要不，来点？”
　　犹豫了一会儿，白子清接过酒坛，小酌了一口。
　　白子清突然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你接到仙都招贴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为何今时今日才来？”
　　“我也不知是何故，两百年前发生了什么，我好想都不记得了。”
　　白子清满是疑惑的看着他，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此话怎讲？”
　　“如何说呢，就仿佛一夜之间，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对，是心……”
　　“在来仙都之前，我在人间游荡了近两百年，这两百年间我游历了这三界的大好河山，踏遍山川河流，吃遍人间美味，喝过最烈的酒，睡过……”
　　咳咳……“可是所有的一切欢乐却又都是转瞬即逝，今日不知明日事，亦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往何处，要寻什么……”
　　云战这人看上去不着边际，所论之事也匪夷所思，可有时又觉得这不是他原本的样子。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白子清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个念头，有的人看上去放荡不羁，实则有颗最真诚的心。
　　“子清，你可曾好好游历过人间？”
　　白子清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没有”
　　云战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惋惜。
　　“你就日日在这仙都峰修炼，不曾贪恋过这万丈红尘？”
　　“不曾”，白子清冷冷的回答到。
　　“那江南之地除了富庶，还专出美人儿呢！你也不想去看看？”
　　“不想”，说这话的声音明显较之前提高了些，这家伙怎的变脸那么快，方才还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就又……
　　“你若是舍不得那些温香软玉，大可回去便是，又何必到这仙家之地说这些”，说完白子清侧过身，背对着云战。
　　云战哈哈大笑，忽而轻轻凑到白子清耳边，小声的说道：“子清，你莫不是……还没有跟人睡过吧？”
　　“你！……云战”，白子清瞬间气急败坏起来，就知道不能同情这家伙。
　　白子清身子一僵，握紧了拳头，那眼神似要把云战给撕了不可。
　　云战见势不妙，连忙抓住白子清那握紧的拳头，带着哭腔似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大师兄一心修习，心无旁骛，乃吾辈之楷模，这境界岂是我这等浪荡子所能领悟的，我不过就是嘴欠罢了，消消气消消气。”
　　这家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油嘴滑舌的。
　　“懒得理你！”，说罢白子清起身从屋顶飘然而下，径直回到屋内。
　　“等等我啊……”，云战也立马跟着进了屋。
第六章  只想对你好
　　不知是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还是怎么，云战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一旁的白子清倒是没有动静，好似已经睡着了。
　　云战睁着眼看着房梁，回想起来今日陆铭师尊同自己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
　　也不知这样睁着眼睛看了多久才睡着。
　　次日清晨，白子清一觉醒来没有瞧见云战，就连床上的被子也已经叠放整齐。
　　“这家伙去哪里了，平日里可从来不会那么早起。”
　　正纳闷呢，云战端着早膳进来了，“子清你醒了，快洗漱了来吃早膳。”
　　白子清一脸的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才一个晚上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早起，还给自己准备了早膳？！
　　见白子清愣着不动，云战笑嘻嘻的说道：“还愣着干嘛？快点啊！”
　　“嗯”，白子清一边收拾，一边想，这人究竟是怎么了。
　　云战将碗筷摆到白子清面前，“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好久没有做了，都有些生疏了。”
　　白子清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倒是十分清爽，“这些，是你做的？”
　　“那是自然！你快尝尝，看还合不合胃口。”
　　“想不到你还会下厨。”
　　“嗨，这算什么，我会的可多了呢！”
　　“你堂堂龙族太子，如何也学会做这些事情了？”白子清十分疑惑。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娘走的早，我家老龙王就我一个儿子，都说我这人难管教，有那么一段时间，便把我扔在了人间，让我好好历练历练，不仅如此，还收了我的法力，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家老龙王还真是舍得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百多年前吧！”
　　“那不就是你要来仙都之前吗？”
　　“正是，在人间的那段日子没有法术傍身跟，险些叫人给欺负死，不得自个儿照顾好自己，那老头子也太狠心了，为了活着，这烧火做饭不是为了活着么！”
　　云战虽是这么说，可脸上却看不见愤懑的表情，反而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曾经遭罪的不是自己，白子清不知是该说他没心没肺呢！还是说他豁达呢？
　　“之前发生过什么你当真就记不得了？”
　　“真记不得了。”
　　白子清似笑非笑的说：“我怕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自个儿给忘记了吧！”
　　云战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也许吧！说不定还欠了什么人情债，来日等着我去还呢！”
　　这家伙就是个不正经的主，不出三句话就没了谱。
　　白子清一边吃一边思量着，坐在他对面的云战正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那样子好似在等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说道：“味道不错。”
　　云战乐得呵呵笑，“那以后我便日日做给你吃，如果你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不会，我还可以学。”
　　白子清一听这话，被嘴里的粥给呛了一口。
　　“咳咳…你今日究竟是中什么邪了？”
　　“中邪？！哪能，我就是乐意对你好。”
　　“…”白子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也没做错什么，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便随你吧！”
　　“好，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自打云战来仙都到现在，眼前还是他们二人相处最和睦的一刻。
　　白子清心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觉得怪怪的。
　　云战心想“陆铭师尊说的果然对，真心待一个人，在他身边，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感受到，并且习惯这一切。”
　　用过早膳之后，云战又主动提出来要随着白子清一道去处理门中事物，美名其曰的说是向白子清学习，日后也能替他分担些。
　　白子清虽觉稀奇，但是看到他这样的转变倒也十分欣慰，只以为是他自己想明白了，不愿意再那么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忙完了门中事物，随着白子清一道修行。
　　今日白子清还特意安排云战，跟仙都的几位修为极高的弟子比试了一场，可这些弟子们都悉数败下阵来。
　　大家都没想到，原来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云战，居然有那么身后的修为。
　　若要真的在这仙都找一个，能够跟白子清棋逢对手的，恐怕还真的只有云战。
　　这场比试，也叫白子清对云战另眼相看了些许。
　　今日不管是做什么，云战都一改往日的随性，认真且积极。
　　见天热，不是给白子清扇扇子，就是给他端茶倒水，十分殷勤，说什么自己是师弟，这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这一举动，不仅白子清，就连其他弟子也都十分错愕，一向狂放不羁的龙族太子，居然也有对人百般殷勤的时候。
　　一日下来云战几乎是白子清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后来一连着好几日也都是这样，久而久之，大伙儿也就都习惯了。
　　这仙都原本就有饭堂，不过弟子们也可以自行烧火做饭，除了日日给白子清做早膳外，其余两餐，只要白子清不去饭堂，云战就给他做。
　　平日里，云战乐得照顾白子清的饮食起居，两人还偶尔一起烹茶对弈，夜里白子清抚琴，云战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日子久了，白子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甚至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人，这院子也平添了些许烟火气，不似往日那么冷清。
　　云战除了偶尔的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之外，其他好像也并没有什么。
　　盛夏酷暑，这天，也越来越热。
　　夜晚，云战准备了消暑的瓜果，白子清将琴拿到了院中，二人一起在院中的银杏树下席地而坐。
　　白子清弹琴，云战则在一旁沏茶。
　　琴声和着蝉鸣，微风徐徐，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白子清专心的抚琴，云战将削好的蜜瓜喂到白子清嘴边，白子清不假思索的一口吃进嘴里。
　　嚼了几下白子清才回过味来，这画风似乎过于暧昧，待云战再将蜜瓜喂到嘴边，他一手拦了下来，“我自己来。”
　　云战见他有些抵触，便将沏好的茶递给他，“你干嘛总如此跟我客气？”
　　白子清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到了仙都好好修仙即可。”
　　“为喜欢之人做喜欢之事，有何不可？”云战嘴角勾起一抹笑。
　　“……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也不觉得寒碜！”白子清有些不高兴。
　　“两个大男人怎么了？这咱们的两位师尊不也是男人嘛！这三界的道侣难道还少么？”云战十分不削，“本太子就是好男风又如何？”
　　白子清愤然起身：“云战你！”，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好男风，要找道侣我管不着，可你不能把注意打到我的头上，我是你师兄！”
　　云战起身与白子清对立而站：“你是我师兄不假，可我喜欢你也不假，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呢？这么些日子以来我做的这些，我对你的好，难道你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白子清感觉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样，“够了！你不必喜欢我，也不必再为我做什么，若你执意如此，那你爱去何处便去何处吧！”
　　白子清说完，将琴收入自己的虚鼎，转身离开。
　　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云战一个人，刚煮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难道我喜欢你也有错吗？”云战望着白子清离去的背影大喊。
　　白子清突然间顿在原地，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没有，唯一错的，是他喜欢错了人。
　　白子清没有理会他，径直回到了屋内，留下云战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管你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我这辈子就是认定你了！”云战在心里暗暗说着。
　　平生，云战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爱而不得。
　　他一直觉得自己本不是什么正经人，这么些年也不知真心为何物，可如今偏偏认真起来，却又还得不到了。
　　白子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样一个正经的大老爷们儿，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被另一个男人看上，真是又好气又无奈。
　　后来，云战进了屋，白子清也没有再理会他。
　　这一夜，云战跟白子清怀揣着各自的心事，辗转反侧直至深夜。
　　白子清以为，只要自己冷他几日，那云战也就不会再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这人的决心。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接下来云战还会有更多，更加离奇的举动……
第七章  真心喜欢
　　翌日，云战如往常一般早起给白子清做好早膳。
　　可白子清却有意拉开二人的距离，分毫未动便走了。
　　云战想要与他一起，他也果断拒绝，就是不想再给他任何希望，好绝了他的念想。
　　但白子清显然不了解云战的决心，这人就是一根筋，但凡他云战认准的事跟人，那就一定要做到，得到。
　　也不管白子清是不是故意避开自己，云战一切照旧，既然话已经说开了，索性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无论云战做什么，说什么，丝毫不避讳，一幅唯恐天下人不知云战喜欢白子清一样，他二人之事一时间在这仙都传的是沸沸扬扬。
　　弟子们私底下都开始议论起来，说什么二人住在一处，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那个意思，许多话传到了白子清的耳朵里写，听得叫人又羞又臊。
　　可这，显然已经惹恼了白子清，便想着，干脆借着去人间历练的由头，白子清打算凉着云战，横竖见不着，迟早叫他断了念想。
　　再者，他来仙都也有两百年，大小事务都由他这个大师兄在操持，日子久了也挺烦闷的，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
　　云战来仙都的时日尚短，按照规矩，若无师尊的首肯，是不该离开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跟来。
　　想到这里，白子清来到东极宫拜见两位师尊，商量去人间历练之事。
　　“子清，你打算何时动身？”此刻离尘与陆铭正在对弈，并未抬头看他。
　　“弟子打算明早便走。”
　　离尘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铭问道：“此行，打算与谁一同前往？”
　　“就弟子一人。”
　　“就你一人？”陆铭甚为震惊，感情云战这小子被抛下了？“云战可知此事啊？他好像与你是同屋而住吧！”
　　陆铭显然是有意为之，在他心里还是希望极力促成白子清跟云战他们二人的。
　　“他并不知晓此事，弟子未告知。”
　　陆铭愣了一下，并未再说什么，倒是离尘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看陆铭，又看了看白子清。
　　再怎么深居简出，最近仙都的风声还是隐隐约约传到了离尘的耳朵里。
　　离尘摆了摆手说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如此吧！此去也不必急着回来，难得出去一趟，且多走走，多经历一些也是好的。”
　　陆铭狠狠的瞪了离尘一眼，离尘只假装没有看见。
　　“是，如此，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离开东极宫，白子清想起方才陆铭师尊问自己的话，想来他们也是听见了那些闲言碎语，也是，这仙都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的呢！
　　想来，自己早日去人间历练的决定是对的，至此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转念一想，如此不告而别，是否又有些过了，云战会不会感到难受。
　　现下居然有些犹豫起来，这些想法连他自己都着实吓了一跳。
　　奇怪，我为什么要在意他难不难受，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
　　明日一早，自己如常一般出门就好，谁又知道呢？
　　白子清离去后，东极宫内两个老顽童又开始掐架了。
　　“哎哟，陆铭，你疯了，掐我干嘛？”离尘被陆铭冷不丁的掐了一把胳膊。
　　“掐你还算轻的，子清要一个人去人间历练，你不但不阻止，还让他不要着急回来，你安的什么心啊？”
　　“说的什么呢？人家孩子要自己去人间怎么了，我凭什么拦着啊！”
　　“离尘，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云战对咱子清那点心思整个仙都都知道，我不信你不知！”
　　“我知道又如何，那也得子清点头不是，俗话说，这强扭的瓜，不甜！”
　　陆铭随即又掐了离尘一把，“老东西，胡说什么呢？忘记你当年是怎么死缠烂打才追到我的了？”
　　“……这，唉，好端端的，你说我干嘛！”离尘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还知道要脸啊？你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那你当初干嘛还来强扭我这颗瓜啊？”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
　　“那你说眼下该如何？”陆铭将手中的棋子扔在一边，看着离尘。
　　“…这，人间魑魅魍魉甚多，子清修为虽高，但毕竟涉世不深，心思也太过单纯，需得有个人从旁关心一下…”
　　陆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我稍晚些偷偷传个信给云战，先说好了，这可是你说的，并非我坏了仙都的规矩。”
　　“是是是，祖宗唉，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这离尘虽说是一宗之主，诺大一个仙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可他，却偏偏被陆铭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白子清前脚刚踏入院中之时，几乎同一时间，陆铭也已经将刚才所说之事悄悄告知了云战。
　　云战只假装不知情，他深知如此刻戳穿了白子清，那陆铭师尊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子清，怎的今日回来的这样晚？”云战给白子清沏了杯茶。
　　“今日事情有点多。”白子清还不知自己要去人间历练的事云战已然知晓。
　　看着云战一脸真诚的笑意，白子清心中还隐隐约约对瞒着他，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想着自己明日就要不辞而别，白子清有些心绪不宁起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云战还是问了一句：“子清，你当真没有什么要给我说的吗？”
　　白子清顿了顿，“没有。”
　　云战一瞬不瞬的看着白子清，白子清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白子清如往常一般，睡前抚琴，云战则在院子里来回踱着，听着屋内的琴声，今夜竟没有什么好心情。
　　“白子清，你竟这样对我避之不及吗？连走，都要悄悄的，跟我说一声，又会怎么样呢？我喜欢你，真的就让你那么为难吗？”云战自嘲的笑了笑。
　　究竟这次白子清去人间历练，自己要不要随他同去，这会儿云战也犹豫起来。
　　从前不在意他人的感受，只因不曾真心喜欢过，而如今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便不得不小心起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用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时心里憋闷的慌，云战在院中独自耍起了招式，估计是憋闷得太久了吧！这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分狠辣，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几乎要被他削了大半去。
　　“大晚上的你又在发什么疯！”，白子清听见动静便收了琴，出来外面瞧瞧，谁成想一出来就看见这般情景。
　　白子清本就是个讲究的人，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也一直是自己打理，如今被云战弄得一片狼藉，心里气得不打一处来。
　　可眼下，云战竟然看起来比白子清还要气，一双红色的瞳孔微缩着，直勾勾的看着白子清，可那眸子里好像闪烁着水光，看样子好像还十分委屈。
　　白子清闭着眼，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冷冷的说了句：“给我清理干净了再滚回来睡觉！”
　　若换作往常，白子清肯定会狠狠的揍他一顿，可今夜却狠不下心来，看着云战那泛着泪光的眸子，白子清心口觉得十分憋闷。
　　白子清隐约觉得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冷落他的缘故吗？
　　罢了，反正自己明日就要丢下这个磨人精走了，今夜且随他闹去吧！只是可惜了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毕竟，那是白子清喜欢的。
　　过了一会儿，云战才将院子里的一片凌乱收拾好，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近屋内，看着白子清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
　　“子清，子清，你睡了吗？”云战说话得很小很声。
　　白子清“嗯”了一声。
　　云战看着他那背影，有一种好想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的冲动，想想，最后还是算了。
　　他躺下身来，在心力自嘲了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
第八章  不要丢下我
　　许是昨夜心事太多，白子清直至深夜才睡着，今晨起得比往常稍稍迟了些。
　　一觉醒来，云战早已不知所踪，唯有桌上摆着的早膳还微微冒着热气。
　　自上次闹了别扭之后，云战虽依旧日日给白子清做早膳，可白子清却未再动分毫。
　　看着眼前的早膳，白子清有些出神。
　　洗漱好，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云战第一次给自己做早膳的情形突然浮现眼前。
　　用过早膳，白子清将那架名唤“没音”的琴也一并带走，又拾掇了一番，可云战依旧不见踪影。
　　白子清踏出小院，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此一别，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也是有可能的。
　　心底突然间有那么一丝不舍，也不知是舍不得这屋子，还是屋子里的人。
　　此去人间修行，除了两位师尊知晓外，仅告知几位门内大弟子，并交代了一些重要事宜，就未再对其他人提及。
　　行至仙都峰天门山，白子清作别了值守的几个弟子后，便踏云出了仙都的地界。
　　墨染的青丝和着一袭白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荡，幽深的眼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距离仙都渐行渐远，白子清绷紧的一根弦，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师兄！”，一个邪魅又熟悉的声音赫然出现在耳边。
　　“？？？”
　　吓得白子清一个激灵，活见鬼了，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云战。
　　回过头一看，白子清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怎的是你？！”
　　在白子清不远处，那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摇着折扇，笑得极其张狂的家伙，正踏着云彩追随而来。
　　看着白子清惊讶的表情，云战噗嗤一笑，“子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去人间历练也不告知一声，是存心想丢下我么？”云战扁着嘴，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
　　“……”白子清不置可否，的确，他是存心丢下这家伙的，可是这家伙又是如何知晓的？“临时起意。”
　　云战深知白子清就是故意丢下自己，却不拆穿他，“这么说，子清不是故意丢下我？”
　　白子清冷着脸不答他的话。
　　“你是如何知晓我离开仙都之事的？”，过了一会儿白子清才想起来问他。
　　“这有何难，只要有心，什么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眼睛，更何况…是子清的事情。”
　　云战越是笑得云淡风轻，白子清就越是气得紧。
　　照规矩，云战是不得离开仙都的，怎的天门山那边会放人？难不成是得了师尊的首肯？
　　离尘师尊是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可陆铭师尊，那就说不好了。
　　白子清撇了一眼距离自己不到一丈的云战，长袖一甩，加速了前行的速度，把云战给甩在了后边。
　　云战索性脚下一腾，来到白子清身后，与他同趁一云。
　　云战一手搂住白子清的腰，将下巴抵在白子清的肩头。
　　“你疯了吗？滚开！”白子清被云战这一顿骚操作整得猝不及防，一时重心不稳，险些从云端跌落。
　　白子清想要掰开云战的手，不料这家伙搂着自己的力气却更大了些。
　　一米八二的白子清，在一米八八的云战面前，这仅有的六公分差距，现下却让白子清沦为下风。
　　云战一把扣住白子清的双手，白子清连剑都没有机会拔出，一双瞳孔蓄满了怒气。
　　显然云战并不怕，云战凑到白子清耳边，嘴唇几乎贴着白子清的耳垂，呢喃着说道：“子清，你就这样讨厌我，想要丢下我吗？连胜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白子清耳边尽是云战的气息，言语间带着些许难过，云战将下巴在白子清的肩蹭了蹭，继续说道：“别丢下我好吗？子清。”
　　“……”白子清心头微微一颤，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此刻，白子清能够感觉到，云战好像真的很难过。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云战在院子里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想必他昨夜就知道自己今早要离开仙都的事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家伙还可以一直憋着不戳穿自己，并且还大清八早的爬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也不知他从得知自己要离开时起，到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也许，他喜欢自己的那份心是真的，可是，白子清心里清楚自己无法接受他，却又总感觉推不开他，每一次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无奈的抉择。
　　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大一号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一样，用力的抱着自己，带着哀求，白子清终究还是心软了。
　　“自己一边去，否则就滚回去！”
　　云战脸上重新泛起笑容，“你不赶我了？”
　　“再不放手就回去！”白子清用力挣脱云战的怀抱，一脸不自在。
　　云战连忙放开他，却并未离开，只是站在白子清身侧，仍旧与他共乘一云。
　　云战时不时的侧脸看着白子清，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开心，白子清被他看得心烦，别过脸去不看他。
　　白子清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云战来之前只觉心里空空的，现在他来了，心里那片空着的地方，好像突然间被填满了，只是他不明白，也不愿多想。
　　“我们去哪里？”
　　白子清答：“不知，落到哪里就是哪里。”
　　云战“哦”了一声，“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子清，你渴不渴？我带了水。”
　　“子清，这人间有许多有趣的好去处，又不，我带你去走走好不好？”
　　“子清，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子清……”
　　“你如果再不闭嘴，我就叫你从这云端摔下去！”白子清已经被他烦的，一个头两个大了，本就燥热，现在就更加烦躁起来。
　　云战觉得说着没劲儿便消停了下来。
　　八月的日头着实有些大，且又是在云端，虽偶尔清风，却抵不过这日头的毒辣。
　　白子清白静的面庞被晒得有些泛红，云战不停的摇着折扇，风却是向着白子清的，就这样一路上给白子清扇着。
　　一丝丝微风浮动，将白子清心头的燥热一点点抚平。
　　白子清并未与他搭话，偶有对上那人炙热的目光，也只当没有瞧见。
　　原本一片晴空，却突然间乌云密布，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且这雨应该不小。
　　白子清带着云战穿过云层向下慢慢降落。
　　刚刚落地，寻得一处茅屋，这雨便落了下来。
　　“看来这雨短时间是停不了了。”云战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一片雨帘。
　　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屋内一片杂乱，白子清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皱着眉头。
　　白子清是个讲究的人，哪里见得这般杂乱，一路乘着云下来，人也有些乏了。
　　云战走到白子清身旁，手中折扇轻轻一挥，将这一片狼藉尽数敛去，屋子瞬间变得干净敞亮起来，“请坐，肖大爷！”
　　白子清没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着眼睛开始调息。
　　云战笑了笑，又立到了门前，看着眼前这一片朦胧。
　　过了一会儿，云战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瞳孔萎缩，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第九章  云雾村的疑团
　　这里分明是一个村庄，且看这样子规模也不算小。
　　虽然，天下着雨，街上可能人会比较少，可这里不是少，而是根本就没有人。
　　方才在云端虽看不真切，但是，分明是白天，即便雨再大，也不该是这般雾蒙蒙的。
　　过了半晌，这雨终于停了，白子清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云战跟白子清立于大街上，整座城现下看不见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安静得犹如一座死城。
　　“子清，你也发现不对劲了是吗？”
　　“嗯！”
　　这个村庄虽然没有人烟，却十分干净整洁，街道两旁的摊位也擦得很亮，
　　又走了一会儿，发现这城中种有庄稼，还豢养了家禽。
　　若是一座无人的死城，这些田间地头的庄稼，还有这些家禽从何而来？这里仿佛处处透着古怪。
　　他们二人进了几户人家，想看看是否有人。
　　云战推开门，见院子里晾晒着大人还有孩童的衣服，“有人吗？”，却无人应答，“真是奇了怪了，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又进了几户人家，依旧如此，除了有人生活留下的痕迹外，半点人影都没有，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白子清定了定神，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在认真辨别着什么。
　　“子清，怎么了？”
　　“有妖气！”…抬眼一看，房梁上正倒挂着几只蝙蝠，白子清抬手正要将眼前的蝙蝠击落。
　　“住手！”突然间凭空冒出来一个人，“这位道兄手下留情，他们不是妖。”
　　眼前阻止白子清出手的这人身着一身湛蓝色道袍，看着似个仙门中人。
　　白子清打量了这人一番问道：“你是何人？这整座城分明充斥着妖气，正是这些蝙蝠，你如何断定他们不是妖？”
　　云战不说话，拿着折扇托着腮，仔细听他二人说话。
　　“我叫江良，乃玉坤门弟子，此处，的确有妖，却不是二位道友所认为的这样。”
　　白子清听得更加疑惑了，不过这人既然是仙门中人，想必不会，也不敢撒谎。
　　更何况，玉坤门虽比不得仙都在仙门中的地位，却也是响当当的。
　　“仙都，白子清。”
　　“哦，仙都，云战。”
　　江良一听白子清的大名大为震惊，“原来是仙都的大弟子白子清，失敬失敬！”
　　三人互相拱手行了个礼，客套了一番。
　　云战说道：“江兄，想必你对此处甚为了解，这城看着分明是有人住的，却又为何宛若一座死城，半点人影子都没有？”
　　“还有这些蝙蝠，方才我就留意到了，每到一处人家，好像都有蝙蝠，这蝙蝠分明透着妖气，可你为何却说他们不是妖？”
　　白子清附和的道：“是啊，江兄，还望为我二人将这疑惑解答。”
　　江良眉心紧锁，迟迟才说：“他们，其实都是人。”
　　“什么？他们是人？”云战跟白子清同时说道。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整座城看不见一个人，居然都是蝙蝠？！莫非此城乃蝙蝠妖所幻化？”云战回想刚才江良说的话，“不对，你说了他们是人，那又为何会…”
　　江良顿了顿，将他们带至屋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半晌才说道：“二位道兄莫急，再等等，再有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江良将他们二人带到自己的住处，给他们倒了茶，“这里名为云雾村，常年雾蒙蒙的，日头不似其他地方那般大，但是这里的茶却是极好的，二位道兄且尝尝。”
　　“多谢！”
　　“这里从前并非如此，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这里的人被下了诅咒，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江良解释着说。
　　云战有些诧异：“诅咒？”
　　江良颔首应答。
　　云战还想继续追我，江良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日头西沉。
　　“差不多了，二位且随我来。”江良随即飞身到了屋顶。
　　白子清跟云战虽不解，却也跟着他一同飞身上了屋顶。
　　三人站定的那一刻，整个云雾村忽然间腾起一片白雾。
　　待到这白雾散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在这上空盘旋，是蝙蝠！
　　它们都是从这些屋子里飞出的，落地之后却化身成了人形。
　　“这怎么会？…果然是人！”云战收紧手中的折扇，一旁的白子清又也是一顿错愕。
　　除了在街上的，还有在院中的，有的直接落在了田间地头。
　　众人纷纷将城里的灯点亮，城中忽而变得灯火通明。
　　有的在院子里收拾，有的在田间地头劳作，有的在忙着出摊，有的挑着担子往村口方向走去。
　　显然这里的人都已经非常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都在争分夺秒的忙碌着。
　　一时间，孩童的哭声，小贩的叫卖声，充斥着整座城，恢复了生机，与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道路上，一群孩子在争相追逐着玩耍，年纪最小的那个不小心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哭。
　　江良见状连忙从屋顶一跃而下，将这孩子抱在怀中耐心的哄着。
　　一个妇人冲过来，一把将孩子夺回，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反而冲着江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身回到屋内。
　　江良也不恼，只是失落的站在原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所有人都当江良是透明的一般。
　　白子清跟云战来到江良跟前，周围的人看见他们二人跟江良站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也十分怪异。
　　一个老者经过他们身边，对着云战跟白子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哼！都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闹的，居然还有脸来。”老者离开时还在身旁啐了一口唾沫，这让云战如何忍得。
　　“你这人怎么…”云战有些恼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的就遭人白眼。
　　原本还在纳闷刚才那些蝙蝠的事情，眼下更是窝一肚子火。
　　“云战！”白子清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惹事。
　　云战惺惺的又乖乖站回到白子清身边，气鼓鼓的摇着折扇。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带着二位道兄也一同被厌弃。”江良见状连忙赔不是。
　　“这事与你又有何干系？”云战心想，这事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无碍，江兄，你且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们说说吧！若是真的有什么误会，兴许，我们还能够帮上忙。”白子清倒是不恼，还安慰着江良。
　　“好，劳烦二位跟我去个地方吧！”，江良走在前面给云战、白子清带路。
　　江良将白子清跟云战领到了距离云雾村不远处的一个洞穴前，“这里便是一切的根源了！”
　　这洞穴外布着符阵，是一个结界，且灵力十分强大，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没有高深的修为也根本无法破解。
　　江良神情凝滞的望着这洞穴，眼中似泛起了水光……口中喃喃的唤着“鸿轩…”
　　第十章  血蝠族的诅咒
　　洞口的四周被清理得非常整齐，看样子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此地定期清理。
　　唯有那洞穴幽深，瞧不见洞内的情形。
　　附在洞穴上的符阵，看上去年代也有些久远了，约莫得有上百年的样子。
　　白子清开口问道：“江兄，此处符阵灵力十分强大，究竟是何人所设？这洞内镇压的又是何人？”
　　“这符阵乃是家师所设，而洞内关着的是…是我的道侣，鸿轩”，江良声音哑然，眸子里噙着泪水。
　　“…你的道侣？”云战盯着江良看了半晌。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好一会儿，白子清又才说道：“江兄，此时可否告知一二，若是，方便的话…”
　　“此事要从一百年前说起…当年我自玉坤门来人间修行，途径此地时不慎被一妖物所伤，却不想被血蝠族的二公子所救。”
　　“血蝠族？那不是妖族吗？”白子清有些不可置信，在他们仙门眼中，仙门中人向来与妖族是不和的。
　　“正是，鸿轩虽是妖族，可他却不似那些妖物一般凶残弑杀，相反，他很善良！”江良说得十分恳切，言语间也有些激动。
　　“鸿轩救了我，并将我安置在这云雾村中，为我疗伤，我们一同修行，一同谈天论地。”
　　“鸿轩性子好，学问也好，待我也是极好，就这样我们在这云雾村住了下来，还结为了道侣，在村子里的那段日子，我们与村民们也相处得很好。”
　　“可是后来，又怎么给这些村民们下了诅咒呢？”云战听见仙门中人与妖族结为了道侣便显得尤为兴奋，“而且，你们这可真是胆子够大的啊！连我都自愧不如。”
　　“云战！”白子清给了他一计凌冽的眼神，云战自觉说错了话，慌忙用扇子挡住嘴，尴尬一笑。
　　“谁说不是呢？这种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到了回玉坤门的日子，我连续接到了师父的三次指令，我却迟迟不归，后来就被门中的弟子寻了来。”
　　“鸿轩也被血蝠族催着回去，可我们二人舍不得彼此，玉坤门容不得他，身为神族弟子，有玉坤门这样的身份在，血蝠族我也不好去得。”
　　“后来家师得知我与他结为道侣之事，恼羞成怒，便说要下山来清理门户，要么我回去，要么他杀了鸿轩，真的太难了…”
　　云战追问道：“后来呢？这云雾村的村民又如何会变成血蝠？”
　　“不料家师来时赶上了血蝠族也来寻人，就这样双方打了起来，谁都没有讨到好，可终究是玉坤门占了上风。”
　　“见我不愿意离开鸿轩，家师便将我逐出了师门，方才还给二位说我是玉坤门的弟子，说来都惭愧，如今，我哪里还是玉坤门的弟子，不过是个弃徒罢了”
　　白子清安慰道：“江兄严重了，想必你师父也是舍不得的，否则又岂能留你一命。”
　　“是啊，师父不杀我却也不再认我了…他设下这符阵将鸿轩镇压在此处，叫我们永世不得相见，鸿轩出不来，我也进不去，便算作是惩罚吧！”
　　“可这跟云雾村的村民又有何干系？”白子清心中的疑团仍旧未能解开。
　　江良迟疑了片刻，“原本鸿轩设了结界是担心血蝠族的人找来，是想要保护大家。可云雾村的村民们却口口声声的说他是妖，最后不顾阻拦坏了鸿轩的结界，让血蝠族还有家师都找了来。他们知道鸿轩轻易不会伤害人，最后还连同家师一起对付他。”
　　“鸿轩受了很重的伤，血蝠族也伤亡惨重，他也寒了心，便立下了血咒，叫这云雾村的村民百日变成蝙蝠，待到夜晚才能变回人形。”
　　“他未曾伤人半分，却叫这世人逼到了绝路，他要让这些人尝尝做妖是什么滋味，血咒在一日，这些村民便不死，却也不得好活了，如今，就是你们看到的这般景象。”
　　“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那些村民们会这样对你了。”白子清心中也甚是感慨。
　　云战有些愤愤不平：“这就是你师父的不对了，人家两情相悦，非要棒打鸳鸯，若真如你所说，你那道侣并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仅凭他是妖就不得在一起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云战，住嘴吧！”白子清虽也十分同情江良的遭遇，可这样对一个仙门长老评头论足，白子清还是不能置之不理，毕竟在他眼里，规矩还是得有的。
　　“我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这个理嘛！”云战此刻只想打抱不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你！”
　　“肖兄，云战兄，二位千万不要因此事伤了和气，二位说的都有理，可，错了，终究是错了。”江良看着他们二位为了这个事情争得面红耳赤，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子清，旁的你说什么我都可以依你，可是这件事情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得站鸿轩那边。”
　　“若有一日，有人要不让我跟你在一起，那我也会像鸿轩那样，誓死不从的。”云战说得一本正经。
　　白子清攥紧了拳头，只差给他一顿暴揍了，“你瞎说什么呢？”
　　“莫非你们二位也是…？”江良疑惑的看着他们二人。
　　白子清立马严生说道：“不是！”
　　云战努着嘴，不发一言，他知道，如果再说什么，估计白子清真的会当即拔剑不可。
　　这一幕看得江良十分尴尬：“适才是在下唐突了。”他又给白子清他们行了个礼。
　　白子清见状连忙制止，“哪里是你的错，分明是某个不懂事的家伙闹的。”
　　“……”云战张着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又悉数咽了回去。
　　“江兄，那这血咒还有这符阵可有的解？”白子清终于还是将话题用给拉了回来。
　　“血咒只有鸿轩能解，这是他们血蝠族独有的禁咒，可他现在人在里面出不来，这咒也解不了。”
　　“那也就是说得先救鸿轩出来才行！”
　　“正是，可这符阵是家师所设，且，家师也已于不久前仙逝了，所以…”江良说完轻叹了口气。
　　云战忍不住开口说道：“意思是无解了？”
　　江良无奈的点点头。
　　白子清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原本也不擅长安慰人，看着江良那么难过，再想到村里的百姓，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倒未必真的无解，或许，尚有一人可解。”云战这话说得不像玩笑，反而一本正经。
　　白子清跟江良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你说的可是真的？！”江良激动得一把抓住云战的胳膊。
　　“咳咳…当然是真的”，云战看了看江良抓着自己的手，江良觉着有些失礼了，立马松开。
　　白子清一脸严肃的说道：“云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方才说的可当真？”
　　“真，自然是真的！”
　　江良忙问：“何人可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战轻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十一章  合力破阵
　　听了云战的话，江良喜不自胜，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云战兄，你说的莫非是你自己？你当真有办法？”江良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战。
　　“云战，这阵法需要极为高深的修为才能破解，怎么样也得是离尘师尊那样的，你觉得自己比他如何？”白子清根本就不相信云战可以破阵，只当他是胡闹。
　　江良听白子清这样一说，眼中那希望的火苗又慢慢熄灭了，“是啊，我师傅已经不在了，仙都的掌门又怎么可能会为鸿轩破阵呢！”
　　云战看江良泄了气，白子清又不信自己，有些着急的说道：“我修为不够，可我的血够啊！”
　　“你想用自己的龙血破阵？”白子清才反应过来云战的意思。
　　云战乃龙族太子，体内的血液十分珍稀，利用自身的龙血可以强行开启符阵，只是，如此会损耗修为。
　　“你这是在胡闹！你难道不知这样会极度耗费自己的修为吗？”很显然，白子清并不赞同云战的做法。
　　“是啊，我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你冒险呢！云战兄不必如此，我已经在此地守了一百年了，我真的不介意一直这样守着他，真的。”
　　“子清，你是在担心我吗？”云战笑得很是开心，好像要放的不是血一样。
　　“……我只是不想看你作死！你若死了，我无法向师尊交代而已。”白子清内心自然是担心的，可是他又怎么会承认呢！
　　“我还以为你当真担心我呢！”云战走到符阵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我这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云战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这样做，一来可以救鸿轩，二来，可以解除血咒，这样云雾村的村民就可以自由了，你们也不想他们世世代代都如此活着吧？”
　　听了云战的话，白子清跟江良不置可否，他说的也没错，可是，白子清心里始终是不放心的。
　　“子清，江兄，若我们三人合力，这阵自然是破得的，我以龙血启阵，子清负责破了这符咒，江兄就可以进去救人，若我当真有什么事，子清不还可以救我嘛！”
　　江良犹豫了一下，看着白子清，他知道要想用此法，还需得白子清点头才行。
　　白子清看着云战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眼期待自己松口的江良，白子清只得点头，“嗯。”
　　“如此，就有劳二位了，我替鸿轩叩谢二位的大恩大德！”说罢江良给云战、白子清行了个大礼。
　　“别，江兄，无需行此大礼。”云战一把将江良扶起，“那我们开始？”
　　白子清点头，“好。”
　　三人商量好了以后就开始准备破阵。
　　云战站在最前面，白子清跟江良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
　　云战将折扇收起插入腰间，站定，调动真气，摊开左手手掌，右手食指在手掌上轻轻划过，掌心便裂开了一道口，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滴落。
　　他抬手一掌打在符阵的正中间，额间凝出一道亮光，整个人通体散发着耀眼的红色光芒。
　　随着掌心的血液不断流出，这红光也越来越强，血液沿着符阵蔓延开来，这符阵终于被唤醒了。
　　被唤醒的符阵引出一阵劲风，灵力极强，云战被这劲风逼得有些踉跄。
　　“子清，快，破阵！”云战双手抵御着这股灵力。
　　白子清宝剑出鞘，对着符阵一剑劈下，符阵生出一道裂纹，随着白子清这一剑劈下，云战心口一阵翻腾，像是这剑劈在了自己心口一般。
　　“云战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子清，你继续。”
　　“你确定没事？”白子清看着云战额间渗出的汗珠，握着手中的剑，有些迟疑。
　　“我真的没事，你快继续！”
　　“好”，随即白子清屏气凝神，将周身的灵力汇聚于手中的剑，这一剑下去，符阵中间瞬间炸裂开来。
　　就在符阵炸裂的瞬间，云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也不自觉的发抖。
　　“云战！”
　　“云战兄，你…”
　　白子清跟江良都被云战喷出的这口血给吓到了。
　　“还愣着干什么？江兄，你快点进去把他带出来，再晚我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好。”江良赶紧破阵而入，进了那洞穴。
　　白子清双手抵住云战的后背，给他体内注入灵力，“云战，你感觉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
　　洞穴内，江良找到了被禁锢的鸿轩，鸿轩被封印在一幅画轴之中。
　　江良飞身上去一把取下画轴：“鸿轩，我来救你了。”
　　“江兄，快些出来，云战快撑不住了。”
　　这符阵似在吸血一般，云战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的被源源不断吸出，体内的灵力也在一点点消耗。
　　过了一会儿，江良带着画轴逃出了洞穴。
　　“云战，可以了，你快松手，松手啊！”白子清看着云战煞白的脸，焦急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可云战好像听不见有人在叫他一样，整个人被这符阵紧紧的吸住，体内的血液越流越多。
　　白子清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用力一掌将他推出这符阵，云战眼前一黑，整个人脚下一软便要倒下。
　　好在白子清及时接住了他，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就在云战倒下的那一瞬间，白子清的心不由得狠狠的揪了一下。
　　待到云战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座茅屋内。
　　“云战兄，你终于醒了。”江良守在云战床边，身旁站着一个身着一身玄衣的男子。
　　许是失血过多，云战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支撑着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却没有白子清的身影。
　　“云战兄，是在找白兄吗？他给你煎药去了。”江良瞧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在找白子清。
　　“子清给自己煎药？这还真是稀奇。”听见这个，云战心里乐的把什么都忘了，想来这血流得也值了。
　　“鸿轩，快点谢过云战兄，若是没有他，我们今日也不会重逢。”
　　江良拉着鸿轩的手，二人一起恭恭敬敬的给云战行了个大礼。
　　“你们这是何意？使不得，我这还活得好好的呢，快起来，快起来。”
　　云战连忙起身想要制止，不料一阵晕眩，又一个踉跄坐了下去。
　　“应该的，我在那洞穴不见天日了近百年，若是没有你们二位相助，恐怕我跟江良此生都不能再重聚了，这一拜，你当真受得。”鸿轩言辞十分恳切。
　　云战打量着眼前这个叫鸿轩的血蝠族男子，剑眉星目，一身正气，身上全然没有一星半点妖族的感觉。
　　若是不说他是妖族，还真瞧不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十分明朗的少年。
　　鸿轩执起江良的手，眼中尽是深情，这是久别重逢却又难以言说的心疼，看得云战心中好生羡慕。
　　“若是我们家子清也能如此看我一眼，该有多好！”说完他轻叹了口气。
　　“你又在瞎说什么呢？”白子清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朝他走过来。
　　自他们破阵回来以后，白子清招呼云战躺下，便去给他熬了些补血养气的药，江良本要代劳，白子清却不愿假手于人，独自一人在灶台边忙碌起来。
　　白子清想着，云战伺候了自己那么久，今日也算是回馈他点吧！他坚定的这样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白子清将药放在床头，“喝药。”
　　云战撒娇似的说道：“你喂我吧！”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不喝拉倒。”
　　“喝，我当然喝，我们家子清亲手给我熬的药，哪里能不喝。”
　　云战端着药，一股脑的灌了进去，药是苦的，可这心里却是甜的。
第十二章  为你， 我舍不得死
　　屋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孩童玩闹的声音。
　　云战忽然想起了什么，“天都亮了，刚才那是孩子的声音？我这是睡了多久？血咒解除了？”
　　白子清答道：“你昨天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夜，在你昏迷的时候，鸿轩已经将血咒解除了。”
　　鸿轩附和着点点头。
　　一夜之间，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阔别百年的鸿轩与江良得以重逢，过了半年人不人鬼不鬼日子的村民，也恢复了人形，得到了自由。
　　有些突然，竟不像真的，可这一切又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先吃点东西吧！大家辛苦了一夜，云战兄又失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江良已经做好了早饭，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
　　四人依次坐好。
　　面对着一桌子的饭菜，鸿轩有些哽咽：“阿良，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我也以为再见不到你了…”，鸿轩忍不住又握住了江良的手。
　　云战轻咳了两声：“你们好歹心疼一下我，真的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云战用余光扫了白子清一眼，白子清只当全然不知。
　　鸿轩跟江良瞬间羞红了脸。
　　云战继续说道：“你们二人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么？”
　　“阿良他既然已经不是玉坤门的弟子，也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此地有太多伤心的回忆，我们也不打算再留下来，所以，我打算带着阿良回血蝠族。”
　　江良颔首附和说道：“对，待云战兄身体恢复好些了，我们再离开。”
　　“我哪里有那么娇弱，不就是一点血吗？小意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乐见其成啊！”，云战故意提高了嗓门，“就是不知，我们子清何时也能成全一下我。”
　　“咳咳…”，白子清强压着怒气，“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鸿轩跟江良见状憋着笑。
　　“子清，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面子在你这里能值几两银子？”
　　“……”
　　一顿饭下来，就数白子清最沉默，其余三人则是有说有笑。
　　聊得开心了，鸿轩拿出了酒，几人开始畅饮起来。
　　因云战才失了血，又耗费了些修为，身体尚在恢复，所以白子清并未放任他喝多，只允许他小酌了两口。
　　鸿轩跟江良久别重逢，自是兴奋不已，便喝的多了些，酒过三巡，鸿轩跟江良已经有了醉意，江良搀扶着鸿轩回了房间。
　　白子清本就不好酒，也没有喝多少，只是陪了两杯便作罢。
　　云战提议到街上走走，白子清本想让他再休息休息，经不住云战央求只得同意。
　　前一夜还死气沉沉的街道，今天就恢复了喧嚣，原本不待见他们的村民，现在见到他们，也是脸上堆着笑。
　　太阳有些刺眼，再加上身体还有些虚，云战面上有些苍白，步子也有些虚浮。
　　白子清瞧出了他的不适，便提出找个地方坐着歇息。
　　二人来到一处茶寮，喝的仍旧是此地的云雾茶，可味道却和初尝时不一样了，许是心境不同了吧！
　　“云战，你为何执意要救鸿轩？”
　　“因为我是好人啊！”
　　白子清冷了他一眼。
　　“子清，缘何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就因为他鸿轩是妖族？喜欢一个人，哪里能够控制得了的，若你是妖，我云战认定了，便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撒手。”
　　“……”白子清难得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不语。
　　自己身为仙都的大弟子，从来没有做过如何离经叛道之事，这符阵若不破，云雾村的村民则救不得，破了，则是违背了神族的规矩。
　　可正如云战所言，喜欢一个人，哪里是控制得了的，鸿轩与江良只不过是真心喜欢上了对方而已。
　　白子清看着云战略显苍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来，第一次，他觉得，眼前这人，好像有那么些可爱。
　　在云雾村修养了两日，云战的身体便恢复的差不多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四人决定当即离开云雾村。
　　“云战兄，你们二位打算去往何处？”江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子清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云战看着白子清笑得一脸的甜腻。
　　鸿轩说道：“若是没有想好的话，不如同我们一起去血蝠族如何？”
　　“多谢鸿轩兄的好意，我还是打算先四处走走再说。”白子清还是婉拒了，虽然自己跟云战救了鸿轩，可顾及自己的身份，有的事情还是由不得自己。
　　鸿轩说了这话后也觉得有些不妥，“罢了，若是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鸿轩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戒指交给云战，“你且拿着，日后若是有需要，你只需说一声，天涯海角，我立马就能赶来。”
　　云战将这枚戒指妥帖收好，鸿轩又附在云战耳边轻声说道：“昨日你昏迷之际，白兄可是担心得紧呢！”
　　随即二人相视一笑。
　　“如此，那就在此别过了，二位的大恩大德江良没齿难忘。”
　　“江兄客气了！有缘再会。”
　　四人寒暄了一阵，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踏云而去。
　　“子清，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啊？”云战站在白子清身侧，打开折扇给白子清挡着日头，十分殷勤。
　　“我只是怕你死了，不好跟师尊交代。”白子清将云战的手挪开，“驾自己的云去，大热天的，不嫌挤得慌。”
　　“不碍事，我给你扇扇”，云战说罢又给白子清扇着风，“子清，你就说一句担心我不行么？”
　　“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昨日你已经被那符阵伤了心智，若无人阻止，你那一身的血，不得被活活吸干？”白子清有些生气云战没有分寸。
　　“不怕，我知道，若是我有事，我们子清一定不会不管的…”，云战用手轻轻在白子清的心口戳了一下，“其实，你心里有我的，只是不敢承认，对不对？”
　　白子清一把将云战的手打开：“少自作多情！”
　　“子清，你就承认一次你心里有我不行么？”
　　“子清……”
　　“你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白子清已经被云战烦得不行了。
　　“那我再说最后一句，为了你，我一定好好活着…”
　　世间再好，若无牵挂之人，纵使千年万载，也不过是虚度罢了。
　　心中若有了牵挂，即便再多苦难，也舍不得死了吧！
第十三章  月阳城七夕
　　离开云雾村，二人来到了月阳城。
　　今日恰逢七夕，月阳城内一片热闹景象。
　　从踏入城中那一刻起，云战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一旁的白子清却是十分松快，这还是他第一次来人间感受这七夕。
　　倒不是对这七夕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是在仙都待久了，头一遭感受到这人间的烟火气，只觉甚是新鲜。
　　云战努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陪着白子清在街上转悠。
　　酉时，华灯初上。
　　城内人潮涌动，沿街叫卖的小贩，拿着花灯玩耍的孩童，表演杂技的戏班，还有聚在一起猜灯谜的，好不热闹。
　　白子清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的端详一下摊贩售卖的小玩意儿，对这人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好奇。
　　“子清，你喜欢这个花灯吗？”
　　“子清，你想吃糖人吗？”
　　“子清，这个凉糕不错。”
　　“子清，冰糖葫芦要不要？”
　　………
　　但凡是白子清手碰过的，多看一眼的，云战就会给他买下来，一路走一路买，云战手里都快拎不下了，可他却乐此不疲。
　　白子清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口，满嘴的酸甜，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长这么大，白子清还是头一回吃这东西，白子清父母走得早，做为木神族的新君，他自小就受着极为严格的训练，心智也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得要早。
　　这些小孩子从小就有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尝试过，渐渐的，也这样长大了，如今，再来吃这样的东西，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云战，手里拎满了东西，看着自己一个劲儿的傻笑，白子清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暖意来。
　　活这么大，这还是头一遭像今天这样，有人宠着自己。
　　“啊…”，云战张着嘴。
　　“做什么？”
　　“子清，你不打算喂我一颗吗？”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滚！”
　　云战苦着脸，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示意白子清自己现下不方便。
　　白子清将糖葫芦凑到云战嘴边，云战开心得张嘴准备一口咬下去，不料白子清手一挪，将糖葫芦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真甜…”
　　云战的脸顿时由晴转阴，“子清，你太欺负人了。”
　　白子清咬着冰糖葫芦，看着云战黑沉着的脸，越看越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子清，原来你会笑啊！”云战还是第一次看见白子清对自己笑。
　　白子清愣了一下，敛起笑容，“我又不是木头”，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不不不，我想说，子清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我又不是傻子，没事一天到晚笑什么。”
　　“那我就天天逗你开心…”云战说着，给白子清做了个鬼脸，白子清忍不住笑出声，这是白子清第一次在云战面前，毫不避讳的，笑得那么开心。
　　云战见白子清终于对自己笑了，开心到拎着东西一步三回头的大声喊：“子清，子清，悠悠我心！”
　　白子清看着眼前的“疯子”，瞧着瞧着，好像，有那么些可爱，还有些…让人心里，暖暖的。
　　二人在人群中又走了一会儿，突然间前方围观的人群多了起来，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层，似是在看什么。
　　“让一下，让一下…”，云战带着白子清好不容易挤到了内里。
　　原来是月阳城新选的花魁，额，是个男子…
　　“哟，这花魁模样不错啊！”云战赞叹道。
　　白子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嗯…啊，不！我哪里喜欢这样的”，云战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我只喜欢我们子清这样的。”
　　“………”白子清冷哼一声，走出人群中，云战见状立马跟上去。
　　“子清，你等等我啊…”云战急忙追上白子清，“子清，你生气了吗？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管不着，再者，我为何要生气？”白子清自顾自的走着，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子…”云战正要继续解释，突然间，在人群中有人叫住了自己。
　　“云战兄…还真的是你！”人群中有个青衣男子朝着云战径直走来，瞧着说话的神态，倒是跟云战有些相似。
　　听见这声音，云战吓得一激灵，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啊，还真的遇到了…”
　　云战强装镇定，讪笑着说道：“林兄，幸会幸会！”
　　来人乃是月阳城城主之子林慕远，并非仙门中人，云战在人间云游之时结交的朋友。
　　此人跟云战一样，好男风，且喜欢留恋花丛之地，十分风流，跟云战倒是趣味相投。
　　“怎的来了我的地盘也不知会一声，让我好生招呼你。”
　　“我也是刚到，还未及叨扰！”
　　“相请不如偶遇，恰巧，我让人包下了醉意楼的一桌酒席，还有你之前最喜欢的那个花魁也在…今夜咱们不醉不归！”林慕远说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切都被白子清看在了眼里：难怪觉得这家伙到了月阳城之后就怪怪的，敢情是这个原因啊！
　　白子清的脸比刚才看上去更加冷了。
　　云战此刻恨不得把林慕远的嘴给缝上，咳咳…现下若是有个地缝，估计云战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林慕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注意到云战身旁的白子清，“这位是？”
　　白子清抢先一步说道：“师兄！”
　　云战附和着说道：“额，对，是我仙都的大师兄。”
　　“原来如此，幸会幸会，在下林慕远。”
　　“白子清！”
　　二人互相行了个礼。
　　“那就请白兄随我们一道吧！我保证不会让白兄失望。”林慕远并不知晓这白子清的为人，只因他与云战一道，便以为白子清也是云战是一路人。
　　白子清瞧着像要石化了一般，杵在原地的云战，心中顿时萌生一个念头：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平日里都是怎么个风流快活法！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白子清用余光扫了一眼云战，云战立马打了个寒战。
　　云战一颗心惴惴不安的跟着林慕远，时不时的偷看一眼白子清，心想，这好不容易气氛稍微缓和一些，白子清这几日才给自己点好脸色，今夜偏遇上个挨千刀的林慕远。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醉意楼，小二领着三人来到了一个相当豪华的雅间。
　　里面已经备好了酒席，还坐着几个精心打扮过的男子，看上去眉目含春，一瞧见他们三人，便主动迎了上来。
　　白子清撇了一眼云战，云战稳了稳气息，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十四章  是吃醋了吗
　　屋内飘着淡淡的幽香，还有悦耳的琴声，看着倒是也很雅致。
　　林慕远自是十分受用，落座之后就左拥右抱起来。
　　若换作从前，云战也跟这林慕远一个德行，可如今心里有了白子清，哪里还敢像从前那样放肆，现在看着贴着自己的人，云战是浑身不自在。
　　白子清从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前那些穿着薄纱，施了粉黛的男子，竟娇艳得像女子一般。
　　一名身着蓝色薄纱的男子，见了白子清便粘上来，白子清紧张得手心都握出了汗，可此刻，却必须强装镇定。
　　招呼三人坐下后，这些男子便开始给他们斟酒。
　　林慕远一人独揽了两个，一人给他敬酒，一人给他喂水果，他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怀里的两个美男子，笑得一脸春风。
　　“云郎，你这段日子都上哪里去了，都不来看人家，叫我好生想念呢！”，说话这人名叫孟娇，是这月阳城上一任的花魁，也是云战之前在月阳城的相好。
　　白子清听见这人叫云战“云郎”，嗞嗞嗞…怎一个亲昵了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般，白子清看着云战的眼神也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孟娇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得像要化了一般，他旁若无人的坐在云战的大腿上，双手还住云战的脖颈，一双含情目看着云战那是百转柔情。
　　云战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心浮气躁，瞟了一眼旁边的白子清，把孟娇挂在自己的腿上的身子给放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尴尬的抿了抿唇，抬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怎么了？云郎今日怎么有些拘谨呢！莫非是有了新欢，就不喜欢阿娇了吗？”孟娇故作难受的样子，一手抚摸着云战的脖颈，轻轻的在云战面颊印上一吻。
　　云战整个人都绷住了，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儿。
　　他看了眼白子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白子清对着他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酒杯，闷头一口干了。
　　“这位郎君好酒量啊！看着眼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咱们醉意楼吧？”陪着白子清的男子看着他十分拘谨，便没有像其他几人那样放肆。
　　白子清这人本就看着清冷孤高，又不像林慕远跟云战那样，这男子想对白子清上手，刚伸出手来想要抚摸白子清的脸，便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哎哟，这位郎君怎得这样对人家，看把我这手腕都要折断了呢！”
　　白子清赶紧松开手，赔了不是，只低头又喝了一杯。
　　一旁的林慕远忍不住笑出声：“云战，莫非你这师兄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我原以为，他跟你一样呢！哈哈…”
　　林慕远给白子清身边的男子说道：“你只需给白兄斟酒就行，别的就算了，想必白兄还需要些时日才能适应呢！”
　　白子清轻笑了一下，看着云战身边坐着的人，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云战一把抓住白子清的手，“子清，别喝那么多，你酒量本就不好。”
　　“要你管！”白子清不耐烦的抽出自己的手。
　　看得林慕远噗嗤一笑，“你们二位这是个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才是一对呢！”
　　白子清连忙澄清：“谁要跟他是一对！”
　　云战一脸的尴尬。
　　“来，白兄，我敬你一杯！”
　　白子清仰头又是一杯。
　　云战那边也是被孟娇连喂了好几杯，可他的酒量，这点酒根本算不得什么。
　　“林兄，你与云战是这里的常客么？”酒过三巡，白子清已然有了一些醉意。
　　“那可不，云战去仙都之前，在这月阳城待了得有差不多一年，他可是这醉意楼的上宾呢！”，林慕远转而对着云战说道“是吧，云战兄！”
　　云战此刻慌乱得是抓心挠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来，云战，我也敬你一杯！”白子清拉着云战的手腕，将手里的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云战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憋着一口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郎，这次来了是不是要多留些时日啊？让我好好陪陪你如何？”，孟娇轻蹭了蹭云战的脸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未等云战开口，白子清说道：“如此甚好，云战，你且在这月阳城多留几日，这芙蓉帐暖良宵苦短，莫要辜负才是！”
　　“子清！我…”云战将孟娇往旁边一推，从位置上蹭一下站起来，“子清，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说罢，云战一把夺过白子清手中的酒杯。
　　“少管我，我没醉，我今日高兴”，白子清伸手将酒杯夺回，又倒了一杯，对着林慕远说，“来，林兄，我们再喝一杯！”
　　“白兄，喝！”
　　不等白子清将手中的酒喝掉，突然间酒杯就滑落在了地上，他整个人趴在桌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在一旁伺候白子清的那名男子，瞧白子清喝醉了，连忙将他搂住，想要将他扶起。
　　“子清，子清…”云战唤了他两声，白子清仍旧没有回应。
　　云战皱着眉，起身将白子清从那人手中夺过，一把将白子清横抱起。
　　白子清晕晕乎乎的，嘴里还嚷嚷着在云战怀里挣扎。
　　林慕远他们几人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你们这…”
　　“老规矩，这里交给你了！”云战丢下这句话，抱着白子清就走。
　　过了半晌，林慕远才回过味来，拍着脑门说道：“哎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原来云战这家伙还存了这份心思，怪不得，怪不得…”
　　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林慕远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孟娇看着云战抱着白子清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阿娇，来来来，陪我喝酒…”，林慕远将孟娇唤到自己身边。
　　云战跟白子清一走，现在，这一屋子的美男子都是他一人独享了，屋内不时传来笑声，怎一个快活了得。
　　“你放…放开…”，白子清醉得不清，说话都不利索了，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挣扎了几下就乖乖的在云战怀里不动了。
　　穿过走廊，他们二人这样子引来了不少目光，云战却丝毫不在意。
　　白子清这个身形硬朗的男人，此刻在云战怀里却显得小鸟依人，云战抱着白子清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云战将白子清抱到了卧房，轻轻将他放在床上。
　　未等白子清反应过来，云战便将白子清压在身下。
　　白子清闷哼一声。
　　“子清，你是不是吃醋了？”
　　白子清醉得迷迷糊糊，举着无力的拳头捶在云战胸口，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吃…吃醋…”
　　云战嘴角勾起一抹笑，在白子清的唇上印上一吻…
　　“子清，你果然是吃醋了，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白子清闭着眼睛，在云战怀里睡着了，云战抱着白子清，瞧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两瓣红唇像个桃心一样，这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柔美的气息。
　　云战看着那水滴一样的唇珠，忍不住又亲了上去，这一吻，来得深情又炙热，白子清被这个吻弄得几乎要窒息。
　　白子清迷迷糊糊的被他弄得有些烦躁，“咳咳…”，这一吻险些让白子清不能呼吸，云战松开唇瓣，白子清轻咳了两声。
　　云战看着身下这个孤傲又冷清的男人，现在正柔软又娇弱的躺在自己怀里，心中的激荡几乎要喷薄而出。
　　白子清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头，云战终于还是不忍心趁人之危，“算了，来日方长，今夜他都醉了，我又怎好做这样的事情，叫他日后来恨我…”
第十五章  同床共枕
　　云战起身洗了个脸，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给这浑身的燥热降降火气。
　　他知道白子清爱干净，便打了一盆热水，准备给白子清收拾一下。
　　云战给他褪去外衣，那动作极尽温柔，可他到底是第一次伺候人，收拾起来笨手笨脚的。
　　“我云战这辈子脱人衣服的事情干得多了，可伺候人的事情还是头一遭，子清，也就是你……”
　　褪去了衣衫的白子清，袒露着结实的胸膛，云战擦拭着身子的手，停在了白子清那线条清晰的六块腹肌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行不行…”云战赶紧缩回手，给白子清将衣服拢了拢。
　　收拾好后，云战便小心翼翼的躺在白子清身侧，一直手支着脑袋，看着身边的人。
　　白子清忽然一个转身便躺到了云战怀里，一只脚挂在了云战的腰上，脑袋在云战下巴上蹭了蹭。
　　白子清这一动，云战刚刚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瞬间又点了起来，似比之前更旺了。
　　云战身子一僵，仿佛呼吸都停滞了，“子清…你，你若是再动，我可真的就要忍不住了。”
　　这个自己惦记了好久的人，如今终于可以搂在怀里了，只可惜，有的事情不能做，云战甚是煎熬，搂着白子清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身体的躁动。
　　云战轻轻的将手伸过去，让白子清枕着，又将他脸上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温柔的附在白子清耳边说道：“子清，从今往后，我只要你！”
　　相拥而眠的这一夜，两人睡得格外沉，到了日上三竿，白子清才慢慢睁开眼。
　　朦胧中感觉到近在咫尺的鼻息，他猛然睁开眼，云战的脸就这样贴着自己，而他此刻，居然枕着云战的胳膊，躺在云战的怀里！！！
　　惊恐，难以置信。
　　白子清触电般的从云战怀里弹起，吓得差点摔下床，此时千奇百怪的想法在白子清的脑中高速运转，体内好像有什么要爆裂了一样，只觉得胸闷气短，烦躁到了极点。
　　白子清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可他心里隐约记得昨夜的事，他…好像是被云战抱回来的，然后…云战跟自己…后面…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胸口瞬间要炸裂的感觉，白子清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床上的云战。
　　“子清…”云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盯着自己，正一脸错愕的白子清。
　　云战邪魅一笑，这一笑让白子清更觉后脊发凉。
　　“昨夜到底…有没有…”，白子清吞吞吐吐，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云战故作神秘的说道：“怎的，吃完了斋，就不要和尚了吗？你莫非是不想对我负责…”
　　白子清被他吓得一哆嗦，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昨夜到底有没有…”
　　云战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甚是好笑：“得了，不逗你了，君子好色，但是有品，我岂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下流坯子，放心，昨夜，我可没有强迫你什么。”
　　白子清仍旧一脸质疑的看着他，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不懂那是什么感受，只知道现在整个人状态都非常不好，再加上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
　　“骗你做什么，我要真的想，你还能下得来床？”
　　噗嗤…咳咳…“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白子清心里一阵咒骂，瞬间握紧了拳头。
　　“不过嘛…”，云战舔了舔嘴唇，“亲倒是真的亲了…子清，那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云战抿了抿唇，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白子清，脸上还荡漾着灿烂的春光。
　　白子清操气拳头就朝着云战轮过来，云战一闪，这一拳便落了空。
　　“原来记忆里的那些片断不是自己的错觉…”，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唇齿纠缠的气息。
　　白子清用力擦拭了一下嘴唇，恶狠狠的说道：“以后离我远点儿，再让我知道你对我做这种事情，我定饶不了你！”
　　白子清仍旧气不过，对着云战便飞起一脚，云战躲闪不急，硬是被他狠狠的踹了一脚，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哎哟，子清，你好狠呐！”，云战揉了揉被白子清踹过的地方，着实有些吃痛。
　　他一脸委屈的说道：“哎，当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呐！亏得我如此费心的伺候你，又是给你洗脸擦身子，又是给你脱衣服，这胳膊还借你枕了一夜，到现在还疼着呢！酒醒了就这副样子对我，可叫人伤心呢！”
　　“住嘴！”，白子清整个脸都像火烧一样火辣辣的，想起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跟云战同床共枕，还……还枕在他的臂弯里，真的是丢死人了。
　　云战扶着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脸红得发烫的白子清，忍不住伸手上去摸了一把，“子清，你脸红了呢，可真好看！”。
　　这一上手，又把白子清给惹毛了。
　　白子清拽着云战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欺身上去便又要开打。
　　两人在床上一番撕打起来，浑然不知此时门外正有人在敲门。
　　“云战兄，开门呐…”敲门的是林慕远，他昨日就住在隔壁，这会儿想着云战他二人该起了，便想着过来看看。
　　只听屋内噼里啪啦作响，“这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慕远一着急，便推门而入，“云战…呀！”，林慕远慌忙捂住脸，“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原来林慕远推门而入之时，云战跟白子清正在床上滚做一团，且身上的衣服都敞开着，白子清正压着云战撕打。
　　可林慕远的重点只放在了那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上，全然不知这其中的真意，便这样误会了。
　　林慕远丢下一句“我在昨日的雅间等着你们”，便慌忙转身关门走了，脸上还憋着十分明显的坏笑。
　　白子清看了眼压在身下的云战，这个动作的确有些尴尬，难怪林慕远要误会，于是连忙起身下床。
　　白子清一连猛灌了几杯水，努力平复着此刻的心情。
　　云战躺在床上无奈的苦笑道：“子清，现下可解气了？我云战这辈子还没有让谁这样揍过呢！”
　　白子清冷了他一眼，“滚！”
　　云战却并不恼他，心里暗自说道：终有一日，你会是我的！
第十六章  蓬莱道侣会
　　待云战跟白子清来到雅间，林慕远已经在等着他们了，桌上也摆好了酒菜。
　　瞧见他们二人，林慕远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战瞪了他一眼，可林慕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咬着嘴也仍然噗噗笑出了声。
　　一旁的白子清咬着后槽牙，脑子嗡嗡作响，弱有个地洞，估计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那一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于羞耻！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白子清端起茶杯，别过头去，抿了一口。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云战见状，抄起扇子便打在了林慕远的胳膊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哎哟…云战，你这是火没泄够是不是，不是刚才还在折腾嘛！”
　　噗噗…白子清噗嗤一下，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一张脸羞得通红。
　　“嗞…”云战把牙咬得咯咯响，硬是把这口气给憋了回去，心里那个憋屈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在林慕远心里，自己就像熊吃了蜜一样。
　　“嘿嘿…我开玩笑的，白兄，别当真啊！…来，快吃，吃菜”，林慕远给白子清夹了菜，十分客气。
　　“昨日光喝酒了，都没有好好吃顿饭，今日这些可都是月阳城里最好的吃食，白兄，你且尝尝。”
　　白子清颔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许是昨夜喝多了，现在还有些难受，一口进去，不仅食不甘味，而且还有些不舒服。
　　云战见状连忙给他盛了一碗清粥递到面前，“子清，你还是喝点粥吧！平日里本也吃得清淡。”
　　白子清原本想拒绝，可好像又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嗯”了一声便低头小口的吃起来。
　　林慕远看着云战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叹道：“嗞嗞…从来都是只有别人伺候你的，什么时候你也伺候起人来了，可见，我们云战兄对这白兄，那是真心喜欢得很呐！”
　　白子清尴尬的笑了笑。
　　云战对此却不予反驳，的确如此，林慕远说得没有错，他也并不觉得尴尬，更何况，这说的还是自己的好话。
　　林慕远本就是个心大的，于是又说道：“白兄啊！你这酒量还得再练练才行，昨夜才喝了那么一点就醉了，最后还是云战一把给你抱回去的，丢下我跟几个美人儿……”
　　未等他说完，云战一脚踩在了他脚上，那力道着实不轻，林慕远闷哼一声，脸都皱成一团，不明就里的看着云战。
　　白子清被他说得已经是食不甘味了，想起那句“被云战一把抱起”就心头一紧。
　　自己身为堂堂仙都大弟子，居然如此失礼，现下正是懊恼不已，他也不明白自己昨日为何就喝了那么多。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云战给林慕远使了个眼色，林慕远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哦…我听闻明日蓬莱岛要举行那个什么道侣会，你们知道的，我并非仙门中人，却也想去凑个热闹，可若是没有像你们二位这样的人引荐，我怕是连蓬莱岛的岸都靠不了。”
　　“所以，我寻思着，咱们一会儿吃完了饭，便一同前往，也带我去见识见识，说不准，我也能寻着个道侣佳人，二位意下如何啊？”
　　“行啊！”
　　“不好！”
　　云战跟白子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啊？”林慕远看了看云战，又瞧了瞧白子清…“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道侣会乃仙门中人举办的盛会，照规矩，非仙门中人是不能参加的，却也不是绝对，若有仙门中人引荐，还是可以破例的。
　　道侣会，顾名思义，那是已经有了道侣之人，或者是去寻道侣之人参加的。
　　对于云战而言，他自然是想去，从前虽然有很多相好的，却也只是露水情缘，算不得真心，所以，他也想跟白子清一同前往，能够一同大大方方的出现。
　　可白子清却是不情愿的，早之前还听见两位师尊因为道侣会的事情闹了一场，所以，这次道侣会想必两位师尊定是要来参加的。
　　白子清这次来人间本是来历练的，若是去了这样的场合，只怕是不合时宜。
　　“子清，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想跟我去？”，云战这话问得可真是够绝的，这叫自己怎么回答呢？好像怎么说都是错。
　　“白兄，你不要急着拒绝嘛！你若是不去，那云战肯定是不会去的，他若也不去，那我岂不是参加不了了，白兄，小弟我的终身幸福有可能就在这次道侣会上了。”林慕远这话一说，倒叫白子清不知如何是好了。
　　去，心里又不情愿，不去，又驳了林慕远的面子，林慕远更是将自己的终身幸福这样的话都搬出来了，若是自己不识趣，好像还真的成了那耽误人家终身大事的罪魁祸首了。
　　白子清低着头都能够感觉到，两双热切期盼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罢了，那就随了他们的心愿吧！
　　“那就去吧！”，白子清淡淡的说着。
　　听他松了口，云战跟林慕远自是喜不自胜。
　　“我就说嘛！白兄肯定不会叫人失望的。”林慕远以茶代酒，敬了白子清一杯。
　　白子清笑而不语，心中却是十分郁闷。
　　用过午膳，三人蹬上林慕远安排的画舫，向着蓬莱岛驶去。
　　云战跟白子清本可带着林慕远一道踏云而去，但是，林慕远说乘船过去别有一番滋味，故二人只得作罢。
　　林慕远安排的这艘画舫共有三层，里里外外装饰得也十分讲究，住着倒也很舒服。
　　到了画舫上，林慕远便拉着云战继续喝酒聊天，二人趣味相投，相聊甚欢。
　　白子清并不想参与他们二人的谈话，便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吹着风，看着这茫茫大海。
　　就着徐徐海风，起伏的波涛，白子清的心里也有些起伏不定，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若换作往日的他，那是说一不二，原则性极强的一个人，可现在，好像慢慢的变了，有些事情，他开始可以退让。
　　也是这退让，让他有些看不清自己。
　　看着不远处在喝酒聊天的云战，云战也时不时的往白子清这边瞧上一眼，偶有对视，云战便对着白子清笑得一脸甜蜜。
　　白子清尽量回避着云战那暧昧不清的眼神，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萦绕在心上，扰得他心烦意乱起来……

第十七章  携手泛舟
　　因这次是去参加道侣会，所以，船上并未安排活动，平日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今夜都没有。
　　林慕远跟云战喝酒划拳，一直玩儿到了晚上。
　　白子清早早的便先回了房，独自一人在房中抚琴，也不搭理云战。
　　巳时，云战来敲白子清的门，“子清，子清，你快开开门！”
　　顿时白子清雅兴全无，沉着脸走到门口，门一打开，云战就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放开！你个疯子。”白子清气愤的一把将他推开。
　　“子清，一起睡…”，云战说话间，抬脚就要踏进去。
　　白子清伸手将他拦住，“滚回你屋里睡去，少来烦我。”
　　云战嬉笑着说，“子清，别呀！又不是没睡过。”
　　白子清咬着牙，长袖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力从袖口呼啸而出，将云战向后摔了个踉跄。
　　未等云战爬起来，白子清便头也不回的把门关上。
　　“子清，子清…”，这已经是云战第二次被他关在门外了。
　　见白子清不理自己，云战来到窗户边上，准备翻身而入。
　　白子清见状，手掌一翻，一记掌风划过，将支在窗户上的木条击落，窗户啪的一声落选，刚好打在了云战的胳膊上，。
　　“啊…子清！”云战赶紧缩回手，皱着眉头，在窗户外徘徊，不时的往里看上一眼。
　　“这人正经起来简直可怕，还是喝醉了可爱些…”云战一边摩挲着胳膊，嘴里一边念叨，心有不甘的回了房。
　　白子清坐在床沿，想起刚才云战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这人虽可恶，却也有些可爱。”
　　船在海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蓬莱岛靠了岸。
　　烟雾缭绕的岛屿，在海上若隐若现。
　　三人验明身份后，便由一个仙童带着入内。
　　做为仙门中人的云战跟白子清，对这蓬莱岛倒是没有多好奇，一旁的林慕远则一边走一边看，见着什么都觉得十分新鲜。
　　仙童将三人带到了一片开满睡莲的湖畔，“三位贵客且先在此小憩片刻，晚些时候家师安排了曲水流觞宴，稍后再来迎各位。”
　　仙童交代完拱手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留下他们三人在这湖畔。
　　这湖看着还是很开阔的，湖中金莲倒映着波光潋滟，不时有几只仙鹤在湖面掠过。
　　空中飘洒着绵密的细雨，这雨不大，打在人脸上分外清爽。
　　空气里夹杂着悠悠花香，和着清风，一阵一阵的吹来。
　　湖边的人三五成群，两两成双，有说有笑。
　　湖中央的亭子里，有人抚琴，有人吟诵，有人煮酒烹茶。
　　还有一些，在湖上泛舟徜徉。
　　所谓的神仙眷侣，悠然自得，当如是了吧！
　　仙都虽不禁男女之情，也不禁道侣之爱，却从未有过这番景象。
　　这人间，就更不得见了。
　　云战，白子清，还有林慕远伫立在湖边，看着眼前的人文景致，心中暗暗赞叹。
　　有那么一瞬，白子清有些恍惚了，若如此这般活着，应该很快活吧！
　　“子清，你想去游湖，还是去喝茶？”云战一边给白子清扇着风，一边问。
　　“游湖吧！”
　　“你们去游湖，我就不打扰了，我自个儿去转悠转悠，兴许运气好，遇着个良人呢…咱们一会儿宴席上见！”林慕远冲着云战使了个眼色，便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云战会心一笑，跟白子清二人一前一后，飞身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船上。
　　八月本该是酷暑难耐，可这蓬莱岛的气候却犹如春天一般，一点也不燥热，在这湖中，就更觉清凉。
　　白子清跟云战相对而坐，借着湖面上的风，小船自个儿时不时的飘荡一下。
　　像白子清跟云战这样在湖上泛舟的还有不少，偶尔擦肩而过一条小船，大家也十分有礼的打个招呼。
　　白子清仰起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战手中折扇轻轻一挥，溅起少许水花，这水花轻撒在白子清脸上，云战乐得呵呵笑，白子清睁开眼皱着眉说道：“无聊！”
　　见白子清不理自己，云战随手摘下两片荷叶跟几只莲蓬，将一片荷叶戴在白子清头上，另一片戴在自己头上。
　　“………”，白子清额间挂满了黑线…“好看吗？”
　　“好看极了！”云战一边剥着莲蓬，一边赞叹。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头上的荷叶扯下来，嫌弃的扔到云战身上，“有病…”
　　“子清，这莲蓬可真甜，你试试。”云战把剥好的莲蓬喂到白子清嘴边。
　　白子清扭头避开，“不要。”
　　“子清，你试试嘛！真的很甜呢。”云战不死心，又将莲蓬凑到白子清嘴边。
　　白子清无可奈何只得张嘴，嚼了一下，一股清甜在口中弥漫开来。
　　白子清这才注意到，云战已经将莲心给提前取了出来。
　　“好吃吗？”
　　“嗯。”
　　“你喜欢就好。”
　　云战又往白子清嘴里塞了几颗，云战一脸宠溺的看着白子清，这样子就像是将他当做孩子一样。
　　白子清有些不自在，他早已记不得被人宠着是什么时候了，自打他有记忆起，好像很少，又或许，根本没有。
　　云战察觉到了白子清眼里的异样，“子清，你怎么了？”
　　“没事。”
　　“子清，你信我吗？”
　　“什么？”
　　云战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抵着他的鼻息，“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白子清忽然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咽喉一般，半晌说不出话。
　　云战忽然握住白子清放在两侧的手，白子清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可云战这人除了速度没有白子清快，这力气却永远比白子清大，白子清根本动弹不得。
　　“你又要做什么？”
　　云战那张妖艳至极的脸，还有殷红的薄唇就这样抵在自己面前。
　　不知怎的，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之际的那个吻，此刻，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子清，做我的道侣吧？我是真心的！”
　　“你有心吗？”
　　“从前没有，遇到你之后便有了。”，云战凑到白子清耳边，贴着他的耳朵柔声说道“有些人只需看一眼，便印在了心里，这辈子，就再也放不下了…”
　　随即，云战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白子清的唇上。
　　云战松开白子清的手，砸吧了一下嘴唇，笑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
　　第一次，白子清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
　　不知是应了今日的气氛，还是他真的把这些话听进心里去了，白子清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好久，好久…
第十八章  曲水流觞宴
　　曲水流觞宴即将开始，在仙童们的带领下，方才四散在湖边的人们井然有序的赶往会场。
　　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估摸着，得有五六十来号人。
　　讨到了便宜的云战，变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哪里行差踏错，会惹得白子清不高兴。
　　白子清面无表情的走在人群中，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云战！”忽然人群中有人朝自己招手，云战一眼望去，原来是林慕远。
　　林慕远身边，居然还跟了个模样清秀的仙门中人，云战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有趣！”
　　四人碰了面，周全了一下礼数，互相介绍起来。
　　“仙都，白子清。”
　　“仙都，云战。”
　　“玉坤门，苏晨。”
　　一听玉坤门这三个字，云战跟白子清下意识的对视了一下：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云战问道：“你是玉坤门的，那你可知道江良？”
　　苏晨错愕：“当然认识，那是我师兄，怎么你们二位也认识他？”
　　“巧了，就在前些时日，我们还在一起呢！”云战不紧不慢的说着，“我跟子清途径云雾村时，知道了他的事情，后来，我们帮他把鸿轩救了出来，现在，你师兄已经跟着鸿轩回到了血蝠族。”云战将之前的事情给苏晨简单捋了一遍。
　　苏晨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战，“居然还有这等机缘，那可真是太感谢二位了！我法力低微，眼见着师兄受了那些罪，却无法帮他半分，还请二位受我一拜！”说必，苏晨连忙给云战跟白子清行了个礼。
　　白子清连忙将人扶起。
　　一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林慕远说道：“云战，你们居然跟苏晨的师兄认识？那云雾村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战打趣着说道：“想知道？你自己问苏兄啊！我还没问你呢！去了这么一会儿，就找了个玉坤门，像苏兄这样的…朋友，可真有你的啊！”
　　云战故意将“朋友”这两个字提高了分贝，谁都知道这道侣会的深意，若是看不对眼，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林慕远跟苏晨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林慕远搓了搓手，讪笑着说“缘分，缘分…”，林慕远抬眼看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白子清，“就像你跟白兄一样，缘分。”
　　“咳咳……”怎么就扯到自己头上了，看来还真的认为自己跟云战是一对儿了，这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呢！白子清尴尬的笑了笑。
　　四人一起步入会场，这是一个幕天席地的花园。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仙童掌了灯，朦胧中隐约透着光亮，和着这蓬莱岛的景色，看上去显得更加仙气十足。
　　曲水流觞宴，顾名思义，潺潺的流水，绕着错落有致的假山，酒水跟吃食顺着流水而下，看上去甚是风雅。
　　众人寻了各自的位置悉数落座，花园长廊的另一头，迎面走来四个人。
　　林慕远问道：“这几位看着相当的有派头，应该是来头不小啊！”
　　苏晨解释说：“那穿姿色衣服的是蓬莱岛的宋喆真人，穿白色衣服的杨天玉真人，这二位乃是一对道侣，传闻中，这二位真人那是琴瑟和鸣，恩爱得很呢！”
　　这说得叫林慕远好生羡慕。
　　“那另外两个呢？”
　　不等苏晨开口，云战抢先一步说道：“另外两个便是家师了，着青衫的，乃是仙都掌门离尘师尊，他身边的则是陆铭师尊了。”
　　白子清看见两位师尊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一开始不想来此，也是猜到了他们二位会来，怕被两位师尊瞧见，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见到他们四位，众人忙起身相迎，寒暄一番之后，身为主人的宋喆跟杨天玉便招呼众人坐下，宣布开席。
　　这蓬莱岛的道侣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举办，所以，来的人中也有不少老朋友，所以，气氛也算十分融洽。
　　但也有像云战跟白子清他们这样，第一次来的，熟络的那些人则坐在了一起。
　　主位自然是宋喆跟杨天玉，紧挨着的便是仙都的两位重量级人物离尘跟陆铭了。
　　宴席开始，宾客们互相敬酒寒暄，有的还行起了酒令。
　　一旁的林慕远跟苏晨十分投缘，相聊甚欢，时不时的邀请云战跟白子清喝上一杯。
　　白子清则低头不语，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这一场宴席尽快结束，他好在不知不觉中逃过两位师尊的法眼。
　　云战知道白子清的酒量不好，所以，很多酒都帮白子清挡了回去，只不停的给白子清夹菜。
　　白子清被云战的热情搞得很不自在，一顿饭吃得相当艰难。
　　宴席过半，云战突然拿着酒杯向离尘跟陆铭两位师尊走去。
　　白子清都没来得及拉住他，心想，躲了半天，还是被云战这个家伙给搅了。
　　“师尊，徒儿敬您二位一杯！”，云战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离尘跟陆铭看着云战十分诧异，陆铭似想起来什么，朝着人群中望去，他在找白子清。
　　白子清心知躲不过了，索性拿着酒也走了过去，怎么着也不能让两位师尊觉得自己没了礼数。
　　“徒儿拜见两位师尊！”
　　陆铭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怎么着，下山一趟，果真跟云战这小子好上了？”
　　白子清：“……！！！”一张脸上霎时间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师尊，我…”
　　一旁的云战忙搭腔：“师尊明见！”
　　白子清咬着牙，攥紧了拳头，“闭嘴吧你！”
　　云战忙用折扇掩着嘴，讪讪一笑。
　　陆铭用手肘轻蹭了蹭离尘，说了句：“你看看，他们两个跟咱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像？”
　　离尘眯着眼，笑了笑，附和着说：“是有那么点意思…”，离尘看了一眼陆铭，“子清那脾气瞧着比你还臭一些。”
　　陆铭瞪了离尘一眼，离尘立马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师徒四人又喝了几杯，随即，云战跟白子清也一起敬了宋喆跟杨天玉几杯，算全了礼数。
　　一来一回间，也喝了不少。
　　云战跟白子清在这几位长辈眼里，那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就只差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了。
　　应付了一圈下来，白子清已经是不胜酒力了，眼中一片迷离。
　　一旁的云战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子清，子清…你怎么样了？”
　　白子清看着云战，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闭着的双眸，看得云战心里一阵发紧，他知道，白子清又喝醉了。
　　跟林慕远他们交代了几句之后，云战像上次那样，一把将白子清横抱起，在仙童的带领下，先行匆匆离席。
第十九章  你是我的
　　一进屋，云战脚一踹，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将白子清放在床上，直接压了上去。“第二次了，白子清！你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吗？”
　　云战将白子清放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
　　“为何你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愿意依偎在我怀里？”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想得到你吗？”
　　白子清这次没有上一回醉得那么厉害，酒醉却心明，云战的一字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下去…”白子清用力推了一把，他力气跟身形本就没有云战大，现在喝了酒，力气就更加不济。
　　云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子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君子，可是，为了你，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若换作别人，我早上了。”
　　白子清第一次看见云战说着那么露骨的话，也是第一次见他那么激动，眼神里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情愫，还略微带着点怒火。
　　云战此刻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一双红色的瞳孔刺眼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一只手扼住白子清的手腕，身上的衣服变得松松垮垮，此起彼伏间呼吸也变得急促。
　　“云战，你要做什么？你不能…呜…云…”
　　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吻瞬间覆上了白子清的唇，这个吻犹如一场博弈，云战的吻来得霸道而激烈。
　　白子清的酒几乎在瞬间清醒过来，理智告诉他，必须制止这一场荒唐的闹剧，可身体却不受控的在颤抖。
　　一切都已经失控了，白子清几乎要窒息的承受着这一切。
　　忽然间，这个吻变得和风细雨起来，云战轻轻松开白子清的唇瓣，动作变得轻柔起来。
　　过了好久，这个吻才停止，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彼此。
　　云战凑到白子清耳边，轻轻摩挲了一阵，用极尽温柔，又颤抖的声音说“子清，做我的人好不好，你跟了我，我保证一生一世都对你好，我发誓，子清…”
　　耳边传来的呢喃，伴随着湿热的温度，使白子清整个人变得柔软又迷离，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一声声的“子清…阿清…”叫得他几乎要迷失了自己。
　　“云战……”，白子清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
　　云战的咽喉处动了动，泛着水光的一双眼睛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求，像盯着猎物一样的看着白子清。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那么，就这样吧，自己应该也是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如他所愿又如何，回不去了又如何，索性，就一起坠入深渊好了。
　　似一朵美丽的花朵，在骄阳下慢慢盛开着，开得炙热，开得鲜艳…
　　白子清眼角滑落一滴泪，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了头了。
　　云战心疼的亲吻着这滴晶莹的泪珠，温柔的抚摸着白子清的脸，“子清，不要恨我好吗？”
　　从一开始，云战就已经将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在今夜都给了白子清，他从未如此珍视过一个人。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极力控制，夹杂着小心翼翼。
　　原本抗拒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云战的脖颈。
　　云战终于得偿所愿，白子清也终于抛弃了自己秉承的信念，做了他曾经最抵触的、最不耻的事情。
　　蓬莱岛的夜雨时而绵绵密密，时而狂风突起，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几近熄灭，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
　　一场酣畅淋漓过后，两个依偎着的身体，在疲乏与满足中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白子清一觉睡到辰时方才醒过来。
　　他微微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云战不知去了哪里，周遭却还弥漫着他的气息。
　　白子清撩开被子看了看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又赶紧盖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纱帐，回忆起昨夜，竟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可身体上残留的斑驳与气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忽然门被轻轻的推开，云战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并且向往常一样，给他准备好了早膳。
　　看到云战来了，白子清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可这腰间连带着下半身都酸痛不已，刚挣扎着起来，他就控制不住的又躺了回去。
　　白子清忙捏着被子将自己捂好，有些羞怯的别过头去。
　　云战一脸的春风得意，放下早膳便来到床边，低头俯身在白子清脸颊轻轻印上一吻。
　　“你想起来了吗？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白子清摇摇头。
　　云战将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揽住白子清的腰，白子清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
　　云战贴在白子清耳边小声问道：“还疼吗？”
　　白子清仍旧摇摇头，也不看他。
　　云战轻轻捏住白子清的下颚，将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
　　“好了子清，不要不好意思了，我给你准备了热水，起来去洗一洗，不然这早膳该凉了。”
　　白子清点点头，支撑着想要起来，结果，云战一把将被子掀开，直接将白子清从床上抱起。
　　“云战，你干嘛？”
　　“抱你去洗澡啊！”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
　　白子清又羞又脑，“确定！”
　　云战将他放下，白子清两腿一软，又一头倒进了云战怀里。
　　云战噗嗤一笑，白子清顿时脸红成一片，“我就说嘛，如果我当真做了什么，你定是下不来床的。”
　　“……！”
　　云战又将白子清抱起，将他慢慢放进浴桶里，这水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出去吧！”白子清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与云战如此这般的坦诚相见。
　　“好好好，你想怎样都依你。”云战在白子清的脖颈处印下一吻便转身出去。
　　云战出去后，白子清便将自己的头没进了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头来。
　　他仔仔细细的清洗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看着身上的点点绯红，闭上了眼。
　　此刻，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自己，面对云战，面对他从前的一切…
　　见白子清好久都不出来，云战问道：“子清，还没有好吗？”
　　“好了。”
　　浴桶里的水都有些凉了，他起身穿好衣服，身体上的某处疼痛，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让他走得有些艰难。
　　“子清，快坐下，吃完了一会儿我给你上点药。”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第一次多少会有点疼，以后慢慢就好了。”
　　白子清听见“以后”两个字，心里颤了一下，“没有以后了。”
　　云战张着嘴半晌没回应，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白子清，“子清，我们成亲吧？我想娶你，让我许你一生一世。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云战，真心要娶白子清为妻。”
第二十章  嫁给我
　　娶自己为妻？
　　白子清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白子清抬手将云战推开，“你疯了吗？我怎么能嫁给你。”
　　“我没疯！你既然跟了我，那我就不能让这件事情不明不白的发生，莫非，你认为自己这辈子还会娶妻生子吗？”
　　“我…”，是啊，做了这种事情，他白子清这辈子还如何娶妻生子，呵呵…终究是回不去了。
　　云战撩起白子清散落的青丝，一把将他揽到怀里，抱得很紧，似要将他揉碎了一般。
　　白子清的下颚抵在云战的肩上，垂在两侧的双臂缓缓的向上移动，轻轻环住云战，“为什么偏偏是我？”
　　云战松开白子清，双手捧着白子清的脸，深情的看着他，柔声说道：“为什么不是你？我说过，有的人只需一眼，便再也放不下，忘不了。”
　　“阿清，趁着两位师尊都在，我去请他们给我们主婚，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好不好？”
　　“你容我再好好想想。”白子清本能的再一次拒绝。
　　云战沉着眸子，蹲在白子清跟前，握着他的手，印上轻轻一吻：“子清，我知道自己做了不少混账事情，我的过去算不得清白，你不敢答应也很正常，我这辈子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想要与谁结为夫妻，我原本以为我会就此浪荡一生，直到遇到你，子清，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在一起，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子清！”
　　“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你信我，我定不负你！”云战说得笃定。
　　第一次，白子清从云战的眼睛里读到了，如今日这般的真诚与深情。
　　白子清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我答应你。”
　　云战顿时欢喜得手足无措，“子清…”，云战起身揽住白子清的后脑勺，对着白子清的红唇，狠狠的亲了一口。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尊他们把事情给定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日就成亲！”
　　“啊？…”
　　“还发什么呆啊！走。”云战牵着白子清的手就要走。
　　白子清闷哼一声，瞪了云战一眼，云战这才想起来，白子清现在行动还不是十分利索。
　　云战憋着笑看着白子清，白子清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
　　两个人牵着手走得很慢，明明很短的一段路，却走了好久。
　　白子清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不安，这一路上见到来往的行人，总觉得自己脸上臊得慌，牵着云战的手几次想要松开，却都被他拽得死死的。
　　来到大厅，两位师尊与蓬莱岛的宋喆还有杨天玉四人正在榻上坐着喝茶聊天。
　　四人见到牵着手迎面而来的云战跟白子清，会心一笑，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白子清用力挣脱云战的手，十分局促不安，尴尬极了。
　　“拜见师尊，拜见两位真人！”行过礼后，云战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榻上坐着的四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云战。
　　离尘问道：“云战，你这是何意啊？”
　　“回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何事啊？还要行如此大礼，你起来说话。”
　　云战站起来，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尊，弟子是真心爱慕子清，我想与他结为道侣，所以，我恳请师尊给我们主婚，许我正式与子清结为夫妻！”
　　陆铭大喜，蹭一下从榻上走下来，他看着白子清说：“子清，你怎么说？”
　　白子清抿着嘴，羞怯的点了点头。
　　“好啊，如此甚好！”陆铭笑得合不拢嘴。
　　离尘也是喜不自胜，宋喆与杨天玉拱手说道：“恭喜恭喜啊！仙都这是要办喜事了。”
　　云战说道：“二位真人，云战有个不情之请，此处我与子清下山乃是到人间历练，机缘巧合来到蓬莱岛，所以，我想借贵宝地将婚事给办了，不知两位真人意下如何？”
　　“嗨，这有何难，既然是在我这蓬莱岛结的缘，那我蓬莱岛也乐于成全，不就是办场婚礼嘛！我应下便是。”宋喆笑意盈盈的一口答应下来。
　　“是啊！我蓬莱岛也是好久没有办喜事了，这次赶上道侣会，正好人多，一同热闹热闹。”杨天玉也在一旁附和着。
　　云战拉着白子清的手，二人一起又行了个礼，“多谢师尊，多谢真人！”
　　离尘问道：“那这婚事咱们就得尽快操持起来了。”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就把事情给办了！”陆铭看样子比谁都着急。
　　云战附和道：“师尊跟弟子想的一样，我也想着今日把事情给办了。”
　　陆铭打趣着说道：“就你小子猴急！”
　　云战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离尘看着陆铭说：“今日？会不会太仓促了些，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我蓬莱岛所需物品一应俱全，昨日才办了流觞宴不是”，杨天玉看上去也是个爱热闹的，跟陆铭差不多，“我跟陆铭兄一起安排，你们就只等着晚上吃喜宴吧！”
　　“那敢情好，杨兄，如此就有劳了！”
　　说完，杨天玉领着陆铭有说有笑的先去安排了。
　　“先把婚服给他们准备咯！”
　　“还有这婚房也得重新收拾出一间才好。”
　　“还有这宴席，你看看怎么样安排合适？”
　　……
　　陆铭跟杨天玉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活像两个为子女操持婚事的老母亲。
　　离尘是个不操心的主，这么多年都是陆铭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就这样定了，你们两个也准备着去吧！”
　　“是，师尊，真人，弟子就先告辞了。”
　　云战跟白子清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一路上白子清没怎么说话，几乎都是听云战说，云战把这么久以来憋着的话恨不得一股脑的都说给白子清听。
　　“子清，当日我在仙都峰天门山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子清，我从来没有为谁做过什么，可是，为了你我真的改变了好多。”
　　“子清，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凶，动不动就让我滚。”
　　“子清，今日终于可以跟你成亲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子清……”
　　……
　　白子清安静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
　　原来身边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喜欢自己，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原来，白子清也是可以有人疼，有人爱的。
　　“云战…”白子清忽然一把搂住云战，将头埋进云战的脖颈处。
　　白子清的气息在云战的脖颈处如同挠痒一般，云战的咽喉处情不自禁的蠕动了几下，又有些口干舌燥了。
　　“子清，怎么了？”云战抱着他，轻抚着白子清的背。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会儿。”
　　“不急，咱们还有大几百年的时间可以抱呢！”云战用鼻子在白子清的耳朵上蹭了蹭，“今夜，我让你抱个够…”
　　言语间带着些许暧昧，白子清松开云战背过身去，看着远处的山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些许流光。
　　“子清…”云战又贴了上去，脸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云战兄，白兄！”林慕远站在不远处喊，身边跟着苏晨，二人跨着步子快速走来。
　　“恭喜恭喜啊！云战兄，白兄，刚才蓬莱岛瞧着比昨日还热闹些，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你们二位要喜结良缘了。”林慕远连忙给云战他们道贺。
　　苏晨也在一旁拱手行礼道：“恭喜二位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我都来不及备贺礼。”
　　白子清说道：“是挺突然的，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不必备什么贺礼，有大家一同热闹一下，做个见证，我跟子清就很开心了，是吧？子清！”
　　“正是。”
　　云战忽然眉毛一挑，凑到林慕远面前说道：“你跟苏兄又作何打算啊？”
　　林慕远跟苏晨对视了一眼说道：“我跟苏晨已经商量好了，待吃完你们的喜酒，我便跟他一同去游历一番。”
　　“是的，此次下山本也是打算游历一番，正巧遇到了慕远，所以，我们打算结伴同游。”
　　“我跟子清也是这样打算的，待婚礼过后，我们便离开蓬莱岛，我要带子清去好好游历一番。”云战看着白子清，“子清，在仙都时我就给你说过，我去过很多地方，这一次我带着你重新再走一回，可好？”
　　“好”，白子清对着云战浅浅一笑。
　　此时一个仙童寻了过来，“二位贵客，家师交代了，让我领着你们二位去试试婚服，请随我来吧！”
　　“有劳了。”
　　云战跟白子清跟着仙童离开，林慕远拽着苏晨也一道跟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秦晋之好
　　换上大红色的喜服，二人头上的发带也都换成了大红色，云战跟白子清两个人看上去喜庆极了。
　　仙童捧着一双绣有双喜的鞋子，说是让白子清换上。
　　云战先一步伸手将鞋子拿到手上，“子清，我给你穿。”说完，云战俯下身。
　　白子清不好意思的把脚往后挪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便好。”
　　“听话，我帮你。”不等白子清拒绝，云战伸手抓住白子清的脚踝，亲自给他换上了这双鞋。
　　云战起身，又给白子清整理了一下腰带，双手在白子清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我们子清的腰，可真细啊！”
　　两个人四目相对，粲然一笑，白子清将云战的手挪开，“正经些。”
　　一旁的林慕远跟苏晨看得好生羡慕。
　　“哎呀呀！这还没到洞房呢，当着我们的面儿就这样，多少也顾及着点我们的感受啊！”林慕远说得酸溜溜的。
　　“羡慕吗？子清是我的妻，我不宠他，还能宠谁。”云战可真心撒得一把好狗粮，叫林慕远看得牙根痒痒。
　　林慕远撇了一眼身旁的苏晨，苏晨牵起林慕远的手，微微一笑。
　　“哟，这么甜蜜呢！”原来是陆铭跟离尘来了。
　　陆铭止不住的上下打量着白子清，赞叹道：“不错不错，我们家子清就是生得好看，如今穿上这婚服，就更加好看了。”
　　“师尊过奖了！”白子清被陆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铭又拉着白子清寒暄了一番，离尘则将云战叫到另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陆铭跟白子清，见他们没有注意，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云战，这个给你。”
　　“师尊，这是何物？”
　　离尘凑到云战耳边小声说道：“生子药。”
　　“什么？！”
　　“小声点儿！收好了，没有让你现在就让子清吃，你且先收着，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再吃。”
　　“多谢师尊！”云战赶紧将这好东西揣好，憋不住的想笑。
　　离尘与陆铭并未生育，因陆铭早年受伤亏了身子，离尘心疼他，便不让他吃这药，没有孩子，也是他跟陆铭的一大遗憾。
　　如今将这药送给云战跟白子清，若以后他们二人有了孩子，也不用像离尘那般遗憾了。
　　过了一会儿，外头隐约传来爆竹跟唢呐的声音，吉时已到，只等着拜堂了。
　　云战牵着白子清的手，两人并肩而立，两个美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儿郎，在众人的注目下，迎面款款而来。
　　高堂上依次坐着离尘、陆铭，宋喆跟杨天玉。
　　两人拜过天地，又对着四位高堂深深鞠了一躬，最后两人面对面迎来最后一拜。
　　礼成，至此，云战跟白子清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离尘为二人送上祝福：“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愿你们夫妻同心，恩爱两不疑，还有…”，离尘看了看白子清，‘’日后，多生几个孩子。”
　　白子清哑然，捏着衣角，额头布满黑线…
　　云战连忙拉着白子清的手，说道：“一定完成任务，一定，呵呵…”
　　白子清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正经些。”
　　陆铭看着他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欢喜冤家，笑得合不拢嘴，“真好！子清，就得这样，叫他不敢胡闹。”
　　云战故作委屈的看着离尘说：“师尊，我现在是真的能够体会到您的乐趣了。”
　　“咳咳…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离尘故意扬起手，作势要收拾一下云战。
　　陆铭轻咳一声，离尘便只得讪讪的收回手。
　　这几人的一来一回，逗得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宋喆上前来扯了扯离尘的长袖，打趣着说道：“老弟啊！你这两个徒弟，跟你们二位，那还真的是很像呢！连这怕媳妇儿的毛病，都是一样一样的。”
　　“嘿，宋兄，这哪里是怕媳妇儿，这是喜欢，是心疼，你懂不懂！”离尘为了找回颜面，也是尽力了。
　　“是是是…我不懂！走走，咱们喝酒去。”宋喆拉着陆铭跟云战入了席，众人开怀畅饮起来。
　　陆铭嘱咐了句：“你们悠着点儿…可别让新郎官喝多了。”
　　林慕远以及一众宾客，哪里肯轻易放过云战，挨个过来贺喜敬酒。
　　云战也是性情中人，说喝就喝，干了一杯又一杯。
　　亏得他酒量好，否则，早就趴下了，可今天确实喝的多了些，他隐约有些醉意。
　　“不能再喝了，不然真醉了，我还得去洞房呢！可不能让我们家子清等久了，诸位，先失陪了…”
　　起身离席，云战又回头交代了一句：“慕远，苏兄，你们二位替我好好陪大伙儿喝个痛快！”
　　迈着虚浮又急切的步子，云战朝着新房走去。
　　洞房内，烛火摇曳，大红喜字贴满窗棱，红色的纱帐从房梁上倾泻而下，透着朦朦胧胧的美。
　　白子清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明月发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虽然这场婚礼来得猝不及防，虽然一开始他并不接受这个男人的爱，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云战，也不知是从何时起。
　　也许，是在一个又一个云战早起给他做早膳的清晨；也许，是云战事事都迁就着他；也许，是那一声声温柔又呢喃的“子清…”…
　　房门被推开，云战站在门口。
　　云战转身关上房门，径直朝白子清走过来，白子清抬眼，对上那双火红色，灼热又深情的眼睛。
　　“子清…”云战抚摸着白子清的脸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咽喉处，云战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平生第一次，云战像今夜这般紧张。
　　云战面颊微红，浓烈的酒气伴随着呼吸萦绕着白子清，可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厌恶，反而觉得这气息有那么一丝丝微甜。
　　云战比白子清高了半个头，巨大的身形将白子清紧紧的搂在怀里，白子清轻轻将云战推开，“云战…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好，我来倒酒！”
　　吉日同饮交杯酒，良缘共济携白首。
　　云战、白子清各执一杯酒，两手交错，如这合卺酒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人在彼此的深情注视下，缓缓抬首一饮而尽。
　　云战接过白子清手中的酒杯放下，而后解下自己腰上戴着的羊脂玉佩，他摊开白子清的手，将玉佩放在白子清的手上。
　　“子清，这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玉佩，说是我家老龙王当年求亲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说待日后叫我替他送给未来的儿媳妇，子清，今日，我将这玉佩送给你，便当做我娘给你的礼物吧！”
　　云战将玉佩戴在白子清的腰间，白子清珍惜的端详着这枚玉佩。
　　“子清，这次婚礼有些仓促，委屈你了，待回到龙族，我再给你补一个更好的，我家老龙王若是见到了你，一定会很欢喜。”
　　“哪里有人结两次的，我又不是嫁两次，跟你回去看看便是。”
　　看着白子清那双清丽的含情目，云战已然克制不住内心的火焰，一把将白子清抱起，步入纱帐。
　　云战解下白子清的红色发带，拔下玉簪，一头如瀑青丝顺势垂下。
　　白子清卷翘微颤的睫毛，不点自红的朱唇，显得愈发的柔美，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刚毅的男子，分明是个俊得能拧出水的美人儿。
　　云战痴痴的注视着眼前人，美得竟不像真人似的。
　　云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拂过白子清的青丝，揽过他的脖颈，亲亲的覆上他的唇。
　　万众柔情，千般情愫，再坚毅的白子清，也化作了云战身下的绕指柔。
　　房内新郎附凤，洞中淑女攀龙。同心同德同志，知暖知寒知音。
第二十二章  宠你，一生一世
　　晨光微熹。
　　榻上相拥着的两个人已经醒了，白子清被云战拥在怀里，二人鼻息相抵。
　　看着彼此的眸子里透着款款深情，清晨的第一个吻，缠绵又甜蜜。
　　“阿清，以后我就唤你阿清好不好？”云战轻抚着白子清的面颊，“而且，只能我这样叫，好不好？”
　　“好，随你…”白子清浅笑，“那我以后便唤你阿战吧！”
　　“好”，云战又在白子清的唇上印上一吻，“不过，你若是想唤我声夫君，我也是欢喜的，阿清，唤声夫君好不好？”
　　白子清捏了捏他的脸，“正经些。”
　　云战噗嗤一笑：“阿清，你变了。”
　　白子清剑眉微蹙：“如何说？”
　　云战蹭着白子清的鼻尖说道：“若是在从前，你肯定会说‘滚…’，可是如今，却只说‘正经些’，可见，我们家阿清是真心喜欢我了呢！”
　　“我从前是那么凶的吗？”
　　“不然呢？”云战勾起白子清的下巴，轻轻捏了捏。
　　“阿清，你饿了吗？”
　　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欺身压在白子清身上，笑得很是邪魅。
　　“你做什么？”白子清嗔道，“大清早的不要胡闹。”
　　“你不是饿了吗？…为夫伺候你享用早膳呢！”云战开始一顿撩拨。
　　……
　　白子清身体又是一阵瘫软，如在海上流浪了一夜的小船，已经放弃了抵抗，任凭一场场暴风雨的侵袭。
　　折腾了一宿，大早上又被云战闹了一次，白子清已然感觉整个人都松散了。
　　“你哪里来的那么好的力气，都不会累的吗？”白子清抵住云战的臂膀。
　　云战勾起嘴角笑而不答，趴在白子清身上平复着呼吸。
　　“时候不早了，还得起来去给师尊他们敬茶呢！这基本的礼数是不能少的。”
　　“也是。”云战附和着，他先行起身，然后将白子清横抱起，两人一同进了浴池。
　　这婚房是杨天玉特地给他们安排，一个独立的小院，婚房的一侧紧挨着一个露天浴池。
　　初秋的清晨，不寒不燥，这浴池是一眼温泉，折腾了一宿，身体上都是彼此的气息，泡一泡整好舒缓一下。
　　云战坐在白子清身后，细心的给他梳洗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阿清，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同沐浴的情形吗？”
　　白子清点点头，“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存了这份心思吧？”白子清转身看着云战。
　　云战抿着嘴笑看着白子清，白子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果然是个禽|兽！”
　　两人在浴池了打闹了一阵才从浴池了出来。
　　…………
　　白子清穿上衣服，云战给他系上腰带，腰间挂着云战送给他的玉佩。
　　“阿清，我给你梳头吧！”
　　“好。”
　　白子清坐在镜前，云战拿起梳子，十分轻柔的给白子清梳理着发丝。
　　镜中人脸上带着娇羞，俨然一个新妇的模样儿。
　　“第一次给人梳头，可能不是太好，以后我日日给你梳，肯定会越看越好的。”
　　云战给白子清挽起一个发髻，插上玉簪，低头看了看镜子人，“阿清，你觉得可还行？”
　　白子清满意的点点头。
　　云战扶着白子清的肩，让他转身看向自己，“好看，我的阿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云战忍不住在白子清的唇珠上覆上一吻。
　　白子清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战的眼睛。
　　“阿清，你在看什么？”
　　“看你眼睛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眼睛里的阿清自然是最好的，你仔细看，瞧清楚了。”
　　白子清的身影印在云战那火红色的瞳孔上，竟然特别的好看。
　　白子清打趣着说：“你这面镜子倒还挺特别的。”
　　“那你多照照，我，就是你的镜子。”
　　白子清看着他，有些感慨起来，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怎么了阿清？”云战俯身轻轻抚摸着白子清的眉眼。
　　“自我记事起，父母就已经不在了，是叔父将我扶养长大，我每日除了修行还是修行，到了仙都也是如此，唯恐自己不努力叫族人失望，叫叔父失望，叫师傅失望。”
　　白子清眼角滑落一滴晶莹，“没有人会问我一句累不累，没有人心疼，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从前没有人心疼，现在有了，我才知道，原来曾经的自己还有那么些可怜。”
　　云战看着白子清一颗心揪着心疼得紧，起身将他揽在怀中，哽咽着说道：“阿清，从前我不在，可是现在我来了，我会好好疼你，爱你，护着你，有我云战在一日，定不叫人伤你一分一毫。”
　　云战蹲下握着白子清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我云战发誓，此生定不负你，弱水三千，唯君一瓢！”
　　“好，我记下了，你若负我，我可是会记仇的呢！”
　　“放心，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白子清破涕为笑。
　　……
　　云战牵着白子清出门去给离尘、陆铭他们敬茶，父母不在，这师尊便是高堂了。
　　晨露退去，阳光温暖的撒在身上，清风拂过，扬起片片飞絮，一对璧人沐浴在晨光中，格外好看。
　　“徒儿给师尊请安…师尊请喝茶。”
　　云战、白子清恭恭敬敬的站在跟前给离尘、陆铭行了礼，又敬了茶。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离尘连忙招呼云战跟白子清起身，“咱们仙家讲的逍遥自在，也没有那么多礼数。”
　　陆铭撇了一眼离尘说：“你以为都像你，人家孩子是个懂分寸的。”
　　离尘闷哼一声摩挲着手不再说话。
　　陆铭招呼云战他们坐下，一同用膳。
　　恰巧此时林慕远跟苏晨也来了，“哟，新婚燕尔的，就精气神就是不一样啊！”林慕远一如从前那般喜欢打趣。
　　云战抬眼喜滋滋的看着林慕远，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玉坤门弟子苏晨，见过两位师尊！”苏晨倒是十分有礼，陆铭瞧着十分欢喜。
　　“过来，一道用膳吧！”陆铭招呼林慕远跟苏晨坐下。
　　几人依次坐好，开始用膳，一边吃一边寒暄。
　　云战不停的给白子清夹菜，白子清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够了，阿战，你且自己吃吧！”
　　“哟，这才一宿呢！称呼都变了。”陆铭嘴上虽然打趣的说，可脸上却堆着老母亲般的笑。
　　白子清脸颊微红，低头吃东西，也不说话。
　　离尘看着陆铭说：“瞧瞧人家，阿战，叫得多好，哪里像某些人，从头到尾不是老东西，就是臭老头儿，哎！”
　　陆铭微蹙着眉，说：“那你叫我阿铭还是什么了吗？”
　　“咳咳……”，离尘不置可否，“得，又是我错了。”离尘忙给陆铭碗里也夹了菜。
　　两位师尊虽然在这仙门德高望重，但是为人和善，并无什么架子，一顿饭吃下来十分轻松，就像寻常人家的一次回门宴一样。
　　吃完饭，云战跟白子清又去跟宋喆、杨天玉辞行，大家依依作别。
　　白子清不在，离尘不放心其他弟子，跟陆铭准备回仙都主持大局。
　　林慕远也准备跟随苏晨一道去游历一番。
　　一行人或乘船，或踏云，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第二十三章  甜如蜜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云战牵着白子清，一边吟诗，一边给白子清摇着扇子。
　　二人离开蓬莱岛后就来到了江南，云战说秋天的江南水乡很有意境，一定要带白子清来看看。
　　江南，连城。
　　今天恰逢赶集，街道上人潮涌动。
　　从云端下至城中，白子清便撒开了云战的手，虽然成了亲，可到底是两个男人，青天白日的，白子清还是有些许顾及。
　　云战自然是无所谓，他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惯了，可是白子清不愿意，他也就不勉强。
　　两个身姿挺拔的儿郎，在人群中信步而来。
　　云战那火红色的头发，跟火红色的瞳孔，一身藏蓝色的长袍，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本就生的好看，加上狂放不羁的做派，仿佛只需稍稍挑眉，就能撩拨得人心猿意马。
　　可他只要一言不发，只那双眼，也能冷得叫人穿透脊背。
　　白子清身着一袭白衣，俨然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又是仙都弟子，身上自然流露出几分仙风道骨。
　　白子清的冷，是生的冷峻，可眉眼间却藏着温柔，他的冷只是拒人以千里之外而已，实则，在白子清刚毅的皮囊之下，包裹着一颗剔透又柔软的心。
　　他二人并肩而行，便瞧出这身形的差异来。
　　这两个人的所经之处，无不引人驻足流连。
　　若是在以前，云战遇见看得上眼的，勾勾手指，便可轻易抱满怀，可如今有了白子清，旁人在他眼里自是再入不得眼的。
　　云战一边走，一边给白子清介绍这城中的人文历史，还有一些趣事。
　　“阿战，你何时来的这连城？”
　　“约莫得有快一百年了吧！这城里看着还是变了一些。”云战突然兴奋的拉着白子清往一家酒楼走去，“阿清，前面有一家酒楼的菜不错，走，我带你去尝尝。”
　　来到酒楼前云战有些疑惑，忙问在门口揽客的店小二，“小二，这酒楼怎么看着跟之前的不一样啊？还是之前的如意楼吗？”
　　小二瞪着眼，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是之前的如意楼没错啊！…”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哦不对，这如意楼啊好几十年前发过一场大火，给烧了一大半，现在的是重新盖的。”
　　“怪不得，我说这模样怎么变了呢！…那这老板可还是从前的？”
　　“是，还是从前的江家，这手艺啊也还传承着呢！”
　　“如此甚好，我倒要看看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云战习惯性的牵着白子清的手，“走，阿清。”
　　白子清不自在的缩回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云战凑到白子清耳边，小声说：“阿清，信不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在就亲你？”
　　白子清：“………”，这种事情云战还真的干的出来，白子清扬起手拍在云战胳膊上，瞪了他一眼，自己先一步上了楼。
　　“阿清，别生气啊！你等等我…”云战见白子清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慌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待他们上楼后，店小二才反应过来：“奇怪，这如意楼都烧好几十年了，这位客观怎么会知道这楼原来的样子，还说从前的味道…看着也才二十来岁模样，莫非…是个妖怪”，想起云战那火红色的头发跟瞳孔，店小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云战跟白子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酒楼临湖，抬眼就可以看见一片湖光山色。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酒菜来了，放下酒菜又偷偷瞅了一眼云战。
　　云战发现了店小二的注视，抬眼看了他一眼，店小二一哆嗦，吓得端菜的板子都掉落了，店小二捡起东西立马一溜烟跑了。
　　“这人莫不是见鬼了吧？干什么这样看着我！还吓成这样。”
　　“你可不就是鬼吗？”白子清喝了口茶，玩味的说道，“色鬼！”
　　“噗嗤…”云战将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啊清…”，他将头凑向白子清，“难道，你不喜欢？还是说，为夫伺候得不够好？”
　　“噗嗤…”这回轮到白子清一口喷了出来，“吃你的吧！”，白子清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云战嘴里。
　　云战吃得十分受用，看着白子清臊红的脸，笑得更加得瑟了。
　　二人吃到一半，云战突然想起来这酒楼附近有一家糕点铺子，便说去给白子清买些吃的，“阿清，你吃着等我，我去给你买些点心。”
　　“好。”
　　云战从窗户一跃而下，突然间出现在门口，这回把站在门口的店小二又吓了一哆嗦，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一幕刚好被窗户边上坐着的白子清瞧见，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
　　云战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那糕点铺子，这连城很多东西都是世代传承下来的，因此有很多百年老店。
　　白子清就着小菜，喝着小酒，他酒量不好，所以喝的不多。
　　这时楼上来了几个像流氓一样的纨绔子弟，主子加上奴才总共有七人，一上来为首的两个公子哥儿便一眼注意到了窗边坐着的白子清。
　　这两人咽喉处情不自禁的滚动，看着白子清的一双眼睛犹如豺狼看见了猎物。
　　两个公子哥儿相视一笑，便了然了，走到白子清身边，上下打量着白子清，用手摩挲着下巴说道：“这连城何时来了个这般模样的小哥儿，少爷我竟然不知道。”
　　另外一个居然伸出手要去摸白子清的脸，“这脸蛋生的这样好，不知这床上…”
　　“哎哟！”
　　这人的手腕被白子清两根指头就给生生钳住，动弹不得。
　　白子清并不想大动干戈，只冷着脸说道：“我不想伤你们，最好快些滚！”说完白子清嫌弃的松开手，仿佛多触碰一下这样的人都嫌脏。
　　“哟吼，口气倒不小，竟然敢跟少爷我动手。”这人给身边的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示意，“给老子上，好好收拾一番。”
　　身后的几个打手便一拥而上。
　　另一个少爷吩咐道：“可别把我这美人儿给伤着了，少爷我还等着享受呢！”
　　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不待白子清动手，一把折扇从窗外飞过来，在人群中一阵盘旋，这些混账东西的脖颈处便渗出了血。
　　“居然敢动本太子的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云战从窗外凌空而下。
　　云战没想真的把他们打死，否则这脖颈早就断了，可这两个少爷觉得失了面子，非要找回来不可。
　　“给我上啊！”
　　“给我往死里打！”
　　这几个打手虽然害怕，光是看着云战就有些腿软了，可主人吩咐，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不待他们近身，云战只折扇轻轻一挥，便将这群主子奴才全部掀翻在地。
　　地上的几人连滚带爬的缩在了角落，满脸惊恐的看着云战。
　　“各位客官，各位大爷，我求求你们了，我这小店做的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啊！几位大爷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们了。”掌柜的闻声而来，看着这一片狼藉，害怕得都要跪下了。
　　云战一脚踩在刚才想要动白子清的人手上，一双瞳孔狠辣得像要渗出血一样，“刚才是这只手碰的他吗？”
　　“哎哟，哎哟…大侠，饶命啊！”那人的手被踩得生疼，脸上都拧在了一块。
　　其他人见了都纷纷跪下求饶。
　　“说，是不是这只手想碰他？”云战脚下的力道更重了一分，只听见咔嚓一声，那手像是被踩断了，那人惨叫一声，张着嘴十分痛苦。
　　一旁的白子清看了有些于心不忍，“算了吧！阿战，他也没有碰到我，且饶了他们吧！”
　　“一群贱种！凭你们也配碰我的人，若不是阿清开口，今日何止是要你一只手，凭你们脑子里那肮脏的想法，本太子就是将你们碎尸万段也不为过，给我滚！”
　　云战抬起脚又往那人身上踹了一脚，那人几乎去了半条命，且这一脚，云战还是收着力道的。
　　主仆一群人搀扶着逃也似的，作了个揖立马溜走。
　　云战怒气不止，仍然紧握着拳头。
　　白子清拉着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生气了，云战长舒一口气，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方才打斗之间，一些食客慌忙逃走，连饭钱都没有结，现在又打烂了东西，一旁的掌柜面对着一片狼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云战走到掌柜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金色的南珠递到掌柜手上，“这颗南珠当做我赔给你的，够你再开几家铺子了。”
　　掌柜的捧着手里的南珠两眼放光，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战，“谢谢大爷！方才您说，您是太子？”
　　云战不紧不慢的说：“我是你祖宗！”
　　掌柜的嘴角一抽，“啊？”
　　云战说得没错，这酒楼他来的时候，掌柜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是江海的什么人？”云战摇着折扇问。
　　“那是我太爷爷。”
　　云战点头，“嗯，那便对了，想不到江海都有这么大的重孙了。”
　　说罢云战带着白子清瞬间消失在了这酒楼里，留下一脸茫然又惊恐的掌柜。
　　云战他们消失的这一幕，恰巧被从楼下上来的店小二看见，经不住这吓，竟然吓晕了过去。
　　掌柜的捧着这颗南珠又喜又怕：“太爷爷哎！这究竟是人是鬼啊？”
　　云战跟白子清来到湖边，云战仍旧黑着脸。
　　白子清安慰道：“好了，何必跟几个凡人生气。”
　　“我现在是气你。”
　　白子清一脸错愕：“你气我什么？被调戏的可是我啊！”
　　“为什么不气，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被人惦记上了，阿清，你也太不让我省心了。”
　　“那谁叫我生得好看呢？”白子清故意逗着云战。
　　“………”云战一把搂着白子清，“不行，你这张脸太招摇了，我得把你藏起来才行！”云战摊开手，凭空变出一顶带着面纱的斗笠。
　　云战给白子清戴上，看了一会儿，终于满意了，“嗯，如此甚好！”
　　白子清看着云战笑了笑，“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云战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好的点心，“瞧我给气得，差点忘记了给你买的点心，这个是莲子酥还有红豆糕，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云战拿出一块点心喂给白子清。
　　“嗯，好吃。”
　　云战看着面纱下的白子清，显得越发动人。
　　白子清的嘴角沾着些许点心渣，云战伸手指了指，白子清欲抬手擦干净。
　　“别动！”
　　云战忍不住掀开面纱在他唇上嘬了一口，“嗯，真的好甜，比蜜糖还甜。”
第二十四章  琴瑟和鸣
　　连城的山水的确很美。
　　云战带着白子清，感受了一下江南水乡的细腻温润。
　　乌篷船，绕着小桥流水人家，在这城中节奏都变得好慢，心绪也格外平和。
　　活到这么大，白子清头一遭像现在这样悠闲，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因为，一切都已经有人替他想，替他做了。
　　热了有人扇风，渴了有人倒水，烦了有人哄，饿了有人管饱，时刻都有个人在身边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打跟云战在一起之后，白子清这腰都没有弯过几回，好像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云战就能够秒懂，这种被人宠的感觉都有点不真实了。
　　有那么些许时候，他甚至会想，会不会哪一天一觉醒来，这一切就变了，身边这个疼他的人会不会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不觉中，什么时候，白子清开始依赖着这个人，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玩了一天，二人来到这连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下，沐浴洗漱后，二人临窗而坐，感受着这初秋的夜风。
　　他们相对而坐，如同在仙都时一样，白子清抚琴，云战坐在对面，一手托着腮，一手给白子清扇风，静静的听着。
　　弹了一曲，云战忽然说道：“阿清，我给你唱个曲儿怎么样？”
　　白子清嘴角轻扯，笑着说：“我居然还不知道，你竟有这才艺，还能唱曲儿？如此甚好，我抚琴，你来唱。”
　　云战满口答应：“当然可以！”
　　“你要唱什么？”
　　云战思索了一会儿，说：“那便唱《子衿》吧！”
　　“好。”白子清开始起调。
　　云战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开始起范儿，白子清见他态度十分认真，便也满心期待。
　　不料刚一开口便把白子清给镇住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没想到云战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可是这曲儿着实唱得不怎么样，可以说是开口就没有一句是在调上的。
　　可他却唱得极其认真，好像浑身的寒毛都跟着调动了一般，见他唱得认真，白子清强忍着笑，不敢打断他，继续弹着，试图努力给他将调拉回来。
　　一曲终了，抚琴之人出了一手的汗，唱的人却非常尽兴。
　　唱完后，云战像个急着讨赏的孩子一样凑到白子清跟前：“阿清，我唱得可还好么？”
　　白子清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到不能自已，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好一会儿都没有能够缓过劲儿来。
　　云战也爽朗一笑：“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这曲儿吧！唱得着实不怎么样，可是，我真的已经非常认真了。”云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白子清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静的看着眼前人，“阿战，你唱得很好。”
　　“真的吗？”
　　“嗯…好，好得…要命！”白子清又哈哈大笑起来，耳边好像一直萦绕着云战的歌声。
　　云战却并不生气，在他眼里，白子清的笑，比世间任何东西都珍贵。
　　这一刻，这种放松的感觉，他们既像夫妻，又像是两个彼此熟悉的朋友。
　　白子清又弹了一会儿，云战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两个人都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里衣，白子清领口有些微微敞开着，露出一片洁白。
　　对面那人看得出了神，轻轻抿了抿唇，喉头有些发紧，白子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了手上的动作，拢了拢领口，勾起嘴角说：“你看够了没有。”
　　云战讪笑道：“没有，哪里就看得够！”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心中咒骂道：“喂不饱的狼”，面对着眼前这头胃口好到出奇的豺狼，白子清可是半点也惹不起。
　　夜阑人静，白子清打着哈欠，有了些睡意。
　　云战起身一把搂着白子清：“阿清，困了么？”
　　白子清点点头，推开云战，奔着床的方向走去。
　　云战快步上前，从后面环抱着白子清，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口中呢喃道：“阿清…”
　　白子清心领神会，却故意挣脱他的手，淡淡的说：“今夜好好睡，不要烦我。”连续被云战折腾了几天，白子清今夜只想好好休息一晚。
　　云战惺惺的贴过去，仍然有些不甘心，“阿清，长夜漫漫的，你确定不做点什么？”
　　“确定！”白子清朝他翻了个白眼，答得干脆。
　　“好，听你的。”云战不想惹白子清不高兴，便满口答应下来。
　　躺在白子清身旁，身体却很诚实，搂着身边的人，云战忍不住时不时的蹭蹭，白子清有点恼了，便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哎哟，阿清，你谋杀亲夫啊！下那么狠的手。”云战一边说，一边揉着被白子清掐过的地方，一脸委屈。
　　白子清仍旧背对着他，“要么睡，要么你上外边凉快去。”
　　“………那我不闹便是了，阿清，你别赶我。”云战只能服软。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侧过身来，猝不及防的对着云战的唇亲了一下，便又背过身去。
　　云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回过味来，已经开心到不能自已，他一把搂住白子清，“阿清，阿清，刚才是你亲了我吗？”
　　“莫非是鬼亲了你？”
　　“不，我的意思是，这么久以来，你还是头一回主动亲我呢！”
　　白子清看着他，噗嗤一笑，“滋味如何？”
　　“妙不可言…你再亲一下试试！”云战嘟着嘴求吻。
　　白子清略做嫌弃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没好气的说：“不闹，睡觉。”
　　云战好不容易得了便宜，正兴奋得很，哪里睡得着，搂着白子清不依不饶起来。
　　不等白子清反应过来，捏着白子清的下颚，便是一吻。
　　过了好一会儿，云战才将他松开，白子清喘着粗气，有些生气的一把将云战从身上掀开，启料云战已经被白子清刚才的那个吻，弄得兴奋不已，这火算是彻底点着了。
　　云战又欺身上去，扣住白子清的手腕，叫白子清动弹不得。
　　看来今夜，又是不能好好休息的一晚……
　　“阿战，你属猴的吗？慢点！”
　　“好，我慢点。”
　　“…………”
　　“阿清…阿清…”
　　临湖的客栈，空气中都飘散着湖风的气息，知了攀在湖边的垂柳上百无聊赖的叫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却做着最有趣的事情。
　　大底新婚燕尔的乐趣，就是如此简单又美好吧…
第二十五章  抓个妖精下酒
　　“阿清，你还生气呢？”
　　白子清冷着脸在前面走，云战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哄。
　　“什么一见钟情，分明就是见色起意罢了。”云战一边走一边扶着自己的腰。
　　自打第一次以后，成亲到现在，云战就跟一头喂不饱的狼似的，白子清真是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精力，就像不会累似的，再叫他如此折腾下去，估计这身子骨都得叫他给拆了不可。
　　云战一脸贱兮兮的笑着说：“见色起意？呵呵…那也得是你，刚好长在了我的审美里。”
　　“哦？如此倒还是我的荣幸？”
　　“嘿嘿…阿清，你是长在了我的心里，嵌进了我的肉里。”
　　这话说得着实让白子清一哆嗦：“是吗？我怎么知道你心里，肉里装了几个人？”
　　“要不你自己摸摸，看看里面，究竟有几个…”，云战抓住白子清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放手…”
　　“我偏不…”，看白子清这次是真的生气得紧，云战忙不迭的赔不是，“好了好了，我保证，再不折腾你，除非，你乐意，可行？”
　　白子清也不搭理他，却也没有再闹。
　　因昨日叫那几个无赖搅了兴致，好好的一顿饭也没有能够吃完，所以，今天云战跟白子清又去了昨日那家酒楼。
　　掌柜的见了他们二人，笑的那是一个殷勤。
　　仍旧是昨日那个位置。
　　白子清饮食清淡，这里的菜很对他胃口。
　　“昨日见你问掌柜的他祖父，还那么大方的给了他一颗金珠，你们可是有什么渊源？”
　　“你可还记得，在仙都时我与你说过，我被老龙王丢在人间历练的事？”
　　“记得，与这有关？”
　　“嗯，当年家里不放心，便把我安排在了洞庭君的府邸，那洞庭君管得太严，时间久了我觉着没意思，便偷偷跑了出来，被禁了法术，又没有带钱，初到人间，便遭了不少罪。”
　　白子清噗嗤一笑，“活该，这岂不是自找的。”
　　“哎，谁说不是呢？来了人间，遇到的头等大事，便是这衣食住行的问题，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就是这掌柜的，他的祖父收留了我。”
　　白子清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非来此地不可，还出手那么大方，和着是有这层意思。”
　　云战颔首，微微一笑：“我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街上忽然传来唢呐跟鞭炮的声响，往下看去，一个送亲队伍，看上去还挺有排场，可气氛瞧着却不通对，哪里有送亲爹妈还哭得跟死了人似的，全然没有喜庆的意思。
　　两旁看热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脸上表情看着也怪怪的。
　　这个时候，邻桌坐着的那些人开始聊起了今日这桩婚事。
　　“这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就这样送给那妖精糟蹋了，可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嘛！我可听说了，那妖精凶悍无比，专吸人经血，就是用这处子的血，来修炼呢！”
　　“这还是张员外府上的小姐，可见，再有权有势，摊上了个妖精，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是啊！可惜了，那张家小姐可是生得花容月貌呢，就这样羊入虎口了。”
　　“说是妖精娶妻，谁知道送过去会不会……哎！”
　　“……”
　　云战跟白子清听着那些人就此事的议论，二人对视一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清，可是想法跟我一样？”
　　白子清点点头，云战会心一笑。
　　云战对着那些正聊到兴头上的人问了句：“敢问各位，方才听你们说的这张家小姐嫁给妖精，可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磕着花生米的老汉，打量了云战跟白子清一番，说：“你们二位公子想必是外乡人吧？”
　　云战颔首。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老汉压低了些声音，走到云战跟白子清身边，“约莫十年前，咱们这连城附近出了一个妖精，据说，这妖精乃连城的一块石头修炼而来。”
　　白子清疑惑：“这石头怎么会修炼成了精呢？”
　　老汉继续说：“具体的咱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成精以后化作了人形，至此以后，每年这妖精都要在连城找年轻貌美的处子当新娘。”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赶紧接着说：“妖精能正经娶什么媳妇？还一年一个，他要不是拿去吸了精血，要么就是个好S成性的恶魔。”
　　老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嘘声道：“你可小声点吧！也不怕死。”
　　“我怕什么，我既不是黄花大闺女，家中要无大姑娘。”
　　……
　　“大方山…？”云战若有所思。
　　白子清看着一脸疑云的云战，问：“怎么了？”
　　云战摇摇头。
　　白子清喝了口茶道：“咱们今夜就过去看看！”
　　“好，待我抓个妖精来，给我们阿清下酒。”
　　白子清：“……我可没有那个癖好！”
　　夜幕降临，云战跟白子清来到了连城的大方山。
　　大方山，瞧着却更像大慌山，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绵延不断的藤蔓将这山与周遭隔绝开来，只在中间开了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从云端向下俯瞰，这山被层层包裹，满是林中满是瘴气，林中有一巨大的怪石，像一个用石头堆砌的宫殿一般，显得格外刺眼。
　　林中随处可见，四处流窜的蓝色鬼火，使得这座山看上去更加恐怖异常。
　　送亲的队伍将花轿送到了山的入口处便撒腿跑了，生怕多待那么一会儿就叫这山中的妖精给吃了去。
　　入口处伸出粗壮的藤蔓，将花轿整个包围起来，只听得花轿内一声惊叫，这花轿便被那藤蔓托入了林中，以极快的速度送入了那怪石宫殿。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个东西敢如此放肆。”说必，云战收起折扇跟白子清二人一前一后飞身下去。
　　他们二人并未从入口进去，而是直捣黄龙般的来到了石头殿前，这些藤蔓、瘴气与鬼火在他们身上，那简直就是挠痒痒一般的存在。
　　白子清佛了佛刚才被这些藤蔓剐蹭到的衣裳，没有什么表情的打量着这宫殿。
　　殿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稍微修整了一番，白子清嘲道：“哼，没想到这妖精还挺讲究的。”
　　云战不吱声，闭着眼，用力的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阿战，你怎么了？”
　　云战迟疑片刻说道：“这里居然有龙族的气息！虽然这气息很弱，可我依然能够感觉到”，云战看着白子清眼神露出惊恐之色，“这好像是我身上的气息！”
　　“什么？！”白子清也大惊失色，“怎么会？”
　　“进去看看便知。”云战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一路进去无非就是一些修为十分低贱的小妖，云战跟白子清犹如过家家似的，无需什么拳脚，只稍微使了那么一丁点灵力，这些小妖便被打得倒地不起。
　　再有过来的，看见这架势直接跪地求饶，都不敢再上前。
　　他们二人越往里走，快要来到那妖精的老巢，方才云战说的那气息就更近。
　　“美人儿，别跑啊！还没有洞房花烛呢！”步入内堂便听闻有女人的惊叫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应该就是那个花轿里的张家小姐，还有那个妖精了。
　　妖精见了云战跟白子清先是有些惊讶，后来便与他们对峙起来。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自闯入本尊的地盘！”
　　云战十分不削的看着眼前这个妖精：“呵…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癞蛤蟆，竟然还妄想吃天鹅肉。”
　　这妖精一听云战这样羞辱他，当即便恼羞成怒。
　　云战说得没错，这妖精五短身材，且十分粗壮，样貌也十分丑陋，一张脸就像是石头变的一样。
　　白子清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着，撇了一眼角落里那受了惊讶的张家小姐，白子清便上前去想先把人救下。
　　妖精看见白子清要去抢自己的新娘，立马扑过去，未等他触碰到白子清，云战折扇一扫，倒叫这妖精在空中一阵反转，随后狠狠的落在了地上。
　　白子清救了人站在云战身后，妖精急了眼，一时间浑身散发着红色的光芒，随着一道红光，这妖精竟然与这石头宫殿融合在了一起，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石头怪物。
　　白子清护着人先逃了出去，“阿战，交给你了。”
　　“放心，这种小妖只需一招，老子便可拆了他。”云战凌空与这妖精形成对峙，此刻，在这巨型的石头精面前，云战显得十分渺小。
　　“实在是太丑了，还是让本太子给你重新修整一番。”云战手中折扇一飞，扇子绕着这妖精的身子一阵上下，一眨眼的功夫，这妖精便被大卸八块，拆成了一堆石块。
　　可就在云战得意时，这些石块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该死的，还有两下子，好，就让本宫一招了结了你。”云战瞧见这妖精心脏的位置闪着红光，也正是这个位置，让云战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妖精一步步的踏上前来，仿若山崩地裂一般的抖动，云战看准时机，对着这妖精的心脏毫不犹豫的飞过去，直接给他穿了个大窟窿。
　　只听得一声嘶叫，这妖精碎成了无数块，最后竟然变做一块小小的踏脚石。
　　“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云战不假思索的一脚踩了上去。
　　那妖精发出哀嚎：“大仙饶命啊！大仙！”
　　白子清喊道：“阿战，你且先问问他，你刚才不是说此处有龙族的气息吗？”
　　云战点点头，松开脚：“差点忘记了，说，你身上怎么会有我龙族的气息？究竟是如何修炼而来？”
　　这妖精战战兢兢的答道：“回大仙，我本是一块连城湖边，那码头上的一块踏脚石，约莫百年前偶然得到一位神君流下的一滴血，就因为这一滴血便让我有了灵性，慢慢的开始修炼，这也才刚修成人形十年呢！”
　　“一滴血？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
　　“那血滴落的瞬间我才有了灵性，瞧不太真切，我隐约记得是两个模样非常好看的男子，经常到这湖边泛舟散步，看着感情甚是要好…”
　　“行了！”云战阴沉着脸，看了眼白子清，白子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是我的血闹的，那么我便将它结束亲手哦。”云战长袖一挥，便将这踏脚石断成了两截。
　　离开大方山的那一路上，云战跟白子清都像各怀心事一般，一路无言，云战几次想开口，瞧了眼在旁边的张家小姐，便又咽了回去。
　　云战跟白子清护送着张家小姐回了张府，张老爷对此是感激涕零，非要设宴招待，二人拗不过，便留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  已婚人士的自觉
　　连城内，张府。
　　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的一对石雕，彰显出气派，俨然是一个富贵人家，可就是这样的人家，也叫一个小小的石头精怪给闹得鸡犬不宁。
　　这破石头，仅得了自己的一滴血，便生出了这样的事端，云战细思极恐，也足见自己血脉的珍惜与高贵。
　　云战跟白子清送张家小姐行至大门前，门口的小斯见了他家小姐便吓得不轻，也不知是人是鬼，激动得冲入府内一阵大喊。
　　他们二人跟随张家小姐进了府内，迎面而来的一对老者，正是送亲当天扶在花轿旁的二人。
　　老两口见了女儿惊恐万分，脸上又惊又喜，父女团聚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张家小姐将云战跟白子清如何搭救自己之事一一告知父母，张老爷跟张夫人听闻连忙给云战白子清下跪谢恩。
　　云战跟白子清一人一个将二老搀扶起来，这事本也是云战引起，他自是难辞其咎，如何受得如此大礼。
　　“张老爷，张夫人不必言谢，修行之人铲妖除魔乃分内之事，何须言谢！”云战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总不好说那妖物是得了自己的精血才修炼成人形为非作歹。
　　白子清他们见人已经安全送到，便想转身离去。
　　张家二老见状不依，如何能够轻易将二位救命恩人就这样放走，不好好宴请一番于理不合。
　　云战跟白子清拗不过张家的一番盛情，便只得同意。
　　张老爷走在前面，招呼着两位贵客，张小姐则随同母亲回到了屋内梳洗修整一番。
　　张老人命人沏了壶好茶，又备了些点心，让他们二人先稍作休息。
　　另一头，白子清不知道的是，那张家小姐竟然看上了自己，这白子清玉树临风，看上去十分正气，若不说他与云战是夫妻，任谁又能够往那方面想呢？
　　张家两母女在房内竟然就此事讨论了起来，恰好遇到前来看女儿的张老爷，张夫人将女儿的心意告知与他，张老爷那满脸褶子的老脸，顿时乐开了花。
　　眼下张家刚刚遭逢此劫，是真正见识了这妖魔的厉害，若是能够得一个仙门中人做女婿，那还用怕什么妖呢？更何况白子清一表人才，二老瞧着也十分欢喜。
　　云战自然也是极好的，可就那一头红色的头发跟红色的眸子，二老还是更倾心白子清多一些。
　　三人商议了一番，便打算在今夜的宴席上为女儿打探一下口风，若是能成，就尽快将事情办了。
　　云战跟白子清一边喝茶一边聊着。
　　“阿战…”白子清欲言又止，他想问，那妖精说的，那个与他时常泛舟游湖的人是谁，与他究竟是何关系，可他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妖精只得了你一点精血便可修炼成精了，若是得了你其他宝贝，岂不是要翻天？”
　　“谁说不是呢？像本太子这样高贵的血统，自然是得好好承袭，可不能叫那些阿猫阿狗坏了我的血脉。”
　　白子清冷哼一声：“还如此讲究，你这么放荡不羁的人，怕不是已经不知道当了多少回爹了。”
　　云战正襟危坐，说：“阿清，那你可就说错了，我虽孟浪了些，可我云战的儿子，也不是谁的肚子都配养的，除非”，他眯着眼，舌尖在后牙槽上蹭了一下，凑到白子清面前小声说道：“除非，是你给我生。”
　　白子清轻轻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做梦！”又白了他一眼，“你这样的人生个儿子，怕不是也跟你一个德行，还是不生的好。”
　　云战拉着白子清的手，不依不挠：“阿清，怎的这样说，若生出来像你，岂不是很好？”
　　白子清嫌弃的抽出手，正色道：“正经些。”白子清看了看周围，给了云战一个眼色，示意他注意着点。
　　云战这才惺惺的坐直身子，极不情愿的摇着手中的扇子。
　　又坐了一会儿，晚宴已经备好，张老爷亲自来请他们二位入席。
　　这桌酒宴，看得出张家人着实是很用心，这程度堪比大年三十的排面了。
　　“抱歉抱歉，让二位恩人久等了，快快请坐。”张老爷招呼云战白子清落座，张老爷坐在主位，一边依次坐着张夫人跟张小姐，另一旁作者云战跟白子清，很自然，白子清跟张小姐的位置是挨着的。
　　云战白子清给张老爷也回了个礼才落座。
　　张老爷招呼道：“莹儿啊！还不快快给二位恩公斟酒！”
　　“是。”张小姐连忙起身给云战白子清斟酒，到了白子清那里时，张小姐面上便忍不住的然上些娇羞来。
　　云战白子清并未注意，只一面客气，一面跟张老爷喝酒。
　　几人开席寒暄客套了一番，酒过三巡，张老爷顿了顿，准备切入正题，“咳咳…这次我们老两口本以为这女儿是回不来了，不想，竟然被二位恩公搭救，我。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二位可真是我张家的大恩人啊！”张老爷起身举着酒杯“张某在此再敬二位一杯，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云战白子清连忙起身举杯，三人又是一番客套。
　　“敢问二位师承何门何派啊？”
　　白子清答：“仙都。”
　　张老爷父女几人虽不是修仙之人，可这仙都在三界又谁人不知呢？听闻仙都二字，顿时喜上眉梢。
　　“请问二位恩公，贵庚啊？”这张老爷怎的问得这般仔细，云战心中稍有警觉起来。
　　白子清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本也不会往别处想，便不慌不忙的答道：“一千九百岁。”
　　云战也跟着回答：“约莫同岁。”
　　这话一出，张家人顿时傻眼了，三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子清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二位皆为神族之人，这神族一百岁，相当于人族一岁，所以，要是按照你们人族的算法，也就19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老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张小姐心里犯了嘀咕，手里的帕子在她手里揉了又揉，自己跟白子清这身份悬殊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张夫人却不这么想，若是能搭上个仙家，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为女儿争上一争，不等张老爷再开口，索性鼓起勇气自己问：“白公子，听闻仙都甚是开明，不知白公子是否已经婚配啊？又或是，定了亲没有？”
　　“噗…”，这也太突然了，白子清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张夫人见状连忙说：“白公子，是老身唐突了。”
　　张小姐也赶紧用自己的手帕给白子清擦刚才不小心喷出的酒，白子清躲过了张小姐的手，捏着手帕的一角自己擦拭起来。
　　现下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张老爷埋怨的撇了张夫人一眼，忙陪着笑脸。
　　“不碍事不碍事，是在下唐突了。”白子清反赔不是。
　　云战在一旁算是瞧出个一二来，用扇子掩面偷偷的笑起来，白子清冷不丁的瞧了他一眼，云战便笑得更欢了，只是到底没好意思笑出声来，硬生生的给憋着。
　　白子清犹豫了一会儿，说：“在下…已经婚配。”说这话时，白子清刹那间从脸红到了脖子，用余光扫了一眼云战，云战抿着嘴笑得分外甜。
　　不等张家人反应过来，云战补充说：“正是，我们家阿清已经婚配了，现下可正是夫妻恩爱得紧呢！”
　　“云战！”白子清生气了，他一生气就会叫云战的大名，云战却开心得很，偷偷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牵住了白子清的手，白子清想要挣脱，可云战却拉拽得更紧。
　　白子清却要装作若无其事，云战一手拽着白子清，一手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张家小姐，此时也开口道：“能够配得上白公子的，想必一定不是寻常女子。”
　　这一句话让白子清更加臊红了脸，他颔首道：“的确，非…寻常女子。”白子清将云战拽着自己的手狠狠的掐了一下，似是要叫这指甲嵌进肉里一般，云战吃痛，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一双眼睛暧昧不明的看着白子清。
　　张家小姐听见白子清这样的回答，也就不再说什么，到底是大家闺秀，这脸皮薄，羞红了脸，还得强装镇定。
　　张夫人转念一想，便又将这主意打到了云战头上，“那这位云公子，可有婚配？”
　　张小姐见母亲如此殷勤，觉得十分不妥，便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这话一出，张夫人才觉得的确欠妥，似是赶着将女儿往外送似的，一旁的张老爷也是尴尬一脸。
　　云战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笑着说：“不巧，在下也才刚刚娶得美娇娘，此时也是新婚燕尔呢！”
　　顿时气氛凝固，一片哑然。
　　云战竟然将自己说成是美娇娘，白子清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由他这般胡说，明面上没有什么，暗地里却狠狠的给了他一脚。
　　云战冷不防的闷哼一声，白子清顺势甩开了云战拽着自己的手。
　　半晌不说话的张老爷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便举起酒杯说：“如此，那老夫便敬二位一杯，算是迟来的道贺！”
　　还是张老爷脑子转得快，一句话便将这尴尬的气氛打破，几人又一起饮了一杯。
　　云战也顺势又跟张老爷喝了几杯，白子清酒量不好，便没有再喝，全由云战在应酬着。
　　一顿饭终于吃完了，天色已经不早，屋外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且这雨还挺大，看样子今夜不一定会停。
　　张老爷见状便请云战白子清留宿一晚，眼下也实在不方便离开，云战白子清便应允了下来。
　　张夫人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两间挨着的西厢房，由仆人领着他们去，二人道谢后便跟着仆人走了。
　　他们二人的关系没有让人知道，所以也就安排了两间厢房，白子清跟云战各自到了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白子清心中突然有些失落，自打跟云战在一起后，二人就是同床共枕，还未曾分开过，如今这屋子就自己一人，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白子推开窗，清椅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有些失神。
　　“阿清，在想什么？”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白子清，这熟悉的味道不用猜也知道是云战。
　　云战将下巴抵在白子清肩头，用鼻子蹭了蹭白子清的耳朵。
　　“你怎么来了？”白子清有些惊讶。
　　“穿墙而来。”云战笑答。
　　“大晚上的，你也不怕被人瞧见，快回自己屋里去。”白子清作势要推开云战，可云战搂着白子清的手更紧了。
　　云战一口吻在白子清的面颊：“才不呢！阿清在哪里，为夫就在哪里，岂有叫两口子不睡一块的道理。”
　　白子清假装生气的说：“回去，不要叫人生了闲话。”
　　“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我还怕人说？！”
　　白子清不再说什么，任由云战这样抱着自己，白子清嘴上虽然说着让他走，可其实心里却是不舍的，云战在身边的夜晚，他总能睡得更加踏实。
第二十七章  回门省亲
　　这一夜，云战当真听了话，未再强迫白子清。
　　两人依偎在一起，云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白子清若水滴般的唇珠。
　　白子清睫毛微颤，侧目看着云战，欲语还休的样子。
　　“阿清，怎么了？”云战停了手上的动作，支起身子看着白子清。
　　“阿战，你当真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吗？”
　　云战颔首，“的确是不记得了。”他重新躺下，盯着头上的纱帐有些出神，“那种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隐隐约约有什么人什么事，可是一觉醒来却又全然不记得。”
　　“当我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又回到了洞庭君的府邸，没过多久他就将我送回龙族，也正好错过了去仙都的时辰。”
　　“错过了也无需要时隔这么久才来仙都吧？”
　　云战转头向他，说：“你不知道，那段日子就像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老龙王也管不了我，只得随了我的性子，就这样，在人间浑浑噩噩的过着。”他凑到白子清脖颈处，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柔的说：“直到去仙都，再遇到你，我才知道自己这辈子要怎么过，阿清，千万不要离开我。”
　　白子清抚摸着云战的脸颊，轻声说：“好，不离开。”
　　忽然云战抬头看着白子清笑了起来，“阿清，刚才席间你说自己已经婚配的样子，好娇羞呢！看得为夫心里都要化了。”
　　白子清将他枕在自己脖颈处的胳膊拿开，有些恼怒的说：“滚开些，竟然把我比作美娇娘，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难道不是？我为夫，你为妻，如何就不是我的美娇娘了？”云战笑得十分猖狂，捏着白子清的下颚便是一吻。
　　白子清按着云战的背顺势将他压在身下，学着云战那邪魅的笑，说：“要不，你也让我一回？”
　　“休想。”云战力气总归是比白子清大，这一个翻身，就又将白子清压在了身下，他将白子清的手腕扼住，一字一顿的说：“宝贝儿，这辈子你都只能在我身下，做我云战的妻。”云战松开一只手，轻轻摩挲到白子清的小腹，“还要给我生个小太子。”
　　听见生孩子，白子清整个脸都僵住了，他本能的排斥这件事情，他可以接受自己臣服在这个男人的身下，却不能接受自己给他生孩子。
　　云战见他冷了脸便又重新躺在白子清身侧，搂着他哄：“阿清，你若不想，那便不生吧！你开心就好。”
　　白子清默不作声，他知道，这件事情始终是要面对的，云战血统尊贵，这龙族一脉也决不能断送在自己手里，也许，他还需要些时间去接受这一事实吧！
　　“日后再说。”白子清翻身背对着云战，不再说话。
　　“这么说，阿清是愿意给我生孩子了？”云战内心又激动起来，见白子清不想再说什么，云战也就不再开口，他凑到白子清脸颊覆上一吻，轻声说道：“阿清，我爱你！睡吧！”
　　云战搂着白子清闭上了眼睛，白子清背对着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上扬的弧度，好幸福。
　　次日清晨，雨住风停，红缨散落一地，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声。
　　昨夜云战没有折腾，倒是睡得格外好。
　　白子清瞧着时候差不多也该起来了，便先行起身穿戴整齐，云战见他起身，便也跟着起来。
　　此时传来敲门声，白子清去开门，是张小姐跟丫鬟来给他们二人送早膳。
　　“阿清…”云战打折哈欠伸着懒腰，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松松垮垮的裹着，也不避讳。
　　张小姐不经意间恰好撇见这一幕，她看了看白子清，又看了看云战，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慌忙将食盒放下便领着丫鬟走了。
　　白子清拎着食盒，一把将门关上，转身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云战，气不打一处来。
　　云战摸着后脑勺，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尴尬极了，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整理好。
　　用过早膳，云战白子清与张家人道别便离开了张府。
　　二人穿行在大街上，下了一夜雨，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可街上的人却不见少。
　　不少摊位上摆着香烛纸钱，白子清才想起来就要到中元节了，他放缓步子，指尖在那些香烛纸钱上轻轻拂过。
　　念及未曾谋面的父母，白子清心中顿时感到凄凉，他望着远处，也不知在看什么，眼睛里忽地有些晶莹在闪烁。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人，也从不轻易将自己的柔软暴露在人前。
　　还是个孩子时，叔父就告诉他要坚强，要有能够挑起一族使命的担当，坚强，使命，是压在他心头的两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白子清垂下双目，搭在眼睛上的长睫，像一道帘子，将他内心的酸楚掩饰着，可这一切都被云战看在了眼里。
　　“阿清，可是想念爹娘了？”云战轻轻拍了拍白子清的肩，像用安慰孩子一样的口吻询问着，温柔又心疼。
　　白子清颔首，笑了笑。
　　“阿清，我们是不是该回门了？”云战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子清。
　　白子清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回门？”
　　云战噗嗤一笑，说：“这人间不都有三朝回门的规矩吗？况且你我成亲也有些时日了，我们虽然是神族，没有那些个弯弯绕，但是，若阿清想家了，为夫又怎么能不陪着你走一遭呢？”云战说得煞有介事。
　　白子清不置可否，云战点点头，非常认真的等他答复。
　　白子清还是略有犹豫，自己成亲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有告知叔父，离开木神族时，自己还是木神族的神君，可现在回去，自己却是成为了龙族太子的媳妇儿，也不知叔父跟族人会作何感想。
　　云战好像猜到了白子清在犹豫什么，轻咳两声，正色道：“莫非为夫的身份还配不上我们阿清？怕我跟着你去会丢人？”
　　白子清连忙澄清，说：“不是的，阿战，我…”
　　云战猝不及防的覆上白子清的唇：“阿清，不必紧张，逗你的呢！你是怕如今的身份不好跟族人交代吧？放心吧！木神族乃大地之母一脉，与我龙族都是三界之中最强的存在，两族联姻本就是强强联合，好事一桩啊！”
　　“况且三界宽容，这结为道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者，吃了生子药，你我也能有孩子，无论是木神族还是龙族，也绝不会断了香火，他们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云战言辞恳切，全然不似在开玩笑，白子清也的确是两百年没有回过木神族了，心里当真是有些触景生情。
　　“好，那便如你所说，我们回去。”白子清冲着云战粲然一笑。
　　二人一边走一边商议回去的事情。
　　“阿清，你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叔父跟族里的长辈。”
　　“阿清，你叔父他们可有什么喜好？”
　　“好像没有。”
　　“阿清，你们族里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
　　“阿清………”
　　……………
　　白子清被他连续轰炸似的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白子清停下脚步看着云战忍不住笑出声来：“阿战，你是紧张了么？”
　　云战搓着手里的扇子，看着有些忐忑不安。
　　“咳咳…这当女婿的头一回上门，自然是要谨慎些好。”
　　“…！”白子清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还真的把自己一个大男人当成女人看了，不过看云战说得如此认真，白子清心里也觉得高兴，至少，他把自己的事情看得很重。
　　白子清捏了捏他的脸，说：“什么都不用，你跟我回去就好，你，就是最大的惊喜！”
　　云战错愕，愣了一会儿，二人相视一笑，云战牵着白子清的手，身影渐渐消失在这连城。
第二十八章  东床快婿不好当
　　木神族，比邻南海，入口千变万化，飘忽不定，非本族人不可入内。
　　在白子清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来到木神族。
　　木神族灵力极其充沛，仿佛一草一木都能幻化成灵，且处处繁花似锦，显示出一片盎然生机，若仙都是仙雾缭绕的巍峨，那么木神族则是宁静而美好。
　　云战忽而想起白子清在仙都那处小院，出生在这样的地方，难怪白子清会比别人更多了一分灵性，那小院也格外雅致，也许，那也是白子清对族人思念的一种寄托吧！只可惜那些花草竟被自己毁了大半，云战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起来。
　　他们径直来到木神族的心脏之所在，神殿，那里是白子清出生成长的地方。
　　高耸入云的神殿显得格外气派，站在神殿外都能够感受到来自殿内极强的灵力。
　　白子清驻足在殿外良久，思绪万千，两百年未曾踏足此地，一切照旧，变得好像只有他自己。
　　此时站在白子清身边的云战内心也是十分紧张，从准备踏入木神族的那一刻起，他就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做派，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还真的有姑爷头一回，陪着媳妇儿回门省亲的架势。
　　“走吧！”白子清跟云战并肩步入神殿。
　　殿内已经接到消息的白子清叔父白晗子，还有长老白景年，已经在殿内恭候着了。
　　“叔父，长老。”白子清见到他们便立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一旁的云战也跟着他一一见礼。
　　虽然接到了白子清要回来的消息，可白晗子见了白子清还是显得十分诧异又激动，赶紧将他扶起来，另外一位长老白景年也是仔细打量着白子清，眼神里满是赞许。
　　“子清啊！从仙都得了信，说你去人间历练，怎的想起回来了？”白晗子拍了拍白子清的肩，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的木神族新君。
　　“叔父，长老，此事说来话长，稍后我再细细说与你们。”
　　白晗子颔首，目光转向白子清身边的云战，“子清，这位是？”
　　云战连忙拱手见礼：“叔父！晚辈龙族太子，云战，是…”云战看了一眼白子清。
　　白子清抢先一步说道：“是子清的夫婿！”
　　“什么？”白晗子以及在场的长老白景年大惊。
　　白晗子寻思着，难怪看着如此恭敬有礼，方才还跟子清一样叫自己叔父，原来竟然是白子清的夫婿。
　　白子清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他们知道以后会是这般模样，可没有想到，真的说出口了，还是有些难为情，白子清本就脸皮薄，现在一张脸就更红了。
　　殿内沉默了半晌，白晗子与白景年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是瞬息万变，欲语还休的样子。
　　白晗子眉头紧锁，腮帮子咬得咯咯响，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荒唐！”，白晗子震怒，“子清，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云战紧了紧白子清的手，白子清的手心都已经握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又才开口道：“子清知道此事着实有些唐突了，事发突然，子清也未及通知叔父以及长老，还请叔父及长老责罚。”
　　云战哪里见得白子清受委屈，未等他们几人说什么便护犊子似的说：“叔父，长老，事急从权，都怪晚辈思虑不周，未向二位请示，今日特地陪着阿清一道前来拜见二位长辈，若真的有什么要打要罚，还请冲着我来吧！”
　　“阿战…”白子清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竟说混账话的男人，也会如今日这般恭恭敬敬，小心翼翼起来，可眼前的情形，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白子清也没有想到叔父的反应竟然会如此强烈。
　　白晗子跟长老看云战护妻心切的样子，看着倒是有那么几分真情，只是堂堂木神族的继承人，竟然嫁作人妇，到底心里还是有那么些不痛快，尤其是白晗子，对此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一张脸耷拉得老长，看着云战的样子似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罢了，罢了，木已成舟，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硬生生将你们拆散了不成！”长老白景年冲着白晗子使了个眼色，可白晗子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并没有要原谅的意思，白景年转而问云战：“你们的婚事可已得到离尘跟陆铭的应允？”
　　云战答：“长老，我们二人的婚事乃是在蓬莱岛举行的，当日的证婚人便是离尘师尊及陆铭师尊。”
　　白景年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就放宽了些，白景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也还好，总算也没有辱没咱们木神族！”
　　“如何没有辱没？子清是咱们木神族的神君，他是龙族又如何？咱们堂堂木神族的神君本应该娶妻生子，而不是嫁做人妇！可子清你倒好，去了一趟仙都，莫非是被离尘跟陆铭那两个老东西给蛊惑了？竟然放下身段嫁给他人做妻，你叫我如何跟你父神和母神交代？如何向族人交代？你，你们两个简直是胡闹！”白晗子气得浑身发抖。
　　眼见气氛越发紧张，白景年宽慰道：“这亲都成了，蓬莱岛是何等地方，这么多双眼睛瞧着，难不成当没有发生?”
　　白晗子长袖一挥，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吼道：“这亲咱们木神族就是不认又如何？龙族难不成还敢来跟我白晗子理论？”
　　“老白，你这可就是犯浑了！”白景年呵斥道。
　　“我犯浑？呵……我比你们谁都清醒，总之，这门亲事我不认！”，说必，白晗子愤怒的拂袖而去。
　　竟年连忙喊道：“老白，老白…”
　　白子清也着急的喊着：‘叔父，叔父…”
　　可白晗子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只丢下一句：“你若还认我这个叔父，那就趁早将这门亲事作罢，我会尽快重新给你安排一门亲事。”
　　这句话犹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了白子清跟云战的心口，云战垂着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一语不发，实则内心已经暗流涌动，随时有要爆发的冲动，可为了他跟白子清，他只能隐忍。
　　白景年叹了口气，看着白子清跟云战茫然失措的样子十分不忍，走到云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已经成了亲，那便是一家人，只不过，老白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未告知一声就私下成了亲，这先斩后奏的确不像话，老白最是个讲规矩的人，恐怕咱们木神族的东床快婿不是这么好当的哦！”
　　“的确是晚辈思虑不周若恼了叔父，他要怪我，我没有怨言，可是长老，我待子清是真心的。”
　　白景年点点头，“子清啊！你平日里是最懂事的，没想到这次也……罢了，你这孩子从来不会逾矩半分，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只当你是真的找对了人吧！你叔父那里我会尽力去劝说，你们且安心住下便是，这么久没有回来，那就多住些时日，待你叔父想通了，自然就没事了。”
　　白子清“嗯”了一声，可心里还是难受的很。
　　“子清啊，你也好久没有回来了，先去禁池祭拜一下你父神母神吧！不管你叔父认不认，既然已经办了婚礼，那你也得带云战去给你父神母神说一声。”白景年拜拜手，“去吧！”
　　“是。”白子清拱手给白景年行了个礼，目送白景年离开。
　　“没事的，我不介意，阿清，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相信只要我们是真心的，你叔父总会接受我的。”
　　“阿战，你不要怪叔父，他只是担心我。”
　　“我怎么会怪他呢?原本就是我做的不对，是我没有顾忌你族人的体面，是我自私了，阿清，对不起，我一定会努力让叔父接纳我们在一起的。”云战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为了白子清，做什么他都愿意，只要得到木神族的首肯，让他光明正大的跟白子清在一起。
　　“好，我相信你！”
　　白子清领着云战去了神殿内的禁池，这里供奉着木神族的历代先祖，白子清的父母就供奉在这里。
　　禁池内闪烁着无数的长明灯，这灯与人间的不同，乃是先祖羽化后残存的一丝神识所化，一盏灯，则代表一位先祖。
　　白子清走到两盏长明灯前，恭恭敬敬的跪拜起来，云战见了也赶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父神，母神，子清回来了。”白子清有些哽咽，“父神，母神，你们往后不用再担心孩儿，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今日，孩儿特地带他前来拜见你们二位。”
　　长明灯幽暗的光忽然变得闪亮了些，似是在回应白子清所说。
　　云战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的看着这两盏长明灯，一字一顿的说道：“晚辈云战，今日特来拜见二位长辈！你们是阿清的父神母神，那也便是我的父神母神，今日我云战在此，以我龙族一脉的荣耀与尊严起誓，今生今世仅娶白子清一人，定会爱他，敬他，护他，绝不负他，如若有违誓言，定为神族所弃，不得再入三界轮回。”
　　云战本就高大，即便是跪在地上，也能看出他那挺拔又魁梧的身姿，这一头火红发色的男人，平日里是如此的狂傲不羁，仿佛要将众生都踩在脚下一般，他有那样的实力，也有那样的魄力，可他今日却甘心为了白子清跪在两盏长明灯前，立下重誓。
　　言辞铿锵有力，眼神坚定不移，好像每一个字都调动着他的血液一般。
　　待云战说完，长明灯忽而高高窜起，这一字一句，这一丝神识都能够听到，能够感到，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云战白子清。
　　绷在白子清心上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动了，他肩膀抖动着开始抽噎起来，这么多年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始终记得要坚强，可这一次，他终于泪目了，不是难过，而是开心，是幸福。
　　云战心疼的给他擦拭着眼里滴落的泪水，白子清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楚，此刻，他只想尽情的释放一次。
　　“想哭就哭吧！阿清，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云战将白子清紧紧的拥入怀中，任由他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
　　云战低头吻在白子清的发丝，那淡淡的幽香，就像怀中的人一样，清甜又美好。
　　白子清看似坚强的外壳下，有一颗柔嫩的心，云战生怕不小心用力就会揉碎了，他想要用尽全力去保护怀里的人。
　　即便白子清再孤高且强大，可在云战心里，自己才是白子清的天，再要强的白子清，也需要守护，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他，把他圈在自己怀里，把他当做孩子一样疼爱，轻轻的，温柔的。
第二十九章  辗转难眠
　　这突如其来的冷遇，白子清跟云战都始料未及。
　　晚饭时，白晗子并未出席，白景年顾忌到云战跟白子清的感受，所以，陪着他们一起用了晚饭。
　　席间云战给白景年简单说了一些他与云战之间的事情，从起初的相识相知，再到成亲。
　　“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家子清还那么孤傲呢？不过，这倒是像你白家人的做派，果然是白晗子一手养大的孩子。”白景年听到云战说的这些趣事，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战附和道：“可不是嘛！阿清，是不好追，也不好惹的。”
　　白子清：“……”
　　白景年这人好酒，也好说话，跟白晗子全然不同。
　　自小白子清就是由白晗子跟白景年一同调教，这白晗子为人刻板又谨慎，眼里容不得沙子，因为对白子清给予厚望，所以管教起来十分严格，而白景年则不同，私下里对白子清就要宽容许多。
　　云战陪白景年喝着酒，白子清则喝得少一些，更多时候，他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云战跟白景年聊天。
　　不知怎的，白景年觉得跟云战十分投缘，跟白晗子的冷脸不同，白景年倒很乐意成全这门亲事，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喝，一直到巳时。
　　这次小酌，云战算是遇到对手了，没想到这白景年的酒量会如此之好，云战今天居然醉了。
　　白子清见他们二人都喝得太多，且时候也不早了，便叫人将白景年扶走，他自己则带着云战回到了自己曾经住的屋子。
　　平日里都是云战抱着白子清，且毫不费力，今日云战醉了，只能由白子清扶着走，云战身形高大，白子清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扶到房中。
　　云战实在是太沉，刚挨着床沿，白子清就累得松了手，云战顺势一头倒在床上。
　　白子清打来热水，准备给云战收拾一下，刚把衣服解开便听见白晗子怒气冲冲的呵斥声。
　　“谁让你将他带来的？我已经说了，这婚事不作数，你们二人决计不能同住一屋，你将他带往别处去。”白晗子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
　　“老白，你当真是够了，你自个儿要打光棍，你还不让俩儿孩子好过，这大晚上的，你跑人家小两口房间做什么？可真是为老不尊。”白景年踉踉跄跄的跟了过来，一旁搀扶着他的那个小仙童被吓得不轻。
　　白晗子气得恨不得上前一掌给他呼过去，抬起手气得发抖，这白景年身为一族长老，白晗子又哪里敢真的动手。
　　白景年当真是喝多了，一把攥住白晗子的手腕，笑着说：“行了，老白，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要这么不近人情了。”白景年虽然喝多了，可这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白晗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醉倒的云战，又看了眼手足无措的白子清，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再说下去，我当真成了为老不尊的人了。”白晗子满眼愤恨，随即快步离开。
　　“老白，等等我啊！”白景年由小仙童搀扶着，也踉踉跄跄的快速跟了上去。
　　看见他们离开，白子清重新关上门，倚在门口顿时泄了气。
　　“阿清……阿清……”，云战在床上一阵翻腾，白子清见状急忙过去照看。
　　白子清重新拧了帕子，给云战收拾起来，心里想着，之前自己喝醉了，他也是这般照顾自己的吧！想来，自己好像还未曾为他做过些什么，看着云战被酒气熏红的脸，嘴里还喃喃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白子清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云战在迷迷糊糊间握住了白子清的手，这力度不轻，他将白子清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双手捂住，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阿清，不要离开我，我会对你好的，不要离开……”
　　“阿战，不管叔父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信你。”白子清轻抚着云战的眉眼，在他的唇上温柔的印上一吻。
　　躺在云战身侧，白子清想了很多，自打他有记忆来，先斩后奏与云战成亲，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勇敢的事情，也是他唯一一次忤逆白晗子。他跟云战的事情，也许，叔父会同意，也许不会，如果同意，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他该何去何从？
　　他的身后，不仅仅站着云战，还有整个木神族的未来，白子清是木神族的神君，若一直这样僵持着，他该如何面对这些，想了太多太多……
　　一旁的云战已经酣睡，只拽着自己的手，还是那么紧，就是在睡梦中，云战也深怕白子清会离开。
　　也许是太累了，最终，白子清埋首在云战的臂弯睡着了。
　　………………
　　很久了，基本上都是云战先起，而后给白子清准备好一切，这次他醉了，白子清便先他一步起了。
　　自会喝酒以来，云战就难逢对手，醉酒的次数寥寥可数，许久不曾像昨夜那样了，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晕得很。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向身旁摸去，白子清不知去了何处。
　　“阿清！”云战顾不得头晕，急忙从床上起来，刚走了两步，便看见白子清端着早膳进来了。
　　“阿战，你醒了。”白子清将早膳放好，朝着云战走过去。
　　云战大步上前，一把将白子清搂住：“我醒来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被叔父带走了呢！”，他就像个起来看不见娘的孩子一样慌张。
　　昨夜，还真的差点就被叔父带走了，可是白子清又怎么能告诉他这些呢！“没事，我去给你带早膳了，我怎么会离开呢？”白子清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抚着他的背，云战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子清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盛了一碗粥，看着他吃，一边看一边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怎么这样看着我？莫不是被为夫的丰神俊朗给迷住了？”云战舀了一口粥，吃得好开心。
　　白子清笑笑不说话。
　　云战舀了一勺粥喂到白子清嘴边，白子清没有犹豫的一口吃了进去，忽然想起在仙都时，云战也是这样喂自己，那时的自己，还百般嫌弃，对他避之不及，也不知他当时心中是何感受，若是一直被拒绝的是自己，怕是真的没有这番勇气吧！
　　白子清很庆幸，云战没有放弃自己，否则，他现在依旧是那个不知爱为何物的千年铁树，日日困守在仙都，除了修行，还是修行吧！想到这里，白子清安耐不住心中的欢喜，笑了起来。
　　二人一番拾掇后，便来给白晗子跟白景年请安。
　　依照平日里的习惯，白晗子跟白景年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院子里下棋。
　　从前，白晗子跟白景年就一边下棋，一边守着白子清修炼，若是练的不好了，一颗棋子便会飞过来，最开始，白子清没少挨白晗子的棋子，到了后来，白晗子便只偶尔瞧上一眼。
　　白子清带着云战来到一片满是繁花的院中，一路上遇见不少族人跟仙童，见了白子清都十分欢喜又恭敬，看了白子清身边的云战便笑得乐不可支，看来他们二人之事昨夜便已经传开了。
　　白子清这人脸皮薄，白净的脸又红了起来，云战倒是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他们爱看，那便由着他们看，笑得也十分坦然。
　　来到院子，白晗子跟白景年果然正在下棋，见了白子清他们，白景年忙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而白晗子则立马黑了脸，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叔父、长老。”白子清跟云战十分恭敬的给白晗子、白景年行了礼。
　　白景年点点头，微微一笑，白晗子则冷哼一声。
　　“咳咳……老白，孩子们都来给你请安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如此，叫大伙都难堪不是！”
　　白晗子不以为然，在他心里，这些与木神族的威严，白子清的前途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自己临危受命，终身未娶，将白子清视如己出，这么多年来悉心教导，结果白子清出去了一圈，不说带个媳妇儿回来，可白子清倒好，居然跑去给别人当了媳妇儿，白晗子是越想越气，犹如自己家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叫猪给拱了一般的心疼，现在是怎么看云战，怎么不顺眼起来。
　　“不下了，糟心得很！”白晗子撂下棋子，扬长而去。
　　“叔父！”白子清想都没想便拦在白晗子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战见状也连忙跑到白子清身旁，也跟着跪了下来：“求叔父成全。”
　　白晗子怎么也没想到白子清跟云战竟然会来这么一出：“你们这是干嘛？是要造反了不成?”
　　“子清不敢。”
　　“哼！这世上可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白晗子把声音提得老高，竟把那些花丛中的飞鸟都给惊跑了去。
　　白景年见状急忙上前劝解：“好了，老白，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叫人看了笑话是不是？不就是两孩子心悦彼此在一起了吗？这道侣怎么了？这在三界很稀奇吗？为何到了你这里就是天打雷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哼，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总之，我是不会认这门亲的。”
　　白子清心中顿感委屈，他只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在叔父眼中，自己却真的犹豫犯下滔天大祸的罪人一般。
　　养育之恩大于天，在白子清的心中，叔父就如同亲生父亲一样，白子清敬他，爱他，一直循规蹈矩，从来不敢忤逆他，若是不能得到叔父的首肯，白子清又如何能够安心。
第三十章  山雨欲来
　　自打那日花园相遇以后，白晗子就刻意回避白子清跟云战，他们二人就算想要说情，都没机会。
　　为了不让白子清跟云战来骚扰自己，白晗子干脆设了结界，除了白景年，谁也接近不了自己。
　　白景年这人耳根子软，白子清见不着叔父，便来求他，弄得白景年心理也是毛焦火辣的不自在。
　　寻思了很久，白景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白晗子此时正倚在塌上，手里捏着一本书，蹙着眉，眼神却犹如要穿透这书一般。
　　“你捏着这书都半晌了，也没见你翻一页，你这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呢！”，白景年走到白晗子跟前，一把抽掉白晗子手里的书卷，玩味的扫了一眼，手一松，书掉在了塌上。
　　白晗子起身面有不悦，“你若是想替他们来当说客，那么就离开我这儿，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我可不是来当说客，我寻思着，这件事情也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子清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听话，这次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一定是认准了的，你若执意让他们分开，他若不依，你能如何？莫非这木神族的神君还能易主不成？”
　　“说什么混账话，神君不是子清，难不成是我白晗子，还是你白景年？”
　　“这就是了，即便他依了你，跟那龙族太子分开，这婚事权当个笑话一样，在这三界被人说道一番，那你觉得，这子清背了这样的糊涂名声，在这三界之中，能够匹配咱们木神族的姑娘，又有谁人敢嫁？”
　　“……这”，白晗子闻言变得紧张起来，“这我的确未曾考虑到。”
　　“再退一步说，即便有人嫁给子清，可子清毕竟已经跟了人家，你叫他心里又如何面对自己，你可以给他娶媳妇，你还能管得了他跟人家生孩子？”
　　“咳咳……你这说到哪里去了。”白晗子虽然不让白景年继续说，可也认真的思量起这件事情来，以他对白子清的了解，白子清虽然孝顺，从来没有忤逆过自己，可是这次却是铁了心的。
　　身为男子，一族神君，嫁给他人做妻，绝对不是他一时头脑发热做的事情，若当真如白景年所说，自己拆了白子清的婚事，倒可能真的叫白子清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可叫他就这样认了，又还是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白晗子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这方寸之地，都快被他丈量了个遍。
　　“哎呀，你别走了，走得我心烦！”白景年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磕到桌上，“给个痛快吧！这事情，究竟如何？”
　　白晗子犹豫再三，终于说：“若此，那就看看这个龙族太子对我们家子清究竟有几分真心，传闻这龙族太子生性风流，你可别说，你不知此事？”
　　白景年捻着花白的胡须，点点头，说：“听闻一些。”
　　“这便是了，就他这风流的名声，若是一时新鲜娶了子清，难保日后不会负了他。”
　　白景年眼眸闪过一丝灵光，凑到白晗子跟前，说：“如此，那便试他一试，如何？”
　　白晗子颔首，与白景年相视一笑。
　　另一头，对此事全然不知的白子清跟云战，此时二人正在白子清儿时最喜欢玩的一处寒潭下小憩。
　　木神族四季如春，唯有这一处寒潭，湖水冰凉刺骨，而寒潭深处却又有一汪滚烫的泉眼，湖心滚烫，而四周却结了冰霜。
　　儿时，白子清修炼之余就喜欢来这里待着，就如现在这样，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盯着寒潭中间沸腾的泉眼。
　　自里头流出来的涓涓泉水，慢慢向四周流动，然后凝成霜，结成冰。
　　白子清偶尔也会忍不住跑到寒潭里，一面哆嗦，一面咬着牙，感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也许，白子清的骨子里是矛盾又叛逆的，只是被约束得久了，也就习惯了，接受了被安排的一切，直到遇到云战，他才渐渐明白，自己究竟要什么，在意什么。
　　白子清就犹如这寒潭，冰冷刺骨，而云战，就犹如他心间蔓延开来的滚烫泉眼，不知不觉间，就撬开了他的心房，用自己的滚烫，包裹着这冰冷的身躯。
　　原本满是冰霜的眸子，被这滚烫渐渐牵引着，若这团火从生命中消失了，白子清不知道，已经习惯了被烈焰滋养的人生，要如何回到死一般的沉寂。
　　白子清坐在石头上，云战则躺在白子清的腿上，仰着头看着被群山环绕的一方天地，一撇眼，就可以看见白子清那清丽的眸子。
　　“阿清。”云战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白子清的眉眼，“怎么有人的眼睛，可以这么好看？干净，纯粹，又温柔得紧。”
　　白子清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怎么有人的嘴，可以这么甜？”
　　“那你想不想尝尝？甜着呢！”云战嘟着嘴，眯着眼睛跟白子清讨赏似的。
　　白子清噗嗤一笑，勾起云战的下巴，印上他的唇，云战抵着白子清的后脑勺，不叫他松口，贪婪的亲吻着。
　　连续几日二人未能缠绵，这一吻倒是犹如天雷地火一般，云战脑子有些嗡嗡作响，顿时呼吸都乱了节奏。
　　云战一手揽着白子清的背，将人圈在身下，方才被他蹭乱了的衣服，有些松松垮垮，敞开的一片，露出白子清洁白的脖颈跟锁骨，云战咧着嘴，笑得一脸邪魅，忍不住伸手去扯白子清的袍子。
　　“松开！青天白日的，哪里能这么没脸没皮，叫人瞧见了，这脸要还是不要。”白子清虽然有那么一刹那神情恍惚，可还是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拽住云战的手腕，有些生气。
　　“我要脸，可，我也想要你，阿清……”，云战恋恋不舍的撒着娇，那求而不得的可怜劲儿，让白子清又好气又好笑。
　　白子清揉了揉他的脸，像逗个摇着尾巴跟主人求食的小狗一般，“乖，不闹。”
　　云战悻悻的松了手，揽着白子清，二人静静的躺着，直到日落黄昏才离开。
　　落日的余晖，印着天边的晚霞，周遭都染上了一片昏黄。
　　云战跟白子清缓慢的走着，两个好看的人走在一起，连同背影都是那么般配。
　　二人的步子不算轻快，距离神殿越近，这步伐就越加沉重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紧张，有些事情即便不去触碰，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步入神殿，白子清跟云战全然不知，一场严峻的考验，正在等着他们。
第三十一章  赌局
　　气氛不对，大殿内怎的如此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平日里值守的仙童们都不见了踪影。
　　“阿战！”未等云战跟白子清反应过来，云战便被白晗子带到了木神族的禁地，雪峰山。
　　白晗子手中握着一个水晶球，而云战此刻，就在这水晶球里，白晗子将水晶球往空中抛去，瞬间放大了数十倍，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异时空里云战的一举一动。
　　白子清抑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叔父，你要做什么？雪峰山是何等地方，叔父为何要将云战带入那里。”
　　白白景年拍了拍白子清的肩，不紧不慢的说：“子清啊，你莫要慌，我们就是想要考验一下，看看他是否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而已。”
　　白子清依旧惊恐的看着白晗子，“叔父……”
　　“他若连雪峰山都出不了，那就不配娶我木神族的神君！”白晗子冷哼一声，看着白子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若是他出得来，我便依了你，还给你们在族里重新办一场婚礼，叫他成为我木神族名正言顺的姑爷，若是不行……哼！”
　　白子清红着眼眶，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伸出手去，却触不到，神情落寞又无助。
　　他虽是木神族的神君，而叔父却还没有将这禁地的掌控权移交给他，即便他想进，也进不了。
　　这雪峰山乃木神族禁制最强的地方，进去的神族，不死也得脱一层皮，而白晗子今日，就是要跟云战来一场赌约，赌他的真心。
　　若他守住了本心，算是过了第一关，也是最基本的一关，这第二关则是要考验他对白子清到底有多执着。
　　云战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刺骨的寒风，好像呵出一口气，便能结成冰，由于气温太低，云战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打颤。
　　“阿清！”云战醒过来便找白子清，不了解情况的他还以为白子清跟他一样也在这里，满眼焦急。
　　此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白晗子，“云战，这里是我木神族禁地雪峰山，子清并不在那里。”
　　云战先是一愣，而后松了一口气：“叔父!不管你认不认我是阿清的夫婿，我都得叫你一声叔父，阿清敬你，我也敬你，阿清是你一手养大的，我自然对你心存感激，可是，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们在一起！”
　　“叔父！求您了，把阿战放出来吧！”白子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晗子不为所动，呵斥道：“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横竖，他死不了！”
　　白子清无论怎么央求，白晗子都无动于衷，白子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战在那苦寒之地。
　　“云战，老夫今日就是要跟你来一场赌约，若你赢了，我自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也将成为我木神族的东床快婿，若你输了，那这婚事就此作罢，你，可敢赌？”
　　云战战栗的身子，尽量保持着笔直，那火红色的头发已经结了霜，他冷笑一声，十分笃定的喊道：“我跟你赌！只要我死不了，我就不会输，你木神族的东床快婿，我云战当定了！”
　　这个男人，好像任何时候都是那么自信，从来不会服输除了白子清，没有人可以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好，但愿你不会输！”白晗子伸出五指，手掌一番，随着一股掌风，雪峰山内顿时狂风大作，漫天风雪叫人睁不开眼。
　　云战调动了全身的真气护住心脉，凝神屏气间由体内生出一股热量，与这漫天风雪对抗着。
　　雪峰山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内心最在乎的人与事便会暴露无遗，任他大罗神仙也无法加以掩饰。
　　恍惚间，风雪停了，水晶球里的景象也随之产生了变化，而这一切都是依着云战的内心所呈现。
　　一段模糊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天南地北，烟花巷柳，来来往往的人群飞闪而过，云战置身在其中，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好像重新回顾了这两千年里最重要的人和事，虚无缥缈又真实。
　　曾经令人流连忘返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曾经自己一晌贪欢过的那些可人儿从周遭如热浪般袭来……
　　雪峰山外的白晗子跟白白景年瞧着这场景黑沉着脸，这眉头都快拧成了结，白晗子不削的拂了拂袖，愤愤的说：“果然是个不正经的货！”
　　白子清虽然知道他曾经是个怎样的人，可亲眼瞧见了，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芙蓉帐内，一个个倩丽的身影，勾魂夺魄般的尽情撩动着，云战的神情越来越恍惚，脸上因燥热而变得彤红。
　　搂着其中一个貌美的男子，眼神一片迷离，二人的鼻息近在咫尺，两个微微张开的唇瓣渐渐靠近……
　　白子清几乎要窒息一般的喘不过气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不要……阿战……”，眼泪不争气的滴落。
　　白晗子跟白白景年更是把头撇向一边，没眼看。
　　突然，一切静止了一般，云战猛然清醒过来，毫不留情的将怀中之人推开，一双眼睛如嗜血一般，随之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爆发，竟然将眼前的幻境粉碎，雪峰山又恢复了刚才的白雪皑皑。
　　云战眼神笃定的看着前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我，只要白子清！弱水三千，唯君一瓢。”
　　白子清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也为刚才的失望感到有些愧疚，他刚才竟然真的对云战失望了，白子清满眼期待的看着白晗子，白晗子脸上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旁的白景年倒是连连点头，表示赞许，“还不错，定力尚可。”
　　“做为男人，若是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还能干什么？这只是最基本的罢了。”白晗子依旧严肃得紧，“云战，你敢不敢再与我赌一次？”
　　云战想也不想的就回应道：“赌什么？”
　　“方才赌的是真心，现在我们来赌，就赌……你的命！”
　　“叔父！”白子清急了，拽着白晗子的长袖摇着头央求。
　　“老白，适可而止吧！”白景年也在一旁劝说。
　　白晗子不为所动。
　　“好！我赌，若是不能跟阿清在一起，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云站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可白子清却一脸焦急。
　　“叔父，我不知道你要让云战做什么，但是，如果他真有什么事，那我也不能苟且偷生！”白子清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混账东西，你是在以命相逼吗？我说了，我自有分寸。”白晗子被白子清吵的烦了，干脆自己也来到了雪峰山，白子清只得看着眼前的二人干着急。
　　白景年宽慰着白子清，可白子清哪里听得进去，现在自己的一颗心全系在云战身上。
　　眼看着云战抵御风雪的灵力越来越弱，周身的红光还隐隐约约闪着光亮，可他却依然扬着嘴角，仍旧不愿屈服。
　　白晗子来到云战跟前，淡淡的说：“你应当知道木神族乃大地之母一脉，这四季生灵全在我族一念之间，而子清，身系全族的安慰，我不得不格外小心着些。”
　　云战极力控制颤抖的身躯，说：“小心着些是应当的，可你怎知，我跟阿清在一起就会毁了他？”
　　“我不确定你们在一起是否会毁了他，可我可以确定，因为你，子清已经不是从前的木神族神君！”
　　“现在的阿清难道不好吗?他很幸福，我待他是真心的！”
　　“真心，真心能值几个钱？若有一日需要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你可愿意？”
　　“有何不可？”
　　“口说无凭！”
　　“叔父准备如何赌……我的命？”
　　白晗子抬首间，逼近了一步，用手指了指云战的心，说：“你可愿留下一样东西证明，你的真心？”
　　云战顿了顿，抿嘴一笑：“不就是真心吗？叔父，你想让我剜心？”
　　神殿内的白子清瞬间失控，咆哮着喊道：“不要！叔父，你不可以。”
　　雪峰山内的二人，根本听不见白子清的呼喊，四目相对间，仿佛空气里都透着血腥味。
　　“叔父若想要真心又有何难？只不过，这心若是剜了，人就死了，我拿什么去护着我的阿清，我想，叔父想要的应该是这个吧？”云战露出一个令人生寒的笑，慢慢将领口的衣服敞开，那泛着红光的脖颈慢慢浮现出片片龙鳞。
　　“阿战，你要做什么？不可以！不可以阿战！”龙之逆鳞何其珍贵，叔父当真是要云战的命吗？白子清看着云战慢慢伸向龙鳞的手不停哭喊，他未曾像现在这样失态无助过，可云战的手却在一点点逼近，直到他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
　　白晗子扯了扯嘴角，看着云战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到现在的惊恐，虽然他极力掩饰，却仍旧可以看出他的紧张，一切在他的掌控之内，又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想，他如此这般的设想过，却不能笃定，云战真的会这样做。
　　“不要！！！”伴随着白子清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云战的脖颈处滴落。
　　云战被这突如其来的撕扯痛得猛然跪在地上，身体犹如痉挛了一般，口中艰难的呼吸着，脸也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可他依然强忍着疼痛，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对着已经被他吓到了的白晗子，艰难的说道：“叔父，现在，我的命可否换一个白子清？”
　　白晗子倒吸一口凉气，顿了顿说：“小子，你赢了！”随即长袖一挥，带着云战回到了神殿。
　　“阿战！阿战！呜呜……”白子清一把搂住虚弱不堪的云战，满眼心疼，眼泪决堤了一般夺眶而出。
　　“你怎么那么傻，我不值得的！”白子清将手放在云战脖颈处，试图帮他止血，那被血染红的衣衫，深深刺痛了白子清的心，若要用云战的命来换二人的幸福，白子清宁可不要。
　　云战虚弱的抬起手，慢慢摊开，满是血迹的掌心握着一片和着血的龙鳞：“阿清，不哭，我心甘情愿的，之前的玉佩是我母亲送给你的，我还没有送过你什么呢！现在，我将这逆鳞送给你，当做聘礼好不好？”
　　白子清哭得更加不能自已，整个人因为太伤心而开始抽搐，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血与泪交织在一起，这场赌局，终是云战赢了……
第三十二章  唤声夫君
　　白景年埋怨白晗子太过冷酷无情，险些害死云战，可也因为云战的真心而感到欣慰，白晗子也终于难得的展了笑颜。
　　白子清早已抱着云战哭成泪人，云战因为疼痛而昏死了过去，“阿战！阿战！”
　　白晗子告知白子清，云战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在离开雪峰山之前，白晗子就已经封住了云战的灵脉，所以他并无性命之忧。
　　当务之急是修复他因失去逆鳞而受损的灵力，身躯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可这灵力要恢复就没有那么容易。
　　白子清心中对叔父有怨气，话也不愿意多说，给云战换了干净的衣服就一直守着他。
　　白晗子知道这次的事情自己的确是有些过分，可，他也不是冒失的人，若无后招，他也不敢如此折腾：“子清，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若不经此一事，你又如何敢笃定他到底有几分真情？”
　　白子清不答。
　　白晗子瞥了一眼白景年，白景年心领神会的立马说：“是啊子清，不折腾这么一回，咱们也不能知道他竟然对你如此深情是不是？”
　　“若这深情要让他赔上性命，我宁可不要！如今他这个样子，真情是有了，可这修为也折损了，这眼下该如何是好？”白子清依然怒气不止，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从前那般温和。
　　“我若无十足的把握，又如何敢赌这一局？”白晗子淡然一笑，说的云淡风轻。
　　白景年不耐烦的吼道：“老白，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直说，真受不了你！”
　　白子清原本暗淡的眸子也变得清亮了起来：“叔父言下之意是?”
　　“子清，你可以救他！”白晗子摊开手心，是一个金丝楠木的小匣子，白晗子将这小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金丹。
　　“这是我木神族新君继位时才会交给你的，每一个新君在诞生时都会自母体凝出一个金丹，伴随着新君而诞生，这金丹于你，就如这逆鳞于他一般无二。如今，他既赠你逆鳞，咱们便馈之以金丹，如此，互不亏欠，也成就你们一段姻缘，如此，可还生叔父的气否？”
　　白子清一张脸上仿佛写着千回百转，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白晗子跪下，磕了个头。
　　白晗子连忙将他扶起，并将这金丹交给他，“这本就是你的东西，我只不过是暂时替你保管罢了，做什么动不动就下跪磕头，我这还活得好好的呢！”
　　“就是就是，身为一族神君，动不动就磕头下跪的，成何体统。”白景年也在一旁附和，看到白子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白景年跟白晗子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你且将这金丹给他服下，至多一个时辰他这修为便会恢复，至于这身体嘛修养些时日便可，如此，我们两个老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且陪着他吧！”说完白晗子跟白景年便要转身离去，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差点忘了，待他好了我再给你们把婚事重新办一次，蓬莱岛再风光，那也比不得咱们木神族的规矩。”
　　白子清连忙拱手又行了个礼，“如此，就有劳叔父了！”
　　“嗯，歇着吧！”白晗子摆摆手，扬长而去。
　　白景年说到办婚礼的事情便来了兴致，一路上跟白晗子不停商议着此事，两个老人家一扫之前的烦闷，现下是有说有笑起来，殿内不时传来二人爽朗的笑声。
　　叔父平日里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今日能够如此开怀，想必是真的为白子清高兴了。
　　白子清小心翼翼的托起云战的脖子，将这金丹喂了进去。
　　看着因疲惫虚弱而面无血色的云战，白子清好生心疼，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白子清一生要强的人，今日却是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一般，从前那个坚强又清冷无比的白子清，变得细腻又柔弱，看着云战的眼神满是爱意。
　　轻轻抚摸着这头火红的头发，突然就想起了在仙都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漫天星光下，这个身形高大又桀骜不驯的人，就如疾风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笑得猖狂又爽朗，其实，那个样子的云战，真的很好看。
　　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让白子清切实感受到，其实，他也会受伤，也会痛，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被保护着的一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强大，习惯了，任何时候都有这么个人在第一时间，会挡在自己身前，把自己藏得好好的，甚至不惜，把命给舍出去。
　　云战刚才受伤的地方，白子清已经给他处理好，包扎了起来，可是这受伤的地方太过于刺眼，白子清忍不住伸出手去，指间极尽温柔的触碰了一下。
　　“阿清……”云战慢慢的睁开眼，看见白子清好好的守在自己身边，干涩的唇瓣微微裂出一条缝，勾起嘴角，笑得好满足，“阿清，我赌赢了是吗？”
　　“是的，你赢了，叔父他答应了，他还说，等你好了，要给我们重新补一个婚礼。”
　　“真的吗？”因为太过激动，动作大了一些，起身的一瞬间又拉扯到了伤口，云战闷哼了一声。
　　“很痛是不是？”白子清看着云战皱着的眉头，用指腹轻轻的点了一下。
　　“很痛！阿清是不是要安慰我一下？”云战噘着嘴，又在给白子清讨赏了。
　　这一次白子清没有吝啬，笑了笑，吻在了他的唇上，云战非常满足的砸吧着嘴，握着白子清的手，在他的指节上印上一吻。
　　许是那金丹起了作用，刚才还浑身难受得紧的云战，突然间就精神了起来，除了脖颈处还隐隐作痛，其他的就跟从前并无两样。
　　云战起身坐了起来，看着白子清疑惑不解：“阿清，你可是给我吃了什么吗？为何我现在感觉之前受损的修为又回来了？”
　　“子赠我以逆鳞，我自报之以金丹。”
　　“金丹？何物？”
　　白子清将刚才叔父给自己说的话，又给云战说了一遍，云战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阿清，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白子清颔首，谁说不是呢？白子清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
　　“这叔父可真是只老狐狸，狡猾得很！”
　　“阿战，不可对叔父无礼！”
　　“是是是，叔父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我这是因祸得福是不是？”
　　白子清捏着云战的下巴，正色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切不可再如此，若要你为我舍命，我宁可你舍了我。”
　　云战凑到白子清跟前，猝不及防的亲了一嘴，白子清生气道：“正经些，我说认真的呢！没有什么比你性命更加重要的。”
　　“有，当然有，比我命更重要的，不就是你了么？”云战揽着白子清的肩，“为了你，我可以命都不要，但是，为了你，今后，我会惜命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嗯，我记着。”
　　白子清从怀中掏出云战的那片逆鳞，仔细端详着，这么个扎进肉里的东西，硬生生的扯下来，那得有多疼啊！抬眼对上云战脖颈处的伤口，白子清心头又紧了紧。
　　云战明白他是心疼自己，可是心里却甜滋滋的，“把它收好，关键时刻，可是能够保命的呢！这个聘礼，夫人可还喜欢？”云战紧了紧白子清手里的逆鳞。
　　竟然叫自己夫人……白子清额头一片黑线，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白子清的确已经嫁给了他，只能认命了。
　　“阿清，叫我一声夫君可好？”
　　“正经些，不叫!”
　　“乖，就叫一声听听。”云战拽着白子清的长袖不依不饶的撒着娇，“你看看，我都这样了，你就叫一声好不好？”
　　见他这个样子，白子清只觉得十分有趣，凑近了些，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你当真想听？”
　　云战一张脸乐开了花，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捣蒜似的点着头。
　　“夫……君……”这句夫君喊得软绵，声音小到只有两个凑到一起的人才可以听见。
　　云战此刻心脏都要暴走了一般，这一声夫君喊得他整个人都飘了，顾不得脖颈的疼痛，兴奋得一把抱住白子清，扣住他的后脑勺，这一吻，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云战：一片逆鳞，换一声夫君，值了！
第三十三章  如此美好
　　经此一事，叔父对云战的成见终于放下了，一面让白子清好生照料云战，一面跟白景年一起商议着婚事。
　　云战得了白子清的金丹，恢复神速，就是那脖颈上的伤愈合比较慢，逆鳞不同于其他，即便恢复了灵力，但是，日后即便创口好了，也还是会留疤。
　　伤口慢慢结了痂，恢复的过程有一些痒得难受，云战总忍不住想要挠一挠，白子清看得紧，只要瞧见他手伸到脖颈处，便是一巴掌呼过来，恨不得把他那爪子用绳子给他拴起来。
　　因想着云战的伤口，白子清这几日都让他吃的很清淡，各种粥跟汤汤水水的都快给云战吃吐了。
　　最要命的是，白子清的手艺的确不怎么样，可他又不愿意假手于人，非要自己折腾。做了又还舍不得吃，这几天给云战做的东西自己愣是一口没尝过，但凡他吃过一口，也不会再好意思端给云战吃了。
　　云战念及白子清的心意，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每一次都能吃的一滴不剩，末了还不忘使劲儿夸夸白子清，弄得白子清以为自己的手艺真的不错，于是，这做饭的兴趣愈发浓烈了。
　　早膳，香菇滑鸡粥。
　　嗯嗯……又是粥，算算这几日云战到底吃了多少种口味的粥了，白米粥、小米粥、红米粥……还有各种补汤，鸡汤、鸽子汤……不知道的以为他这是在坐月子呢！
　　白子清给云战盛了一碗，云战心理虽然痛苦，可这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不满，舀了一勺吃进嘴里，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一边吃一边砸吧着嘴，一如既往的称赞一番：“我家阿清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呢！”
　　每一次云战吃的时候，白子清都只是在一旁看着，见他吃的开心，白子清看的也很开心。
　　“果真这么好吃吗？”白子清盯着云战碗里的粥，有种跃跃欲试的样子。
　　云战心里嘀咕这：阿清，你可千万别说要吃啊……，正想着呢，白子清接过云战手里的勺子便舀了一勺，云战那句：“阿清，别……”，别吃还没有来得及说，白子清就一口吃了进去。
　　“噗……怎么那么难吃！”白子清简直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怎么会有这么咸的粥，还夹杂着一丝糊味儿，呛得他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
　　白子清此刻的一张脸掺杂了太多表情，震惊、羞愤、被戏谑…
　　云战看了他的反应急忙宽慰道：“阿清，不碍事，我喜欢吃我们家阿清做的饭，好吃着呢！”随即又连着舀了几勺吃了起来。
　　白子清一把夺过勺子跟碗，重重的放到了一边，耷拉着脸，说：“别吃了，明明那么难吃，你还骗我。”
　　想到一连几日云战都是吃的这些东西，白子清真的快呕死，又生气，又自责。
　　生气是因为云战骗他，自责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云战照顾他，自己长这么大连一碗粥都熬不好，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知道冲谁发火。
　　“好了阿清，我并不介意，你能够这样照顾我，为夫已经非常开心了，再难以下咽的东西，我都能给它吃干净。”云战握着白子清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一直都这么难吃。”见云站略有迟疑，白子清正色道：“说实话！”
　　云战紧闭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才小心翼翼的说：“齁咸，齁甜。”
　　白子清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也不说话。
　　云战捧起白子清的脸，小鸡啄米一般的亲了亲他的红唇，“我们阿清不需要为我做太多，你只别不要我就好。”
　　说着又拉起白子清的手，捋着他如葱削一般的手，轻柔的摩挲着他的指节，“阿清的手生得这么好，舞剑的时候最好看了，以后，下厨的事情，还是由我做就好。”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白子清叹了口气，莞尔一笑，终于不再纠结此事。
　　吃完饭，云战提议让白子清带自己去族里走一走，之前因为叔父不同意，他在族里走动也不方便，如今得了叔父首肯，族里都知道云战是白子清的夫婿，出入时感觉胸膛都挺了很多。
　　与云战修习的火系法术不同，白子清的木神族修习的法术十分特别，乃是可以操控四季生灵的玄术，灵力极强，身姿飘逸，动作灵敏且速度极快。
　　白子清完美继承了木神族的优良血脉，这操控生灵的玄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演武场上那些木神族的弟子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族里弟子们的修行基本上是由白晗子负责，而族里的事务则由族长白景年在负责，他们二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与共识，将这木神族打理得仅仅有条，日后白子清新君继位，也省了不少心。
　　白子清他们二人在距离演武场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坐着，目之所及的地方，白子清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眼前那些动作略微笨拙却又极其认真的孩童，白子清不禁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不论严寒酷暑，不到他起不来床的地步，叔父是不会让他一日不练功的。
　　“阿清，你在想什么？”
　　“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苦过来的，曾经也会埋怨叔父太过严苛，但是后来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真想看看我们阿清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一定很可爱呢！”
　　“可惜，你没机会了。”
　　“那可不一定！”云战笑得十分狡黠，看样子像憋了一肚子坏水。
　　白子清微蹙着眉道：“如何？”
　　云战凑近了些，贴着白子清的耳边说：“你给我生一个小子清不就知道了？”说完，云战趁其不备在白子清脸颊嘬了一口，一脸得了便宜的舔了舔唇。
　　白子清：“……”，给你一记白眼，自己去感受吧！
　　云战往白子清身上蹭了蹭，白子清十分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云战勾起白子清的一缕青丝，在鼻尖嗅了嗅。
　　青天白日的，这家伙也不知道检点些，就像一只旁若无人***的猫一样，白子清拨开他的手，在他的胳膊上使劲儿的掐了一把。
　　“哎呀！阿清，你又欺负我……”云战嘟囔着嘴，揉了揉胳膊。
　　白子清只淡淡一笑，说：“要不给你掐回来？”
　　“不敢不敢，哪里舍得。”云战笑得贱兮兮的样子，跟他那张狂傲的脸并不十分匹配，可他就是愿意在白子清面前服软。
　　“咳咳……”
　　回头一看，竟然是白晗子跟白景年，只见他们二人的表情略微尴尬，白景年更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知道刚才的那些举动，被他们二人瞧见了多少。
　　白子清顿时涨红了脸，低着头，唤了声：“叔父，族长。”
　　一旁的云战也连忙拱手伏礼：“叔父，族长。”如今这声叔父，云战倒是叫得底气十足。
　　白晗子、白景年冲着他们点点头。
　　白晗子先开了口：“云战这几日修养得如何？”
　　“回叔父，这几日已然无碍了。”
　　“嗯，如此便好。”白晗子扫了一眼云战脖颈处那淡粉色的疤痕，皱了皱眉，“你可有怨恨我？”
　　云战错愕，张着嘴愣了一会儿，又才开口道：“若说半点不怨，是假，但是，如今只有感激，若非叔父将阿清看得如此重，也不会阻挠，舍一片逆鳞，换一个阿清，总归还是我赚了呢！晚辈在这里，还要谢过叔父成全才是。”
　　云战说得恳切，又拱手对着白晗子弯腰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白晗子满意的点点头，说：“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如今还有那么几分对我胃口了。”
　　云战得了夸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景年补充说道：“既然已经认了这门亲，我们决定两日之后便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顺便将子清的继位仪式也一同办了，如此，你成了亲，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听到两日后要给他们二人举办婚礼，云战白子清喜不自胜，连忙同声说道：“谢叔父、族长成全。”
　　“行了，我们也不打搅你们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去准备呢！”白景年非常识趣的给了白晗子一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叔父、族长慢走！”
　　此刻白子清跟云战的心中都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若说蓬莱岛的婚礼是众仙友见证了他们的任性妄为，那么木神族的这一场婚礼，则是真正将两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阿战，我们成亲之事，你父亲知道了吗？”白子清也不知怎的突然间想起来这事。
　　“放心，在蓬莱岛成亲当日我便已经传信告知了父亲。”
　　“何时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放心吧！父亲说了，我喜欢的，他便喜欢，你，早就是我龙族认定的媳妇儿了……”
　　云战揽着白子清，轻抚着他的肩头，“等忙完了这里，我带你回去。”
　　“……”这龙族的家风是如此开放的吗？自己这里快被骂的半死，云战那头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声就好了？
　　这老龙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白子清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可跟他回龙族，白子清显然也还没有准备好。
　　云战看出了他的疑惑，开玩笑似的说：“这丑媳妇儿也总是要见公婆的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当然得跟我走。”
　　什么？丑媳妇儿？云战，你是皮痒了吧！白子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白子清不理他，快步向前走去。
　　“阿清，你生的什么气啊？等等我啊……”云战见状连忙跟上去。
　　“阿清……”
　　“夫人！”
　　“……！！！”
　　（哎呀妈……脑补一下，晨光中，两个憨憨在打情骂俏，云战屁颠屁颠在后面追老婆，那画面666）
第三十四章  最好的安排
　　虽久不在族中，可白子清自小就被叔父跟族长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处理起族里的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
　　这次白子清回来，他跟云战的婚事得到应允后，白晗子跟白景年便准备做几日甩手掌柜，将族里的大小事务交于白子清打理，云战也十分积极的给他打下手。
　　今日白子清要在藏书阁整理族人的修行簿，这可是一项繁重的事情。
　　木神族的族人出生以后长到五岁，便会依据他们的灵根如何，来确定是否适宜修行，以及修行的方向，若是判定错了，轻则耽误族人修行，重则族人可能因此失去灵力。
　　此前，这事一直都是由白晗子来做，白子清跟着白晗子学到了不少，且悟性极高，又在仙都得到了离尘的真传，做这件事情也并不怎么费力，就是太多，太杂，有些累得慌。
　　本来云战提议要跟白子清一起，可叔父对他另有安排，叫他去演武场给那些小屁孩启蒙一下，那可是一群还不怎么能够听招呼的奶娃子。
　　白子清这头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务，一边时不时的会担心一下云战那边的情形，可他还是很好的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
　　刚刚忙完，白子清便惴惴不安的赶去了演武场，原本以为云战会被这些小屁孩折腾够呛，没想到，刚到演武场，就被眼前一片和谐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一个身形巨大的男人，此刻犹如一个大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在给一群孩子说着什么。
　　只见这群孩子笑得前俯后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让平日里十分严肃的演武场变得异常轻松。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竟然爬到云战身上，撒娇似的要云战抱抱，云战摸摸孩子的头，宠溺一笑，一把将人托起举过头顶，孩子呵呵的笑。
　　其他孩子见了，也纷纷上前，有的坐在他的脚上，有的抱着云战的大腿往上爬，更有的直接拽着云战的腰带跟长袖不肯撒手……
　　面对着乱哄哄的一团，白子清以为云战会生气，可云战却将他们挨个的逗了逗。
　　云战本就高大，一双手很轻松的就环抱住了四个孩子，在一群小屁孩中间，这个男人简直犹如巨人一般的存在，却跟这群孩子开心的玩做一团。
　　白子清想，也许，云战是真的很喜欢孩子，所以，才会那么想让自己给他生个孩子吧！
　　原本对生孩子这件事情十分抗拒的白子清，也被眼前这一幕深深打动，心底变得柔软起来，或许，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看云战跟孩子们玩的开心，白子清也不忍心搅扰，便在一旁安静的又看了许久……
　　孩子们终于玩累了，云战也累得够呛，过了好一会儿，云战才告别了这群小淘气，迈着疲乏的步子走下来，可脸上却依旧带着灿烂的笑。
　　“阿清……你怎么来了？”云战见到白子清又惊又喜，两个人从用了早膳以后就没有见到，各自忙碌了一天。
　　白子清掏出帕子，给云战擦了擦他的满头大汗，说：“来看看，是哪家的孩子，那么大了，还玩的那么疯呢！”
　　云战咧着嘴，开心的说：“你都瞧见了？”
　　白子清颔首。
　　“嘿嘿……这帮孩子虽然淘气，但是，着实可爱得紧，也不是很累。”
　　“如此就好。”
　　“阿清，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都忙完了。”
　　云战松了松脖颈，稍微轻松了些，他一手揽着白子清的肩，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今天的趣事，好似要把今天一天没有来得及说的话都说一遍。
　　…………
　　一边是浓情蜜意，一边却是硝烟弥漫。
　　白晗子跟白景年想趁着这个空档喘口气，顺便把他们二人的婚事给办妥帖了。
　　可白晗子是个极其讲究的人，而白景年是个什么事情都差不多就得了的人，行事风格是大相径庭。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二人竟然可以配合着把族里的事务料理得那么好。
　　当然，他们两个也难免会有争嘴的时候，比如这次的婚事，这两个老家伙就杠上了。
　　白晗子说新君继位跟婚礼都是头等大事，要按照族制将新君继位大典跟婚礼分开。
　　白景年却说这样太啰嗦，不如两个一起办，就这样两个人已经争执了一个下午。
　　白子清跟云战刚刚处理完事情回来就瞧见两个长辈在争吵。
　　“到底你是族长还是我是族长？这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他们在蓬莱岛本来就办过一次婚礼了，这次为着子清在族里的名声，要再办一次无可厚非，可也不是你这样折腾的。”白景年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气得是吹胡子瞪眼。
　　“族长就更应该守规矩才是，你明明知道新君继位是头等大事，岂能草率。”白晗子也不依不饶。
　　“就是应着你这犟脾气，你看看平白生出多少事来，人家云战这孩子都快被你折腾死了，你还不收着些，两件事情一块儿办怎么了？这叫双喜临门，你懂不懂？”白景年本是个好说话的人，可这次着实是被白晗子给惹恼了。
　　白晗子见他把之前的事情翻出来，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你说事儿就说事儿，扯这么多干什么？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子清好吗？”
　　才说完，白晗子就瞥见了默默站在一旁的白子清跟云战，两个孩子一动不动的正盯着自己看，白晗子看了一眼云战，云战扯着嘴角，硬挤出一个笑来，尴尬不已。
　　“咳咳……”白晗子轻咳两声，白景年这才顺着白晗子的眼神看过去，看见了杵在门口的两个人。
　　白子清跟云战连忙拱手伏礼：“拜见叔父跟长老。”
　　白景年清了清嗓子，慢慢悠悠的说：“方才的话，你们听见多少？”
　　白子清跟云战对视了一眼，云战蹭了蹭白子清的胳膊肘，示意白子清来说，白子清正了正身子，方才开口：“回长老，都听见了。”
　　“既然都听见了，那就由你说说，这个事情怎么个处理法，横竖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省的你叔父一直跟我吵。”
　　“谁想跟你吵了……”白晗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白景年也对着他哼了一声，然后看着白子清。
　　乖乖……这都什么个事啊！白子清心里咯噔一下，事情怎么就踢皮球一样的，一脚踹到了自己脚下。
　　白子清向来是叔父做主，就这婚事是自己任性了一回，现在这么大的事情，让他自己定夺，还有些心虚起来。
　　白子清看了看身边立着的云战，似求助一样，云战心领神会，连忙拱手说道：“叔父，长老，此次婚事乃族中大事，阿清新君继位也是头等大事，犹如手心手背，都很重要，叔父说的没有错，如此重要的两件事情理应分开才是……”
　　未等他说完，白景年脸色立马黑了下去，白晗子挑眉看向白景年，一脸得意。
　　“不过……”，云战继续说道：“若要分开又的确太费周折，不如二者一前一后如何？”
　　白晗子冷着脸，问：“如何一前一后？”
　　“阿清新君继位在前，婚礼在后，阿清首先是木神族的神君，其次才是我云战的妻子，而任何时候，我云战都会以阿清为主，这样既不耽误阿清继任大典，也不耽误婚事，如长老所说，可谓是双喜临门，也省了不少麻烦，不知叔父与族长意下如何？”
　　云战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既不否认白晗子说的，也没有得罪白景年，竟较人挑不出错处来，一面说了白子清的重要性，又顺便表明了一番自己对白子清的心迹，白子清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云战看了看白晗子，又瞧了瞧白景年，他们二人皱着眉，若有所思，过了半晌，白晗子先开口说：“那便依你所言吧！”
　　白景年颔首，看着云战微微一笑。
　　云战轻轻呼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雷声大雨点小般的过去了。
　　事情闹明白以后，白子清跟云战便立马逃离了……
　　二人信步在庭院中，白子清想起方才云战说的话，不禁笑出声来。
　　“阿清，你笑什么？”
　　“你这嘴能说会道的，也不知骗了多少人去，欠了多少桃花债。”
　　云战手中折扇一收，露出一个很不屑的表情：“哪里就要骗了，凭我这模样，往那里一站，那人啊，就乖乖跑过来了，还用得着骗吗？把为夫想得太不堪了。”
　　白子清轻轻嗞了一下，玩味的说道：“你当真如此确定？”
　　云战噗嗤一笑：“也不全然如此”，他用折扇挑起白子清的下巴，“这辈子唯独眼前人，是我这辈子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呢！可谓是用心良苦得很，是吧？阿清……”
　　白子清拨开他的扇子，扬起头，说：“何止费尽心机、用心良苦，简直就是：下……流。”
　　白子清也不等他，径直往前走。
　　云战回过味来，嘿嘿的笑个不止，不可否认，自己当时的确不太君子，可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今日。
　　他追上前去，拉着白子清的长袖：“阿清可曾后悔？”
　　白子清停下脚步：“你可有后悔药？”
　　云战讪讪一笑：“没有。”
　　“那便是了。”说完，白子清瞪了他一眼。
　　云战愣了一愣，旋即一笑。
　　云战没有后悔药，白子清也没有后悔，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三十五章  并蒂花开
　　雀鸟鸣奏，划破清晨的宁静。
　　晨露烹茶，百花酿酒，仙鹤啄来礼冠，姹紫嫣红烘托出一片祥和喜庆。
　　木神族新君继位，还有婚礼，都在同一天一前一后举行，木神族往日的闲暇变成了紧张忙碌。
　　一切都已经安排得井然有序，可还是免不了有些慌乱。
　　白晗子跟白景年盼望今日已经许久，所以，竟比白子清跟云战还要兴奋跟紧张些。
　　若说蓬莱岛的婚礼是热闹喜庆，那这木神族的婚礼就是极致的浪漫，不同于蓬莱岛的大红婚服，木神族的婚服乃是白底金丝绣的，素雅又不失庄重，反而格外衬托出白子清跟云战的丰神俊朗，与高贵典雅的气质。
　　天未晓，族里一众男女老少就为了今日的双喜临门忙碌着。
　　做为今日的主角，白子清跟云战也早早的起来准备了。
　　白子清今日的发髻依旧是云战给他梳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已经非常熟练了，只是今日玉簪上多了一顶金色的礼冠，衬托出白子清更加器宇轩昂。
　　云战给白子清束好腰带，整理好衣冠，绕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眼里满满都是喜爱，这么个俊俏的儿郎，竟然能够嫁给自己，这是何等的福气。
　　“你瞧够了没有？”白子清被他那近乎痴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够，不可能够。”云战托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白子清。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小仙童，眨巴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说是吉时已到，特来请他们。
　　依照白晗子他们的安排，早上要先到禁池供奉先祖，然后到神殿举行继位典礼，接受族人的朝拜，再是他们二人的婚礼。
　　这是云战第二次跟随白子清来到禁池，可是这一次的心情却跟之前截然不同。
　　上一回来，白子清那噙满泪水的双眼让云战满是心疼，这才隔了没多久，再一次来到此地，只有满眼的幸福。
　　无数盏长明灯汇聚在穹顶，若耀眼的星河，云战白子清恭恭敬敬的跪下，对着先祖三叩首。
　　白景年手中的权杖轻轻一挥，无数盏长明灯便汇聚在了一起，朦朦胧胧的一团光晕投影在白子清云战身上。
　　一丝灼热的气息从掌心生出，摊开手掌，两人的手心开出一朵金色的并蒂花来，若隐若现，这并蒂花可以相互牵引，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这是木神族的眷侣独有的记号，并蒂花与爱同在，爱消则花败。
　　一对碧玉般的人儿昂首看着眼前的长明灯，那闪烁的光点，是先祖们给二人的殷勤嘱托，十指紧扣，掌缝中的并蒂花交叠在一起，透出金色的微光。
　　“阿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战，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目之所及，皆是浓浓的情意……
　　看到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白晗子那严肃的脸上也乐得开了花，白景年撵着花白的胡须，也笑得甚是欣慰。
　　供奉完先祖，就该去神殿举行继位大典，白晗子跟白景年先一步来到神殿，等待着他们二人。
　　这神殿白子清并不陌生，神殿中那空悬了近两千年的神君之位，今日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白晗子跟白景年分立在宝座的两侧，望向白子清的眼神百感交集，他们守候了这么久的位置，终于可以放心交出去了。
　　白子清伫立在距离宝座几丈开外的地方，注视着前方的宝座，久久没有上前。
　　从他记事起，叔父跟长老就告诉自己，那个位置上将来坐的会是他，而那个位置下守护的，是整个木神族的未来。
　　每当他做不好，达不到叔父他们的要求时，便会被罚跪在这宝座之下，让他时刻牢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他也总是暗暗下决心，有朝一日，要在叔父长老，以及族人的瞩目下，坐上这个位置。
　　今天，白子清终于如愿以偿了，却又有了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这个位置太高，看到的东西太多，太重吧！
　　“子清，快点啊！”白景年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开始催促了。
　　一众族人也在身后看着自己，可他的双脚似灌了铅一般，挪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云战牵起他的手，温柔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阿清，我陪你。”
　　白子清侧目，对上云战那坚定的双眸，现在好像身边有他在，就能够心安下来，白子清一颗紧绷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握住云战的手，二人一步步的迈向前方。
　　眼看着白子清安安稳稳的落座，云战紧了紧白子清的手，又才慢慢松开。
　　“拜见神君！”庄严肃穆的神殿内众人齐声呼喊，齐刷刷的对着白子清跪拜，就连站在白子清两侧的叔父跟长老也都跪了下来。
　　此刻云战也在他的跟前单膝跪下，扶着他的膝头，宠溺又自豪的说：“拜见新君！”
　　“阿战，你不必如此的。”白子清想要将他拉起，却被云战反握住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说过，你先是木神族的神君，才是我的妻子，今后，你的责任便是我的责任，我的肩膀，替你分担一半。”
　　“阿战……”白子清不知还能说什么好，望着他思虑了片刻，稍后白子清点点头，回馈给他一个温柔的笑。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皆臣服在白子清脚下，白子清身子一僵，脚趾都绷紧了，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呼吸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是的，从此刻开始，他白子清将成为木神族受人敬仰的神君，他的双肩将担起一族的兴衰荣辱，责任何其重大。
　　可是，就在刚才，有人告诉他，他的责任，有人分担一半，未来风雨飘摇，也有人为自己支起一把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来。
　　白子清立直了身子，正色道：“你们都起来吧！”
　　站在他们身侧的白晗子跟白景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二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满是欣慰之情。
　　白子清走入人群中，一一接受来自族人们的祝福，他也回馈来自神君的恩赐，这一来一回，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结束。
　　晚霞映照在山峦时，一切都慢慢接近尾声，众人翘首注目着，携手站在木神族之巅的两个身影。
　　万鸟来朝，礼炮轰鸣，场面蔚为壮观，这是两个人的幸福，也是两个神族之间的联姻。
　　树缠树绕树，永结同根树，至此，木神族与龙族将血脉相连。
　　…………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有了些疲态，可到了席间，就恢复了荣光。
　　今天晚上，是云战来到木神族成为神君夫婿以后，第一次与白晗子喝酒。
　　从最初的不喜，到接受，再到如今白晗子觉得甚是满意，云战走得着实辛苦，所以，今天的酒宴，他分外开心。
　　与族人的觥筹交错，与两位长辈的敞开心扉，云战今日喝了不少，可白子清并不想拦着他。
　　如果没有云战，也许，多年以后，白子清也会娶一个心仪的女子吧！可是，自己会不会如云战这般体贴温情，白子清自己，都不能肯定。
　　曾经自己缺失的爱，现在，好像一点一点有人给白子清补回来了，而这个人，就在眼前，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
　　今夜，他们已经搬入了神君殿，一个比白子清的寝殿大了好几倍的地方，预示着，他们真正成为了木神族的核心。
　　还真的被云战说中了，又补了一个盛大的婚礼，只不过，不是在龙族，而是在白子清的木神族，可没有区别的是，都很幸福。
　　第二次洞房花烛，看着熟悉又有些不一样的婚房，白子清跟云战相视一笑。
　　“阿战，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死皮赖脸闯进我的屋子，谢你贼心不死非要跟着我下山，谢你不依不饶非要娶我为妻……谢你，”白子清凑得近了些，二人鼻息相抵，“谢你真诚待我。”
　　云战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嘴唇微张，咽喉滑动，“阿清……你当真如此想吗？”
　　“嗯！如果当初在蓬莱岛答应嫁给你，还有些冲动的话，那么如今，我是真心实意，没有怨言的。”白子清温润的唇付上云战的脸颊，今夜，他不想矜持了，他只想让云战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爱一个人又何须遮掩呢？云战可以，白子清也可以。
　　“阿清……”
　　隐忍了多日的情愫，犹如一场阔别已久的重逢，山呼海啸间足以摧毁所有。
　　炙热与温柔，湍急与缓慢，似冰与火的碰撞，那火花刺眼而美丽，叫人挪不开眼去。
　　两只在草原相遇的雄鹿，一同越过高山，越过平原，一同追逐流光，一同享受风光秀丽。
　　热情如火的云战，终于融化了捂在心口的冰山，白子清这一汪温泉，终于在热情的沙漠中，开出了属于他们二人的并蒂花，这花绚烂夺目，芬芳馥郁。
　　“阿清……”
　　“嗯……”
　　“阿清……”
　　“我在……”
　　相爱的两个人，有一种幸福，是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望着彼此，心窝都能盛出蜜来。
第三十六章  静谧时光
　　背靠着胸膛，身后人的心跳以及均匀的呼吸近在咫尺，因为相拥而渗出的绵密汗水挂在额间，空气中还飘荡着那让人悸动的味道。
　　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搂着胸前的人，手掌扣住他的腰间，这个动作写满了身后人强烈的占有欲。
　　白子清微微睁开眼，垂着眸看见那只覆在自己腰腹的大手，他小心的扒开云战的指节，却被反握住手腕。
　　“别动，再睡会儿…”云战搂着白子清的手又紧了紧。
　　白子清解释道：“睡麻了，我要转个身。”
　　云战枕在白子清脖颈下的手臂，跟扣住他腰腹的手轻轻一动，白子清就被云战翻了个身，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
　　云战拭去白子清额间的汗珠，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勾起嘴角心满意足的闭着眼继续睡。
　　怎么会有人睡着的时候这么好看，这么可爱？白子清仰头刚好对上云战那张邪魅又狂傲的脸，笑得一脸甜蜜。
　　能够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睡上一觉，便是最简单又最难得的幸福。
　　本想着早起去给两位长辈请安，可现在白子清已经是木神族的神君，且昨日叔父也交代今日不必行那些虚礼。
　　见云战睡得香，白子清也闭着眼，安心的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等二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起身泡了澡，又拾掇了一翻，也快到晌午了。
　　屋里时不时传来白子清跟云战舒爽的笑声，站在门口的仙童们谁也不敢进屋去打扰。
　　这两次婚礼的恩爱缠绵，倒叫白子清跟云战显得越发精神了。
　　平日里不怎么爱笑的白子清，也在云战的宠溺里，平添了许多笑意。
　　云战白子清牵着手，信步向院子走去，手心中的那两朵并蒂花发出微微的光，仙童们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个恩爱的神君，止不住的捂嘴偷笑。
　　院中白晗子跟白景年正坐在葡萄树下喝酒，桌子上的菜还没有动，看样子是在等着白子清他们。
　　白子清牵着手云战快步走向前，二人恭恭敬敬的给两个长辈行了个礼。
　　“叔父，长老！”
　　白晗子忙摆手示意道：“快些起来，你如今已经正式继位，日后这些虚礼就不要再行了。”
　　“是，叔父。”说完白子清又拱手行了个礼，很显然白子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礼数。
　　白晗子跟白竟年无奈的摇摇头，莞尔一笑。
　　待白子清跟云战落座以后，四人开始用膳。
　　折腾了一宿，又睡了一个早上，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云战跟白子清这会儿正好来了食欲，也不拘谨，端起碗筷就吃起来，两个人还时不时的互相给对方夹菜，旁若无人的恩爱着。
　　两个长辈在一边端起酒杯小口的喝着，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此恩爱，也很是欣慰。
　　白景年放下酒杯，开口道：“看样子，不久的将来，咱们木神族就该后继有人了。”
　　“咳咳…”白子清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米饭，被白竟年这句话给吓了个够呛，涨红着脸忍不住咳起来。
　　云战见状连忙给白子清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又给他捋了捋后背，好一会儿白子清才缓过来。
　　白晗子轻咳了一声，瞪了一眼白竟年，白竟年有些不高兴的说：“你瞪着我干什么？难不成子清嫁了人，不生孩子？那咱木神族的血脉怎么传承，可不能指望咱们两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去娶妻生子吧！”
　　白晗子脸一沉，拍着桌子说：“胡说什么，老不正经的！”
　　“不正经！呵…我就是太过正经了，否则也不会孤家寡人一个。”白竟年说完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战跟白子清四目相对，也不敢接话，端起碗继续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过了好一会儿，白晗子才悠悠的开口：“子清啊！这个问题还真的不能忽视，既然你已经嫁给了云战，那这孩子…”白晗子瞟了一眼白子清的肚子，白子清下意识的赶紧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当然只能由你来生了。”白晗子说完露出一个好像马上就要抱孙子的表情。
　　“……！！”白子清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应允。
　　一旁的云战抿着嘴憋着笑，偷瞄着脸上如同火烧一样红的白子清，心中止不住的窃喜，得了！这回白子清不给自己生孩子都不行了，这可是族里长辈帮着催生呢！
　　云战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忙不迭的给白子清夹菜：“来，阿清，多吃点！”
　　白子清看着他那一脸得逞的样子，顿时食不甘味了，抬起脚狠狠的一脚踩在了云战的脚上，“哎哟！”云战疼得眉毛都拧成了结。
　　白子清噗嗤一笑，斜着眼看着他，很是开心。
　　“阿清，这就是你不对了，叔父跟长老说的没错啊！这孩子肯定得生是不是，为了两族血脉的传承嘛！”云战挑着眉，有恃无恐的看着白子清。
　　白子清咬着后槽牙，抄起手里的筷子忍不住想狠狠的敲在他的脑袋上。
　　“当然了，这个事情也急不得，还得看你们自己，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就是这样一说，你们且自个儿商量着吧！”白晗子看白子清脸上挂不住，便找了个台阶缓和一下气氛。
　　云战忙说：“是，叔父，我们一定好好商量。”云战握住白子清的手，讨好似的说：“是吧？阿清。”
　　“嗯…”这个嗯，白子清说得有些不情不愿，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云战这人嘴甜，一顿饭吃下来，把两个长辈哄得乐呵呵的，气氛十分融洽，白子清偶尔附和一下。
　　吃完饭，白晗子跟景年去了寒潭垂钓，云战跟白子清则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聊聊天。
　　这是一颗千年的榕树，白子清还是孩子的时候，白晗子带着他亲手种下的。
　　白子清带着云战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枝繁叶茂，正好将头顶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
　　白子清晃荡着腿，侧目看着躺在树杈上的云战：“你就那么想要孩子？”
　　云战微微抬起头，应道：“莫非阿清不想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白子清低着头思量了片刻，“想！”
　　“真的？！”云战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往白子清身边蹭了蹭。
　　白子清眼睛里透着狡黠，他勾起云战的下巴，抿了抿唇，说：“阿战，其实，你也可以吃生子药的，要不，咱们换一换，你让我一回，咱们就把孩子生了如何？”
　　“休想！”云战一把将白子清按到，好在这榕树粗壮，否则凭着他们两个这力道，非得摔下来不可。
　　“阿清，你变坏了呢！”
　　“哦？那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云战瞳孔微缩，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想让我生，那除非你在床上能打得过我。”云战扬了扬下巴，笑得好不猖狂。
　　白子清双眼写满了羞愤，对着云战哼了一声。
　　的确，云战这个人身形如此巨大，力道也大，自己哪里就是他的对手，在床上，只要他想，白子清没有哪一回是逃得过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炽热的吻便席卷而来，既然逃不了，索性享受吧！
　　白子清勾住云战的脖颈，两个人吻得十分动情，相爱的两个人，这样的事情，好像怎么也不会腻。
第三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喜帖
　　闲吟秋景外，万事觉悠悠。
　　白子清枕着云战的腿睡了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昨日太过劳累，所以，今日便想好好休息休息，这样懒散了一天，好不惬意。
　　一朵雪白的蒲公英，落在了白子清的手上，在触及的一霎那，瞬间变成了一封书信。
　　展开信纸一看，竟然是苏晨写来的，白子清看了看便笑了起来。
　　“信上写的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呢！”
　　白子清将信递给云战：“你自己看！”
　　过了少顷，白子清抬起头刚好对上云战那疑惑的表情：“奇了怪了！你说他们两个人才认识多久，这就要成亲了，还是林慕远嫁给苏晨！不应该啊！林慕远这种人怎么会嫁人，不是娶妻才对吗？”
　　云战将这信看了又看，实在是不敢相信。
　　白子清坐起身来，一把抽出信纸，他捏住云战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哟，林慕远就该娶妻，那和着我这样的人，岂不是更应该娶妻，凭什么就该嫁给你？”
　　云战眼睛滴溜一转，阴阳怪气的说：“凭什么？就凭…为夫比你厉害啊！”厉害那两个字，云战说得格外得瑟，说完捧腹大笑起来，这样子实在是有些欠揍。
　　“你！”白子清对此竟然无话可说。
　　对于自己是龙族媳妇儿这件事情，白子清其实已经接受了，就是时不时的会嘴犟一下，这算是白子清这个大直男，最后的倔强了吧！
　　信上除了提到林慕远跟苏晨的婚事，邀请白子清云战他们参加，另外，这次江良跟鸿轩也会参加。
　　这一次借着林慕远跟苏晨的婚礼，他们几人也可以好好聚一聚。
　　“阿战，你跟慕远兄是如何认识的？”白子清十分好奇，当初在月阳城就想问这个问题。
　　林慕远只是一个没有半点仙法的凡人，可云战乃是神族，这两个看似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偏偏能成为朋友。
　　“慕远这人啊！看着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可其实啊！人家这学问可好着呢！”
　　白子清好生疑惑：“还有这等事？”
　　“那可不！他可是中过探花的，只不过他这人跟我一样，生性散漫，喜欢自由，这官才做了一年便辞了。”
　　白子清心想，生性散漫？你云战分明就是放浪形骸，着实让人有些嫌弃。
　　“阿清，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
　　“嗯嗯，我也就是在他还在无双城当知县的时候认识他的，那个时候的慕远兄可不似这般模样，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深得民心。”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辞官？怕不是生性散漫好自由这么简单吧？”
　　“的确没有那么简单，那一年无双城旱涝成灾，朝中派了钦差大臣前来，可竟是些酒囊饭袋，拿钱不干人事的。”
　　“慕远将此事如实上报给朝廷，却硬生生给上面压了下来，天子远在天边，哪里知道下面百姓的苦楚，慕远只得自掏腰包，可事情太大了，他也兜不住。”
　　白子清看云战说到动情之处，脸上都有了怒色，原来，他也并非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多少还是关心民生疾苦的。
　　“那此事你可是帮着解决了？”
　　“那是自然，恰巧我途径此地，眼见着他的行事风格，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便交了朋友。”
　　“况且，我龙族多的是金银珠宝，还有为夫这移山倒海的本事，要处理这旱涝又有何难？不过，他不愿意同流合污，索性事情解决了以后便辞了官，回了月阳城。”
　　白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云战摇着折扇，看着白子清，说：“你夫君我乃何许人也，莫非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做朋友的？”
　　白子清“哼”了一声，“可你们那纵情声色的模样，看着也着实不像个好人！”
　　云战温吞的说；“那会儿不是没遇着良人嘛！”
　　白子清噗嗤一笑，说：“如此，你便算是从良了？”
　　云战：“………”一双手环住白子清的细腰，将他带入自己怀中，“是啊！为夫从良了，所以，夫人，你可得对我好啊！”
　　白子清：“………”
　　这两人就如同那树上的雀鸟，一唱一和的数落着，好生热闹。
　　许多看上去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偏生就凑到了一起，譬如妖族的鸿轩与神族的江良，肉眼凡胎的林慕远与神族的苏晨，再如，狂放不羁的云战跟高冷孤傲的白子清。
　　……………
　　那日的蓬莱岛，随处可见令人艳羡的道侣。
　　林慕远做为宾客中唯一的凡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也就抱着一丝侥幸来到此地，没成想真的会遇到自己的良人。
　　穿过荷塘，步入林间小道，曲径通幽处，传来一曲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清丽婉转，又带着一丝落寞，究竟是怎样的人，可以吹奏出这样的曲子？
　　带着疑惑，林慕远小心翼翼的寻了过去，瞧见竹林深处，一个身形笔直的白衣少年，修长的十指手里握着一根笛子，远远瞧着就像那站在云端高不可攀的仙君。
　　林慕远不禁感叹道：“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白衣少年闻声便停止了吹奏，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只这一眼，四目相对，二人望着彼此静默了许久。
　　白衣少年有一双清澈明朗的双眸，俊秀中又带着几分少年的洒脱。
　　少年眼中的林慕远也是十分好看，白净的脸略带着些婴儿肥，就像是那年画里的娃娃。
　　半晌，二人彼此拱手行了个礼。
　　“在下唐突了，刚才搅扰公子的雅兴了！”
　　“无碍，本来也已经在此地许久了。”
　　“如此便好！在下林慕远，月阳城人士。”
　　“苏晨，玉坤门弟子。”
　　果然是仙门中人，怪不得能有如此风范，林慕远平日不是那般拘谨的人，可现在却有些紧张起来。
　　“慕远兄，好像不是仙门中人？”
　　“哦！我不是，今日是随同两个仙门中的朋友一道来的，也就…来凑凑热闹”，他怎么好说自己想来找个仙门道侣呢！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说，尤其是在苏晨面前，林慕远有些不自信起来。
　　苏晨似乎瞧出了他的不自在，便笑着说：“如此便说明慕远兄与蓬莱岛着实有缘呢！否则又怎会能够来到此地。”见林慕远宽慰了些，又继续说：“相请不如偶遇，慕远兄，便随在下一同赴宴如何？”
　　“如此甚好，承蒙不弃，荣幸之至！”
　　苏晨比林慕远略高半头，看上去气质出尘，内敛稳重。
　　林慕远越看心里忽然就越慌，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生怕被苏晨发现。
　　苏晨觉得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人，红红脸颊十分可爱，心中也顿觉欢喜。
　　二人信步在林间，开始天南地北，天上地下的讨论起来。
　　想起方才林慕远听见笛声时吟的那首诗，苏晨问道：“慕远兄，平日可也喜欢音律？”
　　“在下不才，略知一二。”
　　“哦？那可喜抚琴？”
　　“尚可弹奏几曲。”
　　“如此甚好！方才慕远兄吟的那首诗，和着我的曲子，倒是十分应景呢！想必，慕远兄也是听出了曲中的真意。”
　　“不敢夸赞，听了苏兄的曲，心中便自然想到了这几句。”
　　苏晨的笑就像一块温润的玉，“那慕远兄，可算是我苏晨的知音了。”
　　“知音？”林慕远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到不能自已。
　　苏晨颔首：“对，知音。”苏晨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二人相视一笑，有些东西不用言明，心中便已然明了。
　　林慕远与苏晨在蓬莱岛结缘，离开后便也乘着林慕远的画舫一路南下，平日里，吟诗作画，把酒当歌，只叹相逢恨晚罢了！
　　一向揽着美人在怀的林慕远，情到深处，竟也甘愿臣服于苏晨身下。
　　苏晨说，凡人不过匆匆数十载，而自己尚有千年寿元，不想蹉跎时光，便想尽早成婚，开枝散叶。有生之年，能够儿孙绕膝，叫林慕远与自己少些遗憾吧！
　　苏晨回禀了玉坤门，起初，玉坤门并不同意，但是，想起江良跟鸿轩的前车之鉴，便还是同意了，得了应允，苏晨便一刻也不耽搁的去了月阳城提亲。
　　林父被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打得措手不及，却也想着苏晨是仙门中人，人家不嫌弃自己一阶肉眼凡胎，自己又如何挑剔人家神族，便欣然应允。
　　如今二人正忙着筹备婚事，还给白子清云战，江良鸿轩也捎去了书信。
　　一场朋友间借着婚礼的相聚，指日可待了。
第三十八章  林慕远苏晨大婚
　　原本还想在木神族多待一段时间，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请柬，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收到请柬之后又过了两日，白子清跟云战便准备动身离开木神族，启程前往月阳城。
　　临行前，白晗子跟白景年又交代了很多事情，诸如在仙都差不多了就要回来，还有就是白子清最避之不及的孩子问题，寒暄了好一阵，云战白子清才离开。
　　关于这次在木神族补办婚礼以及正式继位的事情，白子清已经悉数告知了离尘跟陆铭，云战也将此事告知了老龙王，唯独对自己失去逆鳞之事只字不提。
　　从最初踏入木神族到离开，也不过就十来日，可是这十来日却发生了太多事情，如今，他们二人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现下正是九月初，这秋老虎着实厉害，白子清怕热，云战就一刻不停的给他扇着风，可站在云端被这太阳烤得着实难受。
　　云战见状索性现出了真身，化作一条应龙，盘旋在白子清上空，犹如一个行走的巨型遮阳伞，将白子清头顶的烈焰挡了个密不透风，瞬间凉爽了下来。
　　论宠妻，云战可是实实在在的。
　　白子清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云战也正低头看着自己，溜圆的大眼睛对着白子清眨巴眨巴，这可爱的模样，着实跟这巨大的身形没有半点匹配，把白子清逗得止不住笑。
　　看见白子清高兴，云战也开心的摇晃着尾巴，还时不时的用自己那巨大的爪子，轻轻挠一挠白子清的黑丝。
　　白子清也不恼他，由着他折腾，其实，白子清心里现在是说不出的幸福。
　　他们二人这顿操作着实惹眼，天空中一人一龙好不招摇，地上的人群纷纷驻足仰望，止不住的赞叹，更有人直接对着他们跪拜起来。
　　眼见着月阳城近在咫尺，白子清便示意云战差不多了，云战便立刻恢复了人形，站在白子清身边。
　　“夫人，对为夫刚才的表现可还满意？”
　　白子清颔首，宠溺的轻拍了一下云战的脸颊，说：“甚是满意。”
　　“夫人满意就好。”
　　从前的白子清听见夫人两个字，就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的难受，现在再听，却觉得很受用了。
　　来到月阳城上空，白子清有些感慨，因为这月阳城对于他跟云战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第一次喝醉之后跟云战同床共枕，就是在此地。
　　那时还不明白自己为何就喝了那么多，事后回想起来，原来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云战很在意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也是那次之后，他们二人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想到这些，白子清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阿清，在想什么呢？”
　　“在想之前在月阳城发生的那些事。”
　　云战揽着白子清的肩，靠向自己：“是怀念那晚跟为夫同床共枕么？”
　　“…………”白子清无言以对，这个人好像随时都能想到那些不正经的事情。
　　他们缓缓落在了月阳城最显眼的一户人家，这一处宅院，便是林慕元家了。
　　林家上上下下忙做一团，随处可见的喜字，高挂着的大红灯笼还有红绸，无不彰显着主人家对这场婚礼的重视。
　　这次林家可是与神族结亲，整个月阳城都传遍了，想来看热闹又进不来，乌泱泱堵在门口的人就不少，屋里也是挤满了人。
　　光是安排的酒席就摆了不少，甚至是门口那些来看热闹的人，林家也在长街上安排了流水宴，叫这月阳城的百姓们都能沾沾喜气，看来林家这次是下了血本来操办这次婚礼，好在林家世代经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终于，云战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慕元跟苏晨，好在他们二人今日打扮得格外醒目，否则，还真是不好找。
　　这对身着吉福的新人，看上去分外喜庆，林慕远那脸盘子本就生得圆润，如今穿上这吉福，还真有些画上善财童子的味道。
　　一旁身材高挑的苏晨，也被这吉福衬托得更显气质。
　　林慕远他们四人见面后便互相行了个礼，又是好一阵寒暄。
　　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林慕远跟苏晨赶紧将云战白子清他们二人，安排到了一个僻静之处，说是江良跟鸿轩他们已经到了，此刻，正在那里休息，等着云战白子清他们了。
　　“云战兄，白兄，我跟苏晨还要去前面忙，你们二位先跟江兄他们一道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我再差人来请大家过去赴宴。”林慕远将他们领至后院一处安静的庭院，便又匆匆忙忙的跟苏晨往前院去了。
　　不远处，江良跟鸿轩就在亭子里喝着茶，瞧见了云战白子清他们，赶紧起身来相迎。
　　江良伏礼道：“云战兄，白兄，多日不见，可还好？”
　　白子清答：“多谢江兄记挂，一切安好！”白子清也还礼。
　　一旁的云战跟鸿轩也互相拱手行礼。
　　“之前听闻你们二位已经在蓬莱岛办了婚宴，真是可喜可贺啊！”鸿轩今日未着玄色长袍，想来是为了今日这特殊的场合吧！着了一件素雅的天青色长袍，看着较初见时更加精神，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舒缓。
　　“之前蓬莱岛的婚礼着实仓促了些，我跟阿清也是始料未及啊！”云战悠然一笑，“不过，前不久我跟阿清回了趟木神族，又补办了一场婚礼，这礼数也算全了。”
　　“正是。”白子清颔首，“江兄跟鸿轩兄，你们二位如今……”
　　“我与鸿轩已经在血蝠族成婚了，本想邀请你们二位前来的，但是，想到二位身份特殊，便只得作罢了，今日来参加师第他们的婚礼，我跟鸿轩也是思量了好久的。”江良眼中的喜悦夹杂着一丝无奈。
　　鸿轩紧了紧江良的手，眼中尽是不忍：“可真是难为你了。”
　　“不碍事，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在神族与妖族之间，仿佛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良能够有勇气嫁给鸿轩，着实不容易，相比之下，云战白子清可就幸福多了，可谁又知道，即便如此，云战也险些当不成木神族的姑爷呢！
　　“管他那么多规矩呢！我云战这里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你们当初若是真的来了请柬，我跟阿清绝对会去，是不是，阿清？”云战语调微扬，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那是自然，理应去恭贺才是！”若是在从前，白子清也不置可否，可自打跟云战经历了雪峰山那次考验之后，白子清便也不再似从前那般顾忌了。
　　“二位能够有这份心，我跟阿良不胜感激。”江良鸿轩看云战白子清他们言辞恳切，内心甚是感激。
　　“瞧瞧，站着说了这么多，都给忘了，快快请坐。”四人就这样站着说了好些话，鸿轩才反应过来。
　　“我刚刚才沏好的茶，云兄，白兄，快坐。”鸿轩一边把人往亭子里边领，一边忙给云战白子清倒茶。
　　四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清风伴着几人爽朗的笑声，慢慢消磨着这个午后。
　　亏得林府够大，在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还能有这样一个清净的地方，供他们四人消遣，可即便如此，仍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前院那忙碌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说好的，只生一个！
　　傍晚时分，微风不燥。
　　白子清抚琴，云战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儿，鸿轩跟江良就着点心喝着茶。
　　三个神族，一个妖族，四个人凑到一起，那画面竟然格外和谐美好。
　　到了开席，林慕远差了府上的小斯过来请他们四人。
　　林慕远跟苏晨一看就是十分用心的，不仅安排了庭院让他们休息，就连这酒席上的位置也是挑了个瞧得见主位，又稍微安静点的。
　　他们来得迟，没有赶上早晨一对新人拜天地，这会儿就直接切入正题吃酒席了。
　　林府的庭院摆满了酒席，长街上的流水宴也陆陆续续开席了，真真是热闹非凡。
　　虽说是林慕远嫁给苏晨，可苏晨婚后会随林慕远一道生活在林家。
　　林家财大气粗，也不纠结那些细节，便让林慕远跟苏晨一起露个脸，出来给客人们敬酒答谢。
　　白子清云战以及江良鸿轩他们四人单独开了一桌，酒席一开，宾客陆续落座。一对新人在林老爷的带领下，前来给在坐的宾客敬酒。
　　席间都是对苏晨的夸赞，以及对林老爷的羡慕之意，听得林老爷很是受用。
　　一旁的林慕远跟苏晨也是十分长脸，不仅样貌登对，礼数也周全得很。
　　跟着林老爷来回敬了一圈，又到大门外对那些在长街上吃酒席的人，也象征性的寒暄了一翻。
　　一顿折腾下来，林慕远跟苏晨已然喝了不少，亏得林慕远跟云战一样，是个酒坛子里泡出来的，虽有点上头，却也还撑得住。
　　苏晨的酒量比起林慕远来就略逊一筹了，脚下已然有点绵软。
　　该敬的酒都敬完了，那些宾客再想拉着新郎官喝，也碍着苏晨的身份，还是有些敬畏着的。
　　毕竟满屋子来吃酒的，都是些凡人，能够来沾个仙气，已经知足了，哪里当真敢去拿捏林府的仙家姑爷。
　　林慕远跟苏晨来到白子清他们这桌，落座之际，顿觉压在心口的石头瞬间放下了，浑身轻松起来。
　　苏晨虽然有些不胜酒力，可到底还是清醒，连忙拱手道：“各位抱歉，方才实在是太忙了，没有能够好好的招呼四位，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苏晨赔罪似的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旁的林慕远也附和着仰头将酒给干了。
　　云战见状连忙说：“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咱们就是来讨杯喜酒吃，实在不必顾及太多。”
　　“师弟，你已经喝了不少了，悠着点吧！还是不要喝了。”江良也在劝阻。
　　“行，听师兄的，不过我得敬最后一杯，鸿轩兄得以再见天日，实乃大幸，可恨我道行太浅，什么也做不了，就连你们大婚，我都没有能够参加，师兄，鸿轩兄，我苏晨在此敬你们二位一杯，算是迟来的祝福了！”
　　林慕远也随之举起酒杯，苏晨又看了看白子清云战，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说：“还要感谢白兄跟云战兄，一来，你们二位救了鸿轩，让师兄他们前缘再续，二来，若非你们带慕远一道去蓬莱岛，也不会有我们的今日。”
　　“就是就是，若非我执意要你们带我同去蓬莱岛，哪里又有我跟苏晨的这段姻缘，所以，这杯酒，理应敬的。”
　　鸿轩也正色道：“的确，若非云战兄跟白兄，我跟阿良怕是此生都不能相见了，这杯酒我也得好好敬一敬。”
　　云战白子清相视一笑，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云战先开口说：“如此，那我跟阿清，也得好好感谢一下咱们慕远兄了！”
　　林慕远错愕：“感谢我？”
　　白子清笑答：“正是，若非慕远兄在七夕那夜恰巧碰上，我跟阿战也不会与你同去那醉意楼，也不能得见那些花魁…”
　　苏晨：“花魁？？”
　　云战：“咳咳…”
　　白子清噗嗤一笑：“说笑呢！若非慕远兄，我跟阿战也不会去那蓬莱岛，没有之后那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在蓬莱岛成亲。”
　　白子清说到“那些事情”的时候，给了云战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云战心领神会，憋着笑。
　　“如此说来，都是你我的缘分啊！来来来，大家都满上，咱们今日且喝个痛快！”林慕远笑得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儿。
　　鸿轩接着林慕远的话说：“对，咱们也不拘礼了，且敞开来喝，为着这难得的缘分。”
　　江良颔首，也欲给自己倒酒。
　　鸿轩见状连忙直至：“阿良，你如今不宜饮酒，你这杯我来便可。”
　　其余几人都应声看着鸿轩跟江良。
　　云战开口道：“鸿轩，这是何意？我家阿清都喝呢！”
　　江良欲语还休，瞬间羞红了脸，白子清见状忙用胳膊肘蹭了蹭云战。
　　鸿轩忙解释说：“不瞒四位，我家阿良他…已经有身孕了。”
　　！？？
　　“什么？有喜了？”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鸿轩揽着江良，看着怀里的人，笑得一脸宠溺。
　　此情此景看得云战好生羡慕，下意识的撇了一眼白子清，白子清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苏晨忙开口道：“原来是喜事啊！恭喜恭喜！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几人对着鸿轩跟江良又是一顿道贺。
　　“谢谢各位，咱们手里的酒端了好一会儿了，各位看…”
　　众人才反应过来，一杯酒举了老半天，说了这么多话，竟然还一口没有喝。
　　鸿轩带头先干为敬：“来，干！”
　　除了江良以茶代酒，其余几人也都一饮而尽。
　　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行酒令，一顿饭吃了好久。
　　来吃宴席的人渐渐少了下去，一群人的喧嚣，慢慢变成了他们几个人的欢乐。
　　白子清没有喝多少，看云战喝的高兴就没有管他，江良不能喝酒，便跟白子清在一旁喝茶聊天，其余四人则是敞开了喝。
　　月光映照在江良的脸上，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有些没有血色。
　　也许是孕期身体有些不适，江良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在一旁坐着看他们喝酒时都连打了几个哈欠。
　　白子清在一旁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眼睛不自觉的盯着江良的小腹看，好像要穿过那小腹，能够直接看见里面的小家伙一样。
　　江良察觉到了白子清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说：“白兄，这样看着我，莫非是也想给云战兄生一个了？”
　　白子清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尴尬一笑，说：“我，还没有想好呢！”白子清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江兄，你如何能够说服自己，以男子之身去受孕？我还一直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白子清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爱云战，也不是爱得不够深，只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还在纠结些什么。
　　江良沉默了少顷，笑了笑，拉起白子清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白子清心头一颤，放在江良小腹上的手紧张的有些颤抖，他无法想象，此刻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江良的腹中安静的待着。
　　可他的手却能够感受到，有一个小心脏正若有似无的跳动，以极其微弱的力量在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白子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似有一层薄雾，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白兄，哪里有那么多想法，既然选择了要在一起，那就放下世俗的成见，与自己所爱之人，生下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很幸福，不是吗？”
　　“……”
　　江良继续说：“曾经我失去过他一次，当时我就想，如果不能白头偕老，至少让我有个他的孩子，留个念想也是好的，所以，成婚之后，我便吃了生子药，老天爷垂帘，竟真的让我有了他的孩子，如今这样，真的很好。”
　　白子清看着江良有点惨白的小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也许有些执念，真的该放下了。
　　“江兄说的，我好像明白了些。”侧目看着那张狂傲的脸，白子清内心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眼见着喝得实在是太多了，林老爷跟管家也都过来劝阻，今日毕竟是大婚，也不能太晚。
　　他们几人已经喝得尽兴，便在管家跟仆人的安排下回了各自的卧房。
　　分别之际，几个人还难分难舍一般的又是搂又是抱，醉态毕露。
　　林慕远跟苏晨都喝大了，只是林慕远比苏晨稍微好点，鸿轩由江良搀扶着给带回了房间。
　　云战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战斗力最强的那一个，打着酒嗝，一脸的心满意足，步子有些虚浮，却也还好。
　　白子清没有怎么费力就把他带回了房间，进了屋白子清十分嫌弃的把他往床上一撂，就去给他倒水。
　　云战仰面躺在床上，口中还不停的喊着“阿清，阿清～”
　　白子清拿着水走到床边，用脚踹了踹，有点不高兴的说：“起来喝点水。”
　　云战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扯了扯领口，眯着眼睛看着白子清：“谢谢阿清…我的阿清最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云战接过被子一骨碌的把水喝完了，眨巴着嘴意犹未尽的说：“不够，还要。”
　　白子清：“……”
　　转身又给他倒了一杯。
　　云战接过杯子又一骨碌喝完了，这次终于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角。
　　不等白子清将杯子放回桌上，云战一把揽过白子清的腰，将人带入怀中，手中的茶杯也掉落在地上。
　　云战另一只手顺着白子清的脸慢慢滑到他的小腹，云战突然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阿清，人家鸿轩都要当爹了，你也给我生一个好不好？”
　　白子清：“……”他挣扎着起来，“你今夜喝多了，先休息吧！”
　　“不，我没有醉，只要你答应给我生，我保准能行！”
　　“……！！”白子清被他这样子逗得又好笑又好气，“你当真那么想要？”
　　云战狠狠的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白子清。
　　白子清似笑非笑的说：“可我没有生子药呢！”
　　“没事，我有！”云战说完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当初离尘交给他的荷包，在白子清眼前摇了摇，看样子里面还不止一颗。
　　看着云战一脸得逞的样子，白子清顿感自己上了贼船了，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不等白子清反应过来，云战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唇抵了上来，撬开白子清的贝齿，一个甜甜的小药丸顺势滑进了白子清的嘴里，白子清喉咙一动，那颗药丸就被自己吞了进去。
　　云战舔了舔唇，笑得十分狡黠。
　　！！！白子清瞬间脑子炸裂，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没好气的一把推开眼前人，急得在房间里直打转。
　　捂着自己的小腹，内心暗暗咒骂道：该死的家伙，虽然自己已经动摇了，打算给他生一个算了，可是这也太突然了。
　　云战坐在床沿，晃着腿，仍旧笑得乐不可支。
　　突然间，云战嗖得一下站起来，迈着大长腿几步走上前来，将白子清一把打横抱起。
　　“你要做什么？”
　　“生孩子！”
　　“………”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不容易白子清松了口，云战怎么可能放过。
　　“属猴的吗？慢点！”
　　“好，为夫慢点。”
　　“你轻点！”
　　“好，为夫轻点。”
　　“说好了，只生一个。”
　　“好，只生一个。”
　　………
第四十章  结个亲家
　　相识于偶然，却又似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仿佛用尽了一生的运气，才换来这一夜欢愉。
　　九月，秋风萧瑟天气转凉，清晨庭院的草木凝上一层霜。
　　最先起的，是鸿轩跟江良。
　　江良如今孩子的月份还小，碍着肚子里的孩子，鸿轩十分小心，有的事情也不敢做。
　　再加上孕早期江良反应有些大，起得比往常还要早些，此刻，鸿轩正陪着江良在昨日小憩的庭院散步。
　　鸿轩是他们六个人中最年长的，也十分沉稳内敛，虽身为妖族，却从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自从鸿轩接管血蝠族后，便下了禁令，尽量避免跟人族以及神族的冲突。
　　他这人做事果决且赏罚分明，血蝠族上下无不诚服。
　　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之前对云雾村的诅咒了。
　　江良跟着鸿轩回到血蝠族，二人成亲之后便有了身孕，江良腹中的孩子如今在血蝠族中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这是身为妖族的血蝠族与神族的首次血脉相融。
　　二人正在亭子里浓情蜜意，远远的瞧见廊下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是云战跟白子清。
　　白子清黑着脸走在前面，用手抵着腰，云战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给白子清捏捏肩，嬉皮笑脸的，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阿清，不生气了好不好？为夫这不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在努力嘛！”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事情，白子清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清，消消气，为夫错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生。”
　　这家伙昨夜异常兴奋，弄得白子清现在是浑身酸疼，吃了这生子药，云战正好有了个由头折腾自己。
　　“闭嘴！”白子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江良跟鸿轩看了看他们两个的模样，大概猜到了昨日发生了什么，却又没好意思笑，越是忍着，反而倒叫白子清更加不好意思。
　　“来，喝点茶，吃些东西，这都是刚刚才拿来的，还热着呢！”江良一边说，一边将吃食往他们跟前送。
　　鸿轩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说了句：“云战兄，多吃些，昨夜定是辛苦了！”
　　云战挑着眉，得意洋洋的看了看鸿轩，抿了抿嘴，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白子清顿时红了脸，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羞愤，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吃东西。
　　江良看了他们二人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笑着说：“你们可当真是精神好，瞧这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云战兄就得喜当爹了呢！”
　　云战一听这话就乐开了花，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说：“借江兄吉言，这不，正努力着嘛！”
　　“咳咳…”白子清忍无可忍，“你要是不饿就滚一边去！”
　　这话惹得鸿轩跟江良哈哈大笑，云战吃瘪似的不敢再乱说了，他知道再说下去就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大早上的又是喜鹊叫，又是听见你们笑得如此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林慕远满面红光的穿过长廊，向白子清他们走来。
　　苏晨背着一只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林慕远身后。
　　昨夜喝得太多，到了屋里林慕远苏晨他们二人就拥做一团睡着了。
　　今日早晨醒过来，趁着早上的热乎劲儿，好好甜蜜了一番才起身，这会儿那甜蜜的气息似乎还没有散去。
　　“哟，总算来了，还以为你们二人昨日太累了，还要再睡一会儿呢！”云战跟林慕远本就是一个德行，开起玩笑来，也不避讳。
　　“哪里哪里，比不过云战你啊！昨夜回去躺下就睡着了，哪里还能做那事。”林慕远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鸿轩接着云战刚才的话，调侃道：“如此良宵，岂不是辜负了？”
　　苏晨笑了笑说：“倒也未必，今晨不就来迟了嘛！”
　　……众人会心一笑。
　　白子清跟江良对视一眼，白子清无奈的摇摇头。
　　分明大家都是男子，可这群大老爷们里，好像就白子清脸皮最薄。
　　旁人说起这闺中之事，竟像是吃饭喝水这般稀松平常，可白子清却总不好意思。
　　江良却也还好，毕竟比白子清年长，且如今又有了身孕，有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鸿轩一边吃，一边给江良夹菜，他们这对夫妻，是这三对里，最成熟稳重的，总透露出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
　　“师兄，你这有几个月了？”苏晨问。
　　“约莫两个月了。”江良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
　　云战见状也忍不住摸了摸白子清的小腹，想起昨夜白子清已经吃了生子药，说不定这孩子已经种上了呢！
　　想到这些，云战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起开！”白子清一把拍开云战的手，云战讪讪一笑，将手收回。
　　江良调侃着说：“看来，云战兄还是个惧内的。”
　　白子清：“……”
　　云战故作伤心的轻叹一声：“哎！实不相瞒，我们家阿清的温柔都给了旁人，对为夫，那是难得有个和颜悦色啊！可怜我…”
　　未等他说完，白子清冷哼道：“那些醉意楼的花魁可温柔得紧呢！是不是？云郎？”
　　云战连忙捂住白子清的嘴，十分尴尬：“且给为夫留点面子可好？”
　　白子清挑了挑眉，一脸得逞的看着他。
　　林慕远也立马垂着头，扒拉着碗里的吃食。
　　苏晨不明就里的问：“昨日就听白兄提起这醉意楼的花魁，可是有什么深意？”
　　“咳咳…咳咳…”林慕远被呛了好几口。
　　苏晨忙拍着他的背，关心道：“慕远，怎么了？”
　　“没事，没事，吃急了。”
　　云战跟林慕远撇了一眼对方，也不敢说话。
　　白子清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可能开大了，也有些歉疚起来，他本想数落一下云战，却忘记了还有林慕远。
　　这苏晨是头一遭下山，且就径直去了蓬莱岛，本就生性单纯，哪里去过那些地方，可看了看大家的反应，也还可以猜出个一二。
　　“无碍，那都是从前了，只可惜我来得晚了些，不然，慕远也不会去，是不是？”苏晨亲昵的捋了捋林慕远的额间的发，笑得很是真诚。
　　“……”林慕远一时语塞，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信我？”苏晨捏了捏林慕远那圆润的脸。
　　林慕远狠狠的点点头，鼻尖有些微红：“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哎呀呀，慕远兄也有今天啊！瞧这样子，被我们苏兄可是吃的死死的咯！”云战放下手中的茶盏，玩味的说。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林慕远瞧了瞧云战身旁的白子清，给云战使了个眼色。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江良问道：“师弟，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我打算跟慕远在这月阳城住下，暂时不走了。”
　　“对，我们成亲之前就想好了。”林慕远握住苏晨的手说：“我如今成了亲，家父打算把手里的生意交给我，如此，我也得收了心，不能再往外跑了，所以，苏晨会陪着我一起打理生意，也好让家父颐养天年。”
　　“不仅如此。”苏晨紧了紧林慕远握住自己的手，“我们决定早些把孩子生了，慕远是凡人，比不得神族，这光阴浪费不得，所以，我们想着早日儿孙绕膝，少些遗憾。”
　　林慕远点点头，眼睛里的光渐渐有些暗淡：“可惜了，你还有千年的岁月，而我却仅有匆匆数十年的光景，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我这脸啊！也就比不得现在了，怕是你会嫌弃我了呢！”
　　林慕远说着便哽咽了起来，他本是个没心没肺之人，可面对这个不可逃避的问题，心里总会有个过不去的坎儿。
　　苏晨十分心疼的揽他入怀：“不会的，不会的，我的慕远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方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变得沉寂，谁也不敢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才开口说道：“倒也不必如此难过。”说完，白子清摊开手，掌心变幻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苏晨问：“白兄，这是何物？”
　　“锁颜丹。”
　　林慕远接过盒子，小心的拿起白子清说的这锁颜丹，说：“白兄，此物有何用处？”
　　“这是我木神族独有的丹药，可使服用之人青春永驻，慕远兄是凡人之躯，服此丹药可保容颜不老，只是，不能延长你的寿元罢了。”
　　“如此甚好，惟愿足矣！至少，不会让我将来走的时候满脸褶子。”林慕远看着苏晨，满眼的不舍，“希望在你眼中，我到死的那一刻都是好看的。”
　　“怎么会？你吃不吃这丹药，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
　　林慕远破涕为笑，如此好东西他又岂能浪费，拿出丹药不加犹豫的便吞了下去。
　　这下他们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且都快些，以后都有了孩子，我肚子里的这个，也好有个玩伴。”江良瞅了瞅白子清跟林慕远。
　　林慕远十分爽快的答道：“那是自然，日后孩子们还可以如我们这般经常走动走动，是吧？白兄！”
　　“啊？…哦！是的。”白子清端起茶杯抿了抿，想到不久后，自己的肚子里可能也会揣一个，总感觉怪怪的，但是，又觉得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说到孩子的事情，鸿轩，云战跟苏晨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
　　苏晨说：“日后孩子稍大些，我还是会将他送回玉坤门，师兄，你们作何打算呢？”
　　江良有些面露难色，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也知道，我如今已经不是玉坤门弟子，师父当日逐我出师门时就说过，叫我今生都不得再踏入玉坤门半步，更何况是我跟鸿轩生的孩子，这玉坤门怕是去不得了。”
　　江良难掩内心的失落，鸿轩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不碍事，大不了就让孩子留在血蝠族，咱们好生教养便是。”
　　“不如日后送来我仙都吧！”白子清突然开口。
　　其余几人都齐刷刷的看着白子清，要知道白子清是最讲规矩的一个人，难以想象他会收妖族血脉的孩子进仙都。
　　白子清正色道：“仙都乃仙门之首，二位家师也十分开明，况且，这孩子身上也有一半的神族血脉，如何就进不得仙门？有我做保，你们日后，尽管送来便是。”
　　鸿轩跟江良连忙起身拱手对着白子清行了个大礼，激动到不能自已：“如此，就真的太感谢白兄了！”
　　“没想到我一个玉坤门的弃徒，将来能让腹中孩儿重回仙门，且还是仙都，白兄，你不仅救了鸿轩，还愿意收我儿为徒，请再受我江良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白子清连忙将江良扶起，“你如今有孕在身，且注意着些。”
　　云战愣愣的看了白子清半晌不说话，这白子清还是自己当初认识是那个白子清吗？
　　“看什么呢？”白子清用胳膊肘蹭了蹭云战。
　　“啊！没，没什么，就我觉得我家阿清越来越好了呢！”
　　“师兄，如此，你们就可以放心了！”苏晨看了看林慕远，忽而想到了什么，“不如，咱们来结亲如何？”
　　大家面面相觑，云战问：“如何结亲？”
　　苏晨说：“结为兄弟，抑或如咱们这般结为夫妻也可啊！”
　　江良说：“如此甚好，可，我眼下就一个呢！”
　　云战先一步说：“无碍，我家阿清也快了。”
　　白子清一巴掌呼到云战脸上，狠狠瞪着他说：“昨夜才吃药，这孩子莫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才说完，白子清就后悔了，怎么就把自己吃生子药的事情给说出来了，顿觉羞愤。
　　云战却仰面大笑起来，白子清磨着后槽牙气得不行。
　　鸿轩笑了笑说：“看来，真的得恭喜了云战兄了。”
　　“慕远，咱们也得抓紧些！”苏晨也上赶着参与到这生孩子的大军中。
　　林慕远：“……好。”
　　鸿轩，云战跟苏晨三人沉浸在要当爹的喜悦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我家这个自然是大哥。”
　　“我家阿清，肯定会在慕远前头生，那就是二哥！”
　　“你们二位怎么就敢肯定一定是儿子？”
　　“儿子女儿无所谓，只要是我们阿良生的，我都喜欢。”
　　“我也是，只要是我家阿清生的，我也喜欢。”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日后夫妻也罢，兄弟姐妹也可，我是乐见其成啊！”
　　“对对对…”
　　…………

第四十一章  策马奔驰
　　做为富甲一方的林府，平日里没少在这月阳城做善事。
　　这次林府大喜，林老爷便又安排在林府旁搭了粥铺，此刻管家正领着一众仆人忙得不亦乐乎。
　　林老爷站在门口远远的瞧着，时不时的对着那些道谢的人招招手。
　　想来这林慕远那散财童子的模样，应该是出自这林老爷了。
　　林老爷身材高大且圆润，如今发了福，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模样，还真颇有些财神爷的味道。
　　这次是白子清第二次来月阳城，上一次来得匆忙，未及好好逛一逛就去了蓬莱岛。
　　且这次鸿轩他们也来了，林慕远便张罗着带他们一行人好好的游览一番。
　　他们六人用了午饭便准备出门，刚走到大门口，便瞧见了林老爷的身影。
　　“父亲！”林慕远喊到。
　　林老爷闻声回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立着三对儿模样极其好看的人，一张圆润的脸笑得合不拢嘴。
　　苏晨也忙不迭的喊道：“岳父大人！”
　　其余几人也十分有礼的喊道：“林老爷！”
　　苏晨跟他们这一喊，林老爷笑得更开心了，连忙招手道：“好好好。”
　　“你们这是准备去何处？”
　　林慕远回：“鸿轩他们难得来一回岳阳城，孩儿准备带他们四处逛逛，正好眼下入了秋，想起山里庄子上的那口泉，现在正好是时候带他们去住两日。”
　　林府在月阳城的南山上有一处庄子，庄子里有一口温泉，那是林老爷为林夫人生前修的。
　　可惜林夫人还没有享受几年，便辞世了，每年春秋还有寒冬，林慕远都要在那里住上些时日。
　　“如此甚好，那你们就快些去吧！山里更深露重的，可得小心着些，缺什么便叫人来取，切不可怠慢了贵客。”林老爷为人亲和，林慕远这点倒是跟林老爷十分相像。
　　“是，孩儿知道了。”
　　“岳父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林老爷，我们先行一步。”
　　“去吧！”
　　林老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一行人上了马，往城外方向去了。
　　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个个英姿飒爽，生得俊朗不凡，把站在长街上的人都给看呆了。
　　有的还专程从屋里跑出来，想要一睹风采。
　　那些女子见了他们更是眉目含春，人群中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有人在说：“瞧这些男人都生的如此好看，竟比女儿家还好看呢！”
　　“好看又如何？人家也看不上咱们女儿家家。”
　　这话听得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六个男人，本该配六个美娇娘，奈何这些个男人们只互相看对了眼，可怜这天底下的美人儿们，又平白无故少了多少机会。
　　出了长街稍微宽阔些，他们便加快了策马的速度，一路奔着城门飞驰。
　　城门的守卫看了是林家少爷跟他的夫婿，连忙都让了道。
　　他们六人比赛似的，争先恐后出了城。
　　跑了有一会儿，鸿轩对着前方那些奔驰的几人喊了一嗓子：“各位且都慢着些吧！我家阿良现下可经不起这折腾了。”
　　另外四个人听了他的话赶紧勒住了缰绳，叫马停了下来。
　　云战连忙说道：“对不住了，也没想到这一茬来。”
　　“无碍，哪里就有这么娇气的。”江良摆摆手。
　　“你今早起来的时候还说有些不舒服呢！小心点好。”
　　林慕远也忙赔不是：“怪我考虑不周，如此应该坐马车才是。”
　　鸿轩说：“那也不至于，当真让阿良坐个马车，恐怕还给他颠吐了你可，如此挺好的。”
　　白子清也上前关切的问：“可有什么不舒服？若有可千万不能勉强。”
　　江良有些尴尬的说：“当真无碍，就是鸿轩太过紧张了，咱们速度慢些就行，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大男人，当真把我当个小媳妇儿了。”江良看了看鸿轩娇嗔努了努嘴。
　　“好好好，我大惊小怪行了吧！你可不就是我媳妇儿嘛！”鸿轩难得也打一回嘴炮。
　　白子清他们几人被鸿轩他们两口子给逗乐了。
　　一行六人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前赶。
　　云战也来到白子清身边说：“阿清，想不到你这马骑得还不错啊！我以为你只会驾云呢！”
　　白子清冷了他一眼：“除了不会做饭，还有力气不如你，其他的，我哪里比你差？”
　　云战噗嗤一笑，回味起了白子清之前做的饭，点点头，说：“的确，我家阿清的手，还是比较适合舞刀弄枪，拉缰绳”
　　白子清回过味来，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顿觉有些失了面子。
　　他抄起手里的马鞭的对着云战抽了一下，只不过那力度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云战一把拽住白子清的鞭子，说：“夫人，可敢与为夫比试比试？”
　　白子清抽回马鞭，一脸不屑的说：“为何不敢！”说必，白子清鞭子一甩打，这马便飞驰出去，白子清冲着云战回眸一笑，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这模样看得云战瞬间来了火，他舔了舔唇，扬起鞭子便追上前去。
　　这速度之快得让苏晨他们四个人都来不及反应，便被甩在了后头。
　　“你们两个且悠着点！”鸿轩在后面喊。
　　其余四人也不急，索性慢慢一边骑一边聊着。
　　现在六个人的策马，已经变成了云战白子清两个人的追逐赛。
　　“夫人，果真不赖啊！”才一会儿功夫，云战就追上了白子清。
　　“再乱叫，我抽你！”白子清并不是很喜欢云战这样叫自己，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妇人。
　　“宝贝儿…阿清…”云战叫得更加带劲儿了，不等白子清回嘴，云战竟一溜烟跑到了白子清前头。
　　“这个混蛋！”白子清夹紧马肚子，挥动着手里的鞭子，向前追赶。
　　也不知他们二人跑了多久，显然已经将另外四个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江良现在不能骑太快，他们要追上来估计还真的得废一番功夫。
　　忽然云战拉紧缰绳，将马调转白子清的方向，马蹄高高腾起，云战将马停住，便一跃来到白子清身后，与他同骑一匹马。
　　他一手扣住白子清的腰，一手握住白子清的手，白子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连带着马也受了惊吓。
　　“你个疯子！”白子清抽出手在云战胳膊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云战将下巴抵在白子清的脖颈上，撒娇似的说：“阿清不恼，为夫就是想跟你同骑一匹马。”说完一口亲在白子清的脸颊上。
　　白子清：“………”这人可真够没脸没皮的。
　　二人来到一片旷野上，停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骑马，云战今日显得有些兴奋。
　　云战大长腿一跨，便下了马，他伸出手来示意白子清下马。
　　“我自己可以。”白子清并没有要他接自己的意思。
　　白子清刚一起身，便被云战拦腰抱了下来，白子清这个一米八的个子，在云战这个魁梧的男人面前，已然没有什么优势了。
　　云战牵着白子清的手步入眼前这片草地，草丛刚刚可以没过脚踝。
　　阵阵秋风吹来，这片尚显青翠的草地便如浪潮一般涌动。
　　草丛中夹杂着的点点白色小花，将这片草丛的美，点缀得恰如其分。
　　云战从身后环住白子清，用鼻尖在白子清的脖颈处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云战每每看见白子清那片雪白的脖颈，就会忍不住想要贴一贴。
　　白子清被他弄得有些痒了，“不闹了。”
　　见白子清这娇嗔的模样，云战更来劲儿了，索性将人紧紧的扣在怀里，按住他的后脑勺，对着白子清柔软的唇瓣就亲上去。
　　白子清顿时一阵酥麻，呼吸都乱了分寸，身子都有些绵软起来，他用力的挣了挣，可这根本就是困兽之斗。
　　云战搂着他的白子清沐浴在这微风中纵情的吻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刮起凌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两个相拥而立的人也唇齿纠缠在一起。
　　两匹马在一旁悠闲的吃着草，无暇去管这两个放纵的人，而这两个痴缠的人，也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
第四十二章  不速之客
　　天幕那头，立着两个爱意正浓的人，正相拥吻在一起。
　　待鸿轩林慕远他们四人赶到时，正好瞧见眼前那十分香艳的一幕。
　　“哟哟哟，瞧我这眼睛，总是能够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罪过罪过！”林慕远假意蒙着脸调侃着。
　　鸿轩也说：“看来，我们有些不合时宜了啊！”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把白子清吓得一个机灵，云战也松了手，白子清快速挣脱，往旁边连连后退了几步。
　　眼前马上的那四个人正一脸“看到了”的表情，笑得好肆意。
　　云战讪讪一笑，并不觉得有多难为情，而白子清却羞红了脸，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
　　云战清了清嗓子喊道：“你们几个也太不地道了，好好的兴致就这样被搅扰了！等有机会叫我瞧见了，我也得好好臊你们一回。”
　　此话一出，更是让他们四个笑得前俯后仰。
　　“云战兄，我们可比不得你，这些事情还是私底下自己做就得了。”说完林慕远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白子清气得脸都要绿了，也不等云战，就自己先一步跨上马。
　　“阿清，等等我啊！”云战看白子清上了马，也赶紧一跃而上。
　　白子清陪着江良走在最后面，其余四人则在前面争相追逐，十分热闹。
　　约莫申时，他们来到了林府的山庄：梦云庄。
　　鸿轩抬眼看了看这山庄的匾额，问：“慕远，这山庄的名字叫梦云，可是有什么来由？”
　　林慕远笑答：“实不相瞒，我母亲名唤李云，这庄子是父亲修给我母亲的，可惜她没有来得及享受几次就突然间病逝了，自那以后，父亲时常梦见母亲，便索性叫人将这山庄的名字给改成了梦云。”
　　“原来如此。”
　　他们下了马，将马交给仆人，便入内。
　　云战一手勾着林慕远，一脸玩味的说：“林老爷如此深情的个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风流人物？”
　　林慕远轻嗤一声，说：“得了，咱俩半斤八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哦不！你呀…更坏！”林慕远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云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云战嘴角轻扯，用力捏了一把林慕远的肩，林慕远吃痛叫了起来：“你个天杀的，一边去。”林慕远转头看向与江良走在一起的白子清说：“白兄，快管管你家云战，我这肩都快被他给弄折了！”
　　白子清莞尔一笑，说：“苏兄，快，有人欺负你家新娘子了呢！”
　　林慕远听见“新娘子”三个字，顿时沉了脸。
　　苏晨笑了笑，快步上前去，一把将云战身旁的人揽入怀里，“有夫之妇，还是躲着他些好！”苏晨宠溺的揉了揉林慕远的肩。
　　林慕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侧目撇了一眼云战，做了一个“欠抽”的表情。
　　云战噗嗤一笑，伸手去想要牵白子清，不料白子清躲过他的手，站到了江良的另一侧，云战的手顿在原地，一脸尴尬。
　　鸿轩摇摇头，搭着云战的肩，“走吧！”
　　林慕远他们两口子走在最前面，鸿轩跟云战紧随其后，白子清跟江良走在最后面。
　　沉默了许久的江良，开口到：“这云战兄可真够有趣的，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很有意思。”
　　“嗯，的确很有意思。”白子清想，不是被他气死，就是快要被气死。
　　江良继续说：“这样才好呢！神族这千年的寿元，若整日死气沉沉的，你又该恼他了。”
　　“嗯…也许吧！”白子清想着江良说的话，看着前面那头扎眼的红毛，不禁皱起眉头，这个男人，好像总能给他惊喜跟惊吓。
　　“江兄，你们二人这琴瑟和鸣的，也着实让人羡慕呢！”
　　“我们认识时间久了些，又经历了那些事情，更像老夫老妻了吧！鸿轩他不似云战那么跳脱，也不似苏晨那般少年稚气…”江良顿了顿继续说“他性子温和，话也不是很多，就觉着跟他在一起，特别安心…对，安心。”江良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幸福。
　　“如此，真好！”白子清附和着。
　　他们三对，完全不同，可彼此之间，却是最契合的。
　　每个残缺的人，都找到了让自己圆满的那一角。
　　从入了山庄，穿过那曲径通幽的长廊，便来到了内院。
　　这院子十分雅致，庄子上留了七八个仆人，平日里没有外人来。
　　林慕远看时间尚早，便安排准备酒菜，先把全羊烤上，今天晚上，准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他们径直去了后院的温泉，垂直下来的几面帘子，将这池子与周遭隔绝开来，池子大小整好可以容纳他们六人，也还有些余地。
　　大家都是男子，没有那么多讲究，褪去衣衫，裹上浴巾便入了池子。
　　江良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尚小，所以，也还不显怀，看上去跟其他几个并无差别。
　　鸿轩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江良，俨然一个模范丈夫。
　　新婚燕尔的苏晨林慕远自是也挨在一处，苏晨张开双臂，林慕远闭着眼睛往后一仰，便舒舒服服的靠在苏晨的胳膊上。
　　云战先白子清一步入了温泉池，冲着他咧嘴笑，勾勾手指头，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阿清！”
　　另外两对都抬眼看着白子清，白子清是骑虎难下。
　　不好驳了云战的面子，只能挨了过去。
　　可他还真的不想跟这个“色中饿鬼”一样的人挨在一起，尤其是这跟赤身裸体也并无多大差别的场合。
　　云战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仿佛在瞧猎物一般，能蹦出火来。
　　待白子清坐好，云战便毫不避讳的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一脸“这是我家媳妇儿”的得意。
　　白子清敛着眸子，一语不发，却已然能够让云战心肝儿打颤了。
　　云战立马收敛住，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占白子清便宜，忙不迭的说：“我不闹，不闹便是。”
　　林慕远他们四人也不好意思笑出声来，憋得止不住颤抖。
　　仆人拿了酒来，林慕远接过盘子，将酒置于池中央。
　　除了江良喝茶，其他五个人都各自取了一杯酒。
　　泡了一会儿正是有些口渴，整好喝了酒润一润。
　　这温泉里泡着，叫人浑身放松了下来，刚才赶了会儿路，本也有些疲乏，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说话，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一会儿江良先起身准备去换衣服，鸿轩看他起来，便也跟着起身。
　　虽然他们动作很轻，可还是让去他几个人给发现了。
　　云战眯着眼说：“你们怎先起来了，不再泡一会儿吗？”
　　江良答道：“我如今身子不便，不宜泡时间久了，你们且先多泡一会儿。”
　　云战了然，点点头。
　　鸿轩陪着江良先行去了更衣室。
　　林慕远打折哈欠说：“原来怀个孕还这么多讲究，又不能喝酒，又不能泡时间久，我且先好好享受享受再说。”林慕远说完侧目看了一眼苏晨，苏晨微笑着点点头。
　　苏晨陪着林慕远聊着，耳语间传来二人的嬉笑声，看得云战好生羡慕。
　　怎的别人家的媳妇儿就又娇又粘人，自己家的就那么难伺候，云战撑着下巴，委屈巴巴的看着白子清，欲语还休的样子。
　　白子清瞧出了云战的那点小心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云战眨巴着眼睛，讨赏似的，殷切得很。
　　“阿清…阿…”没有等他再喊，白子清一杯酒递到他嘴边，淡淡的说了句：“喝酒！”
　　云战喜滋滋的握住白子清拿着杯子的手，嘴唇微张，一瞬不瞬的看着白子清，把白子清手里的酒给喝了个干净。
　　白子清垂眸一笑：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说话间，已然闻到了肉香味儿，那烤全羊的味道从前院一路飘到了温泉池。
　　过了一会儿，仆人过来请他们去前庭用饭。
　　四个人现下泡得舒服了，肚子也有些饿了，起来收拾一番，便准备去前庭用饭。
　　还未到前厅，就听见仆人们似是在争论着什么，云战他们四人快步走上前去，正好江良跟鸿轩也来了。
　　仆人们围做一团，脸上满是惊恐诧异。
　　铁架上好好的一只羊所剩无几，地上一片狼藉。
　　众人顺着地上的骨头看过去，只见角落里，此刻正藏着一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东西。
第四十三章  妖丹
　　“妖气！”白子清脱口而出，一众仆人闻声连忙退避三舍。
　　鸿轩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一旁没有动手，鸿轩慢慢靠近那毛茸茸的一团。
　　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那白色的小绒球警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瞧到鸿轩他们便惊吓得缩做一团，三根长长的尾巴也瞬间露了出来。
　　“原来是一只修行尚浅的三尾白狐。”鸿轩淡淡一笑，忽而又皱起眉头，“小家伙，你受伤了，看样子伤得有点重呢！”
　　白狐感应到了来自妖族的气息，且看鸿轩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白狐哀鸣了几声，似是在回应鸿轩。
　　江良也慢慢靠近，看了一眼白狐隆起的小腹，“这小家伙看着像是马上要生了呢！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白狐下意识的用爪子往小腹遮挡，因为它感受到了江良身上神族的气息。
　　江良察觉到了白狐的害怕，蹲下身去，温柔的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江良自己腹中也有了鸿轩的骨头，现在看见这怀孕又受了重伤的白狐，觉得好生可怜，他张开双手，示意白狐过来。
　　白狐看了看鸿轩跟江良，努力的挣扎了一下，非常艰难的挪动着身子，它的腿好像断了。
　　江良不忍心，便先一步走上前去，将白狐抱入怀中，白狐在江良怀中仍旧有些瑟瑟发抖。
　　林慕远无奈的说：“原来我这上好的烤全羊都是你这个小东西偷吃的啊！”林慕远轻轻戳了戳江良怀中的白狐，白狐吓得往江良怀里钻。
　　“慕远！”江良微怒，林慕远嘿嘿一笑，退到一边。
　　鸿轩查看了一下白狐的伤势，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情况很不好，“阿良，我们先给这小东西医治一下吧！否则，我怕它过不了今夜呢！”
　　白狐听见鸿轩这样说，难过的流下泪来，在江良怀里轻轻抽泣。
　　鸿轩安慰道：“别怕，我定会保住你腹中孩子的。”鸿轩回头看了一眼林慕远，说：“慕远兄，还请安排一下，我需要一间卧房。”
　　林慕远连忙应声到：“哦，好好！”林慕远在前面带路，江良抱着白狐紧随其后。
　　云战白子清，还有苏晨也一起跟了过去。
　　林慕远带他们来到一个厢房。
　　江良将白狐放在榻上，鸿轩上前去，抬起手，手掌一旋，伴随着一股灵力，榻上的白狐瞬间化作一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儿。
　　这美人儿瞧见这一屋子高大健硕，又灵力高强的神族男子，害怕得往里躲，撇了一眼鸿轩，还有刚才抱着自己的江良，似在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云战跟白子清见这情形，非常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苏晨见状也如他们这般，后退了些。
　　“这什么情况？感情这是个狐狸精啊！”林慕远惊呼。
　　白狐被他说得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苏晨拽了拽林慕远的衣角，说：“慕远，要不，你先去把晚饭再安排一下，不然，这一屋子人，晚饭都没个着落了。”
　　“哦哦，行，反正我也帮不上忙，这里就交给你们。”林慕远知道苏晨是故意支开自己的，便顺着台阶下了，说完转身一溜烟跑了。
　　鸿轩掏出一粒丹药，递到这美人儿面前，“你且把这丹药服下，可暂时护住你的心脉，不过你伤得太重，即便我尽力，也只能保住你腹中的孩子。”
　　白狐接过鸿轩手中的丹药吞了下去。
　　江良仔细观察了一下，问：“你可是将自己的灵力都给了这个孩子？否则，你的伤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狐点点头，说：“我叫白衡，乃是岐山上的一只三尾白狐，我孩子的父亲是一只六尾白狐，大家都叫他四哥。”
　　“有一天，我们偶然遇到一个妖道，他看上了四哥的内丹，便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一路躲避，可是我法力低位，又有了身孕，四哥为了保护我们逃跑，便着了那妖道的算计。”
　　“这内丹无法强取，他便逼四哥将内丹给他，四哥誓死不从，盛怒之下，那妖道竟然将四哥给打死了，我趁那妖道不注意便逃了出来，一路躲躲藏藏，就来到了这里。”
　　鸿轩听到这里握紧了拳头，气愤的说道：“竟然敢强取内丹，好大的胆！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妖道如此胆大妄为。”
　　白衡仿佛看见了希望，挣扎着在榻上给鸿轩跪下，说：“这位郎君，若你能够为四哥报仇，我白衡感激不尽，我岐山上一众小妖无不遭受这妖道的毒手，还望各位神君替天行道！”
　　江良上前将他扶起：“你现在不能乱动，你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先好好休息。”
　　江良看了看鸿轩，“这位是我的夫君，血蝠族的圣君，另外那几位是仙都跟玉坤门的弟子，这件事情，我们定然不会放任不管的。”
　　江良回头看了看云战白子清他们，“是吧？白兄，云战。”
　　云战颔首，正色道：“那是自然！”
　　“你可知那妖道师承何门？先在何处？”看鸿轩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就去端了人家的老巢。
　　“那妖道不知师承何派，只知道他靠吸食妖族的内丹增进功力，抓不到妖，他便吸食人族的寿元，邪门得很，他已经强占了岐山，现在应该还在岐山。”
　　“简直是丧尽天良，不仅吸取妖族内丹，连人族区区数十年的寿元也要夺取，此等妖道不除，天理难容。”白子清也对此很是震怒。
　　鸿轩在一旁把指节捏得咯咯响，一向平和的他，此刻，一双眸子都透着肃杀之气。
　　“鸿轩！”江良察觉到了鸿轩眼里的杀气，便扯了扯鸿轩的长袖，听见江良在叫自己，鸿轩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晚饭准备好了，各位…是要现在吃，还是一会儿？”林慕远扯着嗓门跑进来。
　　白衡有些抱歉的说：“都怪我，偷吃了你们的东西，实在是对不起。”
　　林慕远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别说一只羊，就是再来一百只，本公子也养得起。”
　　“只怕我活不到公子的一包只羊了。”白衡神色暗淡，轻轻的抽泣着，百般不舍的抚摸着腹中的孩子。
　　云战白子清他们看见这个情形也是十分不忍。
　　苏晨揽着林慕远默默走了出去。
　　鸿轩硬挤出一个笑，说：“无碍，你且休息，不管怎么样，你腹中的孩子，我定会给你保住，那妖道，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末了，鸿轩又给白衡输了些灵力，叫她可以安心的挨过今夜。
　　江良临走时又嘱咐了几句：“若有事情，你便唤人，在此处不必担心。”
　　白衡点点头，疲惫的合上了眼。
　　忙完了这头，六人便重新回到了前厅，仆人已经又给他们忙活了一桌子菜，看上去很是丰盛。
　　林慕远跟苏晨招呼着众人落座，大家都有些饿了，尤其是江良，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刚才不觉得，现在可是真的有些难受起来。
　　云战招呼着白子清，鸿轩也照顾着江良，看上去很是夫妻恩爱。
　　苏晨给云战鸿轩他们倒酒，林慕远举了半天杯子，看苏晨没有要给自己倒的意思，便嚷嚷着：“苏晨，你什么个意思？酒都不给喝了吗？”
　　苏晨说：“你少喝点吧！看看人家江兄跟白兄，哪个如你这般。”
　　林慕远呲的一声，小声说道：“还真的把自己当个小娘们儿了。”他惺惺的放下杯子，“不喝就不喝。”
　　白子清江良看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止不住的笑。
　　云战鸿轩跟苏晨他们三个，倒是喝的开心，可鸿轩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
　　过了一会儿，鸿轩拎了酒壶，独自起身去到廊下，自斟自饮起来，深情有些落寞。
　　云战正准备喊，被江良制止了。
　　大家都不明就里的看着江良，过了一会儿，江良才解释说：“鸿轩心里难过，且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你们肯定都在想，平日里最是温和的鸿轩，为何今日听见妖丹之事，会反应如此激烈，因为…”
　　“因为，鸿轩的父亲，也就是血蝠族的老圣君，当年就是受了迫害，妖丹被毁，所以，鸿轩才会对此无法释怀，我认识鸿轩的时候，他正是因为此事离开血蝠族，一路讨伐那贼人，也恰巧救了我。”
　　苏晨问：“究竟是何人所为？”
　　“听那手法，跟白衡所属一般无二，想必是师承一脉，那贼人是趁老圣君闭关时偷袭的，否则，哪里是老圣君的对手，只可惜，那贼人至今没有找到。”
　　白子清托着下颌，想了想，说：“莫非鸿轩觉得，这贼人有可能也是岐山上的这个？”
　　江良颔首，说：“应该是。”
　　“乖乖，可真的神奇了，这仇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若真的如此，那定得将那贼人大卸八块不可。”林慕远听他们说的也顿时来了兴致。
　　“眼下，这小狐狸生产在即，且先等她把孩子生下再说吧！”江良始终还是有些惦记着那吊着一口气，也要硬撑着生下孩子的白衡。
　　“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林慕远附和着。
　　苏晨夹了一筷子菜，塞进林慕远嘴里，说：“你且先吃吧！”
　　林慕远嚼着嘴里的菜，眯着眼，说：“香！”
　　云战白子清都没有再说话，江良默默的看着廊下的鸿轩，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靠近，江良椅在鸿轩的肩头，两个人矗立良久。
第四十四章  团宠小白素
　　山庄住了一个狐妖，仆人们都有些胆战心惊，好在自家主子是个仙君，否则，这些仆人早就跑了。
　　林慕远跟苏晨安抚好一众仆人，又找了个胆大心细的老婆子去照看着白衡，起初这老婆子也有些胆怯，但是，看到白衡那娇俏模样，身怀六甲又极度虚弱的样子，也软下心来，竟真的在房中妥帖伺候着。
　　鸿轩跟江良临睡前，也特意去瞧了一眼白衡，见她有人照顾，才放下心来，同为妖族，鸿轩还是想着多照顾些才好。
　　看着那两对都已经陆续回房，白子清也喊着云战回了卧房。
　　今夜白子清瞧着似有些不大开心，云战估摸着跟今天傍晚的事情有关，便小心翼翼的陪着白子清，也不敢去招惹他，两个人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搂着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众人还在睡梦中，便听见有人惊呼，大家慌忙起身前去查看，原来是那老婆子说白衡要生了，可是因为白衡实在是太过虚弱，这孩子，怕是有难产的风险。
　　一众大老爷们着急忙慌的上前，走到门口又都不敢进去，毕竟这生孩子谁也没有经历过，即便是有了身孕的江良也只是男子。
　　正在犹豫，屋里又传来白衡的挣扎，江良想也没想就拉着鸿轩冲进去，瞧见那榻上鲜红的一片，老婆子双手也满是鲜血。
　　鸿轩立马给白衡输送了些真气，白衡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白子清也差人送了一粒丹药进去。
　　屋外那几人急的团团转，林慕远就跟等自家媳妇儿生孩子一样，来回走，苏城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拉住，“你且消停会儿，去差人准备些大人跟孩子用的上的东西。”
　　林慕远立马应声，差人去办了此事。
　　屋内得了鸿轩真气护住心脉的白衡，产力恢复了些，江良便跟鸿轩离开，留下那个有生产经验的老婆子在里头帮忙接生。
　　不一会儿功夫，林慕远带着人准备了好些个东西，让两个女仆给送了进去。
　　白子清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握紧了拳头，瞧着神情有些紧张，云战搂着他的肩，轻轻拍着。
　　明明是别人生孩子，可外头那几个却紧张得跟自己生了一样，尤其是肚子里已经揣了一个的江良，时不时的摸一摸自己的小腹。
　　“哇……”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白衡顺利的生下了孩子，一个手里端着盆的女仆慌忙跑出来报喜：“生了，是个女娃！”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头收拾好了，老婆子出来说可以进去了。
　　六个人争先恐后的进了屋里，白衡身边躺了一个包好的奶团子，看上去又小又萌，白衡却躺着一动不动，一张煞白的脸全无半点血色，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样。
　　六个大老爷们儿看着那个奶团子，纷纷伸出手去，想去抱抱那奶团子，可是又不敢，犹豫了好一会儿，老婆子将这小娃娃抱起来，看着他们六个，好似在说：“究竟谁要抱一下。”
　　“给我吧！”江良伸出手，小心的将这奶团子抱在怀里，另外五个人围着这小家伙，跟看稀奇似的，脸上乐开了花。
　　云战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奶团子的脸蛋儿，被白子清一巴掌呼过去，“别碰！你这皮糙肉厚的，伤着她怎么办。”
　　本来伸出手的苏晨也下意识的将手缩回。
　　床上传来极度微弱的喘息声，江良慌忙抱着孩子走到白衡身边，白衡微微睁开眼，想要挣扎着起来，鸿轩见状连忙走到身后将人扶起，让白衡靠着自己。
　　“白衡，你看，这小家伙长得多好看，以后定是个大美人。”江良把孩子凑到白衡跟前，白衡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在孩子白嫩的脸上。
　　环顾四周，这一屋子的男人，将自己的孩子视若珍宝一般，白衡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再看看襁褓中的孩子，心如刀绞。
　　“各位神君的大恩大德，白衡此生无以为报了，我自知大限已到，能够得各位相助，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已经不胜感激。但是，白衡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已经照顾不了这个孩子，希望大家可怜可怜她，将她抚养长大吧！”
　　白衡想要挣扎着起身给他们行个大礼，可她实在是太过虚弱，根本动弹不得，她无力的靠着鸿轩，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一旁给她接生的老婆子也不忍的掩面抽泣起来。
　　“你放心好了，孩子我们会替你照顾好她的，定不会让她吃亏。”江良如是说。
　　林慕远也附和着说：“就是就是，这孩子是在我梦云庄生的，那就跟我和苏晨有缘啊！我倒是十分乐意留着她，你说呢？”林慕远看了看苏晨。
　　苏晨颔首，说：“那是自然。”
　　白子清跟云战四目相对，白子清问云战：“莫非，你也想养？”
　　云战咧着嘴笑着点点头，白子清也看着他笑了笑。
　　看见大家都愿意养自己的孩子，白衡终于放下心来，她又挣扎这回头看了眼鸿轩，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鸿轩了然，说：“你放心，那妖道，我定会替你杀了他！”
　　白衡如释重负，看了眼江良怀里的孩子，含泪闭上了双眼，她的身子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只留下一粒破碎的妖丹。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这奶团子竟娃娃大哭起来。
　　江良心疼的抱着轻轻摇晃，耐心的哄起来。
　　鸿轩拾起白衡的妖丹，来到江良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奶团子：“妖丹破损成这样，还把孩子生下来，真是难为她了。”
　　白子清轻叹一声，垂着眸子，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云战知道他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定是也难受的，云战揽着白子清，温柔的说：“没事的，咱们给这奶娃子把仇给报了，也算是告慰她父母了。”
　　江良把孩子交给方才接生的老婆子，让她先帮忙照顾着。
　　大家来到庭院喝茶，可谁也没有心思细品，虽说，相处不过一夜，可到底昨日还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今早生了孩子，人就没了，搁谁心里，多少会有些难受。
　　云战见大家都不说话，便开口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情。”
　　大家都看着云战，看看他想要说什么。
　　“第一嘛，当然是这孩子究竟由谁来养，第二嘛，就是上岐山，诛杀这妖道，诸位，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咱们来商量一如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一时间脱口而出：“孩子我们养。”可真是够默契的。
　　白子清冷静了一番，说：“我知道各位都喜欢这个小家伙，可是，眼下不能意气用事，这岐山是一定要去的，鸿轩自不用说，可是，你们总不能带个孩子，我跟阿战也本就是下山历练，遇到此等事情，定不能坐视不理，这岐山我们一道去……”
　　不等白子清说完，林慕远先一步说：“孩子放我这养吧！我不会法术，岐山去了就是拖后腿的，你们也不能带个奶娃子，再者说了，大老爷们能生孩子，也不能喂奶不是。”
　　“咳咳……”苏晨轻咳一声，“慕远说的在理，孩子太小，不能跟着你们折腾，这孩子既然选择生在梦云山庄，就是跟林家有缘，不如就让我跟慕远养吧！”
　　苏晨看了看鸿轩跟江良，继续说：“师兄如今有了身子，日后也是多有不便，且，你们的孩子都还要送去仙都，总不能厚此薄彼将这娃子留在族里，索性交给我，日后等我跟慕远有了孩子，一道送去玉坤门，岂不更好些？”
　　瞧苏晨说的在理，其余几人也点头赞许。
　　白子清说：“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吧！”
　　过了一会儿，老婆子把孩子喂饱了，给他们几个抱过来瞧瞧，林慕远赶紧冲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开心的说：“以后，你就是我林家的孩子了，这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呢！”
　　云战说：“既然是林家养她，那不如叫她姓林？”
　　林慕远自然是一口答应，可是白子清说：“这样不妥，毕竟是白家的孩子，咱们可以视如己出，却不能夺人所爱，叫这孩子忘了族人不是？”
　　“也是。”苏晨看了眼林慕远。
　　鸿轩说：“还是让她姓白吧！叫白什么呢？”
　　这会儿他们几个又为着给孩子取名犯了愁。
　　白子清从林慕远手中接过孩子，看着孩子那粉嫩的笑脸，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小家伙，你也姓白，你说，叫你什么好呢？”白子清寻思了一下，说：“不如叫你白素吧！”
　　白子清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解释道：“这孩子生在秋天，秋，素商也，所以，叫她白素如何？”
　　云战剑眉一挑，拍着手说：“好，叫白素，我家阿清取的名字当然好。”
　　江良想了一下，也说：“不错，那就叫她白素吧！你们几位觉得如何？”
　　鸿轩、苏晨跟林慕远也点点头。
　　白子清曲着指节，轻轻抚过那粉嫩的小脸蛋，轻声说道：“小家伙，以后你就叫白素了。”
　　“白素，白素……我的小宝贝儿。”林慕远凑上前去，笑得合不拢嘴。
　　云战打趣着说道：“慕远兄，你若当真这么喜欢，也跟苏晨你们两个赶紧生一个，叫我们小白素也好有个伴。”
　　“那是自然，要生的，要生的，是吧？慕远。”苏晨顺着云战的话说。
　　林慕远贼兮兮的瞥了一眼白子清，说：“白兄，你家云战是拐着弯的叫你生呢！”
　　白子清抬眼正好对上云战那“被发现”了的眼神，白子清噗嗤一笑，说：“好啊！”
　　“啊？”云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他急忙凑上前去，问：“阿清，你方才说的什么？”
　　白子清轻呲一声：“好话不说二遍！”
　　“行了，您二位一边打情骂俏去，小白素让我抱抱。”江良又把白子清怀里的孩子给抱走了，林慕远跟苏晨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几个人都想抱孩子，争个不停。
　　“江兄，让我抱抱。”
　　“起开些，日后有你们两口子抱的，且让我跟鸿轩多抱抱。”
　　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奶团子满院子跑，谁也不想让谁多抱一会儿。
　　若不是孩子晚上要吃奶娘带，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还想抱回自己屋里去。
　　夜阑人静，各自回屋。
　　白子清坐在床头，冲着云战笑得十分暧昧，云战一瞬不瞬的看着白子清，心里犯了嘀咕：阿清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不成？
　　白子清瞧他一脸狐疑的样子，拍了拍身旁的床榻，说：“过来！”
　　“啊？阿清……”
　　白子清勾了勾手指头，挑了挑眉说：“生孩子。”
　　“……”
　　云战噗嗤一笑，两个人瞬间滚做一团。

第四十五章  奶爸们都乱套了
　　一夜春潮褪去，留下若有似无的旖旎。
　　臂弯里的人，伸手轻轻触了一下仰面对上的长睫，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了那薄唇上。
　　那唇的主人勾起嘴角，趁白子清不注意，将他不安分的手握住，半梦半醒的呢喃道：“夫人…可是睡好了？”
　　白子清不答，抽回手来，转了个身，背对着云战。
　　一只大手从身后揽住白子清的细腰，一个温热的手掌慢慢的停在了白子清的小腹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白子清将手搭在云战的手背上，浅浅一笑，也许，在不久之后，这里会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想到这里，白子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
　　云战搂着白子清的手更紧了些，下巴埋在白子清的颈窝处，柔声说：“阿清，我好爱你。”
　　见白子清不回应，云战将白子清翻了个身，问：“阿清，你为何不说你也爱我，你好像从来不曾对我说过呢！”
　　白子清愣了愣，原来自己竟从来不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云战像个撒娇要糖的孩子，不停的哼哼唧唧，在白子清脖颈处蹭着。
　　白子清被他弄得瘙痒难耐，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对着云战的薄唇一吻，对这个等着要糖的孩子说：“我也爱你。”
　　得了糖的孩子，舔了舔唇，开心的回味着这颗糖的美好，弯着笑成月牙儿的眼睛，对怀里珍惜的宝贝更加爱不释手。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两个人的甜腻，还伴随着大人的声音，好像是江良跟林慕远他们。
　　“慕远，你轻点儿摇！”
　　“你手稍微抬起来点儿，脑袋这边高点儿。”
　　“呀！孩子吐奶了。你会不会带孩子，不行让我带走。”
　　“我怎么不会了，我这学着呢！”
　　大清八早的，两个大老爷们又在开始抢小白素了，鸿轩跟苏晨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儿在为带孩子在那斗嘴，甚是有趣。
　　又过了一会儿，白子清他们也起来了。
　　白子清走在前面，云战在他身后，殷勤的给他按揉着腰，鸿轩跟苏晨看了一眼他们两口子这架势，忍不住笑。
　　苏晨说：“看样子，二位昨天晚上十分甜蜜啊！”
　　云战得意的冲着苏晨挑了挑眉，白子清尴尬的拍开云战的手。
　　白子清凑上前去，接过林慕远手里的小白素，跟云战一起逗着这个可爱的小奶团子。
　　江良说：“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慕远，奶妈才给孩子喂好，他倒好，抱着一个劲儿摇，孩子都给他整吐了。”
　　林慕远耷拉着脸，说：“我这不是没经验嘛！可我愿意学啊，再者说了，你不也还怀着，跟自己养过几个孩子似的，哼！”
　　“林慕远，你！”江良涨红了脸，撇了一眼苏晨说：“你家的，你到底管不管了？”
　　苏晨：“啊？”祸从天降的感觉，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慕远跟江良。
　　鸿轩走过来，揽着江良的腰，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江良的小腹上，说：“好了，阿良，给他些时日吧！总会慢慢好的，你这个时候还是多休息才是，今早吐了一回，这会儿可好些了？”
　　江良略显苍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些：“有些饿了呢！”
　　正好仆人来请他们去用早膳，奶妈也把这个小家伙给接走了。
　　鸿轩给江良吹着冒着热气的粥，苏晨给林慕远小心的挑着鱼骨头，云战给白子清的碗里不停夹菜，三个丈夫给各自的媳妇儿伺候得十分周到。
　　这可真是一幅相当温情的画面。
　　“今日我们便要动身前往岐山了，你跟慕远，你们是要在山庄待几日，还是回府？”江良看了看作者对面的苏晨。
　　苏晨看向林慕远：“慕远，你说呢？”
　　“大家都走了，我也不想再待了，带着孩子在山庄总归是不方便，还是早些把孩子带回去吧！老爷子瞧见了，肯定高兴。”
　　苏晨颔首，表示赞同。
　　鸿轩提醒了一下：“白素是狐妖，免不了要泄露妖族的气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兄，你得注意些才是。”
　　苏晨点点头：“好，多谢提醒，我定当多加小心。”
　　云战见白子清吃的有些少，又给他盛了一碗粥，嘱咐道：“阿清，多吃点儿。”
　　林慕远问白子清，说：“你们去了岐山，可还回来？”
　　白子清迟疑了一会儿说：“应该不回了吧！还有些地方想去走走呢！”
　　云战接着说：“阿清还要跟我一道回龙族呢！我家老龙王可是殷切盼望得很。”
　　白子清笑而不语。
　　林慕远惺惺的叹了口气，说：“那么热闹的，突然间大家都要走了，怪冷清的，还真的又不习惯了呢！”
　　白子清宽慰道：“如今有苏兄陪着你，又有了小白素，你如何还冷清？”
　　林慕远脸上一扫方才的抑郁之色，重新展了笑颜，“也是啊！”
　　想到又要分别，这一顿早饭，竟吃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用过早膳，大家收拾了一番，林慕远将庄子上照顾孩子的老妈子一并带回了府。
　　鸿轩将白衡那颗受损的妖丹交给了苏晨，说是待孩子大些了再给她，留个念想。
　　白子清跟云战也十分不舍的抱着这小家伙好一会儿，才又重新交给林慕远手上。
　　如今带着孩子怕不方便，林慕远特地安排了一辆马车，带着孩子乘马车走。
　　临行前，苏晨特地嘱咐江良跟鸿轩，待生下孩子记得报个信，百日宴的时候自己定是要带着林慕远一道去贺喜的，错过了大婚，可不能再错过这小侄子。
　　江良鸿轩欣然答应。
　　末了，苏晨还跟云战打趣，看看他们二人谁会先当爹。
　　云战当仁不让的说：“那可不，一定是我家阿清先怀，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苏晨呵呵一笑，说：“行，咱们就互相等着彼此的好消息。”
　　白子清在一旁觉着没眼看，生孩子都有什么好比的，莫不是要广而告之，你云战在那事儿上有多厉害。
　　寒暄了一会儿，苏晨带着妻儿坐上了马车，向着月阳城方向出发。
　　云战白子清，鸿轩江良，他们四人急着赶往岐山，便驾着云彩飘然而去。
　　一路上多了两个人与自己一道，云战白子清也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云战与白子清同乘一云，眼下已然到了秋天，在这云端也没有那么热了。
　　“鸿轩兄，听闻这岐山妖族众多，你说，你说这里面就没有一个能够打的过这妖道？不应该啊！那白素的爹乃六尾灵狐，想来，这道行也不浅才是，莫非，这里头有什么道道？”
　　被云战这么一问，鸿轩也思量起这个问题来：“兴许，真的有什么呢！神族跟妖族都没有这么号人物，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只觉得这手法，与当初我父亲闭关时遇到的那贼人十分相似。”
　　白子清也问：“老圣君一世英名，想不到却在闭关时着了道，甚是可惜啊！”
　　鸿轩一双眸子透着彻骨的凛冽，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若真的是这妖道所为，我定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轮回。”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奔着岐山方向飞去。
第46章 妖王印
　　岐山，风景秀丽，灵力充沛，无数妖族世代聚集在此修炼。
　　只可惜，岐山上的妖族修为都无法突破高阶，多是守望相助，才能相安无事。
　　“鸿轩兄，前方就是岐山了，你可察觉有何异样？”云战的脚下就是岐山。
　　“这一战，恐怕有些艰难。”鸿轩眉头紧锁，眼神像一把凌厉的刀锋，盯着脚下妖气弥漫的群山。
　　白子清不解的问：“此话怎讲？”
　　鸿轩沉着眸子说：“妖王印。”
　　江良大惊失色：“妖王印？莫不是……”
　　白子清跟云战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鸿轩颔首，缓缓说道：“妖族中最强的，当属血蝠族，可即便如此，血蝠族的每一代圣君，也免不了五百年一次的血咒反噬，需强行闭关，此时乃灵力最脆弱的时候，幸而有妖族圣物妖王印。”
　　“可就在家父闭关时，妖王印被盗，导致血咒反噬，家父妖丹爆裂而亡，也正因追查妖王印的下落，我才离开血蝠族，恰巧在迷雾村遇到了阿良。”
　　“可惜被阿良的师傅封印了百年，至今还未能寻回妖王印，想不到，今日竟然在此感受到了妖王印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它夺回来，并将这妖道抽筋拔骨，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江良轻拍着鸿轩的背，宽慰着他。
　　云战也顿时激起了斗志，说：“既然如此，我跟阿清，定要不遗余力的助鸿轩兄一臂之力。”
　　白子清点头附和。
　　鸿轩拱手行了个礼，说：“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此前你们已经救了我，这次又要助我夺印，鸿轩真是不知如何报答二位了。”
　　云战摆摆手，似开玩笑的说到：“好说，若实在不知如何报答，那就把你家夫人肚子里的心肝宝贝给我当儿媳妇好了。”
　　白子清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云战的头上，没好气的说：“你个没正经的，连个没出生的娃娃你也惦记着。”
　　“疼……下手这么重，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自家男人。”云战揉着脑袋，看着白子清，满眼委屈。
　　白子清：“……”
　　江良摸了摸肚子，笑着说：“若云战兄说的是真的，那可是我们高攀了呢！”
　　白子清慌忙解释道：“可不能这样说，我方才就是恼他，这找儿媳妇岂能儿戏，这不是乘人之危嘛！”
　　“不打紧，云战兄为人直爽，断不是那等乘人之危的人，此前，在慕远他们婚宴上，咱们还说过要结兄弟亲家呢，若是二位不嫌弃，我跟阿良倒是欢喜的很呢！”
　　云战忙说道：“不嫌弃，不嫌弃，我跟阿清也正努力着在生了呢！”
　　“云战！”白子清的一张脸已经由冷转黑，云战感觉到不妙，一个激灵纵身一跃，跑到了鸿轩边上，鸿轩下意识的扶了江良一把，云战看着鸿轩有些不好意思。
　　江良莞尔一笑，独自去了白子清那边。
　　白子清抚了抚江良的小腹，又才露出笑脸，说：“你们莫要理他，刚才的事情我也欢喜的很，凭着你们二位的品性，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白子清瞥了一眼云战，继续说：“可我们家那个不正经的，生出来个什么就不知道了，若以后是个不着调的二世祖，少不得委屈了你家孩子。”
　　云战脸一垮，侧过头去，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高贵的血统，怎么在自家媳妇儿嘴里，就是个不着调的二世祖了。
　　鸿轩紧了紧搭在云战肩头的手，宽慰道：“哪里就能如此，龙族的血脉，不嫌弃咱们妖族，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江良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不委屈，不委屈，你要再这样说，我只当你是看不上我家孩子了。”
　　云战急忙解释：“阿清绝不是这个意思，是吧阿清？”
　　这回白子清没有恼他，倒是笑得很温和的说：“我是当真心疼你肚子里的孩子，哪里就变成嫌弃了，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可不能叫慕远家的给抢了去。”
　　“如此甚好！”江良见白子清说得恳切，自是满口应承下来。
　　四人聊着这件事情，让刚才还沉浸在老圣君失了妖王印后，薨逝悲伤中的鸿轩宽慰了许多。
　　白子清他们行至岐山半山腰时停了下来。
　　从山脚下开始，就不见什么小妖出没，直至到了山腰才看见一些灵力极其低微，刚化作人形不久的小妖。
　　这些小妖见了云战跟白子清吓得把腿就跑，可哪里逃得了。
　　云战长袖一挥，就在小妖周身画出一个光圈，这些小妖被死死的困在了里头，小妖们见状吓得直跪在地上求饶。
　　此时鸿轩走上前，小妖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妖力，被这气势震慑住了，看了眼鸿轩，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三个神族，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鸿轩看了眼地下匍匐着的一众小妖，没有什么表情的说：“这岐山上的妖族，怎么就剩你们这些个灵力低微的了？其他的呢？莫不是都被那妖道给炼化了不成！”
　　小妖们听了他这话，感觉好像不是要来伤害自己的，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鸿轩。
　　鸿轩只得亮明了身份，说：“我乃血蝠族圣君，这次就是前来诛杀这妖道的，你们若知道什么，且尽管告诉我。”
　　“竟然是圣君，妖王！”
　　“拜见圣君！”小妖们知道鸿轩的真实身份后，眼睛里便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激动不已。
　　鸿轩挥一挥手，撤了云战方才的禁锢，小妖们更加放下心里，对着鸿轩又是一阵跪拜。
　　云战一只手托着下巴，喃喃道：“原来这妖族圣君还如此威风，不错不错！”
　　白子清瞥了云战一眼，云战立马收敛了起来，好生站着，一语不发。
　　小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们几个将这岐山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起来。
　　“约莫四个月以前，岐山脚下天风覌来了个道士，据说法力无边，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于是城中很多百姓都纷纷前往天风覌。”
　　“对，这道士被传的可玄乎了呢！”
　　鸿轩问：“那这与岐山又有何干系？”
　　小妖继续说：“起初我们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些，咱们是妖，那活的自然久一些，什么样的骗子没见过，可这道士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这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白子清说：“难不成你们也动了心，也去了？”
　　小妖面露难色，怯生生的说：“实不相瞒，岐山上确实去了一些小妖，哦，可我没去的啊！”
　　鸿轩皱着眉说：“接着说。”
　　“去了的小妖没有再回来，后来四哥跟白姐姐去寻，才得知那些个小妖都被那道士夺了内丹，都，都死了……”
　　小妖们说到此处，又露出了惊恐之色，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哭了起来。
　　江良忙问：“你们说的四哥跟白姐姐，可是小狐狸白衡跟六尾灵狐？”
　　小妖惊讶的看了眼江良，用力的点点头。
　　另一个小妖忙问道：“这位神君，你可是见着了我们白姐姐跟四哥？他们现下可好？”
　　江良解释说：“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小妖们闻言，神情落寞，看上去很悲伤。
　　江良又忙说：“不过，他们的孩子还活着，现在已经托付给了我们的朋友，你们不必担心。”
　　听他这样说，小妖们又破涕为笑，“真的吗？孩子还活着，太好了。”
　　“嗯，还活着。”江良看着这群小妖为白衡她们那么难过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妖族的媳妇儿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岐山上的妖族，即便修为无法突破高阶，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鸿轩十分疑惑的看着这些小妖。
　　“四哥跟白姐姐逃回了的时候都身负重伤，他们说妖道有两样法宝，一个是华胥幻境的引者，一个是妖王印。
　　“这华胥幻境的引者可以弹奏出摄人心魄的曲子，叫人失了心魂，凡人一旦进入华胥幻境，自然是想什么就看见什么，这不就是妖道说的，可以实现天下一切愿望了嘛！”
　　“还有这妖王印，威力实在是太强，就连六尾灵狐的四哥都九死一生的才逃出来，更何况岐山上其他的妖族。”
　　鸿轩听到这里已经快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额头上青筋凸起，握紧的拳头被捏得咯咯响，他像是个吃人似的，用低沉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说：“那妖道拿着两样东西，可是吸了凡人的寿元，又夺取妖族内丹？！”
　　小妖们被鸿轩透出的强大妖力所震慑住，吓得只知道点头。
　　鸿轩继续说：“所以，岐山上的那些妖族是都被那妖道给抓走了？那你们几个又是怎么回事？”
　　小妖战战兢兢的答：“那妖道把修为高一些的同伴给抓走了，就在山顶那颗千年槐树下，妖王印设了结界，所有的妖都在那里了出不来，只等那妖道想起来今天想吸谁的内丹，就吸谁的。”
　　“我们这些个刚刚化成人形的，他自然是瞧不上，可我们舍不得同伴，也不想离开，这妖道不杀我们，便留着我们给他做些跑腿的事情。”
　　说完小妖们全部匍匐在地，给鸿轩他们磕头，哀求着说：“还望圣君，还有几位神君替我们做主啊！除了这妖道，还岐山妖族一个公道。”
　　鸿轩捏紧拳头，仰天发出一声吼叫，那声音振聋发聩，周遭的草木皆被他的灵力震荡得摇晃不止。
　　江良慌忙上前去平复他的心情，“鸿轩，你冷静些。”
　　云战也忙说：“鸿轩兄，且不可焦躁，我们一同去把那妖道刮了。”云战又自顾自的说了句：“不仅是为岐山妖族，也得为那些被夺了元寿的人族一并把账算了。”
　　鸿轩握住江良的手说：“阿良，此一役怕是有些凶险，你且留在此处，万不可涉险。”
　　江良想反驳，却被鸿轩不容置疑的眼神给镇住了，江良只得点头应允：“好，我不去，现在这个情况，我去了反而是累赘。”
　　云战也看了眼白子清说：“阿清，你也留在此处吧！那华胥幻境本就易进难出，再加上有妖王印，万一……”
　　未等云战说完，白子清就否决了：“不行！我又没怀孕，再者，我白子清何许人也，堂堂仙都大弟子，木神族神君，我会怕他一个妖道不成，莫不是嫁给你，就当真把我当个女人了？”
　　云战被白子清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同意了，“那你可得小心些。”
　　白子清颔首，正色着说：“如此，那咱们便走吧！”
　　鸿轩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江良，饱含深情的眸子，好像刚才那个嗜血的妖族圣君，是另有其人似的。
　　江良送别了云战白子清还有鸿轩三人，与一众小妖翘首期盼他们三人平安归来。
第四十七章  血债血偿
　　浓雾之中隐约可见那颗千年槐树。
　　藤蔓遮天蔽日般的笼罩着，密不透风，与外界隔绝开来。
　　云战欲上前去，鸿轩一把拉住他，旋即鸿轩一道掌风对着槐树的一缕枝丫劈了过去，却见这掌风根本无法触及那枝丫。
　　白子清环视了一周回来，说：“我方才在这周围查探了一番，这周遭都被妖王印设了结界，这妖道应该就在结界之内，眼下得先破了这结界，拿到妖王印才行。”
　　云战问：“鸿轩兄，你可有法子可以破除这结界？”
　　“那是自然，妖王印与我血蝠族圣君血脉相通。”
　　“如此便好，接下来就看鸿轩兄的了。”云战示意白子清与自己站到一侧。
　　鸿轩向前迈了两步，振臂一挥，背部呼啸而出一对象征血蝠族王者的双翼，只微微的煽动了几下，顷刻间便飞沙走石。
　　鸿轩缓缓腾到半空中，摊开掌心，从掌心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红光，那是一个个细小的血珠。
　　随着一股灵力的催动，这些血珠瞬间幻化出无数只蝙蝠，这些蝙蝠纷纷朝着眼前的结界飞去，蝙蝠的啮齿疯狂撕咬出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
　　鸿轩双手交叠在胸前，念了一段咒语，随即那双羽翼轻轻一挥，结界上的裂痕随即在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待他落地时，随之消失的结界也叫这槐树现出了原本的样貌。
　　树的正中央，一枚闪着红光的印章正静静的在那里，等着他真正的主人。
　　鸿轩快步上前，伸出手，那印感受到了鸿轩的召唤，挣脱藤蔓的束缚，径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鸿轩掌心。
　　一个獐头鼠目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瞧见了鸿轩将妖王印收入囊中，嘴里愤愤的咒骂了几句。
　　白子清惊呼：“是那妖道！”
　　云战他们立刻冲上前去，可那妖道却瞬间不知去向。
　　“他不可能离开，肯定还在这里。”云战感觉到那妖道的气息，分明还在附近。
　　“你们看！”白子清指着那些被枝丫缠绕着，只露出了口鼻的人形。
　　鸿轩云战顺着白子清的指向看过去，方才只顾着找那妖道，细看才发现，无数小妖被这槐树缠绕着绑在树干上，犹如蚕蛹一般。
　　三人连忙上前查探，还有气息。
　　不一会儿，被绑在树上的这些个小妖都被救了下来，可是任凭他们三人怎么唤都唤不醒，像是被夺了魂魄一般。
　　白子清忽然想到之前那些小妖说的话：“是华胥幻境！看来，那些还未及炼化妖丹的魂魄，是被那妖道给藏在了幻境中。”
　　“那此处还有另一个结界，可这华胥幻境怎么会任由这妖道自有进出呢？”
　　云战看着疑惑的白子清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战折扇一挥，这华胥幻境的入口便在眼前，他先一步走了进去，鸿轩紧随其后。
　　白子清到了入口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挡了回来，无法进入，“阿战！”
　　云战听见白子清喊自己，忙回头，却见白子清还站在结界入口处，云战正欲伸手，不料这结界却关闭了。
　　云战跟鸿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明白是何缘故，云战喊了两声，“阿清，阿清！”却没有回应，“这是怎么个意思?”
　　正琢磨着，鸿轩说：“无碍，横竖那妖道在幻境内，白兄在外边还安全些。”
　　云战一想，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多想，跟鸿轩一起，推开一道门进入了华胥幻境。
　　“阿战！”白子清不明就里的站在槐树下怔怔的看着。
　　“白兄，鸿轩他们呢？”江良带着方才的几个小妖赶来了。
　　“他们已经进去了，现在在华胥幻境里。”白子清反问道：“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察觉到了异样，猜想鸿轩定是拿到了妖王印，便想着过来看看。”
　　白子清点点头。
　　江良又问：“为何你不随他们一道进去？”
　　白子清悻悻的说：“我倒是想进来着，却不知为何，到了结界入口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挡了下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就让他们二人折腾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凭他们的本事，区区一个妖道，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华胥幻境里面的两个人此刻正在寻找那妖道的踪迹，可幻境里一扇又一扇的门，这可如何找。
　　云战有些气急败坏起来，没好气的说：“幻境守卫何在？缘何还不出来！再找不着那妖道，小心本座拆了你这幻境。”
　　忽然一个柔柔弱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恭恭敬敬的对着云战跟鸿轩行了个礼：“神君息怒，小人在此。”
　　云战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审视了一番。说：“你就是这幻境的守境者？”
　　“是。”
　　“你可知罪？”云战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吓得这人立刻闻声跪下，说：“小人知罪，可小神也是无奈之举啊！”
　　鸿轩示意云战不要动怒，云战敛了怒气，说：“看来你知道我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知道，知道。”
　　“那你且把这事的缘由说与我听，若没有个正当理由，我便将你拉到你族人面前再去要个说法。”
　　“是是是，小人这就告诉神君，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鸿轩抬抬手，说：“你且起来慢慢说吧！”
　　“是。”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瞥了云战一眼，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们华胥一族向来与世无争，族人都安心生活在这幻境中，族人有织幻者，可叫人心之所想皆能在幻境中实现，所以，便让歹人惦记上了。”
　　“约莫一百多年前，华胥族来了个道士，与族人们相谈甚欢，渐渐的便成为了朋友，族中上下也就对他放松了警惕。谁成想，这道士竟然将族中的织幻师抓了大半去。”
　　“他将那些凡人诓骗了来，然后让织幻师将他们骗进幻境中，甘愿放弃自己的寿元，这些凡人的寿元就都被这妖道给夺了去。”
　　云战听了他的意思已经能够猜出个大概来，“所以，他手上至今还有你们的族人，那妖道此前去夺妖王印的时候也是你们给帮的忙？”
　　鸿轩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说：“我是血蝠族圣君，那妖道偷走我妖王印，即便我父亲受血咒反噬，也不可能轻易被一个妖道所害，定是你们帮着他做了什么，是不是？”
　　那人听见云战跟鸿轩的逼问，被吓的不轻，华胥族本就没有什么修为，世代都活在这幻境中，除了会织幻，也别无他长，哪里经得住云战他们的这番逼问。
　　“我说……二位神君息怒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办法，我华胥一族，本就不是争强好斗之人，哪里是那妖道的对手，他让我们在老圣君受血咒反噬之际为其织幻，致使老圣君迷失了心智，那妖道才得以趁机盗走妖王印，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还请二位恕罪。”
　　这守境者一边说一边哭着给云战鸿轩他们磕头，鸿轩本想一掌废了他，可到底是下不去这手。
　　“罢了，你起来吧！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告诉我那妖道藏身何处，我杀了他，也好救了你的族人。”
　　“是是，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守境者走在前面带着云战跟鸿轩他们穿过一道门，来到一个开阔之地，随即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宫殿，“这里就是我们族人的居所了，此刻那妖道就在里面，二位神君，请！”
　　云战鸿轩他们入了宫殿，只见那妖道劫持了一众华胥族人，看见云战跟鸿轩他们进来，面露惊恐之色。
　　被劫持的这些人看见了云战跟鸿轩，顿觉看到了希望，开始躁动起来。
　　妖道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也还想最后一搏，他抓来两个织幻师，想要要挟云战他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弄死他们。”
　　鸿轩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那你就动手啊！织幻师是吧？助纣为虐之徒，你觉得我会为了救他们，而放过你吗？”
　　那妖道听见鸿轩这样说，也有些犹豫了。
　　鸿轩一步一步的逼近这妖道，妖道拽着织幻师连连后退。
　　“站住，别再往前走，我知道你不在乎他们两个的死活，但是，我手上捏着的这些个人你该在乎吧！”妖道从怀里掏出一个泛着绿光的塔状模样的东西。
　　鸿轩定睛一看，顿在了原地：“锁魂瓶，原来你将岐山那些妖族的元神放在了这里，难怪他们会是那个样子。”
　　“对，就是锁魂瓶，这里面的小东西，可都是你妖族的人，身为妖族圣君，你不会看着自己的族人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云战给鸿轩使了个眼色，鸿轩心领神会，鸿轩不紧不慢与这妖道周旋，云战则使了个分身术绕到了妖道身后。
　　“锁魂瓶是你最后的筹码了吧？你觉得，凭你做的事情，我会放过你吗？”鸿轩也不上前，就在原地跟这妖道磨嘴皮子，却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妖道气急败坏，愤怒的推开了禁锢着的织幻师，攥紧手中的瓶子，穷凶极恶的说：“都是妖，缘何你们血蝠族就高高在上？而我就一无是处，我本是那岐山脚下的一根滕树精，可他们都不待见我，都是妖，为何岐山上的就要比我高贵些？”
　　“我就是不服气！我灵力低位，可我聪明啊！我知道用那些凡人的寿元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可凡人就是凡人，除了让我活得久一些，一无是处。”
　　“我要修为，我要强大的灵力，妖，对……岐山上的妖，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那我就炼化他们的妖丹，哈哈……”
　　妖道举起手中的锁魂瓶，准备将其摔碎，就在瓶子即将落地之时，云战将其一手接住，随即飞起一脚，将这妖道踹到鸿轩脚下。
　　妖道口吐鲜血，蜷缩成一团，云战那一脚力道很重，这妖道似去了半条命，未等他反应过来，鸿轩一脚踩在他的胸膛，叫这妖道动弹不得。
　　破罐子破摔，这妖道自知已经死到临头，也不再惧怕，更是大笑起来。
　　鸿轩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叫这妖道疼得叫出声来，“妖丹，你就为了区区妖丹同类相残，做妖你都不配！吃这么多妖丹，你也不怕爆体而亡，今日我就成千你，叫你知道什么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轮回。”
　　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鸿轩从那血窟窿里掏出一粒鲜红的妖丹，妖道举着手，怔怔的看着那滴血的妖丹，又看了看自己胸膛的血窟窿。
　　接着一声爆裂的声音，一颗妖丹在鸿轩手中粉碎，妖道嘴角抽搐了几下，重重的垂下手。
　　鸿轩脚下那妖道的尸身化作一团血水，浸染了鸿轩的鞋，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缓缓朝着殿外走去，身后留下一窜鲜红的脚印，手上的血，也跟着滴落一地。
第四十八章  缘字何解
　　收拾了那妖道，至此终于消停了，云战跟鸿轩并未再做过多停留。
　　想着那些华胥族也是被逼无奈，故而，鸿轩也未再做何惩治，训诫了一番便离开了。
　　白子清跟江良还有那一众小妖，在外头翘首以盼。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他二人出来。
　　云战摇着折扇，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看见白子清便立刻奔上前去一把搂住，说：“阿清，你可还好？”
　　“我能有什么事？”
　　云战本想问，方才为什么没有跟进去，可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了，白子清好好的，便不再多问。
　　“没事就好。”
　　江良看了满手血迹的鸿轩，以为他受伤了，急忙全身上下检查一番。
　　鸿轩解释说：“这不是我的血，是那妖道的，我没事，毫发无损。”
　　云战松开白子清，走到鸿轩身边，对江良说：“你家夫君何止是毫发无损，那简直就是威风得很，你是没瞧见，鸿轩咔嚓一下，就撕碎了那妖道的胸膛，一颗鲜红的妖丹就这样…”云战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啪…碎了”
　　原本以后江良要称赞一番，没想到他却因为那画面太过血腥有些不适，哇的吐起来。
　　“云战！”白子清连忙将云战叫回来，云战瞧这情形也有些尴尬，赶紧回到白子清身边。
　　“阿良，没事吧？”鸿轩见状赶紧给江良拍拍背，又拿出手绢来给他擦拭了一下。
　　江良有些难为情的说：“无碍，可能是有些累了，又…还有些饿了，所以就…”
　　“是我大意了，你如今有了身子，不该随我一道折腾的，早知道把你留在庄子上就好了。”
　　“哪里就如此娇气，无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就没事了。”
　　“好，那云战兄，咱们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去找个地方歇息吧！”鸿轩扶着江良，问云战。
　　“行，咱们赶快些，今天咱们可是既寻回了鸿轩的妖王印，又诛杀了那妖道，还顺便救了岐山的小妖跟华胥族，可谓是功不可没啊！今晚一定得好好庆祝一番！”
　　“那是自然。”正准备走，鸿轩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岐山小妖们的魂魄还在锁魂瓶里。
　　鸿轩将小妖们的魂魄从锁魂瓶中放了出来，魂魄回到了先前那些被抽离魂魄的小妖身上。
　　过了一会儿，小妖们纷纷苏醒过来，此前随江良一道上来的那些小妖见状，立马对着他们又是一阵叩拜。
　　苏醒过来的其他小妖知道是鸿轩跟云战他们救了自己，也一齐叩谢了一番。
　　小妖们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云战跟鸿轩他们，已经行至云端，云端上的那几人朝他们挥了挥手，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一行人来到了岐山脚下的城镇，寻了个客栈住下。
　　到了客栈，鸿轩便催促着店家安排了上好的房间跟吃食。
　　江良有些精神不佳，白子清便陪着江良在房中小憩一会儿。
　　休息了一会儿，鸿轩跟云战将准备好的酒菜拿到房中，叫白子清他们起来吃饭。
　　白子清问：“怎的你们两个亲自端来了？在外头也可以，何必这么麻烦。”
　　云战说：“不想让他们打扰了你们休息，况且，在这房中更自在些不是？”
　　鸿轩招呼江良坐下，又赶紧给他盛饭，生怕饿着自家媳妇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今日大家都十分高兴，尤其是鸿轩，准备了两壶酒，打算跟云战二人一醉方休。
　　白子清跟江良只慢慢吃着，也不参与他们二人的酒局，云战跟鸿轩一口菜一口酒，也喝得十分带劲儿。
　　两个人喝到兴头上，便嚷嚷着让白子清跟江良以茶代酒，陪他们二人意思意思。
　　过了一会儿，云战打着酒嗝，带着些许微醺，举起酒杯，说：“来，这杯酒我敬大家…可惜了，慕远他们夫妻二人不在。”
　　鸿轩说：“方才庆祝之类的已经说过了，这杯又是为着什么？”
　　云战答：“为着大家的缘分啊！你看啊，我去了仙都，认识了阿清，又跟着阿清去到了云雾村，在那里我们认识了江兄，还救了鸿轩。”
　　“随即，我们去到了月阳城，因为慕远那小子误打误撞的去了蓬莱岛，然后…嘿嘿…”云战看了看白子清，“我跟阿清在一起了，还成了亲，这慕远竟然还真的在蓬莱岛找了个苏晨回去。”
　　江良也说：“是啊！若不是你们当初救了鸿轩，也不会有我们现在，不过，鸿轩当初也是为了追查妖王印，才来到云雾村，才恰巧救了我。”
　　鸿轩接着江良的话说：“更巧的是，参加个慕远跟苏晨的婚礼，还误打误撞的救了个小狐狸，更是由此追查到了妖王印，一切失而复得，大幸也！”
　　白子清说：“那要如此说来，亏得苏晨是你们玉坤门的弟子，否则，这婚礼你们也不会来不是…这么说起来，好像，咱们四个都得感谢一下慕远兄呢！”
　　“是了是了，哈哈…得谢谢慕远，千挑万选，找了咱们玉坤门的弟子，才有了如今的这些缘分。”江良想到此处不禁笑出声来。
　　云战此时提议：“如此，咱们便借此机会畅饮此杯，一来，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二来，感谢那不在场的慕远兄，如何？”
　　“此提议甚好，来干了这杯！”鸿轩也将酒杯斟满。
　　白子清见此情形，也将茶盏换成了酒，江良以茶代酒，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咱们来赋诗一首如何？我先起个头。”云战乘着酒兴吟起诗来：“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
　　白子清接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江良：“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鸿轩：“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
　　鸿轩准备的两壶酒不够，云战又叫小二准备了些，白子清本想拦着他，耐不住鸿轩也想喝，且江良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白子清只得随了云战。
　　喝得差不多了，江良已经面露疲态，白子清便不好再搅扰，揪着云战回房休息。
　　收拾好这个浑身散发着酒味的男人，白子清有些不悦的说：“如何就摊上了你这样的人。”
　　云战揪着白子清的衣角，笑得甜蜜，“如何就摊上我？兴许，你上辈子欠了我，这辈子就得还我呢！”
　　白子清轻嗤一声，“如今这样，算是还你了吗？”
　　“不够！”云战撑起身子，一手勾住白子清的脖颈，吻住白子清的朱唇，随着那热烈的吻，另一只手扣住白子清的背，白子清整个压在了云战身上。
　　云战一个翻身将白子清压在身下，摩挲着他那被吻得发红的唇，说：“上辈子欠不欠，我不知道，可这辈子遇见了，就注定要纠缠不清了。”
　　“阿清，从我在仙都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注定，这辈子，我是逃不掉了。”
　　“逃不掉的，又何止你一人呢！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劫数。”
　　“那就互相欠着吧，欠了，再还…还完了再欠，那阿清这辈子，就都逃不了了。”
　　“好，欠着。”
　　世间千般情，都逃不开一个缘字，也许，缘来时，感觉不到，可是离开时，一定很痛。
第四十九章  放肆一次
　　昨夜喝高兴了，再加上有些疲惫，次日，四个人都没有早起。
　　兴许是睡得有些久了，江良被肚子里的孩子闹得有些心慌，鸿轩去给他找了些点心来，恰巧遇到白子清跟云战也起来了。
　　云战看到鸿轩拿着点心，打趣的说道：“我们鸿轩兄，可当真是个好丈夫啊！”
　　鸿轩笑了笑说：“叫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阿良若不吃，就心慌难受得紧。”
　　白子清听他那样说，便也打算跟着一起去江良屋里看看，云战则下楼去安排饭食。
　　进了屋，看见江良正伏在桌上，看上去有些虚弱。
　　白子清问：“江兄，可是难受得紧？”
　　“就是饿不得，这一饿就心慌难受，抓心挠肝的。”江良一边说，一边大口的吃着鸿轩拿来的点心。
　　鸿轩给他倒了杯水，嘱咐道：“你且慢点，别噎着了，喝点水。”鸿轩一边说着让江良慢点，一边又把点心往江良跟前挪，温柔的擦拭着他嘴角沾着的点心渣。
　　白子清看在眼里，心里还是会有些羡慕，他的云战对自己也是百般体贴，若是有一日，自己也怀了孩子，不知云战，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白子清不禁笑了起来。
　　“阿清，鸿轩，吃饭了。”正想着呢，云战已经安排好了饭菜，过来喊他们。
　　白子清走上前去，云战牵起他的手，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阿良，吃饭去，点心不吃了。”
　　“好。”
　　吃了点点心，江良的气色稍微好了些，这胃口也很好，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吃完了一碗，鸿轩又赶紧给他盛了一碗。
　　云战突然开口说：“这人怀孕以后就当真那么能吃了？”
　　江良一口饭塞在嘴里，差点被噎到，被云战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云战慌忙解释道：“江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这怀孕是不是都会这样，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可提前知道些，日后我家阿清要怀上了，我也好有个准备。”
　　鸿轩说：“还真会不一样，平日里，一觉到天明，可这有了孩子啊，阿良现在一晚上得起来好几回，尤其是不能饿，一饿呀就心浮气躁，你可千万别惹他，搞不好，就……”
　　鸿轩看了一眼江良，继续说：“搞不好，就得挨一顿骂，这还是好的了，万一赶上人家心情不好，这床都不让你上。”
　　“咳咳……”江良放下筷子，狠狠的拧了鸿轩的胳膊一下。
　　“瞧见没有，就像现在这样。”鸿轩嘴上这样说，可脸上却抑制不住那份甜蜜。
　　云战跟白子清看着他们两口子，也止不住的笑。
　　“哎呀，你家这么温柔的媳妇儿都会变成这样，那我家阿清岂不是……”云战话还没有说完，侧目，就看见白子清此刻正咬着勺子，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云战顿时感觉一阵寒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子清笑而不语，舀了一勺汤喝到嘴里，分明是咸的，喝着，却跟蜜糖似的，白子清心想：这个呆子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挺可爱的。
　　席间大家商量之后的行程，云战说要带白子清回龙族，家里催得紧，早就来信说过几回了，只是遇到一些事情给耽搁了。
　　“鸿轩兄，你们若无其他安排，不如跟我们一道如何？”
　　“多谢好意，我还是想带阿良早些回去，这次报了仇，又寻回了妖王印，还是早点回去给族人一个交代，时间久了，恐多生事端。”
　　江良颔首，说：“早些回去也好，我如今身子不适，也不方便，跟你们一道，反而拖累。”
　　云战见他们这样说，便不再勉强，“如此，那就等着孩子的百日宴再见了，这次回去，我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
　　……
　　用过饭，四个人便出了城。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云战兄，白兄，咱们下次再会了。”鸿轩给云战白子清行了个礼。
　　云战白子清回礼。
　　云战说：“鸿轩兄，如此，咱们就在此地别过吧！你可得好生照料着我这未来的儿媳妇。”
　　“那是自然，不过，我这儿媳妇是有了，就盼着你家的小公子了。”
　　“好说，好说。”
　　……
　　鸿轩跟江良离去后，云战跟白子清便上了画舫，白子清说也不急在这几日，不如走水路慢慢入东海。
　　与其说是白子清不急，不如说是他还有些担忧，虽说这婚礼是办了两次，可是这龙族的人毕竟还没有见着，也不知这次去了，会是怎么个情景。
　　这画舫跟之前去蓬莱岛时的那艘，规格差不多，云战顾了几个人伺候着，这些人并不知他们二人的身份，只当是寻常夫妻。
　　此刻，白子清正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一片的大海出神。
　　蔚蓝的海面上，偶有几只互相追逐的鲸鱼跃出水面换气，天空上，不时变换着队形的飞鸟掠过，伴随着阵阵海浪拍打着船沿的声音，还有划过耳畔的风。
　　秋天的海风吹来还是有些寒凉，云战怕白子清受寒，拿来一件斗篷给他披上。
　　“怎么站那么久，也不怕冻着。”云战握住白子清冰凉的手，温暖宽大的手掌覆在白子清的手上，叫白子清的手显得好娇小。
　　想来，许久没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了，云战搂着白子清，一脸甜蜜。
　　白子清被风吹的久了，鼻尖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一头青丝在风中有些凌乱，发丝拂过云战的脸颊，有些痒。
　　云战在白子清的脖颈上蹭了蹭，对着白子清那白嫩光滑的脖颈亲了一下，“怎么会有男人的脖颈生的这般好看。”他不由自主的沿着白子清的脖颈亲到了耳根，温热的气息充盈在耳畔，白子清顿觉有些发软。
　　“阿清，你可真迷人。”白子清于云战，就像解不了的毒药，只要沾染上了，就再无法自拔。
　　只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云战总可以莫名的躁动起来，尤其是成亲以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白子清明显感觉到云战的呼吸变得粗重，抱着自己的手也更紧了些，***白子清羞红了脸，“别，你停下，被人瞧见了不好。”
　　云战却依旧不管不顾，将白子清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看着白子清那有些迷离的眼神，冻得微红的鼻尖，云战更加喜欢了。
　　他将白子清一把提起，跨在自己腰间，白子清环住云战的脖颈，***
　　白子清咬着唇，一脸羞愤，云战却笑得好生放肆。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任何时候，都可以活得那么肆意妄为，旁人的看法在他眼里，就仿佛踩在脚下的泥泞，他从不在乎。
　　“阿战，可有什么是你害怕的吗？”
　　“有，那就是你。”
　　“怕我？”
　　“不，我怕失去你。”
　　“不会的。”
　　斗篷滑落，云战将白子清放在斗篷上，伸手去解他的衣裳，白子清扣住他的手腕，说：“也不怕被人瞧见，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他们不敢上来，这里，只有你跟我。”
　　不容反抗也不容置疑，白子清平生第一次没羞没臊的，任凭自己跟这个男人如此放肆的徜徉于天地间。
　　宽阔又温暖的胸膛，将白子清护在身下，温热与丝丝清凉裹挟着，伴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甲板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风中红色跟黑色的发丝也缠绕在一处，空气中都荡漾着粉红色的气息。
第五十章  海妖之声
　　热潮尚未退却，满天星光下，相拥的两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甜腻中。
　　伸出手，星光仿若就在指间。
　　“阿战，如果你没有来仙都，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了？”
　　“不会，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两个人，怎么样都会遇见的。”
　　人与星光终究是不同的，每一颗星辰的起落，都早已注定了它的轨迹，而天南地北的两个人，若命中有了牵引，也会跋山涉水的去相遇。
　　寒气渐渐袭来，云战拢了拢白子清的衣裳，揽着他进了屋内。
　　进了屋，云战便给白子清倒了热茶，又命人打来热水给白子清擦了把脸，热气腾腾的洗脚水端到白子清面前，云战顺势抬起白子清的脚。
　　“阿战，你要做什么？”
　　“伺候我媳妇儿泡脚。”
　　“……”
　　云战先自己试了一下水温，才把白子清的脚放进去，云战触及到白子清的脚丫子，白子清不好意思的缩了一下。
　　“你躲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哪里还要你伺候。”
　　“不，我就乐意，换做旁人，想都不要想。”
　　白子清没有再拒绝，任由他给自己洗起来，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感觉，真好。
　　洗好了脚，云战把白子清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很自然的撩起自己的长衫给他将脚上的水给擦干净。
　　云战吓的一惊，慌忙蹬了一下，“你怎么用自己的衣服给我擦啊！”
　　云战笑着说：“给自己媳妇儿擦脚，有什么可嫌弃的。”说完，云战握着白子清的脚腕，在脚背上印上一吻，白子清被他这一举动征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羞得通红。
　　“我家阿清这脸皮可真薄，动不动就脸红呢！”
　　云战坐在床沿上，将白子清的脚搭在腿上，摩挲着他白嫩的脚腕，想了想说：“阿清，我给你弄个脚环戴着好不好？”
　　“脚环?”
　　“对，脚环，我家阿清的脚生的这么好看，不戴个脚环可惜了呢！”云战用手指在他的脚环处量了一下，看样子不似在开玩笑。
　　白子清抽回脚，开玩笑的踹了他一脚，说：“正经些，我一个大男人，学人家姑娘戴什么脚环，也不嫌臊得慌。”
　　云战笑嘻嘻的说：“戴吧！这样我把你脚抬起来的时候，他就在我眼前晃着，多好看啊！”云战抿了抿嘴，似在回味着什么。
　　白子清看他那模样顿时来了气，随即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可不是刚才那样开玩笑，那是真用了点力气。
　　云战疼得“哎哟”一声，白子清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你可踹了我两脚了啊！哪里有媳妇儿这样对自己男人的。”
　　云战无赖的说：“我不管，你已经踹了我，这脚环你必须戴，等到了龙族，我就给你打条金链子，把你的脚拴我身上，看你还怎么逃。”云战又一把拽住白子清的脚踝，将他整个拉至身下。
　　“别闹！”白子清双手抵着云战胸口，“我饿了。”
　　“这不刚才才吃了么？怎么，为夫，没有把你喂饱？”云战讪笑。
　　“正经些，我说认真的。”白子清有些恼了。
　　云战也不再逗他，给他穿好鞋袜，便领着他到了画舫内的一个小亭子，命人送来膳食。
　　这处小亭子，是画舫最高的一层，可以环视周遭的一切，怕夜晚风大，云战特地给白子清批了斗篷。
　　“今日就不喝了吧！这段时间喝的有些多了，还是悠着点。”白子清命人把热好的酒给撤了。
　　“好，不喝，听你的。”
　　二人就着一桌小菜，慢慢吃着。
　　抬眼就能看见这皎皎明月，浩瀚星河，亭子内的烛火在海风中忽明忽暗。
　　这海上除了他们，还有几艘画舫跟渔船，可这夜晚实在是太过宁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要被这夜色吞没一般。
　　“阿清，许久没有听你弹琴了，今夜给我弹一曲吧！”
　　“好。”
　　白子清从虚鼎取出那架“黙音”，理了理琴穗，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挑得游刃有余。
　　一曲悠扬，划破漫漫长夜，抚之平心而静气，听者宁静而致远。
　　云战慵懒的倚着窗，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微微闭着眼。
　　白子清余光扫过云战那安静的面庞，这人若发起狠来，犹如嗜血一般狠辣，温柔起来，又能把人给疼化了，安静的时候，又如现在这般，像只猫。
　　有时候，白子清也会想，自己究竟喜欢他什么，是喜欢他的狂傲不羁、随性洒脱？还是喜欢他的温柔，与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有的傻气？
　　过了好一会儿，云战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到白子清身侧，揉了揉白子清的肩头，说：“阿清，你累了吗？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去歇息。”
　　“嗯，回去歇息吧！”白子清收了琴，云战揽着他向外走去。
　　忽然听见仆人们尖叫不已，云战立刻飞身到人群中，白子清见状也跟了过去，到了楼下，瞧见那些个仆人都惊慌失措的抱着头躲在一旁。
　　云战问：“发生何事？”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惊恐的说：“海，海妖。”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人也慌忙说：“对，是海妖，你们听那歌声，好渗人啊！”
　　云战跟白子清这才注意到他们说的声音，像是从大海深处传来的。
　　那声音悠远又凄凉，空灵中带着无尽的惆怅，似是在说一个悲伤的故事，听得人心碎，又毛骨悚然。
　　白子清听了都会有这样的感受，更何况是寻常人听了这个声音，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方才远处瞧见的那几艘画舫跟渔船，也能隐隐听见人们惊恐的尖叫。
　　白子清忙宽慰说：“你们不必惊恐，哪里会有海妖来。”
　　那胖乎乎的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真的，之前就有传闻说这附近有座幽城，里面关着一只海妖，每到晚上就唱歌，这歌声听得叫人害怕极了。”
　　“阿战，你可曾听说过幽城海妖吗？”
　　见云战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面，神情有些恍惚，白子清叫他也没有反应，白子清扯了扯云战的长袖，又唤了声：“阿战！”
　　云战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白子清，“阿清，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幽城海妖之事，你发什么呆呢！莫非也被这海妖给吸引了去？”
　　云战解释道：“哦，不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这声音，心里就莫名的觉得慌，心口有些疼，像是要炸裂了一般。”云战表情有些凝重，不似开玩笑。
　　白子清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云战皱着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恍恍惚惚的走到甲板上，望着眼前那片海域，心口一阵疼过一阵。
　　“阿战，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白子清心想，莫非这海底真的如那仆人所述，藏着什么东西。
　　“阿清，我好难受，心口好疼，好疼。”云战红着眼眶，看上去悲痛不已，揪着领口的手也有些颤抖。
　　突然间，那海面泛起一层浓雾，浓雾扩散开来，那歌声也越来越凄厉，犹如直戳人的心口的利剑一般，身后的仆人倒做一片。
　　白子清拔出长剑，飞身上前，对着海面那层浓雾一剑划过，霎时间浓雾褪去，那深海处的歌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若有似无的哭泣声却又再次传来，那声音如泣如诉，哭得叫人心如刀割，白子清将剑收回，没忍心再次动手。
　　白子清回到云战身边，云战抬起头，眼中竟然落下一滴泪来。
　　白子清大惊，“阿战，你究竟是怎么了？”
　　“阿清，心好疼，真的好疼。”
　　白子清也慌了，他未曾见过云战这样的表情，好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又或是什么人。
　　白子清俯下身抱着云战，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那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我陪你去。”
　　“好。”云战点点头。
　　白子清回头对那些仆人嘱咐了几句，便跟云战一起飞身没入了大海中。
第五十一章  再见故人
　　白子清云战纵身一跃入海，冰冷刺骨的海水迅速退开一条道来。
　　一眨眼功夫，他们二人就来到了海底深处的一个宫殿，匾额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幽城。
　　如同这座城池的名字一样，这里幽暗，没有半点生机，宛如死一般的沉寂，只从宫殿深处隐隐约约传来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站在城外，云战的心口又是一阵绞痛，不知为何，他对这里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来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进入城内，空无一人，就像当初在云雾村那样的死寂，而这里，较云雾村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往里走，穿过宽阔的庭院便是主殿，那声音就是从主殿里传来的。
　　越接近主殿，云战的心就越揪着疼，好像被里面的什么牵引着。
　　白子清先一步走上前去，却未等他穿过庭院，眼前突然间蹿起一道强光，将眼前的庭院跟主殿与周围隔绝开来，那是一个灵力极强的结界，白子清无法上前。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快速的飞过来一个人，手持法杖，挡在白子清面前。
　　此人来势汹汹，面对这突然的闯入者，目露凶光，当他瞥见不远处的云战时，一双眸子瞬间燃起怒火，抄起法杖便朝着云战飞过去。
　　云战整个人都被主殿内的声音吸引住了，根本未曾察觉有人朝自己靠近。
　　就在那人的法杖即将落在云战头上时，白子清的剑抵住了法杖，白子清手腕一挑，顺势挥出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那人的胸膛，那人便连人带着法杖一起，连连后退了几丈。
　　以那人的功力，跟白子清斗，分明是在以卵击石，可他竟像不怕死似的，又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白子清剑指前方，一个腾跃来到那人身后，旋身飞起一脚踢在那人后背，这一脚力度不轻，那人被白子清一脚踢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白子清一剑抵着咽喉处，不料，那人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只十分不削的看了一眼云战，说了句：“殿下一走两百年，此刻这番带了人来，意欲何为？”
　　白子清一怔，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的力道大了几分。
　　云战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难以置信，此地，自己当真来过？
　　这时，主殿内传来一个清冷又温柔的声音，“莫野，怎么了？”
　　这声音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云战身上，他盯着殿内那迷糊的身影，颤抖着说：“这人究竟是谁？”
　　那人拨开白子清的剑，支撑着站起来，啐了一口血沫子，嘲讽道：“太子殿下，果真是不记得了吗？殿内的那人是谁，殿下竟然真的忘了吗？”
　　云战发了疯似的，一把揪住这人的领口，质问说：“那人究竟是谁？还有你，你是谁？这幽城与我，究竟有何干系！”
　　那人也被云战怔住了，看云战焦急又慌乱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他盯着云战看了半晌，才愤愤的说：“玉歌，他是你的玉歌！你说过要来娶他的玉歌。”
　　他一边说一边扒开云战的手，满眼不可置信的继续说，“你问我是谁？我就是替你守着他守了两百年的莫野！记起来了吗？太子殿下！”最后那一句，充满了他满腔的愤怒。
　　云战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他捂着心口，不停说着那个名字“玉歌，玉歌……”
　　白子清犹如受了炮烙一般，手中的剑重重垂落，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才那人说的话：玉歌，他是你的玉歌，你说过要来娶他的玉歌……
　　玉歌是谁？跟云战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在幽城等云战两百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不仅仅是白子清，连同云战也是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那个叫莫野的男子，再一次发问：“殿下，你记起来了吗？”
　　云战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他努力的想要想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白子清走到他身旁，俯下身去，心疼的抱住他，尽管此刻白子清心中也是满腹疑问，他也猜测里面的人与云战会是什么关系，可他来不及细想，他也不敢再往下想。
　　主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满头银发，身着青衫的男子，从屋里缓缓的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消瘦，若一枝风中杨柳，幽暗的光影投射在他身上，那满头银发让人显得格外虚弥。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待他慢慢上前来，才看得真切了些。
　　那是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庞，若不是听了他的声音，看了他修长的身形，真会以为，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这人低垂的长睫下，藏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目，那带着几分病态的面容，瞧着更加惹人怜爱，想必，他就是莫野口中的玉歌了。
　　云战看着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不知为何，见了这人，就分外觉得心疼，他慢慢站起来，走上前去。
　　玉歌于白子清他们三人中，一眼就认出了云战，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因为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幻象过太多次，可，每一次伸出手去，却都是落了空。
　　“殿下，是你吗？”玉歌跟云战近在咫尺，玉歌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人，却被这结界给生生拦住了，两百年了，他的世界，就是这方院落。
　　云战虽然想不起来他是？谁，可他隐约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是那个，他曾经放在心里的人。
　　云战伸出手去，穿过这结界，与眼前人十指紧扣，这一幕看得白子清惊呆了。
　　玉歌也惊讶的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瞬息变化着，激动得不能自已，他握着云战的手，玉歌后退一步，云战便向前一步，最终云战整个人都没入了那结界中。
　　“我是在做梦吗？殿下，真的是你吗？你来接我了是吗？”玉歌泣不成声，颤抖的抚摸着云战的脸，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那温热的面庞，熟悉的气息，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云战默不作声，此情此景，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任由玉歌抚摸着自己的脸，只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玉歌情不自禁的搂住云战，将自己埋在云战的胸膛，哭的撕心裂肺，好像要将心中的思念跟委屈悉数诉说。
　　云战也温柔的抱住了他，慢慢的，这个拥抱收紧了些，再紧了些，好像这个拥抱失去了太久太久，怀里圈着的一种东西，叫失而复得。
　　莫野看着相拥的两人，苦涩一笑，说：“两百年，他终于等到了。”
　　白子清伸出手去，却被隔绝在这结界之外，只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却让他们如同在两个世界。
　　莫野看了眼白子清，解释说：“没有用的，如果进得去，我早就把玉歌带出来了，也不会叫他在里面苦苦等了两百年。”
　　看着自己的夫君抱着另外一个人，如此恋恋不舍，白子清想，那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叫一个人在此等了两百年，如果，云战仍旧爱他，那么自己又怎么办。
　　不待白子清细想，埋首在云战胸膛的人，忽然勾住了云战的脖颈，深情的吻在了云战的唇上。
　　云战整个人僵在原地，可身子却很诚实，好像这个动作，他们曾经就做过很多次。
　　白子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犹如泄了闸的的洪，任凭他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这一幕，如同一柄尖刀将自己的心扎得生疼。
　　那个吻多持续一下，自己的心便好似要被这尖刀给剜了去。
　　看着眼前痴缠的两个人，仿佛此刻，他白子清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喊出了那句：“阿战……”
　　“轰”的一声，云战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松开玉歌，转身看到了满眼泪水，浑身颤抖的白子清。
　　云战慌忙上前，不料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殿下，你又要走了吗？你又要丢下玉歌吗？”
　　云战顿住了，眼前是自己深爱的妻子，身后这个，也好像是自己曾经的爱人。
　　他到底要怎样做才好，而真相又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脑子要炸裂了一般，胸口顿时一阵翻涌，一口鲜喷涌而出，云战眼前一片晕眩，重重向后倒下，白子清伸出手，却见云战被揽在了玉歌怀里。
第五十二章  搁浅的记忆一
　　“阿战！”
　　“殿下！”
　　白子清、莫野跟玉歌都被云战突如其来的一口鲜血给吓到了，眼下，所有的疑问跟伤心都不及云战要紧。
　　白子清跟莫野下意识的靠近，奈何这结界根本不容他们小觑。
　　眼见着玉歌搀扶着云战踉踉跄跄的朝主殿走去，而白子清却只能焦急的在结界之外奈何不得。
　　白子清急了，他希望陪在云战身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还弄不明白身份的玉歌。
　　他无法想象，云战跟玉歌在里面独处会发生什么，此刻，他顾不得什么风度，他只知道，里面那个男人是他白子清的，他不想让给如何人。
　　“这结界究竟是何人所设？为何阿战可以进出自如，我们却进出不得？”
　　莫野答道：“结界乃殿下亲自所设，用的是龙族的禁术，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进出，若要破此结界，除非拔下殿下身上的逆鳞，此等作死的事情，何人敢为？所以，我们也奈何不了分毫。”
　　“逆鳞？”破除结界的方法，竟然是云战的逆鳞，白子清破涕为笑，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云战送给他的逆鳞。
　　莫野大惊失色，看着白子清手中那闪闪发光的逆鳞，惊呼：“这难道是太子殿下的逆鳞？你怎么……”莫野无法想象，此等要了命的东西，缘何会在白子清的手上。
　　靠着这片逆鳞，白子清轻松的就破除了这结界，结界破除，白子清飞也似的朝着主殿奔去。
　　莫野紧随其后。
　　进了屋，见到了趟在塌上的云战，身旁的玉歌正一脸心疼的望着他，云战的一只手，还在玉歌手里紧紧的攥着。
　　玉歌瞧见白子清跟莫野进来，那惊讶的神情，不比方才莫野见着白子清手里的逆鳞少。
　　“玉歌！”莫野见了玉歌立马冲上前去，伸出的手又迅速收回，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强忍着内心的激荡。
　　殊不知，出不来的人，苦苦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来的人，而进不去的人，也在默默守着，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出来的人。
　　玉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半晌才反应过来，说：“这结界，你们是如何破除的？”
　　莫野侧目看了一眼白子清。
　　玉歌顺着莫野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停留在了白子清手上的那片逆鳞，玉歌那皱着的眉头似要拧成了一个结。
　　玉歌朝着白子清慢慢的走过去，二人四目相对。
　　白子清能够感觉得到玉歌眼中的恨意，这人分明如此柔弱，可这眼神却又如此倔强。
　　“这逆鳞，你是如何得到的？你，是殿下的什么人？”玉歌的声音，如同他这人一般，语速很慢，声音很柔，可这温柔却又透着敌意跟疏离。
　　“阿战说，这是他给我的聘礼，我，是他的妻子，白子清。”
　　白子清也不知，为何自己一定要强调这是云战送给他的聘礼，起初云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子清只当他是疯了，满眼都是心疼，可现在对着玉歌说出这句话，心中却觉得十分畅快。
　　尤其是那句，他的妻子，对，他白子清，是云战明媒正娶的妻子，此刻又有谁，有什么资格质疑他呢？
　　“聘礼？他的妻子？”玉歌听了白子清的话，如鲠在喉。
　　他看着白子清，就像是看见抢了自己心爱的宝贝那般痛恨。
　　玉歌一双眼噙满了泪水，那柔弱无助的样子，好似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他折断，让白子清有些不忍起来。
　　莫野看见伤心的玉歌，也是满腔的悲愤，顾不得那么多，他上前扶住玉歌，对着白子清恶狠狠的吼道：“好一个嚣张跋扈的太子妃，岂不知，你手里的聘礼，却将玉歌活生生的在此地困了足足两百年，苦苦熬了这么久，到头来，等到的却是一个负心汉！”
　　玉歌哽咽的说道：“莫野，别说了。”
　　“咳咳……”云战醒了过来。
　　“阿战。”
　　“殿下。”
　　云战起身朝他们走过去，白子清跟玉歌就站在他面前，云战看看白子清，又看看玉歌，最终，还是走向了白子清。
　　白子清冲他笑了笑，想到身旁的玉歌，白子清又忙收敛了笑容，他虽喜，却也不想伤害谁。
　　玉歌顿时泄了气，冷笑了一声道：“殿下不来接我，原来是已经娶妻了，还把那唯一可以破除龙族禁术的逆鳞，也当做了聘礼，给了这位太子妃，是吗？”
　　面对玉歌的质疑，云战言辞恳切的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一切，我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好熟悉，就连站在我面前的你，我也觉得好熟悉。”
　　“可是，对不起，我真的半点也想不起来了，我也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莫野已然恼羞成怒，大声呵斥道：“殿下，你如何能够不记得？两百年前，是你让我在这里替你守着玉歌。”
　　“你说，你会去说服老龙王，让玉歌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定会来娶他，当初设下这结界也是为了怕龙族报复。”
　　“这两百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不来找我们，又突然间有了妻子，殿下，今日，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云战见莫野说得言之凿凿，况且，这结界当真为自己所设，莫非自己曾经真的有过这样的许诺。
　　“莫野？……你是洞庭湖的大祭司莫野？”云战记得他，当年，他离开龙族去到洞庭的时候，整日就是跟莫野在一起，这个人，自己本不该忘记，怎的，却也要记不起了。
　　莫野看云战总算记起来自己，便忙问：“殿下，你总算记得莫野了，那你可还记得玉歌？”
　　云战无奈的摇摇头，他不敢看玉歌的眼睛，他害怕面对那双充满渴望的眸子。
　　若真的如莫野所说，他如何又会忘记这一切，让玉歌苦等自己两百年，现下自己又娶了妻，如此，自己岂不是当真成了莫野口中的负心汉了。
　　“殿下，你可还记得这个？”玉歌手心放着一枚形似夜明珠的东西。“这个记忆球，记录着我们从相识到相爱，再到你离开幽城之前的一切。”
　　“你说过，终有一天我们会老去，总会有一个人先走，所以，我们便把这些美好的记忆，都留在了这里，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忘记了，你想看看吗？”
　　云战沉默良久，点点头。
　　玉歌开启记忆球，随即，一幅画卷慢慢呈现出来，随着画卷展开，记忆中出现的那些美好，叫白子清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云战的记忆深处好像猛然被人戳了一下，那扇被关上的门，正在被人一点一点的撬动。
第五十三章  搁浅的记忆二
　　两百年前，龙族不受管束的少年，被龙王送去了舅舅洞庭君的府邸，让其严加管教。
　　被收了法力，幸好还有一身高强的武艺。
　　胆大妄为，顽劣自傲是他云战在世人眼中的标签。
　　初到洞庭，上上下下无不惧怕他这个龙族的独苗，惹不起就躲，唯有洞庭的大祭司莫野不惧怕他，愿意陪他疯，陪他闹。
　　为此，两个人没少挨罚，在洞庭待的烦躁了，云战最终还是偷跑了出去。
　　洞庭君震怒，责令莫野去将他寻回，最终，在莲城寻到了那个小霸王。
　　“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再有三天，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就直接给你绑走。”
　　“莫野，你就当做没有看到我不成吗？回去真的生不如死啊！”
　　“那你怎么没死？”
　　“你！…好莫野，十日，那你再给我十日可好？”
　　“三日！”
　　“五日总行了吧？”若换作平时，莫野哪里能够管得了他，可云战现下没有法力，即便武艺再高，也始终是敌不过莫野，现在只能任他拿捏了。
　　“好，就再给你五日，量你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莫野冲着云战得意一笑。
　　云战叹了口气，十分无奈道：“可怜我这条可以呼风唤雨的苍龙，此刻只能任人宰割，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哦！”
　　莫野生气的对着云战的后背捶了一下，说：“殿下说谁是狗呢？”
　　云战讪讪一笑，说：“开玩笑的，何必当真，我这人就是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野撇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他倒不是真的生气，平日里在洞庭两个人就是这样玩闹的。
　　云战没有兄弟姊妹，老龙王宠他，嚣张跋扈惯了，族里的人也不敢得罪的，所以，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到了洞庭，才有这么一个不怕死，敢跟他一起玩闹的朋友，所以，他对莫野像兄长一般，又敬他，又贫他。
　　莫野平日里都是在洞庭，没什么机会出来玩儿，云战便给他说了好多出来以后遇见的新鲜玩意。
　　两个少年，在湖边的乌篷船上，吹着风，听着旁边花船上的小曲儿，小酒就着花生米，磕牙打屁，相聊甚欢。
　　“你这一路上竟然遇到这样的事？”莫野听说云战因为没有钱，去了酒楼给人干活，还学了一些手艺，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战一脚踹到他腿上，说：“这么好笑吗？”
　　莫野憋着笑，问：“难道不好笑吗？”说完，莫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战起身假意去掐他的脖颈，两个少年就这样滚做一团，那乌篷船在湖上摇摇晃晃，似要被他们二人拆了不可。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消停了，安安静静的听着花船上的小曲儿。
　　日落十分，天边的晚霞映照在两个少年的脸上，将他们二人的脸庞衬托得更加好看了。
　　较之于云战，一身玄衣，手持法杖小麦肤色的莫野，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忽然一阵喧嚣打破了二人的美好，一群人架着小舟，风风火火的朝某处驶去。
　　云战他们好奇，便上前去打探，原来是有人发现了鲛人，正打算去捉。
　　说是这鲛人长得极美，且歌声动听，还有那鲛人泪，可化作珍珠，最稀罕的是鲛珠，还有续命的功效，所以，这群人都发了疯似的去抢。
　　云战听他们这样说，也变得兴奋起来。
　　“莫野，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如何？”
　　莫野不以为然，带着点嘲讽的说：“你一个龙族太子，怎么跟个市井妇人一般，也对这些感兴趣。”
　　“怎么说话呢这是！我是因为好奇吗？你也不想想，这鲛人招谁惹谁了，虽说他们非神族，也非妖族，可到底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一真的被这群人给抓去了，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莫野皱着眉，思虑了一下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云战见他略有犹豫，又继续劝说：“若这鲛人真如他们所说，是个美若天仙的美人儿，那可更不能让他们抓了去。”
　　莫野玩味的看着他，说：“恐怕这个才是殿下真正想去的原因吧？”
　　云战狡黠一笑，说：“若真如此，那这鲛人就是我的，你可不许跟我抢。”
　　莫野不屑的轻呲一声，说：“谁稀罕啊！你喜欢，你就拿去好了，要去就抓紧的，不然，你的美人儿可就是别人的盘中餐了。”
　　莫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轻轻的一句，却会让自己后悔不已，如果，当初不曾那样说，如果当初先一步带走玉歌的人是自己，那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云战听他这样一说，哪里还坐的住，催促着莫野，二人即刻出发。
　　他二人来到一座小岛，岸边停了无数小船，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他们赶紧跟了上去，瞧见乌压压的一群人正趴着礁石后，如豺狼虎豹一般的，盯着不远处礁石上的三个鲛人。
　　礁石上还传来鲛人那宛转悠扬的歌声，云战跟莫野听得愣住了，这歌声宛若天籁般，非世俗的莺莺燕燕可比。
　　唱歌的是一个银发青衣的鲛人，有着金色的鱼尾，隔的有些远，瞧不真切他的容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是一张拥有着绝世容颜的脸。
　　他身边还有两个看上去年龄要小一点的鲛人，他们扶在礁石上安静的听着歌声。
　　一曲毕，那些躲在礁石后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开始涌上前去，准备争夺礁石上的三个宝贝。
　　云战给莫野使了个眼色，莫野了然。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跟在人群后面，他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跟这些凡人动手，毕竟，规矩还是得有。
　　感受到了危险，那银发青衣的鲛人赶紧护着那两个年纪要小一点的鲛人离开。
　　那两个小家伙顺利逃脱，而护着他们的鲛人则不幸被人抓住，困在了一条大网里。
　　鲛人拼命挣扎，鱼尾都被网子给刮出了血痕，这群已经猩红了眼的人开始殴打在一起，为这条鲛人的归属而争执。
　　鲛人想趁机逃走，却被人一把抓住，有人惊呼：“可真如传闻所言，是个漂亮得很的美人儿呢！”
　　“好像是个男人呢！”
　　“管他男女呢！这模样难道不比那些娘儿们还好看？”
　　“哈哈哈哈…等老子给他抓回去，今天晚上好好享受享受。”
　　………
　　那群人言语间，透露出浓浓的邪淫意味，更有甚者捏着鲛人的脸便想行那淫/荡的事。
　　鲛人害怕极了，颤抖着苦苦哀求，可这些人却看上去更加猖狂了。
　　云战跟莫野已然忍无可忍，一起冲上前去，三两下功夫，就将这群丑恶的强盗给解决了，他们受了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云战比莫野先一步冲上前去，将困住鲛人的网子解下，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了起来。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鲛人任由云战抱着自己，他因为太害怕，还处在惊恐之中，在云战怀着蜷缩作一团，瑟瑟发抖。
　　云战温柔的抱着他，轻声安慰着。
　　鲛人揽住云战的脖颈，将埋在云战怀里的头慢慢抬起，正对上云战那双温柔的眼眸。
　　云战被这双噙着泪水，犹如受惊的小鹿般好看的眸子，深深的吸引了。
　　两个人的呼吸近得几乎交融在一起，鲛人那欲语还休柔嫩的红唇，微微张着，被云战这样抱着，脸上的娇羞绯红了一片。
　　云战抱着他顿时僵在了原地，一颗心跳的厉害，身子绷得笔直，抱着鲛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忽觉喉头滚烫，焦躁难耐。
　　平生第一次，云战有了心动的感觉。
　　可心动的又何止是云战一人，此刻就在他们身旁的莫野也对云战怀里的鲛人心生爱慕之意，只不过他知道，这种感觉，他永远都只能藏在心底了。
　　因为，鲛人的眼睛告诉他，他眼里的那个人，是云战。
　　云战抱着人走在前面，莫野神情失落的走在后面。
　　一路上安静得很，只听见那颗剧烈跳动着的滚烫的心。
第五十四章  搁浅的记忆三
　　因担心鲛人身份特殊，云战跟莫野寻了一处临水的小院，三个人一起住了下来。
　　玉歌受了伤，需要在水里养一养，云战将他放在水里，玉歌靠在岸边，云战则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坐在岸边陪着他。
　　莫野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们，独自坐在院中，静默良久。
　　“我叫云战，是龙族的太子，你叫什么？”
　　“玉歌，白玉的玉，歌声的歌。”
　　云战撩起玉歌的一缕银丝，在手里捋了捋，说“玉歌，很好听的名字，跟你的人很配，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叫‘寻’。”
　　“寻？寻什么？”
　　“呵呵……我也不知道是寻什么。”
　　玉歌的声音温柔又好听，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股清流，淌过云战的心田。
　　玉歌的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好似在云战心里开了花，守在他身边，就这样看着他，叫人挪不开眼。
　　月光洒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玉歌金色的鱼尾在水里时不时的摆动一下，激起一层水花。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垂在水面散开来，像一朵飘落在水中的芙蓉花。
　　凝脂般的肌肤，细腻又光滑，不点自红的唇，这模样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巧笑盼兮，美目盼兮，用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若白子清是块儿冰，在云战的温情中融化，那么，玉歌便是细细流淌的涓涓流水，那自带的柔情，似能将人的心肠软化。
　　云战的指尖轻轻顺着玉歌的发丝滑到他的脸庞，玉歌抬眼看着云战，云战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触及的一瞬间，云战呼吸凝滞，仿佛眼前腾起一层云雾。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玉歌一惊。
　　云战步入水中，湖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深情的注视着眼前的人，情难自已。
　　云战揽住他的腰，将人从水中提起，没入自己怀中，修长的指节绕过脖颈的银丝，扣住玉歌的后脑勺，一个热烈的吻落在了玉歌的唇，玉歌双手攀上云战的脖颈，两个人唇齿纠缠在一起，两颗心狂跳不止。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才停下，瞧着怀里娇羞的脸，还有被吻得泛红的唇，云战笑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
　　玉歌，是第一个让云战心动，第一个想要拥在怀里好好疼惜的人。
　　“玉歌，若你在寻人，那么，那个人是我吗？”两个人额头相抵，鼻息之间尽是旖旎。
　　玉歌垂眸一笑，点点头。
　　云战开心的将玉歌从水中打横抱起，说：“那你以身相许如何？”
　　“什么？”玉歌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云战要对自己做什么，双手环抱在胸前。
　　云战噗嗤一笑，将他放下，揉了揉他的头说：“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太子妃。”
　　面前的这个男人，玉歌是喜欢的，被他亲吻，他也是愿意的，可是，一个身份高贵的苍龙，与一个非神非妖的鲛人，这感觉太不真实。
　　玉歌不置可否，往后退了一步，咬着唇，也不说话。
　　云战以为玉歌不喜欢自己，有些失落。
　　“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方才，是我唐突了，对不起。”云战眼里的光便得有些黯淡。
　　玉歌慌忙说道：“不是的，我……我可以吗？”
　　“为何不可以？”
　　玉歌低着头不敢看云战，他小声的说：“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鲛人，我配不上你。”
　　云战挑起他的下巴，真诚又饱含深情的说：“谁说你不配，我喜欢你，谁也管不了，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若他们不许，那我便带你走。”
　　“殿下……”玉歌哽咽的不知说什么好，云战身上那王者般霸道的气势，压迫而来，似乎容不得他拒绝，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又骄傲的男人，玉歌心里的欢喜又多了一分。
　　“你不拒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云战轻轻在玉歌脸上宠溺的捏了一把，笑的好得意。
　　从小到大，他云战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他以为，眼前这个人，他也一定可以如愿以偿的娶回家。
　　可他到底低估了两个人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高高在上的龙族，与卑微的人鱼族，注定不会有血脉交融的一天，老龙王对自己的宠爱，也容不得他如此的放肆。
　　这一切都被莫野看在眼里，虽然他也对玉歌动了情，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更何况，是云战。
　　那时的云战，还是天真浪漫又纯情的。
　　他虽然喜欢，也想要与玉歌黏在一起，却也还能够谨守礼仪，并未对玉歌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他想，玉歌也不会拒绝自己。
　　可他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玉歌，所以，便要风风光光的把玉歌娶进门，而不能轻慢了他。
　　每天都是三个人在一起，而莫野却总是能够很好的把握住分寸，给他们二人足够多的空间。
　　因为莫野知道，这场美梦，终究是要醒过来的，所以，他不忍心去搅扰他们，也舍不得叫玉歌心疼。
　　每天玉歌都会变着花样的给云战做好吃的，云战会陪着玉歌散步，泛舟，听玉歌唱歌，也会给玉歌说笑话，逗他开心，每天都会有缠绵的吻跟拥抱，这份开心，从日出直到日落……
　　可随之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说好的五天，变成了十天，一个月……洞庭君的催促一天紧似一天，莫野知道，时候到了，梦，也该醒了。
　　莫野寻思了很久，寻了个机会单独跟云战在一起，才开了口说：“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可以，我得带着玉歌一起。”
　　“胡闹，龙族跟洞庭那边都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若是他们不答应，那我便带着玉歌离开就是了。”
　　“殿下！”
　　“不必再说了，要么你放我带玉歌走，要么，让我带玉歌一起走，你自己选择。”
　　莫野见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同意。
　　这一幕恰巧被玉歌看见了去，他不忍云战因自己与族人产生嫌隙，便决定不辞而别，待云战跟莫野发现时，玉歌已经不见了踪影。
　　遍寻玉歌不见，云战迁怒于莫野，也不顾自己现下法力全无，便跟莫野动起手来。
　　莫野心中也憋了一口气，本来自己就喜欢玉歌，顾忌着身份的问题，也怕玉歌为难，所以，莫野从不敢表露心迹。
　　现下也是担心玉歌，不知他会不会又遇到什么不测，会不会因此而难过，一颗心也焦急不安。
　　偏云战又来招惹自己，如此，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便跟云战打了起来。
　　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分寸，全然将云战没有法力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下手也没有个轻重，叫云战受了伤，云战啐了一口血沫子，滴落在一块石板上。
　　“殿下。”躲在不远处的玉歌看见云战受伤，忍不住还是回到了云战身边。
　　“玉歌，你去哪里了？”云战一把将玉歌紧紧抱住，好像生怕他又跑了一样，“玉歌，不要离开我，跟我走好不好？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如果他们不同意，那我就带你走，走的远远的，好不好？”
　　玉歌见他如此伤心，哪里还能拒绝，便答应下来。
　　莫野见到玉歌，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既然如此，那便陪他们疯一次吧！自己虽然爱而不得，可他希望，自己爱的人可以幸福。
　　“殿下，你最好说到做到，让玉歌幸福……我会帮你们。”
　　“这才是我云战的朋友！”云战搭着莫野的肩，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打自己的人，不是莫野一样。
　　“莫野，谢谢你！”玉歌冲着莫野笑了笑。
　　这个笑，莫野记在心里，好久好久，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玉歌的笑，就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再没有笑过。
第五十五章  搁浅的记忆四
　　八百里洞庭。
　　如莫野所言，洞庭君得知后果然大怒。
　　做为云战的亲娘舅，洞庭君对这个唯一的外甥格外在意。
　　老龙王拿云战无法，只能交由他来管教，可不想，云战偷跑出去，竟然还带回一个人鱼族，还说要娶做太子妃。
　　随着茶盏摔碎在地，洞庭君呵斥道：“跪下！”
　　云战一语不发，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满眼写着不甘。
　　莫野陪着玉歌在殿外候着，玉歌被吓得不轻，可他更担心在里面跪着的云战。
　　“想娶他，你休想！你是谁？你是龙族，可他呢！他只是一个鲛人。我看你就是被他的美色给迷惑了，你若是喜欢，你养在外边想怎么睡都可以，但是，想娶他，我劝你趁早断了念想，更不能让他生下龙族的孩子，你给我记住咯！”
　　“我断不会辱没玉歌的！我就是喜欢他，我今生，还就非他不娶，舅舅跟父亲若是不喜，我带玉歌走便是。”云战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你！好啊你，你翅膀硬了是吧？好在收了你的法力，不然，估计你早带他远走高飞了是吧？”
　　“是！”云战坚定的看着洞庭君。
　　洞庭君被他气得扶着胸口，浑身发抖。
　　平静了一下情绪，洞庭君又才开口道：“好，好得很。”洞庭君对着门外喊道：“莫野！”
　　“属下在。”莫野赶紧进入殿内。
　　“鲛人魅惑龙族太子，即刻打入水牢，太子一日不死心，鲛人一日不得出。”
　　莫野如何舍得将玉歌关进水牢，那也是他心爱之人啊，“尊上…请您三思啊！”
　　“舅舅，你不能这样对玉歌，你要关他，那你就把我也关起来吧！”
　　洞庭君看着他们两个人这样求情，更加愤怒了。
　　“怎么，莫野，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还是说，你也被这鲛人的美色给迷惑了？”
　　“属下不敢。”莫野如何敢承认自己也喜欢玉歌，他连忙低下头，眼神躲闪着。
　　洞庭君走到云战身侧，冷声说道：“我会把你送回龙族，让你父亲，尽快给你寻一门亲事，你何时成婚生下孩子，我何时放人。
　　云战蹭的一下站起来，反驳道：“我不会如你们所愿的，我这就带玉歌走。”
　　云战急切的朝殿外走出去，玉歌在殿外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伤心的早已哭成了泪人，云战看得心痛不已。
　　“玉歌，不难过，我这就带你离开，他们不许我们在一处，我偏不。”云战亲吻着玉歌的额头，给他擦干眼泪，牵着玉歌就要走。
　　洞庭君长袖一挥，袖子里蹿出一根金色的绳索，将云战捆了个结结实实，被收了法力的他，根本奈何不得。
　　“殿下。”玉歌焦急的想要解开绳索，可是这绳索哪里是他能够解开的。
　　洞庭君黑沉着脸，看着玉歌，冷哼一声，说：“的确是个妖艳的祸水，难怪我们云战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真是不知廉耻。”
　　玉歌被他说的委屈的低下头，涨红了脸。
　　云战哪里见得自己喜欢的人被这样侮辱，他大声呵斥道：“不许你这样说玉歌，是我喜欢的他，是我要娶他，不知廉耻的人是我。”
　　“你给我闭嘴！”洞庭君看向莫野说，“还不快点把这个祸水给我押到水牢去。”
　　莫野一动不动，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他看了看委屈难过的玉歌，简直是心如刀割，叫他将喜欢的人关进水牢，他如何下得去手。
　　洞庭君见莫野没有回应，气急了，一掌将玉歌呼到地上，玉歌哪里受得住洞庭君的一掌，整个人已经快昏死过去。
　　“玉歌！”莫野跟云战同时大喊。
　　云战挣扎着挪动到玉歌身边，奈何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只能无助的看着身边之人。
　　莫野见状连忙将玉歌扶起，满眼心疼。
　　洞庭君攥紧拳头，似想要将他眼里的祸水撕碎。
　　“莫野，你也想违抗我的命令是不是？如果，你现在把他丢进水牢，我还可留他一命，你若再不动手，我便现在就了解了他。”
　　“尊上息怒，莫野这就……这就去。”
　　云战看见莫野将玉歌抱起，连忙喊道：“莫野，不要……”
　　莫野对着云战颔首，传递着只有他们才明白的信息，云战像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制止。
　　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莫野心疼的抱着玉歌，莫野给玉歌喂了一粒丹药，又给他输了一些灵力。
　　玉歌渐渐恢复过来，他看着水牢，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
　　玉歌越是这样，莫野就越是心疼自责，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他不如直接放云战带玉歌走，他真的后悔死了。
　　“玉歌，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会想办法放你们出去的，你相信我。”
　　玉歌含着泪，冲着莫野笑了笑，点点头。
　　这么温柔又善良的玉歌，让莫野好心疼，他有一种想要现在就偷偷把他带走的冲动，可是，他不能，他知道，玉歌等的人不是自己，驻足良久，他才不舍的离开。
　　另一头，云战即将被送回龙族，可他拼死抵抗，洞庭君怕他伤了自己，只得暂缓，无奈之下，他传信给了老龙王。
　　云战依旧被绳索绑着，被禁足在了屋里，玉歌则被关在水牢，唯一可以为他们两头跑的人，就是莫野了。
　　莫野将自己已经给玉歌治好了伤的事情告诉云战，以免他担心。
　　另一头又瞒着玉歌云战被禁足的事情，只告诉玉歌，云战在想办法救他出去。
　　水牢里的玉歌，哀怨的唱着当初云战听到的那首歌，可惜云战听不见。
　　水牢外的莫野，却听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老龙王来的很快，他见了云战第一句话就是：“逆子！”
　　“你这个逆子！我让你好好的在洞庭待着，你倒好，跑出去胡闹，居然还敢带个鲛人回来，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云战连忙跪着求道：“父亲，孩儿求你，你放了玉歌吧！他是无辜的，是孩儿喜欢他，是我非要娶他，他什么都没有做，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娶他，父亲……”
　　“住口！你喜欢他？想娶他？然后让他给你生一堆不知道是鲛是龙的东西？”
　　“鲛人怎么了？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不用说了，我平日里对你舍不得骂，舍不得打的，你是觉得我太宠你了是不是？其他好说，但是，娶个鲛人万万不可，我明日就带你走，给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
　　“门当户对又如何，不对我的心，我就不要，你就是按着我的头拜了天地，也休想我会给你生孙子！”
　　老龙王气得‘啪’的一下将桌椅拍的粉碎，指着云战骂道：“逆子！你这个逆子！好，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带人灭了他人鱼族？！”
　　云战被父亲的话猛然一惊，他无法想象平日里一向宠溺自己的父亲，今日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宠爱，在两族血脉之间，可以冷得如此彻骨。
　　老龙王一字一顿的再次说道：“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云战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人鱼族在父亲眼里是那低入尘埃的存在，生怕因为自己而让玉歌的族人受到牵连。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再做声。
　　他云战尚且如此，不知此刻的玉歌，又是何等的绝望，想到这里，云战的一颗心就揪着疼。
　　目睹了一切的莫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帮助云战跟玉歌逃出去。
　　莫野偷偷解了云战的绳索，二人合力来到水牢将玉歌救出，莫野调走了值守的人，云战跟玉歌便趁机离开了洞庭。
　　如今，云战没了法力，莫野担心他们路上遭逢不测，便决定一路护送他们。
　　三人来到幽城，莫野族人曾经生活的地方。
　　“殿下，这算是私奔了吗？”
　　“算！玉歌，你把我拐走了，现在，不嫁给我都不行了，只是，我不能风风光光的娶你了，你后悔吗？”
　　“不会，永远也不会后悔，只要是跟殿下在一起。”
　　“好……”

第五十六章  搁浅的记忆五
　　年少时，我们遇到了美好的爱情，遇到了想要守护的人，却奈何没有强大的臂膀。
　　原本以为，放下一切便是解脱，后来才知道，那是另一个沉重的枷锁。
　　云战，为了玉歌背弃了龙族，而玉歌，只是人鱼族里最美的那一个白月光，除了善良跟美貌，云战就是他最后的港湾。
　　莫野曾经的家族，只剩他一个，做为洞庭的大祭司，若他没有背叛，他将会前途无量吧！可他还是选择了守护他心中的白月光。
　　三个人一起，在幽城度过了一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
　　直到那天，云战准备给他心爱的玉歌一个简单的婚礼，可未及穿上嫁衣，老龙王跟洞庭君便找到了他们。
　　老龙王让云战选择，要么回去，他会放了玉歌，要么他杀了玉歌，让人鱼族陪葬。
　　玉歌求云战放自己走，让一切都结束，就当他们从未认识过。
　　云战不依，没有了法力的他，只能最后一搏，动用龙族的禁术，将玉歌保护在自己的封印里。
　　封印之内，除了云战自己，谁也无法进出。
　　如果想要破除封印，除非拔掉他的逆鳞，但是，他知道，父亲跟舅舅他们断不会这样做，所以，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跟玉歌一起留在幽城。
　　得知云战动用了龙族禁术，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玉歌在一起，老龙王雷霆震怒，打算以人鱼族做为要挟，逼他们就范。
　　云战无奈，只得出来向他们求情。
　　“玉歌，别怕，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等我回来了我就娶你，乖乖等我。”
　　“好，我等你。”
　　云战让莫野守护在殿外，他独自去找了老龙王跟洞庭君。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短暂的告别之后，会是长达两百年的分别。
　　…………
　　玉歌的记忆球，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玉歌跟莫野都不得而知。
　　得知了当年真相的白子清跟云战，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四人陷入沉默。
　　云战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白子清看着他，也不再靠近，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每呼吸一下，都好痛。
　　莫野看大家都不说话，忍不住说：“殿下，你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再也没有回来，你不该给我跟玉歌一个解释吗？”
　　玉歌缓缓坐到云战身旁，挽住他的手臂，靠着他的肩头，柔声说道：“殿下，我一直都在等你，可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忘了我？”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云战的衣衫，他抬眼看到默默哭泣的玉歌，内心充斥着深深的自责。
　　在看到自己离开幽城的那一刻，他的记忆如泉涌般，瞬间袭来。
　　沉默了好久，云战才开口，说：“那日，我离开后，我想求父亲跟舅舅放了你的族人，让我跟你一起留在幽城。”
　　“父亲不肯，后来，也不知舅舅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便应允了，说，既然我执意留下，那便从此与龙族跟洞庭脱离关系。”
　　“我不以为然，随后，舅舅拿出一粒丹药，说，吃了丹药便可恢复法力，叫我日后能够自保，我信了。”说到这里，云战苦涩一笑。
　　“可那哪里是什么恢复法力的丹药，那分明就是忘情丹呐！”云战抱头痛哭起来，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头，愧疚、愤恨，他自责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玉歌，是我不好，我信了他们，我吃了忘情丹，我把你给忘了，我竟然把你给忘了，玉歌，对不起！”
　　云战不停的给玉歌道歉，除了说对不起，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
　　莫野长舒一口气，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他的殿下，怎么就能那么蠢，蠢到吃下忘情丹，叫他白白恨了这么多年。
　　玉歌早已泣不成声，他抱着痛苦的云战，两个人哭作一团。
　　玉歌哽咽着说：“殿下，我以为你是不要我了，所以，你才没有回来，如果，你没有吃下忘情丹，你不会忘记我，那么，你一定会回来找我对不对？”
　　云战用力的点点头，如果是当年的自己，无论如何，拼死，他都会回来找他的玉歌，云战没有骗他。
　　得到答案的玉歌，喜极而泣，紧紧的抱住云战。
　　两百年的等待，终究，他的殿下还是回来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
　　白子清默默的走了出去，他好像，不应该留在这里，嘴角尝到一丝苦涩，原来，不知何时，他哭了，他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大声。
　　在这里的四个人，好像都有说不完、理不清的苦楚，纠扯着一团乱麻，好像稍微动一下，就会连带着另一个人的心也会痛。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他的阿战原本不应该属于他，他有过深爱的人，他不情愿的忘记了这一切，他只是误打误撞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可现在，他的阿战想起来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玉歌，且还会为了他的玉歌心痛。
　　如果，当初没有那些阻隔，他们不会分开，云战就不会经历这些，更加不会跟白子清在一起，所以，白子清只是云战生命中的那个意外。
　　白子清独自坐在殿外，过了一会儿，莫野也走了出来。
　　他看到坐在一旁的白子清，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相对无言。
　　屋里的两个人，抱着不知道哭了多久，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好像要将这两百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
　　忽然，白子清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呕了起来。
　　莫野看他呕的厉害，忙问道：“你，没事吧？”
　　白子清摇摇头，也不说话。
　　听见动静的云战，心里猛的一怔，想起了他的阿清，他轻轻松开玉歌，拍拍他的肩，玉歌了然，冲着他淡然一笑。
　　云战走出去，看见坐在角落的白子清，心头一紧。
　　他走过去蹲在白子清身边，握住他的手，“阿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手怎么这么冷。”
　　白子清瞥见从屋里出来的玉歌，想起方才云战跟玉歌紧紧相拥的那一幕。
　　现在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是故意做了什么，叫云战引起注意，要将他们二人分开似的，他下意识的将手缩回。
　　“没事，可能是晚上吃的有点多了，胃有些不舒服。”才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白子清虽努力想要控制，可那难受的表情，还是藏不住。
　　云战见他不舒服，也紧张起来。
　　“阿清，你不舒服，那我们就回船上去吧！”
　　看着云战关切的眼神，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看了眼身后的玉歌跟莫野，又看了看白子清，张嘴想要说什么。
　　白子清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带玉歌他们一起走。
　　白子清淡然一笑，说：“大家一起走吧！有什么，先回去再说。”
　　始终，他白子清才是云战明媒正娶的妻，云战无论如何，都要顾及他的感受的。
　　白子清起身先行离开，也不等云战，云战怔怔的看着白子清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莫野也跟了上去，留下云战跟玉歌在后面。
　　“殿下，你要带我走吗？”玉歌走过去来，握住云战的手。
　　云战回握住玉歌的手，说：“对，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不回来了，好不好？”
　　玉歌看着云战，半晌没有说话。
　　幽城，一个禁锢了自己两百年的地方，多少次，玉歌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云战说的‘等我回来’，他便苦苦挨着。
　　如今，这个人回来了，说要带自己离开，玉歌掩面而泣，不知如何是好，出去了，又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他害怕，也惶恐。
　　云战看出了他的担忧，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安慰道：“别怕，现在，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做任何事情了，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玉歌。”
　　“嗯。”
　　任何时候，玉歌都是相信他的殿下的，云战让他等，他便等着，现在说要走，那他便跟着走。
　　一艘船上，四个千丝万缕的人。
　　白子清、云战、玉歌，还有一个守了玉歌两百年的莫野，接下来会怎样？大家都不知道。
　　站在甲板上，看着一眼望不尽头的海域，未知的何止是这片海域，还有他跟云战的未来，想到这里，白子清一片茫然……
第五十七章  心乱如麻
　　在黑暗中待的久了，一点点光亮，都可以刺痛心房。
　　就像因为极度缺水而龟裂的土地，想要拼命吸取一点水分，人心亦是如此。
　　分别的太久，视线之外的距离，都会让玉歌感到心慌，从幽城到画舫，他几乎寸步不离的跟云战贴在一起。
　　云战心疼又愧疚，除了陪着玉歌，别无他法，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被白子清牵引着。
　　从幽城回来后，白子清就故意躲避着云战，他不是恨，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云战也好几次想要找白子清好好谈谈，可是话到嘴边，又始终开不了口，说什么？怎么说？他自己心里也好慌乱。
　　莫野一直默不作声，他习惯了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只有在触及到玉歌时，他才会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玉歌，无疑是横在了云战跟白子清中间，无法逃避的一道坎，可，他又何其无奈，从那个云战信誓旦旦要娶的人，变成了尴尬的存在。
　　折腾了一宿，已至深夜，白子清今日特别疲累，也许是心累，也许是其他。
　　回到画舫后，白子清又吐了两回，云战要给他把脉，他不让，不知为何，现在云战的靠近，都让他觉得有些排斥。
　　除了下人们住的房间外，还剩下三间房。
　　为了避免尴尬，白子清没有再与云战同屋。
　　白子清跟玉歌一人一间，剩下一间，让云战跟莫野一起，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白子清给玉歌安排好了一切才回房，期间，二人并未多说几句话。
　　太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白子清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梦中，眼角划过一滴泪。
　　玉歌一切都听从白子清跟云战的安排，他骨子里就是温柔顺从的。
　　在幽城禁锢了两百年之久，再一次得见那皎洁星月，玉歌又是欣喜，又是辛酸，坐在床边独自垂泪，过了许久才入睡。
　　云战跟莫野在一块，两个人都睡不着，干脆抱了两坛酒，对坐窗前喝起来。
　　酒还是从前的味道，可是，物是人非，两个人，都不复往昔年少的风采。
　　酒里，多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心里，更是苦的说不出。
　　“殿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可这绕不开的问题，莫野还是纠结着开了口。
　　云战垂着头，好一会儿才回应道：“不知道，心里好乱。”他抬头看向莫野，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到点答案，“莫野，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莫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好像让他选择是把玉歌带走，还是让他留下一样，莫野摇摇头，猛灌了一口酒。
　　云战摊开手，瞧了瞧，自顾自的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我要哪一个？还是两个都要？他们又会怎么想？阿清，会接纳玉歌吗？”
　　他了解玉歌的脾性，只要云战开口，玉歌哪怕没有名分也会跟着自己，。
　　可是白子清呢？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会愿意跟玉歌分享一个丈夫吗？
　　而且，云战自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可以接受白子清跟玉歌都跟着自己。
　　“莫野，我是不是很烂？？当初明明没有那个能力，还非要揪着玉歌不放，才害了他，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负，放玉歌走，那他现在，肯定会很幸福，是不是？”
　　‘啪’，莫野将酒坛子重重的搁在桌上，一双眼睛充斥着愤怒。
　　云战看着莫野的样子，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是的，他错了，那个时候的他，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凭着一腔热血，妄想斗得过命运。
　　现在，他有了保护爱人的能力，却又好像失去了选择的勇气。
　　一边是亏欠太多的玉歌，一边是明媒正娶的白子清，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除了把自己灌醉，暂时逃避一下，好像也别无他法。
　　今夜，云战跟莫野都喝醉了，倒不是酒太烈，而是，心里装的事太多，太重。
　　一坛酒喝下去，他们二人就醉了，直接倒在地上，一觉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
　　白子清习惯性的伸手勾了勾，发现旁边空空如也，他苦涩一笑，竟然忘记了云战此刻不在身边。
　　睁着眼望着头顶的纱幔发呆了好一会儿，忽然一阵恶心，他趴在床边又呕了起来。
　　突然间脑子轰的炸裂了一般，想起了江良害喜的样子，‘不会吧？！’白子清猛然坐直了身子，犹豫了一下，将两根手指搭在手腕上。
　　一下，两下……白子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滑脉，如盘走珠，居然是喜脉！
　　难怪之前这华胥幻境自己进不去，因为这孩子在那会儿就已经种下了。
　　他先是惊讶，欢喜，随即又顿觉失落，这个孩子，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吃了生子药，云战又那般卖力，有孩子那是迟早的事情，可他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那么不是时候，现在，要怎么跟云战说这件事情。
　　他无力的重新躺在床上，轻轻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心里顿时觉得好委屈。
　　这个云战盼了好久的孩子，白子清好像冲出去告诉他，‘阿战，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
　　可是他不敢，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他跟云战两个人的事了。
　　他还多了一个玉歌，而白子清无法接受两个人共事一夫。
　　若如此，白子清宁可选择放手，或者，让云战在自己跟玉歌中间选择一个。
　　这个时候让云战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好像是在拿孩子当做争夺云战的砝码，白子清不愿这样。
　　所以，究竟说还是不说，他好矛盾，越想越难受。
　　伴随着又一阵恶心，白子清早已经吐干净了，只得干呕，那感觉更加难受。
　　若是他的阿战在身边，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心疼的给他倒水，给他拍拍背，将自己搂在怀里，用他的甜言蜜语抚平白子清心里的委屈，白子清忍不住呜咽起来，却又不敢哭出声。
　　另一头，玉歌已经起来了，看见云战他们屋里还没有动静，便过去看看，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答。
　　玉歌推门进去，瞧见云战跟莫野正躺在地上，两个人睡得四仰八叉的，酒坛子就倒在一边。
　　玉歌只觉得又好笑又辛酸，想必这两个人，昨夜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莫野。”
　　玉歌轻轻推了推云战跟莫野，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云战闭着眼，伸出手勾住玉歌的脖颈，呢喃的说道：“阿清……”
　　玉歌一愣，心跳都漏了半拍，他的殿下唤的是他的白子清。
　　云战好像察觉到了不对，猛然睁开眼，看见的是玉歌，他尴尬的笑了笑，唤了声：“玉歌。”
　　玉歌也冲他笑了笑，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莫野听见动静也爬了起来，环顾四周，自己居然睡在了地上，看见玉歌，莫野的心情就格外好。
　　玉歌叫仆人打来了热水，给云战、莫野洗漱。
　　早上起来就没有看见白子清，玉歌来到白子清门前，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了他的门。
　　玉歌忐忑的唤道：“子清，你在屋里吗？我可以进去吗？”
　　白子清听见是玉歌的声音，他应了一声，“我在的，你且进来吧！”
　　“好，那我进去了。”
　　玉歌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瞧见白子清刚好起身穿衣服，看着脸色似乎不太好。
　　玉歌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
　　白子清看了看玉歌局促不安的样子，笑了笑，说：“不必如此紧张，你坐吧！”
　　玉歌见白子清如此客气，便微微颔首，欠身坐下。
　　“子清，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可是不舒服吗？”玉歌想了想又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白子清点点头，“当然可以，我没什么，可能昨夜吹了些风，无碍。”
　　“哦。”气氛有些尴尬，玉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子清给他倒了杯水，谢谢点头致谢，白子清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起来，刚才吐的难受，喝了点水稍微缓和一些。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玉歌才想起自己来找他是要请他去用早膳，忙说道：“哦，我起来好一会儿了没有见到你，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叫你一道的。”
　　“如此，多谢了。”想到早膳，白子清还真的是饿了。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白子清不觉间笑了笑，之前还觉得江良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哪里就那么难受，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的确如此。
　　“那我们走吧！”白子清先一步起身，玉歌紧随其后。
　　刚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云战他们，云战看见玉歌从白子清房里出来，很是惊讶，“玉歌，你在这里做什么？”
　　玉歌张着嘴，有些窘迫。
　　白子清说：“玉歌是来叫我用早膳的，你不是这样也不许吧！”
　　云战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不知道白子清跟玉歌要怎么相处，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他多心了。
　　“走吧！”白子清不容他多想，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
　　云战伸出手去想拉住白子清，不料白子清走得太快，云战一只手顿在原地，有些尴尬。
　　莫野拍了拍云战的肩，自己也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莫野觉得白子清这个人，好像还不错，不是那么难相处。
　　“殿下，走吧！”玉歌挽着云战的手臂，冲着他莞尔一笑。
　　“好。”
　　一顿饭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到令人窒息。
　　白子清管不了这么多，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他一心只想着把自己喂饱，旁的，他不想去理。
　　吃完饭，白子清又回到了屋里，没有要跟他们在一起的意思，正在他准备关门时，一只手抵在了门上。
　　云战进屋将门关上，一把搂住白子清，不由分说的吻上那柔软的唇瓣。
　　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不说，不如用实际行动做点什么，好告诉白子清，自己有多想他。
第五十八章  当断不断
　　“阿清……你生气了吗？”
　　“没有。”
　　云战按着白子清的肩膀，强行将白子清转身对着自己。
　　“你有，你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你就不想理我，阿清，我……”云战一时语噻，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现在又说不出口了。
　　白子清轻抚着他的眉眼，才一个晚上，眼前这个男人，就好似经历了一场风雪一样，蔫了吧唧的，白子清又有些心疼起来。
　　“阿战，我没有生气，真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里很乱。”白子清将头抵在云战的肩头，叹了口气。
　　云战抱着他，又内疚又心疼，“对不起，阿清，是我的错，让你为难了。”
　　云战抬起白子清的头，捧着他的脸，皱着眉说：“阿清，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我给你把脉吧！”
　　白子清身子一僵，将手藏进袖子里，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说：“会把脉的又不是只有你，我自己就可以，我已经看过了，无碍。”
　　云战想了想，“也是啊！这点小事情，我们阿清自己就可以解决。”云战又宠溺的在他额间印上一吻。
　　白子清心里一阵酸涩：这个傻子，有些事情，我自己的确可以，可是这个孩子……算了，索性不想了。
　　白子清又有些困了，这怀了孩子就是不一样，瞌睡都格外多，眼皮子都有些重了。
　　“阿清，你还想睡会儿吗？”
　　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看白子清又要睡，以为是昨天没有休息好，连忙将他抱上床，给他脱了鞋，自己也躺了上去。
　　白子清看他作势要躺下，忙推了他一把，说：“你做什么？”
　　“自然是陪你睡啊！”
　　“不用，你出去。”
　　云战一张脸快耷拉到地上似的，也不管白子清愿不愿意，云战如从前一般，将白子清一把搂在怀里，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口，霸道的说：“睡觉！”
　　白子清挣扎了一下说：“你不怕玉歌生气吗？”
　　云战愣了愣，一脸凝重，看上去有些难过。
　　“阿清，你别赶我，我就陪你一会儿，就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好不好?”
　　白子清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要赖在自己这里了，也罢，只昨天一夜，云战不在，其实，他还是挺难受的。
　　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谁心里要难受就难受去吧！
　　这本来就是他白子清的男人，白子清埋首在云战的脖颈处，搂着他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好踏实。
　　今天的风，有点大，还夹杂着一丝细雨。
　　玉歌穿的单薄，站在甲板上，宽大的长衫，罩着他纤细的身子，好似风在大点，就可以将他吹走。
　　莫野拿来一件斗篷给他披上，陪着他站在船头。
　　玉歌卷翘的长睫，在风中颤抖，被风吹乱的银发，让他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
　　莫野看得心里一阵慌乱，忙定了定神，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莫野，我是不是有些多余？”玉歌自嘲道。
　　莫野安慰道：“怎么会，殿下已经来了，他会兑现承诺的，即便不能风风光光的娶你，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呢！”玉歌红着眼眶看着莫野，“早上我去叫你们，殿下唤的是他的‘阿清’，方才又着急忙慌的去找白子清，可见，殿下心里，更加喜欢的人是他，不是我。”
　　云战急着去找白子清的那一幕，恰巧被玉歌看见了，他默不作声，只是悄悄离开。
　　玉歌接着说：“所以，喜欢一个人的心，是会变的，是不是？”
　　“莫野，我是真的很喜欢殿下，我曾经恨过他，好恨呐！我恨他抛弃我，可是现在我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来找我的，我就半点都不恨了，真的。”
　　“哪怕他不娶我，我也愿意跟着他，哪怕，他心里更喜欢的是白子清，我也愿意，可是，我怕他不要我了，莫野，我怕，我真的怕。”
　　莫野伸出手，轻轻拂过玉歌的银发，就连呼吸都是痛的，‘玉歌啊！你怎么这么傻？可我不是更傻，明明知道你喜欢的是他，还傻傻的守着你，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回头看一看，哪怕一眼就好。’
　　莫野除了安慰，不知该说什么，看着玉歌心痛的样子，莫野心如针扎，他好想将玉歌紧紧的揽在怀里，告诉他：玉歌，你还有我，其实，我一直都在啊！
　　…………
　　说好了，陪白子清睡着了自己就走，可云战舍不得，抱着怀里的人，就不想松开了。
　　就这样，索性抱着，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带他们醒来时，已至正午。
　　白子清假意埋怨，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得意，毕竟，这个男人，更加在乎的是自己。
　　两个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准备起。
　　云战陪着白子清在屋外走了走，二人倚着栏杆聊天。
　　云战拢了拢白子清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阿清，可以商量个事情吗？”
　　白子清心里咯噔一下，他猜到云战要说的肯定是玉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不愿意跟他分享一个丈夫呢？”
　　云战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心里有这样想过，他的阿清应该是不愿意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想，可是，玉歌又怎么办，他已经对不起玉歌一次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抛弃他，他怕玉歌承受不起这个打击，后果他无法想象。
　　“如果，我让你在我跟玉歌之间选一个，你会如何？”白子清知道这样问有些残忍，他也无意伤害玉歌，可他就是想确定一下，在云战心里，他跟玉歌，云战会选谁。
　　云战没有吭气，只是抵着头，不再看他，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无助，沮丧。
　　看他这个为难的样子，白子清有些不忍，“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已经陪我这么久了，该去看看玉歌，免得叫人伤心。”
　　白子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他也不想那么自私，不等云战反应过来，白子清已经转身走了。
　　云战呆呆的看着白子清的背影，一拳捶在栏杆上，硬生生的，将这栏杆捶去了一大块儿。
　　此时，云战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给白子清，一半给玉歌。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还是决定去看看玉歌。
　　白子清跟云战都不知道，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莫野就在拐角处。
　　莫野怒火中烧，他以为白子清会接受玉歌，哪怕玉歌宁可做小伏低，可是，白子清好像并不会接受玉歌跟自己分享。
　　罢了，这个事情横竖是需要了结的，如果非要二选一，他希望留在云战身边的人是玉歌，如此，不如让他莫野去做这个恶人吧！
第五十九章  白子清带球跑了
　　白子清正百无聊赖的在房中坐着发呆，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居然是莫野。
　　白子清跟莫野交流甚少，莫野这次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且应该是关于玉歌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白子清见莫野犹犹豫豫，半晌都不可口，便主动先问了句：“莫野，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莫野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举动让白子清猝不及防，他慌忙起身去扶莫野，却被莫野严词拒绝。
　　“太子妃，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知道你会难受，会恨我，但是，我不得不说。”说完，莫野对着白子清重重的磕了个头。
　　原本太子妃三个字就已经让白子清心里一阵咯噔了，现在莫野又对着自己这一磕，白子清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莫野又开口道：“方才无意间听见你跟殿下的对话了，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无碍，你来不是说对不起的吧！”
　　“的确，我想问一下太子妃，是不是真的容不下玉歌？”
　　白子清一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叫自己怎么回答？
　　白子清不想违背自己的心，他的确不能容忍两个人分享一个丈夫。
　　“是。”
　　莫野看着白子清的眼神带着一丝恨意，让白子清有些不自在。
　　莫野又开口道：“还请太子妃成全，成全玉歌跟殿下。”
　　“什么？”白子清脑子嗡嗡作响，如何成全，让玉歌做小？娶个侧妃？还是他白子清腾地方走人。
　　“请太子妃行行好，把殿下…让给玉歌。”莫野此时看着白子清的眼睛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莫野的这句话让白子清如鲠在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莫野放缓了语速，态度也变得柔和且诚恳，“我知道自己逾矩了，可是为了玉歌，我不得不说，太子妃，你出身高贵，离开殿下你仍然是木神族的神君，是仙都的大弟子，可是玉歌不一样，他只有殿下了，他苦苦等了殿下两百年，两百年啊！”
　　“玉歌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子妃，莫野求求你，只有你离开了，殿下才能重新跟玉歌在一起，我看得出，殿下心里有你，若你不走，殿下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对玉歌，太子妃，求你离开殿下吧！”
　　莫野对着白子清又是一拜，白子清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苦涩一笑。
　　原来，自己竟然变成了那个横在云战跟玉歌之间的阻碍，真是荒唐又可笑。
　　白子清冷笑一声，说：“为什么走的人是我，而不是玉歌？”
　　莫野听白子清这样说，顿时也变了脸色，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软和。
　　“玉歌是殿下第一个爱上的人，若不是当初老龙王他们横加阻拦，没有尊上的那颗忘情丹，我想，也不会有太子妃什么事了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更像是肯定。
　　莫野在提醒自己，云战之所以会娶自己，全然是因为忘记了玉歌，如果没有忘记，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所以说，要先来后到，让自己把云战还给玉歌吗？
　　白子清胃口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让他止不住的干呕，连带着眼泪一起挂在脸上。
　　莫野被他这个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太子妃，你没事吧？”
　　白子清摆摆手，没有说话。
　　缓和了一会儿，白子清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莫野征征的看着他，目光落在了白子清的小腹，恍然大悟，“难道你…？”
　　白子清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莫野。
　　莫野还想开口说什么，白子清抬起手，摇摇头。
　　“什么也别说了，今天就当你没有来过，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
　　莫野一脸茫然的问：“你没有告诉殿下？”
　　白子清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说的事情容我考虑一下。”
　　莫野不敢再说什么，毕竟，白子清肚子里已经有了云战的孩子，他莫野就算再想着玉歌，也不能做得那么绝。
　　带着些羞愧，莫野起身离开。
　　莫野走后，白子清想了好多，他相信云战是真心爱自己的，也相信云战断然不会丢下自己。
　　可是白子清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与其三个人这样纠缠不清，不如自己替云战做决定。
　　白子清做决定前，他想最后确认一次，云战究竟会如何选择。
　　鼓足了勇气，白子清想去找云战最后再谈一谈，只要云战说会选择自己，那么白子清就算真的离开，那也没有遗憾了。
　　不料眼前出现的一幕，恰好是玉歌搂着云战，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健硕有力的臂弯里搂着一个弱柳扶风的人，玉歌看向云战的眼神写满了依恋跟崇敬。
　　玉歌这样的人，或许更让云战有保护欲吧！
　　而他白子清，生来骄傲，即便再爱，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如果没有白子清，或许，温柔体贴的玉歌，更能让云战幸福。
　　已经不想再问了，白子清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长睫滑落。
　　转身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纵然不舍，也只能这样了。
　　白子清回屋留下一封书信：与君相识相知，得君相伴，于愿足矣，往昔种种如过眼云烟，望珍惜眼前人，勿寻，勿念，子清笔。
　　白子清将信笺置于桌上，小心翼翼的放好，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好像在跟云战依依惜别。
　　坐在床边，前几日云战给自己洗脚，跟自己玩闹，说要给自己打个脚环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可如今，那脚环，怕是再也没机会戴了。
　　白子清想到这些又泣不成声，可是，与其留下来三个人都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痛一下，会比一直痛要好。
　　他也曾经试着说服过自己，接受玉歌一起，三个人生活，可是他白子清就是做不到。
　　是自私吗？是狭隘吗？是什么都无所谓，他眼里揉不进沙子，因为，心会痛。
　　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转身离开。
　　出门遇到莫野，莫野看见脸上泪痕未干的白子清，心中充满了歉疚。
　　“对不起，太子妃，对不起，要不你留下来，只要你可以接受玉歌…”
　　“别说了，我自己的心，我清楚，你若想你的玉歌幸福，就不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殿下，记住了。”
　　白子清拍了拍莫野的肩，准备离开。
　　忽然又停下，十分平和的说了句：“莫野，其实，你也可以给玉歌幸福的，喜欢，为什么不去争取？”
　　莫野犹如受了一道晴天霹雳，僵在了原地，待他回过神来，白子清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六十章  心如刀绞
　　“阿清！阿清！你在哪儿？”
　　云战手里攥着白子清留下的书信，发疯似的咆哮。
　　整个画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白子清的踪迹。
　　云战‘哐当’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大滴的泪水滴落在信笺上。
　　信笺上的寥寥数语刺的人心疼，“勿寻，勿念…阿清，你叫我如何勿寻，如何勿念。”
　　说完云战将这信笺撕了个粉碎，一双猩红的瞳孔似要吃人拆骨，那眼神夹杂着绝望、悲愤，又不知所措。
　　莫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云战，不禁打了个寒颤。
　　玉歌看着他的样子也害怕极了，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靠近云战，瑟瑟发抖的手，轻轻拽了拽云战的长袖，弱弱的喊了声：“殿下。”
　　云战神情复杂的看着玉歌，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玉歌，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跟阿清说过什么？”
　　“什么？殿下，你怀疑是我？”玉歌如同受了炮烙一般，拽着云战长袖的手迅速弹开，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委屈的呜咽起来。
　　“殿下，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玉歌好伤心，他起身的瞬间恍惚的险些跌倒。
　　云战一把将他搂住，将人揽入怀中，歉疚的说：“对不起玉歌，我不是故意的，我太乱了，我…”
　　云战是相信玉歌的，他的玉歌那样胆小又温柔，白子清是怎样的人，玉歌如何敢去跟他争风吃醋。
　　可他太难受了，有些慌不择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莫野本想开口解释，可是转念一想，若是说了缘由，云战肯定不依不饶。
　　莫野倒不是怕云战怪罪，哪怕被云战给打死，莫野也不会吭一声。
　　可是，云战知道真相以后，尤其是再让他知道白子清有了他的孩子，绝对会丢下玉歌，去找白子清，那玉歌怎么办。
　　想到这里，莫野决定闭口不言，即便白子清已经有了云战的孩子，莫野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云战现下满心想的都是白子清把自己就这样丢下了，说走就走，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他的阿清当真是恨极了自己，他想去找白子清解释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玉歌就不要白子清。
　　“玉歌，我想去找阿清…”云战垂着头，小声的说，不敢看玉歌，他怕玉歌那哀怨又悲戚的眼神。
　　“殿下，找到了然后呢？你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又把我丢下，然后，不要玉歌了。”
　　玉歌这话，说得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字字诛心。
　　是啊！找到了然后呢？白子清会跟他回来吗？他走得那样决绝，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
　　云战已经让玉歌苦苦等了自己两百年，如果自己再一走了之，那不是又把玉歌再一次抛下，混蛋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决计不能再来一次。
　　可云战心里放不下白子清，真的放不下啊！
　　他宁可白子清骂他一顿，打他一顿，可是，白子清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玉歌抱着云战，哀求道：“殿下，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子清不要你了，可你还有我啊！玉歌会永远陪着你，你别走，好不好？殿下。”
　　一直没有开口的莫野，此时也说：“殿下，你已经辜负了玉歌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走了，太子妃走了，他还有仙都，有木神族，可玉歌，他只有你了，你要是再丢下他，你良心不会痛吗？”
　　莫野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重，像一记重拳狠狠的捶到了云战胸口，捶得他哑口无言。
　　玉歌抱着云战的手更紧了些，好像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战回报以玉歌一个紧紧的拥抱，想要安抚这只受惊过度的‘小鹿’，他温柔的拍了拍玉歌的头，说：“好，我不走，我再不会丢下你。”
　　玉歌破涕为笑，惶恐又惊喜的看着云战。
　　云战硬挤出一丝微笑，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人虽然留下了，可他的心却始终牵挂着白子清。
　　莫野见云战这样说，才长舒了一口气，他飞快的转身离开，几乎是要逃离。
　　玉歌等不到云战时，莫野会难受，可，玉歌等到云战了，自己还帮玉歌争取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幸福，可莫野心里却依旧难受，因为，这也是他莫野的心上人啊！
　　想起来白子清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莫野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不能离开画舫，可是不影响云战寻找白子清的决心，他用了神族的追踪术去找寻白子清的下落。
　　可是白子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将自己的气息遮掩的严严实实，云战根本探查不到一星半点儿。
　　离开了画舫的白子清，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仙都？不行，自己已经怀孕了，想到日后大着个肚子出现在师兄弟姐妹们面前，他就臊得慌，且师尊他们知道了问起云战来，也不好。
　　回木神族？不行，他一个人回去，叔父他们问起云战来，又如何解释，然后他们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他虽然狠心离开，可他也不想因此给云战招来埋怨，更加不想令两族闹得不愉快。
　　去找慕远或者鸿轩他们？也不行，人家都是两口子恩恩爱爱的，自己去了算怎么一回事，况且他们知道了，定是也要找云战兴师问罪的。
　　呵呵…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像个无根的浮萍一样，好像去哪里都不对。
　　忽然脑子里闪现一个地方，莲城。
　　这莲城，是云战跟白子清成亲以后去的第一个地方，也是云战跟玉歌相识的地方。
　　不管那么多了，就去莲城吧！至少那里，有他跟云战最美好的回忆。
　　…………
　　初到莲城，还是夏日，现下已是秋天，没有了之前的***，天气倒是凉爽了不少，只不过，连带着一道凉的，还有人心。
　　“郎君！”白子清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跟云战常去的那家酒楼的掌柜。
　　白子清冲他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仍旧坐在他之前坐的位置，只是，对面少了一个人，空落落的。
　　掌柜殷勤的说：“郎君这是去了哪里？这么久都没有来了。”
　　“出去拜访了一下朋友。”
　　“哦…另一位郎君怎么没有一起啊？”
　　白子清犹豫了一会儿说：“他有些事，不来了。”
　　白子清深情黯然，把头侧向窗外，不想被人瞧见他泛红的眼眶。
　　老板没有再继续追问，上了白子清最喜欢的菜。
　　白子清夹着菜，吃进嘴里，味同嚼蜡，全然没有了往昔的味道。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云战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白子清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张脸，却又落了空。
　　白子清一只手僵在半空，更加落寞。
　　因为身体不舒服，只勉强吃了一些便离开了。
　　离开酒楼前，白子清请掌柜的帮忙寻一个安静的小院，白子清打算常住，老板十分热情的应承下来。
　　酒楼旁边，是云战之前说的那家百年老字号的糕点铺。
　　白子清买了些糕点，一边吃，一边沿着之前跟云战走过的路，回忆着他们从前的甜蜜时光。
　　身旁少了那个人，热闹的长街走起来，倒更显得自己的孤寂。
　　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天色渐暗，白子清才去了客栈住下。
　　客栈也还是从前的客栈，住的也还是那一间。
　　熟悉的地方，只是床空了一半。
　　从前总嫌云战像个饿狼，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是他的战场。
　　如今，长夜漫漫，却连想要个可以依靠的臂弯，都没有了。
　　白子清晚上又吐了一回，这孩子怀得着实辛苦，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好像苦胆都吐出来了一样。
　　白子清支撑着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若是在从前，云战会给自己倒好再喂到嘴边。
　　如今，什么都要自己来了，想到自己一个人，再过几个月，这肚子大起来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且这男人生孩子跟女人又不同，没有经历过生产，他又如何懂要准备些什么。
　　这毕竟是人族，这些普通的接生婆，如何能够给自己接生，若遇到什么问题，谁又能够来救他跟孩子。
　　孩子生下来以后，又要如何照顾？若是孩子再大点了，问起自己的爹爹来，又如何跟孩子解释。
　　………
　　想到这些，白子清就茫然得想哭，突然就忍不住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呜呜的哭起来，心里实在是太委屈了。
　　被人捧在手心上久了，他好像那只被剪断了双翼的鸟，不知如何再一次翱翔天地。
　　想不到他白子清也会有那么凄凉的一天，越想越伤心，越想云战陪着自己，可云战现在，应该是在陪着玉歌吧！
　　是白子清自己选择的离开，云战又没有说不要他，可他却走得那么决绝，连声再见也没有，云战现在是不是也一定恨死了自己。
　　不知道云战会不会也像自己想他一样的想念自己，是他白子清一手将云战推向玉歌的，他活该要自己难受。
　　白子清哭的累了，揪着被子终于混混沌沌的睡过了去。
　　睡梦中，白子清还呓语的喊着“阿战，阿战…”
　　心如刀绞的，还有云战，正如白子清想念自己一样，云战也在惦记着他的阿清。
　　泪水浸湿了发梢，浸湿了枕头，爱的人，此刻只有在梦中才能相见了。
　　梦里，云战揽着白子清，荡漾在莲城的小舟上，蓝天白云，水中倒影着两个好看的，人，笑的好甜，好甜……
第六十一章  月圆人不圆
　　画舫上，云战落寞的身影。
　　甲板上喝完的酒坛子滚落一地，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碰撞声。
　　喝了不知道多少，却好像怎么也喝不醉。
　　云战躺在甲板上，想起了与白子清的那一夜疯狂，可如今身侧却是一片冰凉。
　　他猛然起身，将手中的酒坛子嘲着海里狠狠的扔过去，大喊一声“阿清！”
　　一个身形高大，如同巨兽一样的男人，就像一个丢了心爱的宝贝一样，跪坐在船舷上号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玉歌远远的看着他，捂着嘴，也哭的泣不成声。
　　这一幕，像极了自己在幽城等着他心爱的殿下，等到心碎的模样。
　　如今，他的殿下回来了，心心念念的却不是自己，爱不会消失，却真的会给另外一个人。
　　玉歌不知道云战对自己是否还心存爱意，或者，曾经的爱已经变成了愧疚，是因为这份愧疚，他的殿下才如此勉强的留在自己身边。
　　有那么一刻，玉歌心中也会泛起恨意，也会嫉妒，可他又能怎样呢？
　　只要云战还在他的身边，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现在，想要留住他，就是让他尽快兑现承诺，娶了自己。
　　一阵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云战的唇，柔软又甜腻。
　　云战被这吻弄得心痒难耐，他一把抓住玉歌的手腕，欺身上去，有些暴躁的去扯玉歌的腰带。
　　玉歌双手环住云战的脖颈，温柔的唤着：“殿下。”
　　云战一惊，身子也僵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突然间就清醒了，身下的人是玉歌，不是阿清。
　　云战慌忙起身，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羞愧的看着玉歌说：“对不起，玉歌，我，我喝多了。”
　　只有云战心里才清楚，他真正愧疚的，根本不是喝多了差点睡了玉歌，而是错把玉歌当成了白子清。
　　玉歌不明白他的真意，只羞怯的说：“没关系，殿下，本就说过要娶我的，不是吗？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阻碍，我早就是殿下的人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呢！”
　　玉歌冲着云战微微一笑，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玉歌，云战心中更加羞愧。
　　云战不知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多少次，他对玉歌是真的觉得愧疚。
　　孔武有力的臂膀，抱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这画面本该是十分美好的，可，云战心里却总会想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而高冷，时而热情，甚至生气了还会使劲儿对着自己狠狠踹一脚的人，云战，怎么也放不下。
　　“殿下，你何时娶我？”
　　“………”云战不置可否。
　　玉歌松开云战的怀抱，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看云战不回答，玉歌又问：：殿下，你不要玉歌了吗？
　　“要，我要。”云战这一句话说得好艰难，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
　　他能说不要吗？那不是在剜玉歌的心吗？自己曾经造的孽，他得还啊！
　　得了云战肯定的回答，玉歌开心极了，他搂着云战的脖颈，在云战的唇上深情一吻。
　　云战就这样站着，好像呼吸都凝滞了一般，任由玉歌吻着自己。
　　现在的他，连将人推开的资格都没有了，就像一匹疾驰的马，即便前方是万丈悬崖，他好像都只能往下跳了。
　　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情债啊…
　　八月十五，热闹的长街。
　　白子清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笼罩在喜悦中。
　　今日那家糕点铺排队的人更多了些，问了才知道，原来，今日是中秋节。
　　白子清也买了些糕饼，如今云战不在，好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陪着自己，多少是个安慰吧！
　　昨天拜托酒楼掌柜的帮忙找个合适的院子，没两天，便帮他找到了。
　　掌柜的领着白子清去看了看，距离长街很近，却也还算清净，屋子还算干净整洁，只需再稍微添置些东西就可以住了。
　　白子清非常满意，又给了掌柜的一些赏钱，掌柜的推脱不要，白子清硬是给他塞了回去，说是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他。
　　掌柜的见白子清诚心，便收下了。
　　眼下在莲城，白子清最能找得上的人，也只有酒楼掌柜的了。
　　白子清清点了一下屋里的东西，便上街去采购物资。
　　经过一个小摊，瞧见卖的有孩子穿的虎头鞋，也不知是多大孩子穿的，只觉得甚是可爱，便买了下来。
　　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中的小鞋子，白子清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有了孩子，心中便有了牵挂，看见这些个小玩意儿，便会想买下来。
　　满月当空，白子清简单摆了些吃食，独自坐在院子，看着头上的一轮明月，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
　　“小家伙，你还要多久才能出来陪我呢？等你出来了，我就不会像这样孤单了吧！”
　　说着说着，白子清心里又难受起来。
　　自从怀孕以后，他好像变得多愁善感了，还时不时的会哭，这可实在是太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白子清对着那轮明月，说：“阿战，你现在也在看着这轮明月吗？会不会也偶尔想到我。”
　　白子清不知道的是，云战何止是想他，那是想得快发疯了。
　　白子清走了多久，云战就喝了多久，莫野终于忍不住了，把画舫上的酒都给悉数扔了出去。
　　云战心里不痛快，索性借着这个由头跟莫野打了一架，莫野自知理亏，也由着他打。
　　玉歌在一旁不停的劝阻，见两个人没有要停的意思，只得站在两个人中间。
　　云战看见玉歌，急忙收了拳头，险些一拳打在玉歌身上。
　　云战收了手，急忙查看玉歌有没有受伤，“玉歌，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你若再打下去，莫野就真的要出事了，殿下，你不能这样对他。”
　　玉歌连忙扶起莫野，云战渐渐平复下来，也觉得下手太狠了点，于是给莫野道歉。
　　打了一架，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愤懑，云战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两个人背靠着坐在地上，重新聊了起来。
　　“殿下，逃避不是办法，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日子还得过，不能让玉歌一直这样等着了。”
　　“嗯！”
　　云战抬眼看了一眼玉歌，那单薄纤细又温柔的可人儿，如同落在云战心里的一粒沙，又心疼又愧疚。
　　云战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是不是不爱玉歌了。
　　爱吗？如果不爱，那自己是不是还要娶他。
　　如果不娶，玉歌怎么办，娶了，他跟白子清就彻底回不去了。
　　云战从来没有放弃过去找白子清的念头，可是他一走，就好像又把玉歌抛弃了一样。
　　“殿下，莫野，我准备了糕饼跟水果，今日中秋，一起来赏月吧！”
　　玉歌一手拉着一个，莫野跟云战起身，由着玉歌牵着自己。
　　曾几何时，他们三个人也像现在这样，只是那时少不更事，不知何为烦恼。
　　坐定以后，玉歌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杯茶。
　　看着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玉歌噗嗤一笑，说：“怎么还像长不大一样呢？还打架，也不嫌丢人。”
　　云战跟莫野四目相对，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两个人玩闹扭打在一起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落。
　　玉歌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糕饼，云战跟莫野对于玉歌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在那段幽暗的岁月里，莫野是唯一一个陪着自己的人。
　　所以，对于莫野，玉歌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而莫野，也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视着这份美好。
　　咬着手里的糕饼，云战的思绪早已经飞去了白子清身边，恨不得守着他，一口一口的，把手里的糕饼喂给他。
　　然后，宠溺的问一句：“阿清，甜吗？”
　　今日这满月，怎么瞧，都觉得特别的刺眼，因为，看月亮的人，心里缺了一角。
　　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中秋佳节，浑浑噩噩惯了，只因身边有了那人，如今，才会对这样的日子格外在意，世事两难全，圆满，求而不得吧！
　　有时候，云战会想，若当初他跟白子清没有离开仙都，会是怎样的情景。
　　也许，他们还能够同住一屋，只要云战不去触碰白子清的底线，那么，他们应该也会相处愉快。
　　又或许，日子久了，白子清会看到自己的好，明白自己的真心，这样的话，哪怕时间就一点，只要能够仍然瞧着这人，云战心里也是欢喜的。
　　不管心中有多少假设，事情终究是发生了，但愿还能够回头。
　　把自己困守在玉歌身边，是为了还欠他的债，可是，他欠白子清的又如何还？
　　“阿清啊，阿清……你如何能够知道我心里的苦！”云战喃喃自语。
　　玉歌也不傻，留着一个心里揣着别人的人在身边，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放手，又有些舍不得。
　　白子清走了，云战的魂也跟着丢了，玉歌守着一个魂不守舍的人，时常独自偷偷落泪，莫野看着那样伤心的玉歌，也是心如刀绞。
　　这场感情的追逐赛，由始至终，都没有赢家，也说不清对错来。
　　“阿清，阿清……”，每一次云战想白子清，就会这样傻傻的喊，好像这样喊着，他能听得见似的。
　　殊不知，在这个傻子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念着“阿战……”
　　心里想着，嘴上念着，或许，哪一日，真的就重逢了呢？

第六十二章  相思可以成疾
　　睁开眼，百无聊赖的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在仙都的那两百年，白子清也是日日独来独往，夜夜独眠，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可自从那家伙闯入他的世界后，一切都变了。
　　现如今，要恢复以前的生活，却变得好难。
　　在床上挣扎了好久，白子清才爬起来，开始给自己做早饭，之前给云战做饭的那几天，还历历在目。
　　想起云战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吃出美味的表情，白子清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看着碗里的粥跟略微有些焦糊的小菜，白子清微微皱眉：怎么还是那么差劲呢！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白子清还是把这些味道不怎么样的食物都吃了。
　　填饱肚子，趁着早上太阳好，白子清便在院子的躺椅上躺着晒会儿太阳。
　　过了中秋，这天也渐凉了。
　　白子清是个怕热不怕冷的，可如今有了孩子，不知怎的，对这温度格外敏感，竟然有些怕冷起来。
　　披上斗篷，晒着太阳，困意又上来了。
　　现在的白子清，每天早上吃过早膳便要睡一觉，到了傍晚还得睡一觉，就像睡不够一样。
　　睡梦里迷迷糊糊中，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红色头发，一脸狂放不羁的家伙，冲着自己张开双臂，口里还甜甜的唤着“阿清…”
　　白子清开心的朝着梦里的人奔过去，却扑了个空。
　　蓦地醒来，院子除了自己，别为他人，连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斗篷掉了都不知道。
　　白子清自嘲一下，心想：若是那个家伙在，一定会给自己盖好，还会说一句，睡觉总是那么不老实。
　　分开后的日子，白子清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好像总能看见云战的影子。
　　呵呵…原来，相思，真的可以成疾啊！
　　几篇泛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在他脚下，萧瑟之感更强了，空空荡荡的院落，只白子清一人，显得好生落寞。
　　‘白子清，你就是自找的，但凡你心胸开阔点，愿意跟玉歌分一个丈夫，你也不会这样…可是，那就不是你白子清了’，白子清一边自嘲，一边苦笑。
　　好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陪着自己，白子清偶尔发呆，偶尔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喃喃自语，偶尔想起从前跟云战在一起的日子，又会笑起来，就像个魔怔了的疯子。
　　相思成疾的，又何止是白子清呢？
　　云战那头，比白子清还要焦头烂额。
　　答应了玉歌要娶他，玉歌跟莫野便天天盼着，尤其是莫野，上赶着嫁女儿似的催他。
　　玉歌知道云战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刻意催促他，每一次莫野问起，也是都给云战遮掩了过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玉歌心里也总会有想法。
　　云战今日起得晚，玉歌去唤他，进屋后，发现云战正安然熟睡。
　　玉歌也不吵他，小心的用指腹扶过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淡红色的薄唇。
　　玉歌忍不住在他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阿清。”云战不假思索的将人一把揽住，压在身下，温柔的唤着：“阿清，我好想你。”
　　玉歌忍不住哭出声来，原来，云战做梦想的人都是白子清，这熟悉的怀抱，如今却那样陌生。
　　云战猛然睁开眼，看见自己正抱着玉歌，将他压在身下，自己又把他误认成了白子清。
　　“对不起，对不起玉歌，我…”，这次总不能再找什么借口了。
　　云战想起身，不料玉歌扣住他的脖颈，云战手臂支撑在玉歌两侧。
　　玉歌用力将人往下按了一下，两个人鼻息相抵，云战看着玉歌眼中滑落的泪，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混蛋！
　　对于玉歌，他是心疼的，自从记忆恢复后，云战总想着怎么样才能弥补他。
　　“殿下，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
　　面对玉歌的质问，云战几经张嘴，最后还是说：“有。”
　　玉歌莞尔一笑，说：“那你要了我，好吗？”
　　“……玉歌”，换作从前的云战，即便玉歌不说，但凡他想，也绝对不会迟疑片刻，早就吃干抹净了。
　　不过就是在床上睡一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对于他云战而言，这样的事情根本无足挂齿，可现在，除了白子清，他谁也不想碰。
　　自从心里有了白子清，旁人在他心里，就再翻不起浪花来。
　　“怎么，殿下不想要我吗？还是说，殿下根本不喜欢玉歌了？”说着，玉歌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不是的。”
　　云战一阵心浮气躁，脑子也一片混乱，捏着玉歌的下颚，狠狠的吻下去，这些天憋屈得很，心里也窜起一团无名的火。
　　手上也开始不安分，在玉歌身上游走，眼见着玉歌的衣衫就要解开，云战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脑子里轰然出现一个声音：云战，你若负我，我断然不会原谅你的。
　　那是他们成亲以后，白子清给他说过的，云战当时信誓旦旦的说，“永远也不会负他。”
　　可是现在，自己就像个偷了人的无耻之徒，云战在心里暗暗咒骂：禽兽！
　　云战重新给玉歌拢好衣服，内疚的说了句：“对不起，玉歌，我做不到。”
　　说完，云战冲出房间来到甲板上，狂风席卷着暴雨，淅淅沥沥的砸在云战身上。
　　“啊…！！！”他终于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莫野见状赶紧去找玉歌，屋内，玉歌正瑟缩成一团，哭到浑身抽搐。
　　莫野心疼的顾不了其他，一把搂住玉歌，他后悔了，他后悔把玉歌交给云战，他应该带玉歌走的。
　　莫野悔恨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懦弱，如果不是自己瞻前顾后，他的玉歌根本不会遭这些罪。
　　“莫野，殿下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怎么办？我心疼，莫野，好疼。”
　　“玉歌，不哭，你还有我，我们不要殿下了，不等他了，我带你走好不好，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我永远都陪着你。”
　　玉歌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今天云战的举动，无疑是在他血淋淋的心上撒了一把盐，疼得他快要死掉一般。
　　哭了太多次，他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要干涸，奈何还是那么不争气。
　　他的殿下，明明曾经那样爱自己，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他的殿下可以抛下所有，可是现在，他们两个，却越来越远，这人就在身边，可却再也看不透，再也走不进云战的心里去了。
　　玉歌也紧紧的抱着莫野，就像快要沉入海底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每一次云战在玉歌心上捅上一刀，莫野就想方设法的给玉歌的心“上药”。
　　不知道哭了多久，玉歌实在是太累了，他慢慢走下床，晃晃悠悠的朝屋外走去。
　　莫野紧紧跟在他身后，深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不见了。
　　甲板上的云战在雨水中伫立在，仿若一尊石像。
　　玉歌远远的看着他，默不作声，他知道，他的殿下，已经回不来了。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松口，云战也断然不会抛下他走。
　　如此这般，一个屋檐，近在咫尺，却是爱而不得。
　　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此刻正煎熬着，挣扎着。
　　应该原谅他，放他走吗？还是让他因为愧疚，让他留在身边一辈子？
　　玉歌矛盾极了，体内有两个声音，一个在告诉他：玉歌，殿下不爱你了，放他走吧！让他去找他的阿清，两个人这样纠缠，只会更加痛苦。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玉歌，他负了你，他爱上了别人，他对不起你，他害你煎熬了两百年，不要原谅他，你受的苦，也应该让他尝尝。
　　怎么办？究竟如何？玉歌只觉头痛欲裂，他敲打着自己的头，发出一阵嘶叫。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脊背发凉，正是云战他们那晚听见的那样。
　　“玉歌，停下，玉歌…求求你，放过自己吧！玉歌”，莫野抱着玉歌一个劲儿的乞求。
　　听见了玉歌的声音，云战脚下一腾，从甲板上飞身上来从莫野怀中将玉歌一把抱住。
　　云战身上的雨水，将他跟玉歌的衣衫都浸湿了。
　　云战惶恐的呼喊着玉歌：“玉歌，你怎么了？玉歌，你别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走，我不会离开，我娶你，玉歌，我们明天就成亲好不好。”
　　像是听见了云战的声音，玉歌渐渐缓和过来，愣愣的看着云战，一双眼睛没有半点神采。
　　云战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的玉歌怎么变成了这样，都是自己害的，云战快自责死了。
　　“玉歌，乖，不难过了，我答应你，我娶你，我明天就娶你，对不起，玉歌。”云战讨好似的亲吻着玉歌的额头，小心翼翼的。
　　莫野垂着头，又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多希望，陪在玉歌身边的人是自己，可是，他也知道，现在的玉歌，想的仍旧是他的殿下。
　　玉歌纤细白净的手指，佛过云战的脸颊，冰冰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云战的眼泪。
　　“殿下当真要娶我吗？”
　　云战点点头。
　　“那殿下还爱我吗？”
　　“……”
　　“爱吗？”
　　云战想骗他一下，说爱，可那个字却怎么样也开不了口。
　　云战没办法了，只得用力抱紧他，在他耳边温柔的说：“玉歌，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好好疼你的。”
　　玉歌心顿时凉了半截，果然，他的殿下只是愧疚、自责，玉歌脸上的表情只剩下悲凉，可惜，云战看不见。
　　玉歌也抱着云战，没有说话。
　　纵然身体可以欺骗，可心却不能。
　　即便违心放纵一下，也会生出满满的罪恶感。

第六十三章   放下执念
　　因为担心玉歌情绪不稳定，云战一直守着他，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
　　其实，玉歌没有睡着，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云战，便假意不说话，让云战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
　　云战走后，玉歌睁着眼，一阵发呆，回忆起了两个人从前的点点滴滴，又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相处。
　　玉歌止不住问自己：殿下，你说要娶我，是真心的吗？
　　淋了一场雨，浑身湿透，又守了玉歌好一会儿，云战全身透着冰凉。
　　回到房中，泡了个热水澡，稍微放松一下。
　　云战不死心，又用追踪术找了一会儿，结果还是一样，一无所获，“阿清，你就那么不想让我找到你吗？”
　　云战身心俱疲，想起今夜承诺明日要娶玉歌的事情，云战心里就如同火烧一样煎熬。
　　煎熬的，又何止云战一人，莫野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自从白子清走了以后，云战的种种反应，无不显示出他有多在乎白子清。
　　玉歌可以感觉得到，莫野又何尝不是。
　　可今夜云战已经答应了明日要娶玉歌，莫野期盼了这么久，可如今真的要来了，他又倍感心疼。
　　现在的情形，就犹如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始作俑者，正是莫野自己,“我错了吗？”莫野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次日清晨。
　　三个人见面，气氛显得异常尴尬，踌躇半天，三个人寒暄了一番。
　　云战主动提到了成亲的事情，玉歌先是惊讶，因为他以为，云战就是安慰一下自己，谁成想是真的。
　　可是不知怎的，玉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他只是点点头，淡淡一笑。
　　在这期间，他们三个人也时不时的会让船靠岸，云战跟莫野会陪着玉歌去走走。
　　今日正好途经一座城池，索性靠岸去采购些婚礼所需的东西。
　　玉歌挑了一套喜服，云战跟莫野在廊下等他，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莫野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殿下，你是不是已经不爱玉歌了？”
　　云战眼中一片迷茫，他回过神来看着莫野，开口道：“莫野，我很混账是不是？我应该爱玉歌，可是，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现在很想阿清，真的很想。”
　　“可是，我又不能抛下玉歌不管，那是我的责任，是我欠的债，我应该还他，我得娶他，照顾他。”
　　莫野不说话，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可是内心却波澜起伏，一直在挣扎。
　　不料，他们的谈话却被换好衣服，出来寻他们的玉歌给听了去。
　　玉歌走到云战身边轻轻唤了声：“殿下。”
　　他步子很轻，云战跟莫野都没有发现到，听见声音才猛然回头。
　　“殿下，当真只是为了还债才要娶我吗？”
　　云战跟莫野面面相觑，场面尴尬至极。
　　见云战不说话，玉歌凑得更近了些，云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下，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要骗我，也不要怕我难过，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愧疚才要娶我？”
　　玉歌语气异常的平和，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战看着玉歌清澈的眼睛，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云战无法欺骗他，重重的垂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玉歌看着云战，看了好久，淡然一笑，也不说话，独自立在廊下，站了好久。
　　过了好一会儿，见玉歌不做反应，云战怕他难过，忍不住开口说：“玉歌，我答应了娶你，我会做到的，相信我。”
　　玉歌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云战，说：“娶我，然后呢？殿下，我要的是你像从前一样，把玉歌放在心上，而不是抱着我，嘴里却叫着别人的名字，你明白吗？”
　　“相看两不厌，恩爱两不疑，呵呵…殿下，你如今做的到吗？”
　　“对不起，玉歌，你给我点时间，我…”
　　“给殿下点时间，重新爱上我吗？殿下，有的事情回不去了，你我心知肚明，你走吧！我不要你的愧疚。”
　　云战一惊，莫野也十分诧异，玉歌竟然要放云战走。
　　莫野着急了，他一把拽着玉歌的手腕，问道：“玉歌，你疯了吗？你盼了这么久，殿下回来了，为什么要让他走。”
　　玉歌平静的看着莫野，掰开他的手，淡淡的说：“如果我答应嫁给殿下，那才真的是疯了，我玉歌虽然只是一条人鱼，可也爱的坦然，我不要施舍，不要愧疚，殿下的心变了，我，不要了！”
　　玉歌说完别过头去，无声的抽泣，握紧的手，那指甲快嵌到了肉里，可再疼，也比不过他的心疼。
　　云战缓缓的靠近，眼前这个人，分明看上去那样脆弱，可是却说出来那样决绝的话。
　　“玉歌，你说，你不要我了？”云战小心翼翼的想要去揽玉歌的肩。
　　玉歌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说出了刚才那句话：“对，我不要殿下了，殿下的心给了别人，玉歌，不要了，你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云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玉歌要放自己走，可他却更觉得愧疚，“玉歌！”云战一颗心被刺的生疼，他是心疼玉歌，心疼这个懂事到让人放不下的人。
　　莫野瞧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劲儿的摇头，他想不到会是这样。
　　送到手的幸福，玉歌竟然就这样丢了，那自己之前着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害了白子清跟云战。
　　如今白子清不见了，肚子里还有云战的孩子，他莫野岂不是成了罪人。
　　“殿下…我，我对不起你。”莫野鼓足了勇气，终于想把真相说出来。
　　云战跟玉歌好生诧异，莫野为什么会这样说。
　　云战疑惑的问：“莫野，你说什么？”
　　“殿下，我…”莫野闭着眼，一股脑的把话吐了出来，“太子妃是我劝走的，是我求的他，而且，他走的时候，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云战愤怒的揪着莫野的衣衫，“你把话说清楚！”
　　“殿下，太子妃不让我告诉你他怀孕的事情，他，我错了殿下，是我自私了，我对不起你。”莫野闭着眼，等着云战狠狠教训自己一番。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云战的一顿暴揍。
　　睁开眼，却看见云战蹲在地上，抱着头，好痛苦。
　　玉歌看着莫野的眼神也是写满了失望跟心痛。
　　玉歌蹲下去抚摸着云战的头，安抚他，“殿下，难过就哭吧！哭完了去找他。”
　　“玉歌，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阿清。”
　　云战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紧紧的搂着玉歌，不管不顾的哭起来，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难受了。
　　没想到白子清是被莫野给劝走的，他走的时候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埋怨他狠心抛下自己。
　　云战无法想象白子清选择离开时是怎样的心情，他现在有了孩子，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云战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找他。
　　云战抱着玉歌哭了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
　　莫野也自责极了，他的一个决定，险些害了三个人。
　　“殿下，你去找太子妃吧！我会照顾好玉歌的…我会一直陪着他。”
　　云战捏着莫野的肩，说：“臭小子，你险些害我见不到老婆孩子，你的确对不起我，老子恨不得宰了你。”
　　玉歌慌忙说：“殿下不要怪莫野，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
　　“玉歌，我怎么会真的怪他，他替我守了你那么久，是我害了你们才对，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云战一手搂着玉歌，一手搂着莫野，三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此刻，千言万语，都不及一个紧紧的拥抱。
　　玉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释然一笑。
　　“殿下，你去找子清吧！我不恨你了，真的。”
　　“玉歌…你真的让我走？”
　　玉歌坚定的点点头，“对，我要把你赶走了，记住了，是我不要的你，不是你不要我，我们人鱼，也是有脾气的呢！”玉歌莞尔一笑。
　　这个温柔又倔强的人，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变过，仍旧晶莹剔透得像块无暇的水晶。
　　云战羞愧难当，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玉歌，我配不上你，你值得一颗完整的心，值得最好的爱。”
　　玉歌开玩笑似的说：“那是，殿下，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呢！”
　　云战噗嗤一笑，两个人又抱了好一会儿，好像这个拥抱过后，两个人就再不会似现在这样。
　　这一抱过后，云战就再不会跟玉歌有任何情感上的羁绊了。
　　“玉歌，你跟莫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看玉歌，他要去哪里，我就陪他去哪里。”
　　玉歌看了莫野一眼，打趣的说：“陪了我两百年，还不嫌烦吗？”
　　莫野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说：“哪里就会烦，永远都不会。”
　　疾风骤雨过后，终于看见了彩虹，一条横在三个人中间的结，在不经意间，就这样化开了。
　　云战决定去找他的白子清，莫野陪着玉歌去他想去的地方。
　　画舫留给了玉歌跟莫野，云战如一阵疾风消失在眼前。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一点也不怨，也是假的，可，爱一旦消失不见，就再回不了头。
　　放手或许会痛，可勉强抓在手里，会更痛。
　　玉歌走在前面，莫野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如今，他们都自由了，连带着自由的，还有玉歌的心。
　　“玉歌，等等我！”
　　“莫野，你真慢。”
　　“嘿嘿…”
　　想到白子清临走前说的话，莫野咧着嘴笑个不停。
　　有的位置空缺了，是留给真正适合的人。
第六十四章  追妻路漫漫
　　想到白子清跟他肚子里的孩子，云战就激动不已。
　　虽然白子清掩住了自己的气息，云战查探不到，但是，云战想着挨个地方去找，不怕找不到。
　　云战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便是仙都，跟玉歌他们分别后，云战紧赶慢赶的回了仙都。
　　离尘跟陆铭看见云战回来了，先是惊讶，又是欢喜。
　　离尘陆铭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却并未瞧见白子清。
　　陆铭忙问道：“怎的你小子一个人回来了？子清呢？”
　　云战顿时脑子炸裂的感觉，“阿清不在仙都？”
　　被他这一问，离尘跟陆铭更懵了。
　　离尘盯着云战打量了半天，皱着眉说：“你们怎么回事！这才成亲几个月，就把自己媳妇儿给丢了？”
　　云战着急忙慌的问：“师尊，阿清果真没有回来？”
　　陆铭轻呲一声，面露不悦：“当真没有回来，骗你做什么，你个臭小子，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子清的事情，你快点给我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战看离尘跟陆铭的样子，不像是在骗自己，如果白子清没有回来仙都，莫非去了木神族？
　　也有可能，他有了孩子，也许真的回自己族里去了。
　　云战撒开腿就想跑，他要去找白子清。
　　离尘佛尘一甩，将云战的胳膊拽住，正色道：“这大晚上的你准备去哪儿？”
　　陆铭附和道：“先把话说清楚，否则这仙都你休想离开。”
　　云战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找白子清，可离尘跟陆铭死活不放人，云战无奈，只得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下。
　　离尘跟陆铭听后先是埋怨了云战一顿，后又是担心白子清，也有些怜惜玉歌。
　　陆铭冷着脸骂道：“臭小子，果然是个不省事的，一身的桃花债，可怜我们子清现在怀着孩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陆铭说的还不解气，又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喜欢子清这件事，现在这闹的是哪一出啊！真是。”
　　云战已经被说得无地自容了，他心里也难受得紧，耷拉着脑袋，任凭陆铭骂。
　　离尘给陆铭使了个眼色，陆铭看云战难受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离尘让云战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去木神族一趟。
　　云战拜别了离尘跟陆铭，回到了白子清的小院。
　　步入院中的那一刻，与白子清在仙都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
　　看着满院繁花因为无人打理，已经失去了往昔的神采，落叶凋零了一地，看着格外凄凉。
　　云战将院中收拾了一番，又给这些个花花草草浇了水，一边收拾，一边想着白子清。
　　收拾完院子，推门进屋，一片漆黑，安静得可以听见屋外树叶飘落。
　　点了灯，铺好床，他睡在了白子清那屋，好像这样，会离他的阿清近一点。
　　从在仙都第一次见到白子清，到死皮赖脸的跟着他，非要赖在这间屋里。
　　每天早起给白子清准备早膳，跟着白子清忙前忙后。
　　想起从前，觉得真好。
　　虽然那个时候白子清还不是他的妻子，可至少，他可以日日看到他，不像现在，连白子清在哪里，都不知道。
　　睡着白子清睡过的床，盖着白子清盖过的被子，云战捏着被角思绪万千，在心里一遍遍的叫着：阿清，阿清…
　　已经在莲城住了一段时间的白子清，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这个新环境。
　　依着从前在仙都的习惯，白子清将这院子打理得跟在仙都的一般无二，种的那些个花花草草，也不是寻常可见的。
　　白天闲来无事，就侍弄一下花草，去街上走走，趁现在还不显怀，尽量多走动走动。
　　只是怀孕以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早上被饿醒，吃了吐，吐了吃，一天疲乏得要睡两觉。
　　白天还好，可到了夜阑人静时，还是会倍感寂寥，只得睡前弹弹琴，排遣一下心中的抑郁。
　　从前一个人住，并不觉得寂寞，甚至还有些享受，可自从身边多了那么个聒噪的人，白子清变得有些害怕孤单了。
　　躺在床上，也再没有那个人抱着自己，没有人宠着自己。
　　有时候半夜难受得醒过来，黑漆漆一片，心也凉了半截，就这样睁着眼，再也睡不着了。
　　每次想念云战，白子清就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云战留给他最宝贝的东西。
　　清晨，天蒙蒙亮，云战便起身离开了仙都，前往木神族。
　　待离尘跟陆铭醒来时，只见殿外留了一张字条。
　　陆铭看着字条，噗嗤一笑，说：“这个傻小子，当真是想媳妇儿得很了呢！”
　　陆铭瞥了一眼离尘，玩味的说道：“老东西，若是我不见了，你会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寻我吗？”
　　离尘讪讪一笑，说：“一把年纪了，你想跑哪里去？”
　　陆铭立马垮脸，将字条扔到离尘脸上，没好气的说：“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说啊！若我不见了，你会不会去寻我？”
　　离尘瞧着陆铭果真有些生气了，连忙搂着他哄起来，“找，怎么能不找呢！不去找你，可不就没有人跟我吵架了嘛！那日子，得有多无聊啊！”
　　陆铭瞪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起来。
　　陆铭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老东西，那生子药是你给的吧？”
　　离尘嘿嘿一笑。
　　两个人又开始讨论起白子清肚子里的孩子来，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还说生出来以后，让白子清把孩子放仙都，这样，他们两个就有的忙了。
　　想到这些，离尘跟陆铭就开心不得了。
　　木神族，神殿。
　　云战又扑了个空，这情景跟在仙都时一样，白子清还是不在这里。
　　不仅如此，云战还被白晗子狠狠教训了一番。
　　云战自知理亏，也不敢跟他吵。
　　白晗子气急败坏的吼道：“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跟你走，现在人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子清这么多年不是在仙都，就是在族里，他还能去哪里？”
　　白景年想了想，说：“云战，你们之前不是去朋友那吃喜宴了嘛！会不会子清去你们那些个朋友那儿去了？”
　　云战一听，有可能，随即就准备去林慕远他们那里找找。
　　白景年本来想要留他在族里住一宿再走，可云战已经等不得了，加上白晗子看见云战便来气，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云战心里忐忑不安，白子清为什么不回仙都，也不回族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云战悬着一颗心，朝着月阳城的方向赶去。
第六十五章  慌不择路
　　月阳城，灯火阑珊。
　　待云战赶到林慕远家时，天已经黑了。
　　“云战！怎的是你？”林慕远正抱着小白素在院子里玩儿，突然间看见云战从天而降，吓得他一激灵。
　　苏晨听见声音也连忙赶过来，一看，果然是云战。
　　不等苏晨开口问，云战先一步说道：“苏晨，阿清有没有来过你们这儿？”
　　苏晨林慕远面面相觑，心里泛起嘀咕。
　　“你们快说啊！阿清到底有没有来过？”
　　云战声音大的把刚刚睡着的小白素都给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林慕远忙抱着哄。
　　林慕远小声说道：“你搞什么啊？跑这来找媳妇儿。”林慕远看着云战慌里慌张的样子，察觉到不对劲，忙又说：“出什么事了？白兄他，他不见了？”
　　苏晨也忙问：“云战，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会分开？”
　　云战已经不想把这个事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了，他好累，好累。
　　从仙都到木神族，再到月阳城，都没有白子清的影子，他的阿清到底躲哪里去了？
　　林慕远抱着孩子不方便，便用胳膊蹭了蹭苏晨，示意他去安慰一下云战。
　　苏晨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云战的肩，说：“你若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吧！可是，白兄，他确实没有来过这里。”
　　云战彻底泄了气。
　　苏晨瞧着他那样子，好像憔悴了许多，猜想定然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云战有气无力的说：“有酒吗？”
　　自从莫野把酒扔了以后，云战就好久都没有再碰过酒了。
　　现在他心里火烧一样难受，只想用这酒给他浇灭，虽然，未必管用。
　　苏晨拿来酒，陪云战一起喝，林慕远抱着孩子在一旁坐着。
　　云战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最后索性拿着酒壶直接灌。
　　苏晨见状连忙上前去抢，“你可别这样作贱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这人不见了，那就去找啊！这样喝有什么用。”
　　云战此刻哭笑不得，作贱自己吗？这样他心里反而舒服一些。
　　林慕远把白素凑到云战跟前说：“你且少喝点儿吧！瞧瞧，孩子那么小，可别把她熏着。”
　　云战看着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比之前长得圆润饱满了些，更加好看了呢！
　　云战放下酒壶，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心里一阵发酸。
　　忽而又想到了白子清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找不到白子清，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也像现在这样抱抱他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云战眼睛都湿润了。
　　“小家伙，好像长大了好多呢！”
　　林慕远笑着说：“可不是，前日刚办了满月宴，我本来想着办百日宴的，可我们家老爷子等不及，这不，就办了满月宴。”
　　云战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孩子，说：“那么快，都一个月了，想来，我跟阿清的孩子，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什么？白兄怀孕了？”苏晨林慕远同时脱口而出。
　　本来还很开心，可是看了云战的样子，又开心不起来了。
　　苏晨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他都有孩子了，怎么会离开呢？”
　　“慕远，记得我从前说过自己好像失忆的事情吗？”
　　“嗯，记得，可是，这跟白兄失踪有什么关系？”
　　云战只淡淡的说了句：“那是我欠的债，要还的…只是，让阿清伤心了，他留下一封私信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连怀孕了都没有告诉我，这事，我还是他走了之后才知道的。”
　　“……”林慕远跟苏晨不知该说什么好，见他不想再多说，他们也不敢再多问，只得陪着云战喝酒。
　　上一次大家聚在一起，还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这一次，却变成了这样，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顿饭了，云战喝了不少，难受得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个干净。
　　林慕远把孩子交给奶娘，又吩咐厨房给云战熬了醒酒汤，熬了点粥，苏晨招呼着云战用了点。
　　待到云战舒服了点，招呼他洗漱睡下了，苏晨才离开。
　　这一觉，云战睡到中午才醒，他太累了，一路疲于奔命，若不是昨夜喝了酒，他今日定又是要早起的。
　　午饭，云战并没有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几口，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去找白子清。
　　白子清并没有多少朋友，现在林慕远这里找不到，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血蝠族。
　　可是，他却有些犹豫了，这里已经是他可以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若是还没有，他就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动身前往血蝠族。
　　匆匆作别林慕远跟苏晨以后，云战便踏上了去血蝠族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赶得那么快，因为他怕去了又是一场空。
　　一路上走走停停，他终于到了血蝠族。
　　鸿轩跟江良听到通报，赶紧出来迎接。
　　“刚才听见通报，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云战兄，果然是你，可真是稀客，稀客啊！快，快坐。”
　　鸿轩热情的招呼云战坐下，又给他斟茶。
　　云战抓住鸿轩的手，激动的问他：“鸿轩，你告诉我，阿清在不在你们这里？在不在？”
　　鸿轩张着嘴，一脸懵圈了。
　　看样子，又不在。
　　云战难过得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憋了这么久，真的憋不住了，他的白子清到底去了哪里！
　　他这一哭，把鸿轩跟江良都给吓坏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云战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鸿轩，我能够找的地方都找了，他不在仙都，不在木神族，不在慕远那，也不在你们这里，他能去哪里啊？我真的不知道了。”
　　云战急得抓耳挠腮，布满血丝的眼睛，跟那一双红色的瞳孔，让他看上去有些令人发怵。
　　这一路找过来，已然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云战现下只剩下满眼的绝望。
　　江良跟鸿轩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就这样呆呆的坐着。
　　无奈，江良跟苏晨传音，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苏晨也知之甚少，所以，江良也问不出个究竟，只知道，白子清留下书信，揣着云战的孩子走了。
　　没有地方可以找，也不知该去哪里，鸿轩不放心，便让他先在血蝠族住下。
　　…………
　　深秋，愈发增加了萧瑟之感。
　　白子清的院子却比寻常人家的要葱郁，因为，这里种的都是他木神族的花草。
　　转眼，白子清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可依然没有显怀。
　　虽然，还是吃什么吐什么，好在，他胃口不错。
　　这一日，白子清来了兴致，独自乘着小舟，绕着莲城的弯曲小巷，顺流而下。
　　瞧着落日渐渐没入，直至完全消失才离开。
　　随着天气渐寒，白子清也愈发的怕冷，紧了紧斗篷，没入人群中。
第六十六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
　　塞北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二月，飘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地处塞北的血蝠族，此时已经天寒地冻。
　　转眼云战在鸿轩他们那已经待了两个月，期间有再回过仙都跟木神族打听白子清的下落，皆无果。
　　苏晨跟鸿轩也曾派人四处打听，就连玉歌跟莫野也在帮忙四处寻找，可他白子清实在是遮掩得太好了，派出去寻找下落的人，都是无功而返。
　　林慕远跟苏晨担心云战，也来过血蝠族陪了他一段时间，待了有十来日。
　　江良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小腹高高隆起，鸿轩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此情此景，只会让云战更加触景生情，惦记着白子清跟他的孩子。
　　久久没有消息，云战也日渐颓废，这段日子，消瘦了不少，整日沉默寡言，如同魔怔了一般。
　　离尘陆铭，还有白晗子白景年，也十分焦急，私下里也书信来往，找寻白子清的踪迹。
　　这一日，云战从昏睡中醒过来，又到了中午。
　　鸿轩陪着云战到关外策马，寒风凛冽，吹打在脸上，犹如一片片刀子划过，云战全然无感。
　　一路疾驰，鸿轩紧紧跟着他，云战骑得太快，马蹄打滑，一个不小心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下来。
　　“云战，你没事吧？”待鸿轩赶到时，云战已经人仰马翻，躺在冰雪里。
　　云战摆摆手，说：“没事。”
　　鸿轩扶着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望着眼前这一片白茫茫，心中莫名的悲怆。
　　“鸿轩，你说，我跟阿清，还有机会再见吗？他是不是恨透我了。”
　　“会的，待他想明白了，说不定哪日就回来了，更何况，白兄他不是一个不顾大局的人，为着仙都跟族人，他也定会回来的。”
　　“嗯，也许吧！”云战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上马，这一次他骑得很慢，想在风雪里让自己冷静，清醒一点。
　　回到屋里，江良给他们准备了姜茶，还有一些江南的点心。
　　“鸿轩，云战，你们快把这姜茶喝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也不怕冻出病来。”
　　鸿轩喝了口姜茶，说：“为夫哪里这么娇弱，这身板好着呢！”
　　江良瞪了他一眼，顺手拿了一块点心给刚喝了姜茶的云战。
　　“吃点点心，去去辛辣。”
　　“谢谢！”云战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发现是莲子糕，“这是莲子糕？”
　　江良答道：“是啊！我本生在江南，玉坤门也在江南，如今来了这塞北，还是想念家乡的味道。
　　“从慕远他们那离开之后，鸿轩给我在血蝠族里寻了个地方，弄了块儿小池塘，里面的荷花四季不败，今日我瞧着那莲蓬跟荷花结了不少，便弄了些糕点。”
　　云战望着手里的糕点，发了一阵呆，忽然间又哈哈大笑起来，“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江南，对，江南。”
　　鸿轩江良以为云战又抽风了，鸿轩摸了摸云战的额头，说：“这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就魔怔了？”
　　云战一把握住鸿轩的手，激动的说：“鸿轩，莲城，阿清可能在莲城。”
　　“什么？莲城？”鸿轩看了看云战，又看了看江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良看着桌上的这盘点心，心中疑惑，“云战兄，你说白兄可能在莲城？”
　　云战解释道：“对，有可能，之前我只想到去我们熟悉的地方，还有他生活过的地方找，却忘记了，我们在蓬莱成亲后，我带着阿清去过一次莲城，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可是阿清说很喜欢那里。”
　　“所以，你觉得白兄他可能在那里？”
　　“对，鸿轩，江兄，我准备出发去一趟莲城。”
　　鸿轩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你去吧！不过今日就算了，现在漫天飞雪，天色都晚了，就算腾云过去，也不方便。”
　　云战点点头，又把这点心往嘴里塞了一口。
　　鸿轩跟江良也十分欣慰，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云战这么开心过了。
　　今日有了头绪，云战心情格外好。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笑，时而又有些担心，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可以找到白子清的最后机会了。
　　莲城地处江南，虽然没有塞北的风雪，却也一天冷似一天。
　　十二月的莲城，还没有飘雪，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把这寒冷刻进了骨子里。
　　白子清自幼在木神族长大，那里没有风雪，仙都四季如春，也没有过这样的寒冷。
　　这个冬天对于白子清来说，实在是有些难熬了，可是倔强如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白子清在院子里设了结界，所以，他这处娇其他地方稍微暖和一些，不过，屋子里还是备了碳盆。
　　眼下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肚子上的六块腹肌，已经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轮廓线。
　　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变的柔软起来。
　　眼下是冬天，穿的稍微多一些，所以，平日里出门，外人也瞧不出来什么。
　　白子清已经过了最难熬的三个月，吐得相对少了一些。
　　近来孩子大了一些，吃得比平日里也多了些，这脸上的肉也稍微长了点，白白嫩嫩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这人竟然更加好看了。
　　一开始手忙脚乱的日子，如今，也越发从容了。
　　菜也不会再炒得焦黑，炖的汤也格外香甜，这些让白子清，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只是，随着岁末临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对云战的思念也越发浓烈。
　　白子清坐在窗前，瞧着被云雾遮掩，隐约透出的一些月色一阵发呆。
　　他自顾自的说：阿战，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跟玉歌成亲了？你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有时候想起玉歌抱着云战，两个人亲吻的画面，白子清心里还是会萌生醋意。
　　不得不承认，他白子清就是在乎云战，在乎到会去吃醋，在乎到一点爱也不愿意分享，若不能得到全部，他宁可一点也不要。
　　坐久了，有些疲乏，起身躺下。
　　刚躺下，就被被子里的一阵寒意弄的冷不丁一哆嗦。
　　白子清裹紧被子，蜷缩成一团，好一会儿，被子里才暖和起来。
　　每每这时，他就会在心里咒骂一句：该死的家伙，这会儿指不定有多快活呢…！
　　“啊切…”云战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心里想着：是白天冻到了？
　　转念一想，阿清，该不会是你生气了，在咒骂我吧？呵呵…
　　长夜漫漫，两个互相思念的人，隔着千里万里…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第六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
　　风雪停驻。
　　云战跟鸿轩江良说好了，不论结果如何，都要给他们来个信。
　　等年后，春暖花开，江良就会生产，待到孩子百日宴时，云战一定要来道贺。
　　作别了鸿轩江良后，云战便急不可耐的出发莲城，这一路上，半点也不敢耽搁。
　　从塞北到江南，还是有好一会儿路程的。
　　即便是大清八早出门，一刻不停，要赶到莲城，恐怕也得天黑了。
　　一路上，云战的心都绷着，心中想了好多种可能。
　　譬如，白子清在不在莲城，在的话要如何找他，找到了，白子清又会不会原谅他…
　　想的越多，越急躁，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今日难得冬日暖阳，白子清便出门走走，顺便去酒楼跟老板聊聊天，再买些糕点。
　　自打他来了莲城，这段时间跟酒楼的老板还有店小二都熟络了起来。
　　那家糕点铺子他也常去，老板也认得他了。
　　白子清本是个不喜热闹的人，比较清冷，也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这人的脾性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又或许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想要重新结交些朋友，闲来无聊，也好打发些时间。
　　白子清平日里深居简出，若是出门，就会在城中逛上大半天。
　　他从家里一路出来，走走停停，随处看看。
　　现下寒冬，这城中萧瑟之感渐浓，可也还算热闹。
　　况且时值岁末，家家户户也开始忙活起来，想是为着除夕在做准备了。
　　横竖就他白子清一个人，所以，他也懒得准备些什么。
　　有了孩子以后，这人的口味多少有些变化，近来去酒楼吃饭，从前不爱吃的，现在却变的喜欢。
　　老板不知道缘由，只当他是尝个新鲜。
　　“哟，竟然都吃完了，郎君今日胃口不错啊！”老板看着白子清桌子上的菜，吃得所剩无几。
　　白子清笑了笑，说：“许是饿了吧！不过，也亏得你们的菜一如既往的好。”
　　“郎君喜欢就好。”
　　………
　　吃过饭，白子清又坐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白净的脸上，他闭着眼，卷翘的长睫轻轻颤抖着。
　　浓浓的困意袭来，不觉间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老板见他睡得香，不敢打扰，给他小心的披了件大衣便蹑手蹑脚的走了。
　　待到白子清再醒来时，天色已暗。
　　离开酒楼，白子清在糕点铺又买了些点心带回家。
　　有时候犯懒，不想动，他就吃些点心填下肚子。
　　不过，更多时候，他还是会自己动手，因为怕肚子里的孩子长不好。
　　月色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修长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
　　另一头，云战也在莲城落了地。
　　他刚一从空中下来，恰巧遇到打样的店小二在关门。
　　“啊…啊…妖，妖怪…”，那店小二灯笼都还没有来得及取下，便被吓得不轻。
　　酒楼老板闻声慌忙从店里出来查探。
　　“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呢？”老板来到门口一看，竟然是之前跟白子清一道来的郎君。
　　老板踹了那小二哥一脚，责怪道：“净瞎说，这是白郎君的朋友，什么妖精不妖精的。”
　　云战听见老板方才唤白子清做白郎君，他记得，当时并没有告知他们二人的名字，这老板如何知道白子清姓甚名谁？
　　“老板，你可是见过我家阿清？”
　　“啊？”
　　“白子清，也就是你说的白郎君！你可是见过他？”
　　老板恍然大悟，他只知道白子清姓白，具体叫什么，自己倒是没有问。
　　“是是，何止见过啊！白郎君可是咱们这里的常客，就连他住的小院，还是我帮着找的呢！”
　　云战一听，喜上眉梢，兴奋的一把拽住老板的胳膊。
　　“你说他住在此地？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他！”
　　“咳咳…好，我带你去找他！郎君，那个…疼，疼。”老板嘴角轻扯，眉宇间拧成个结。
　　云战才注意到自己拽着他的胳膊，一时兴奋，力道有些重了。
　　“抱歉，一时失礼了。”云战慌忙松开他的胳膊。
　　“没事，没事…我这就带你去。”老板嘴上说着没事，可手上着实有些吃不消，一边带路，还一边揉搓着刚才被云战拽过的地方。
　　白子清住的不远，老板领着云战过去的速度也不算慢，可对于云战而言，却像是走了好久好久。
　　穿过长街，拐过一个小巷，再走一会儿就是白子清的住处了。
　　“就是这儿了。”老板将云战领到门口。
　　没有进屋，云战已然能够感受到院子外的结界，他的白子清就在里面。
　　“多谢！”云战向老板道了谢，老板转身要走，云战又拉住他，手心变出一颗金色的南珠。
　　云战将南珠放在老板的手心，紧了紧他的手，对着他笑了笑
　　老板愣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心里嘀咕：这究竟是什么人啊？怎的出手这样阔绰，这南珠，竟像是不要钱似的。
　　老板向云战道了谢，便离去。
　　云战在外屋站了好久，好久。
　　他的阿清，就在屋内，他幻想过如果找到人了，一定要紧紧的抱着他，再不让他走了。
　　眼下那心心念念的人就一墙之隔，云战却怂了。
　　他又期待，又害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鼓足了勇气，云战没有敲门，而是选择了直接顿入院内。
　　一入院中，那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与仙都时白子清的小院种的花草一般无二，他更加肯定了他的阿清就在这里。
　　此时，房内传来琴声，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白子清在弹琴。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接近，就在到达房门口时，顿住了。
　　抬起手，想要敲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脑子一片嗡嗡声，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
　　屋子里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谁在外面？”
　　这个熟悉的声音，把云战绷着的舷啪一下扯断，一颗心狂跳不止。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又问：“究竟是谁？”
　　云战不说话，哐当一下把门推开。
　　随着一阵冷风吹入，白子清冻得一哆嗦，身上的大氅也掉落了。
　　看清楚来人后，白子清瞬间僵在了原地。
　　两个人四目相对。
　　白子清心想，莫不是自己在做梦？
　　云战又惊又喜，迈着大长腿快步上前去，将白子清一把搂在怀里，唤了声：“阿清，阿清…”
　　云战抱着白子清就泣不成声，嘴里不停喊着“阿清”。
　　白子清呆呆的任由他抱着自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云战，真的是他的阿战。
　　白子清回抱住他，“阿战，是你吗？”白子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委屈，又激动。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哭了好久，好久。
　　云战慢慢松开白子清，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他的阿清没有瘦，还圆润了一些，幸好，幸好。
　　白子清看着眼前的云战，面颊跟眼窝都有些轻微的凹陷，让他本来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份硬朗。
　　胡茬长出来了也没有刮，嘴唇也有些微微干裂，整个人风尘仆仆，看上去像是遭了好多罪。
　　白子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知道这段日子云战究竟是怎么过的，竟然会弄成这样。
　　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云战会过的很好，现在看来，不仅不好，还十分的可怜。
　　白子清摩挲着云战那饱经风霜的脸，心疼的如刀绞一般。
　　云战紧紧握住白子清的手，说：“阿清，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为什么要这样丢下我，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说好了永远不离开我，你却狠心丢下我，竟然敢揣着我的种偷偷跑掉，你怎么如此狠心！”
　　白子清看他着实可怜，可自己心里也委屈得很。
　　“那谁让你有个玉歌，我才不要二人共事一夫，我不要跟他分，我要完完整整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云战。”
　　“不会了，不会了阿清，再没有人跟你分，我完完整整都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原来白子清是吃醋了，是伤心了，他的阿清原来那样爱他。
　　云战又把白子清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第六十八章  幸得君心似我心
　　“疼！”
　　白子清有些嫌弃的推开云战，白净的脸，被云战的胡茬扎得有些疼。
　　云战宠溺的揉了揉，白子清略显圆润的脸。
　　白子清打算烧点热水，让云战泡个澡。
　　云战连忙让白子清坐下休息，“这等小事岂能劳烦夫人动手，为夫自己去就行。”
　　从前云战就舍不得让白子清干活，更何况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心肝宝贝得很。
　　白子清在一旁看着他忙活，云战看他穿得少，连忙说：“外头冷，你上屋里待着去。”
　　云战哄着白子清进屋坐着，眼下白子清这身娇肉贵的，连点冷风，云战都不敢让他吹。
　　外头虽然冷了，可现下白子清的心里却是暖呼呼的。
　　白子清进屋披了件大氅，端着一盘点心走到云战身边，说：“张嘴。”
　　云战乖乖的张开嘴，吃着白子清喂来的点心，心里甜滋滋的，“真甜！”
　　白子清一边擦着云战嘴角的沫沫，一边说：“瞧你这样，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
　　“阿清真聪明，为夫为了找你，可是一刻都不曾耽搁。”
　　白子清心里一酸，心里想着：这个混球，当真有那么在乎自己吗？
　　“阿清，怎么了？”
　　“没事，被这烟给熏着了。”白子清极力掩饰。
　　“那你快点回屋里去，可别给熏坏了。”云战又哄着白子清进了屋。
　　白子清看着他把点心吃完了，又喝了一大壶茶，才放他出去。
　　过了一会儿，热水烧好了，云战褪去衣衫准备沐浴。
　　泡在热水里，这一天的疲惫被驱散开来。
　　许是太累了，云战在浴房闭着眼，想要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柔软的指尖在他脸上摩挲。
　　云战睁开眼，原来是白子清在给自己刮胡子。
　　“别动！”白子清拍开云战的手，小心翼翼的给他收拾起来。
　　云战没有再乱动，由着白子清在自己脸上弄。
　　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白子清，云战说不出的高兴，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云战泡了澡，又刮了胡子，看着总算精神些了。
　　“嗯，不错，终于能看了。”白子清笑着掐了一把云战的脸，脸上的肉真的少了一些，白子清又有些心疼起来。
　　“多亏我们家阿清的这双巧手。”云战拉着白子清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白子清抽回手，说：“少甜言蜜语的。”
　　云战嬉笑着环住白子清的腰，轻轻在腰间摸了摸，好像这细腰也稍微有了一点肉。
　　白子清拍了拍他的手，说：“把爪子拿开！”
　　云战不以为然，蹲下，小心的把手放在白子清的小腹上。
　　看着这微微隆起的小腹，想着里面有个他的孩子，云战止不住的开心。
　　想到自己错过了几个月，都没有瞧见这个小家伙是怎样一点点长起来的，云战就悔恨不已。
　　云战对着白子清的小腹印上一吻，将耳朵贴在上面，笑得好幸福，“宝贝儿，爹爹回来了，再不会让你们父子受苦。”
　　白子清轻抚着云战的头，又开心又难过，一个没忍住，又流下泪来。
　　云战起身心疼的看着他，将白子清脸上的泪痕悉数吻了去。
　　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洒在白子清额头、脸颊、鼻尖，最后，覆上他柔软的唇瓣。
　　几个月的分别，早已让两个人蓄满了思念。
　　这一触碰，如同卸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间交织着咸咸的泪水，还有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这一吻，深情又绵长，唇瓣分开，两个人都喘了好久。
　　两个人额间相抵，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拥抱，和一个深情的吻。
　　看着眼前白白嫩嫩，孕味十足的白子清，云战浑身如火烧一般，整个人开始躁动起来，看着白子清的眼神，写满了情***欲。
　　“正经些！”白子清已然察觉到云战的不轨意图，用力的捶了一下云战的肩头，瞪了他一眼。
　　云战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
　　“阿清，这不能怪我，这么久了嘛，人家想你了呢！”
　　白子清冷哼一声，说：“怎么，你的玉歌，没有把你喂饱不成？”
　　云战脸色一变，愣住了，低沉着声音说：“阿清，你别乱想，我没睡他，我们之间是干干净净的。”
　　白子清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想着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白子清心里是欢喜的，这件事情上，他还是相信云战的。
　　既然，云战说他跟玉歌干干净净，那么，就代表云战没有背叛自己。
　　白子清心里乐开了花，可这表面上看着，却依旧的云淡风轻。
　　白子清一言不发，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
　　云战以为白子清还在生自己的气，有些急眼了，连忙走过去抱着白子清说：“怎么，你不相信我？阿清，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我就…”
　　白子清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好好的，又赌什么咒，也不怕天雷劈死你！”
　　“我可不怕，我又没有说假话诓你。”
　　云战求饶似的，在白子清身上蹭着，撒娇一样的喊着：“阿清，阿清…”
　　白子清用胳膊肘将他推开，正色道：“睡觉！”
　　“好，听你的，为夫给你暖床。”
　　云战连忙铺好床，招呼白子清躺下，如从前那般搂着白子清，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
　　两个人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好不真实。
　　云战捋着白子清的发丝，一缕缕黑丝从指缝中划过，径直滑入了他的心里。
　　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有人抱着睡的感觉了，云战的怀抱又熟悉又温暖。
　　白子清贪恋的挤在云战怀里，紧紧的抱着身边的人。
　　一只温热的手掌，慢慢游走到白子清的小腹，想要撩开他的里衣，去抚摸那柔软的皮肉。
　　白子清一把按住云战的手，说：“不许摸。”
　　云战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的说：“夫人，就让我摸摸嘛！”
　　白子清把云战的手拿开，就是不让他摸。
　　云战只得惺惺的收回手，隔着衣服不甘心的摩挲一阵。
　　白子清也不是因为恼他才不让摸，有孩子之前，白子清的小腹上有六块腹肌，如今，腹肌没有了，变成了柔软的肉肉，一个大男人，肚子里揣着个孩子，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两个人分开了这么久，如今失而复得，云战已经是很开心了，哪里敢奢望更多，白子清不让碰，那就不碰吧！
　　天色已经不早，可两个人却没了睡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阿战…”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嗯，我在。”
　　白子清埋首在云战的脖颈处，感受着他在自己额间呼出的气息，笑得好甜。
　　许久没有这么温暖了，他的阿战回来了，这个冬天不会再冷。
　　从今以后，他又有了那个疼他、宠他的人。
　　“阿清…你想我吗？”
　　“不想。”
　　“真的假的？”
　　“假的，我很想你，很想。”
　　“我也是，好想好想，想得都疯了。”
　　……
　　幸得君心似我心…三生有幸！

第六十九章  老婆要宠也要哄
　　许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又香甜了。
　　自从分开后，两个人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睡得好沉，待两个人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白子清枕着云战的臂弯，背对着他，云战的下颚抵着白子清的头，淡淡的发香，闻着格外舒服。
　　白子清略微曲着腿，弓着身子，云战紧紧的贴着他。
　　清晨，某处自然而然的有了些反应，硌得白子清有些不自在，他羞愤的拍了拍身后的人。
　　云战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抓住白子清的手，二人十指紧扣。
　　“宝贝儿，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个正常反应，怪不得我啊！”云战用下巴在白子清的头发上蹭了蹭。
　　白子清没有说话，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云战在他耳边温柔的说道：“阿清，饿不饿？为夫去给你做吃的。”
　　云战摸了摸白子清的小腹，一脸满足。
　　“今天出去吃吧！你再陪我躺会儿。”
　　“好…”
　　白子清转了个身，两个人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
　　白子清修长的指节在云战的薄唇上摩挲着，忍不住琢了一口。
　　云战笑了笑，捏着白子清的下巴狠狠的亲了上去。
　　白子清被他弄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一阵乱挠。
　　这一挠更是燃起了云战的欲/火，这个吻愈加浓烈持久。
　　过了好一会儿，云战才松开白子清。
　　看着他通红的脸蛋，还有娇艳欲滴的红唇，云战笑得更加放肆。
　　白子清有些生气的骂道：“你是有多饥渴？”
　　云战意犹未尽的说：“你走了多久，我就饿了多久，宝贝儿…你当真不给吗？”
　　云战作势想去扯白子清的衣服，白子清一巴掌呼在他脸上，那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撒娇似的。
　　云战停了手上的动作，撅着嘴，有些不甘心。
　　白子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吃味的说：“别假惺惺的，我又不是没有看见，你跟玉歌又搂又抱的，还亲了呢！谁知道你们背地里还做了什么。”
　　白子清说完便要转过身去，云战不依，一把将他按住，让他看着自己。
　　云战软和着语气，小心翼翼的哄着怀里的宝贝，说：“阿清…我的心肝儿，你要我怎么说才愿意相信啊？我错了，我抱了，亲了，我坏，好不好？可是，我当真没有睡他，你信我可好？”
　　白子清不以为然，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更加想逗逗他，横竖得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给叫他补回来。
　　“抱了亲了也不行，反正我看见了，心里就是不痛快。”
　　云战心里毛焦火辣的，只得继续哄：“好好好，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生气你就骂我，或者打我两下也可以，只要你解气，怎么样都可以。”
　　“你确定，怎么样都行？”白子清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是在思量着如何折腾云战，看得云战心里发怵。
　　“确定，只要你别一声不吭的跑了就行。”
　　白子清清了清嗓子说：“那行，从今天起，你就睡那榻上去，不许碰我，我什么时候消了气，你什么时候才能睡过来。”
　　“啊？”云战张着嘴。
　　“怎么，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就憋了这么久，现在这样抱着睡，已经是隔靴搔痒了。
　　如今还要一个屋檐下，同房不同床，云战想着就难受。
　　可奈何白子清心里有气，云战也只得遵从他的意思。
　　睡得太久，白子清饿得有些难受，胃里一阵恶心。
　　云战赶紧起身给他倒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又打来热水招呼他洗漱。
　　云战要给白子清换衣服，白子清也不让他看。
　　云战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真想一把扯掉白子清的衣裳，好好看看那个柔软的小腹。
　　可他不敢，他怕白子清生气，只得有意无意的偷偷看上一眼。
　　待白子清换好衣裳，云战又给他梳头，挽了一个发髻，插上白玉簪子，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儿，云战欣喜不已。
　　临出门前，云战给白子清披了件大氅，牵着他出了门。
　　两个身形俊朗的人，在长街上格外引人瞩目。
　　除了好看之外，还有就是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
　　虽然，男子结为夫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也不比男女的多，尤其是他们这般模样的，更是难得一见。
　　白子清出门时便想松开云战的手，心里还是有些羞涩，奈何云战不肯。
　　白子清拗不过，只得这样让他牵着。
　　“阿清，何须在意他人的眼光，你我二人是光明正大的夫妻，又不是偷来的，我牵自己媳妇儿，碍着谁了？”
　　是啊！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又何必多想呢？
　　白子清想明白了，也不再顾虑那么多，两个人牵着手，时而对视一眼，说不出的甜蜜。
　　“两位恩公！”
　　这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被他们二人所救的那个张小姐，还有张夫人。
　　莲城就那么大，遇见了，也不稀奇，只是眼下这情景莫名的有些尴尬。
　　张夫人跟张小姐看着他们二人十指紧扣，半晌说不出话来，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白子清心里也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松开云战的手，像是偷腥的猫儿，被人抓了尾巴。
　　四个人互相行了个礼，寒暄了几句。
　　原来云战白子清他们走后没多久，张家就给女儿寻了一门亲事。
　　前不久，对方已经来下聘，眼下张家正赶着给女儿置办行头，想着正月间就把事情给办了。
　　云战拱手说道：“那可真是恭喜恭喜啊！”
　　张夫人回礼：“多谢恩公，到时不嫌弃的话，还想请您二位赏脸，来吃杯水酒。”
　　“好说好说！”
　　张小姐也不知是怎的，突然间问道：“之前您二位说的已经成亲，想来，是这般意思吧！”
　　张小姐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看得白子清脸都羞红了。
　　云战却爽朗一笑，说道：“正是，阿清是我的妻，之前没有明说，还望夫人跟小姐莫要怪罪。”
　　张夫人忙说道：“哪里哪里！二位恩公一表人才，般配得很呢！”
　　………
　　又说了几句，云战便牵着白子清的手离开了。
　　白子清用力捏了一下云战的手，怪道：“都怨你，方才真的是尴尬极了。”
　　云战开怀大笑，看着白子清一脸娇羞的小媳妇儿模样，真想现在就把他抱回家去狠狠的收拾一顿，碍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强忍着心中的那团火。
　　白子清这生气的样子，云战瞧着更像是撒娇呢！
　　索性放开手，直接将人揽入臂弯，就这样揽着他走。
　　“大街上的，你可注意着点！”
　　云战不以为然，说：“怕什么，自家媳妇儿，老子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白子清：“大言不惭，你是谁家老子呢！”
　　“诺，他的。”云战宽大厚实的手掌腹在白子清的小腹上，一脸得意。
　　“哎呀！你可正经些。”白子清一把拍开他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云战这个不要脸的样子，白子清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到了酒楼。
　　掌柜的一眼就在人群里瞧见了这两个翘楚。
　　“二位郎君来啦！赶快请坐。”他热情的招呼云战白子清上楼坐下。
　　掌柜的问白子清，说：“郎君一切照旧？”
　　白子清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
　　云战看着这些菜，疑惑的问：“阿清，我记得你从前不吃鱼的，怎的现在又吃了？”
　　白子清悠悠的说：“不是我爱吃，是肚子里的孩子爱吃。”
　　云战嘿嘿一笑，说：“看来，这孩子跟他爹爹一样，也爱吃鱼。”
　　白子清冷哼一声，说：“可不是吗？都是爱吃荤腥的家伙。”
　　“咳咳……阿清，你这话里有话的，是什么个意思。”
　　白子清夹了块儿鱼肉放在嘴里，语气平和的说：“没什么意思。”说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云战，脸上的表情暧昧不明。
　　云战轻叹一声，心想：看来，这哄媳妇儿，还得费一番功夫啊！
第七十章  夫人息怒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
　　垂柳早已没了绿叶，赤条条的在风中凌乱着。
　　云战陪着白子清在湖边散步消食。
　　这天愈发冷了，云战给白子清把帽子戴上，白色的大氅，将白子清白净的脸庞衬托得宛若白瓷。
　　伫立在湖边，抬眼望去，天边灰蒙蒙的一片薄雾。
　　若换作从前，白子清心里又该落寞了。
　　可今日不同，即便天色再阴郁，白子清的心里也是敞亮的。
　　“冷吗？阿清。”云战从身后环抱住白子清，一阵暖意，从身后传来。
　　“不冷，暖和着呢！”白子清闭着眼，仰起头，往后靠在云战的肩头。
　　两个人的身高差，这个姿势刚刚好让白子清舒舒服服的靠着。
　　“阿清。”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你的消息给大伙儿说一声？我为了找你，从仙都到族里，还有慕远跟鸿轩那儿都去了，大家怪担心你的。”
　　白子清当时只想着离开，却不知云战会满世界的去找自己，所以，他自然不会想到要把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
　　云战继续说道：“你可真够狠心的，把自己的气息遮掩得这般严实，当真是铁了心不让我找到你，若是我没有猜到你在莲城，那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白子清有些无所适从。
　　他只是伤心了，恼云战犹豫不决，也不想看见他左拥右抱的。
　　想到云战这样满世界的找自己，白子清心里又有些得意，至少，可以证明自己在云战心里的分量，想到这里，白子清不禁一笑。
　　“笑什么呢？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了？”云战在白子清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没什么。”可不是开心的事情么？
　　或许，如果不经此一事，他们也不会知道彼此对于自己有多重要吧！
　　“阿清，你如何能够狠心丢下我的，这里不会痛吗？”云战在白子清的心头揉了一把。
　　白子清被他这一揉，剑眉微蹙。
　　这触感好像有些变化了呢，云战又揉了一下。
　　白子清在他手上掐了一把，说：“别乱碰，疼。”
　　兴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这些日子，胸前的两处有了些变化，开始肿胀起来。
　　白子清还有点无法接受身体的变化，用力去揉，还真的会有些不适。
　　云战听他说疼，便紧张起来。
　　“阿清，怎么了？如何就疼了？从前不会的呢！”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说：“有孩子的又不是你，你如何知道这些！”，脸红到了耳根。
　　原来是孩子的缘故，云战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你且把找到我的消息告诉他们吧！莫要教他们担心了。”
　　“嗯，好，回去了我就给他们捎信过去。”
　　白子清把头埋进云战的胸膛，搂着他的腰，说：“若你找不到我，你会怎样？”
　　云战抬起他的头，正色道：“我会一直找下去，把这三界翻个底朝天也会找下去…”说着说着，云战红了眼眶，“那阿清，你会躲着我一辈子吗？还有孩子，你就不怕他问你要爹爹？”
　　“我不知道，我当时就是难过…”白子清突然间想到了玉歌，“对了，你的玉歌怎么会放你走的？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哪里能偷偷跑出来，是玉歌把我赶走的。”
　　白子清惊讶的看着云战，说：“什么？他赶你走的，什么意思？”
　　云战耷拉着脑袋，说：“人家玉歌说了，既然我的心已经跟你走了，要这个人也没意思，我们阿清，既要我完完整整的心，也要我完完整整的人，玉歌又何尝不是？”
　　“横竖，我这个人是不能给他的，除了你，旁人，我都没反应了呢！”云战凑到白子清的耳边，呢喃着说：“他说不要我了，阿清，现在，我完完整整都是你的了，你想不想要我？”
　　说完，云战在白子清的红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害的白子清一颗心狂跳不止。
　　云战这个人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疯起来。
　　白子清不理他，先一步走上前去，云战见状立马跟上。
　　“阿清，去哪儿？等等我啊！”
　　“回家。”
　　云战走上前去牵着白子清的手。
　　“方才你说孩子问我要爹爹？”
　　“可不是，你揣着我的种躲起来，孩子见不着爹爹，难道不会问你要？”
　　白子清不以为然，故意说：“我非说他是我生的？我就不能说他有娘？”
　　云战又好气又好笑，按着白子清的后脑勺狠狠的亲了一嘴儿。
　　“阿清，想不到你还那么皮，都已经是我媳妇儿了，还想着给孩子找娘，也不嫌臊得慌，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白子清叹了口气，说：“都是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害得我如花美眷抱不得。”
　　云战噗嗤一笑，捏了捏他的脸，说：“乖乖，你还是认命吧！就你这模样儿，还是适合给我当老婆，为夫如此疼爱你，难道不好吗？”
　　白子清真的是无言以对了，横竖这个家伙都有一套说辞。
　　不过，云战说的也没错，自己一向孤傲冷清，未必会是一个好丈夫，即便没有云战这档子事，他娶了如花美眷，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像云战这样心疼老婆。
　　就他跟云战相处至今，白子清不得不承认，总归是云战付出的多，而白子清自己，好像为他做的事情屈指可数，他不禁，又有些愧疚。
　　这云战，倒着实是个好丈夫，白子清觉得自己其实真的很幸福，即便是出了玉歌这样的事情，云战最终选择的，还是自己。
　　“是是是…当你龙族太子妃比当人家夫君好！”白子清懒得再跟他争辩。
　　云战是真的想掏心掏肺的对白子清好，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一个满身桃花债的人，一旦回头爱上了谁，任他繁花三千，也唯君一朵了。
　　他们是彼此生命中缺失的另一半，正好，一物降一物吧！
　　到了家，云战赶紧给白子清打了热水洗脸泡脚，又将这上了寒气的衣裳给白子清换下，只不过，换衣裳的时候，白子清仍旧躲着他，不让他看。
　　忙完了这些，云战便开始挨个的给仙都，木神族，林慕远夫妻，还有鸿轩他们捎信。
　　他们捎信本来也快，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得知了云战已经找到白子清，且现下白子清跟肚子里的孩子都一切安好，大家也就放心了。
　　离尘跟陆铭，想让云战跟白子清回仙都养胎。
　　可白子清实在是不想让同门他们看见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样，便婉拒了，答应他们等孩子生了再回去。
　　白晗子跟白景年想着白子清是他木神族的人，白子清都是他们两个养大的，再养白子清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也希望白子清生下的孩子能够留在木神族。
　　可云战心里也咯噔了，再怎么样这是他的种，若白子清去了木神族，把孩子留在那里教养，这要是让自己爹知道了，非撕了他不可。
　　白子清顾及到云战的感受，便也没有答应回木神族，只说眼下懒得动了，生了孩子再说。
　　到了年关，林慕远跟苏晨忙着打理家里的生意，又要照顾小白素，走不开，不然也想来看看白子清跟肚子里的孩子。
　　云战还调侃苏晨，说他不得劲儿，自己这里都怀上了，可林慕远的肚子却还没有动静。
　　白子清说云战没脸没皮，生个孩子都要炫耀。
　　鸿轩那边要照顾江良，所以，他们约定了，江良肚子里的孩子百日宴的时候，白子清刚好也出了月子，如此，正好可以去吃酒。
　　末了，云战给老龙王也捎了信去，说白子清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这可把他父亲高兴坏了，催促着云战赶紧带媳妇儿回龙族，要让白子清在龙族安心待产。
　　云战答应了，过段时间就带白子清回去。
　　如今，这白子清肚子里的肉，就是一块香饽饽，几个老人家都睁着抢着带，倒让云战白子清有些头疼起来。
　　书信来来往往了一圈，云战给折腾得够呛。
　　白子清也有些倦怠了，哈欠连天的。
　　“阿清，可是要睡了？”
　　“嗯，困了。”白子清揉揉眼，眼角因为哈欠流下来几滴泪，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格外可人。
　　“那为夫给你暖床？”
　　白子清挑了挑眉，说：“暖和了你就自己睡榻上去。”
　　云战立马垮了脸，可怜兮兮的说：“媳妇儿，夫人，宝贝儿…你当真要感我去那榻上吗？”
　　“不想睡塌也行，你去隔壁屋重新收拾一下，也能住呢！”
　　“别，别，我睡榻，睡榻上，如此，挺好。”他们分开了几个月，白子清才愿意原谅他，现在，云战也不敢造次，只要能够见着这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云战就已经很是满足了，白子清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云战乖乖的躺下给白子清暖床，不敢再提要求。
　　待床捂热了，云战便让白子清躺下，给白子清掖好被子，又伸手到被子里摸了摸白子清的脚，是热的，他才放心。
　　云战温柔的在白子清***的唇瓣上印上一吻，看白子清安心的闭眼睡了，才去榻上躺着去了。
　　看着他如此听话，白子清莞尔一笑，心想：哼！活该，谁让你之前让我这么难受了。
　　云战看着床上的白子清，心想：夫人，你且快些消消气吧！
　　这榻自然比不得睡床舒服，且心爱的人就在床上，却又碰不得，云战翻来覆去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寒冬，还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更暖和…

第七十一章  失而复得
　　一大早，云战便起身给白子清烧好碳盆，让他起床时屋里暖和些。
　　又去厨房给他做饭，好一阵忙活。
　　白子清醒来时，刚好云战把饭菜给他端进来。
　　他支起身子半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忙里忙外的，白子清心里十分舒坦。
　　云战见他还赖在床上，便解了围裙，揽着他的腰稍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床上弄了起来。
　　“乖，起床吃饭，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我口渴。”
　　“好，我给你倒水。”
　　云战给他倒了水，又拿来衣裳给他穿上，蹲在地上给他穿鞋袜，就像伺候主子一样。
　　白子清心里甜滋滋的，一个劲儿的乐呵。
　　云战像哄孩子一样的，圈着他去洗漱，给他梳头，又守着他吃饭。
　　之前那几个月的苦，白子清终究是没有白挨。
　　白子清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云战。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你这样看着我。”
　　“没有，就是想看。”
　　云战不在的这些日子，白子清的眼前无数次浮现过他的身影，可每每伸手去抓，却又落了空。
　　白子清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抚摸云战的脸，现在看着，这人比那天夜里要好了好多，精神了不少，那暗淡无光的双眼，也有了神采。
　　想来，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天夜里见到云战的那一瞬，白子清着实被眼前人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憔悴得好可怜。
　　不止一次幻象过，云战会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没有想到，会是那般模样。
　　在云战出现的那一刻，其实，白子清就已经心软了，已经不恨了，却又拗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所以，才不想轻易松口。
　　云战握住白子清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因上一吻。
　　“若是舍不得为夫，往后就再不许离开我。”
　　“好。”不会再离开了，再也不会了。
　　一顿早饭，两个人吃了半晌。
　　他们二人在这莲城并没有什么朋友，闲来无事也就是出去走走，今日白子清说不想出门，就想在家安安静静的待着。
　　现在有人陪着，即使不出门，白子清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别提多省心了。
　　云战在收拾，白子清就在院里伺弄他的那些花草。
　　忙完了两个人就腻歪在一起，嬉闹一番，云战是个不经逗的，白子清总在不经意间就挑起他的火来，弄得云战心痒难耐。
　　每每这时，白子清就当做视而不见，由着他难受半晌，看着云战那难受的样子，白子清心里别提多解气。
　　两个人窝在院子的躺椅上聊天，躺椅本是容纳一个人的，云战便把白子清抱在怀里，挤也要挤在一起。
　　云战深怕挤到白子清肚子里的孩子，便像抱孩子一样，让白子清躺在自己身上。
　　满院花草，隆冬时节，还能够闻见一些花香。
　　摇椅轻轻晃动着，被人抱在怀里，白子清闭着眼，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切。
　　跟爱的人在一起，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即便不说话，就这样紧紧挨在一起，也是极好的。
　　“阿战，你从前可曾这样抱过别人？”
　　“不曾。”
　　“可你也抱过不少，就之前那花魁，还坐你大腿上呢！”白子清吃醋了，他知道云战过去有多风流，偏偏上次那花魁坐在云战大腿上，玉歌跟云战拥吻的时候，都被白子清瞧见了，这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白子清作势要起身，云战一把将人紧紧搂住，白子清动弹不得。
　　“宝贝儿，过去我是混账了些，你打我一下，骂我一顿，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解气，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云战握着白子清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央求着。
　　白子清气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眼眶渐渐泛红。
　　他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稀里糊涂的跟了云战，偏这个人又是脂粉堆里泡出来的，白子清心里不痛快，总觉得自己吃亏了。
　　云战看他这个样子，更着急了。
　　“我错了，我错了，阿清，我不该碰他，我不该让你伤心，我，我……”云战又急又气，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像一个自责又无助的孩子，白子清擦了擦眼角掉落的泪水，说：“你确定只要我解气，怎么样都可以？”
　　“嗯嗯，我确定！”云战点头如捣蒜。
　　白子清揽过云战的脖颈，在他的脖颈上狠狠的咬上一口，力度不轻，像是要将这脖颈咬断一样，渗出了血丝，云战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由着白子清咬。
　　白子清松开手，看着那鲜红的压印，这个印子怕是一辈子都会留在云战脖颈上了，白子清擦擦嘴，满意的勾起唇角。
　　“好了，烙了我的印记，这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云战噗呲一笑，在白子清那红唇上轻轻的点了点。
　　“是，有你的印记，这辈子都只是你一个人的，这辈子，也只有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阿清宝贝儿，现在可消气了？”
　　白子清点点头，“嗯，差不多了。”白子清满意的躺在云战怀里，脸上扬起一抹笑。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犯困，在云战怀里睡着了。
　　云战小心翼翼的给他披上大氅，搂着他，一动不敢动，深怕将怀里的人给吵醒了。
　　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云战感慨万分，差一点，他就弄丢了最心爱的宝贝。
　　云战温柔的捋着白子清的发丝，在他的发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白子清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云战就着这个姿势，身子都有些麻了，可他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慢慢睁开眼。
　　“我怎么睡着了，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
　　“嗯。”
　　“身子麻了吧！”
　　白子清起身，看着云战仿佛卸下千斤大石一般，突然间轻松起来，可云战嘴里却说着：“无碍，你睡舒服了就行。”
　　“我给你揉揉。”云战对自己那么好，白子清自然也是体贴的，轻轻的揉搓着云战的手臂。
　　“院子里冷，回屋里去吧！”
　　“好。”
　　云战牵着白子清进了屋。
　　屋里的碳盆还烧得很旺，一进屋就格外暖和。
　　两个人有时候会下棋，一下就下半天，有时候白子清会弹琴，云战就哼哼小曲儿。
　　有时候白子清看书，云战就安安静静的在一起陪着他。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若都如他们这般，那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转眼间，云战找到白子清也有七八日了。
　　除了初到时那晚，两个人一块儿睡，后来，白子清就再没有让云战挨着自己。
　　狼崽天生就是要吃肉的，即便吃了几回素，也改不了吃肉的天性。
　　这一日，云战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爬上床，让白子清就范。
　　反正孩子已经过了前面的三个月，眼下白子清身子还不算重，要是再过两三个月，那是更加不能碰的。
　　这一日，云战格外殷勤，变着法的讨白子清开心。
　　白子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这人莫不是又动了那心思。
　　云战这人精力旺盛，白子清可是领教过的，不然，也不会一吃生子药，这孩子便怀上了。
　　白子清也不禁想，云战守着玉歌那样的美人儿，居然能够不碰，依着他这样的人，也是够不容易。
　　白子清也有些动摇了，不过他心里却又有些不甘心，总想着，再冷他几日。
　　云战准备好洗澡水，白子清便将他赶出了浴房。
　　可白子清到底是小看了云战的决心，看他洗得差不多，云战就溜了进去。
　　“你做什么？快出去。”白子清连忙拿了毛巾把自己遮挡住，这害羞的模样着实可爱，云战看得呵呵直笑。
　　“宝贝儿，你哪里我没有见过，怎的还如此见外了呢？”
　　也不等白子清拒绝，云战直接将白子清从浴桶里抱起，用浴巾将他整个人裹住，替他将身上的水渍擦干，直接抱到了床上。
　　白子清动弹不得，气得牙根痒痒。
　　“混蛋，快点放开。”
　　“不放！今天说什么都不放了，阿清，我真的想你了呢，很想，很想。”
　　云战怕压到孩子，便躺到白子清身侧把人紧紧搂住，一阵绵绵密密的吻落在白子清身上。
　　虽然很想，可云战还是温柔的，如今他的大宝贝肚子里可是给他揣了一个小宝贝，他稀罕得紧，如何敢造次。
　　不得不承认，白子清也是想云战的，毕竟两个人分别了这么久，从前有多渴望，现在就有多想。
　　云战停下这个吻，仔细打量着怀里的人。
　　因为有了身孕，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身为男子，白子清还是有些无所适从，即便是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还是会在意。
　　白子清又羞又恼，骂道：“不许看！”
　　云战抿着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温柔的说：“阿清，不要担心，在我眼里，我的阿清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看的，真的。”
　　白子清被他说得更加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不看他。
　　云战的眼睛扫过白子清隆起的小腹，那腹肌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小山丘模样，一片柔软。
　　指腹轻轻摩挲着白子清的孕肚，突然白子清叫了起来。
　　云战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白子清愣了一会儿，惊喜的说：“他好像动了。”
　　“什么？他会动了？”云战兴奋到不行，手紧张的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放在白子清的小腹上，仔细的感受着。
　　“动了，真的动了，阿清，孩子在动呢！”云战哈哈大笑，对着白子清的肚子印上一吻。
　　“宝贝儿，我是你爹爹。”
　　白子清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心酸。
　　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差点就失去了跟云战一起，迎接孩子出生的这个过程。
　　“阿清，我爱你。”说完云战激动的跟白子清拥吻在一起。
　　“我也爱你…”
　　白子清眼角滑落一滴泪，是幸福的眼泪。
　　因为这个孩子，云战格外的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
　　在确定白子清可以接受以后，才敢继续。
　　久旱逢甘霖，两个人一发不可收拾的纠缠在一起，一丝丝浓情蜜意渗进两个人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第七十二章  亲爱的小孩
　　一夜巫山云雨。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云战总算得偿所愿了。
　　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动静，云战现在是做梦都会笑醒。
　　屋子里炭火夹杂着暧昧不明的气息，滚烫又热烈，一夜了，春潮也未褪去。
　　两个人折腾得累了，都不想起，迷迷糊糊中，碰到了，还要小琢一口。
　　小别胜新婚，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就这样，赖在床上，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可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干了，如今有了动静，力气虽小，可也一下一下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白子清轻哼一声，摸了摸小腹，这小家伙又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白子清睡得正香的时候，肚子又有了动静，白子清被弄得烦了，便推了云战一把。
　　“你孩子饿了，闹得慌，你赶紧起来。”
　　云战温热宽大的手掌覆在小腹上，又在白子清的脸颊宠溺一吻。
　　“我儿子想吃什么？”
　　白子清思索了片刻，说：“阳春面…”
　　“好，为夫这就给你们做。”
　　云战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准备起身。
　　白子清勾着他的脖颈，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如果是女儿呢？”
　　“瞎猜的，儿子女儿无所谓，只要是我们阿清生的，我都喜欢。”
　　“那你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云战想了想，做了个“嘘”的动作，说：“阿清，可不能这样问，万一叫孩子听见了，那可不好。”
　　白子清呵呵一笑，捏了他一把，说：“孩子才多大，就能够听见，亏你想得出这样的理由来。”
　　云战给白子清把被子掖好，便下了床。
　　“你且再睡会儿，等会好了我再叫你。”
　　“嗯嗯。”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好。
　　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云战直接给白子清将头发随意挽了个结，给他披上衣服，将面端到白子清面前，让他在床上吃。
　　“还没有洗漱呢！”
　　“吃完了再洗，不然这面该坨了。”
　　云战怕白子清没有洗漱，胃口不好，便先给他倒了杯茶润润喉。
　　“慢着点儿吃，小心别烫着了。”云战一边说，一边撩开白子清散落在胸前的发丝，托着腮看着白子清吃得好香的样子，一脸宠溺。
　　“好吃吗？”
　　“好吃。”
　　云战拿着手绢给白子清把嘴边的油渍擦干净，接过他手里的碗，看着白子清泛着油光的红唇，忍不住亲了一嘴儿。
　　“做什么？才吃完东西你也亲。”白子清有些不好意思。
　　“怕什么？自家媳妇儿有什么可嫌弃的。”
　　若是在从前，云战一口一个媳妇儿的，白子清就会恨得牙痒痒。
　　可现在，这几个字，他却十分受用，真有那种小媳妇儿被老公宠着的感觉。
　　凡事都有人替他操心，他就只管吃好喝好，困了就睡。
　　趁着云战去收拾的空挡，白子清又起身收拾起来。
　　镜子里孕味十足的模样，白子清略显嫌弃，这还不是最显怀的时候呢！
　　白子清撩开衣服看了看自己消失的腹肌，有些难受起来，又摸了摸自己略微圆润的脸，皱起了眉。
　　这一幕恰巧被云战看见，云战憋着笑，走过去抱着白子清，安慰道：“好了阿清，别不开心了，任何时候我们阿清都是最好看的，等孩子生了以后，一定会恢复的。”
　　很显然，云战的安慰并未奏效，白子清还是有些不开心，嘟囔着嘴，看着云战的眼神带着些恨意。
　　要知道，他白子清可是那样傲娇的人，浑身透出的凌冽，就能够让人退避三舍。
　　这样傲娇的一个人，如今怀了孩子，这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
　　云战叹了口气，说：“宝贝儿，别生气了，这孩子，我一个人也造不出来不是？”
　　“你！”白子清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发闷，“哼！”
　　白子清长袖一甩，出到院子外去伺弄他的那些花草，看也不看云战一眼。
　　是了，这孩子云战一个人也造不出来，和着是他白子清自己愿意贴上去，让他下的种呗！
　　但凡自己在床上能够拗得过他，指不定这孩子现在在谁的肚子里呢！
　　想到再有几个月，这肚子就大得彻底瞒不住了，他哪里还好意思上街，恨不得天天躲在屋里，不出门了。
　　还有生孩子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的如何使劲儿。
　　白子清越想越气，连带着那两处肿胀的地方也有些疼起来。
　　白子清委屈得不行，“哇”的一声竟然哭了起来。
　　这可把云战给吓坏了，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搂着他。
　　“阿清，宝贝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子清一边哭一边捶着云战的胸口骂：“都是你这个祸害，再有两个月这肚子就大得遮不住了，到时候叫我怎么见人？还有生孩子，我根本就不懂，我…我怕。”
　　说着说着，白子清哭得更伤心了。
　　云战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心疼，又好笑，他的阿清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得紧。
　　云战擦着白子清脸上的泪水，安抚道：“别怕，我在呢！再过两个月我们回龙族，家里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只管养着就好，不怕的啊！”
　　白子清在他怀里，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云战好说歹说，他终于同意出门去走走了。
　　街上一派热闹景象，再有几日便是除夕了。
　　白子清不想离开莲城，所以，这个年他们注定是要两个人一起在莲城过了。
　　今天把白子清叫出来，也是想着置办些年货什么的，即便是两个人过，那也得像个样才行。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也买了不少东西，东西全在云战手上。
　　白子清就当个甩手掌柜，他要什么，云战便买什么。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走了过来，白子清给云战使了个眼色，云战立刻明了。
　　不一会儿，云战拎着两串冰糖葫芦回来了。
　　白子清接过冰糖葫芦，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正合他胃口。
　　云战看着白子清一口一个，吃得好开心。
　　“啊…”，云战张着嘴，等着白子清喂他。
　　这一幕似曾相识，白子清想起来之前在月阳城也是像这样。
　　那时云战手上也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给自己买了冰糖葫芦。
　　也像这样张着嘴等自己喂他，只是那时的白子清，死活不肯喂他，把云战气得干瞪眼。
　　如今想来，昨日种种，还是那么美好。
　　这一次，白子清终于将冰糖葫芦喂到云战嘴里，云战一口咬下一个，满足的说道：“真甜！”
　　买完东西，白子清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吃着冰糖葫芦。
　　云战拎着东西，跟在他后面。
　　白子清不知道，有一双蓄满了款款深情的眸子，正一直宠溺的注视着自己。
　　爱你的人，真的会把你宠成孩子。

第七十三章 磨人的小情绪
　　接连几天的阴雨绵绵，今日总算放晴了。
　　白子清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盖着大氅，手里还揣着一个暖手炉，悠然自得的晒着太阳。
　　云战坐在他旁边，剥着小核桃往白子清嘴里送。
　　一地的核桃壳儿，看来已经吃了不少了。
　　“阿清，不能再吃了，小心吃多了嗓子疼呢！”
　　云战怕白子清吃多了上火，给他倒了杯茶润润喉。
　　白子清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看了看云战手里的核桃，惺惺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白子清又说：“你儿子饿了。”
　　最近白子清这嘴总是闲不住，每一次他想吃东西就会这样说。
　　云战捏了捏白子清日渐圆润的脸蛋，笑着说：“我儿子又想吃什么？”
　　白子清想了想说：“栗子糕，冰糖葫芦。”
　　“好，爹爹这就去给他买，你要不要回屋里去等我，这会儿风有些大，别吹着了。”云战轻轻揉了揉白子清那隆起的小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院子里待着，这会儿难得有太阳，想晒晒。”
　　“好。”
　　云战起身摸了摸白子清手里的暖手炉，说“有些凉了，我去给你添点炭火。”
　　云战给白子清的暖手炉又加了些炭火，这会儿抱在怀里暖呼呼的。
　　“我去去就回，你要是累了就回屋里歇着，乖。”说完，云战拢了拢白子清的大氅，在他的红唇上琢了一口，便出了门。
　　白子清从心里到身上都是暖呼呼的，他闭着眼睛，向后轻轻使了点力，躺椅轻轻摇着。
　　肚子里的小家伙许是感觉到了白子清的好心情，也一下一下的动起来。
　　白子清摸着肚子，温柔的说道：“小家伙，乖乖的，你爹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进来天气越发冷了，白子清的瞌睡也更多了，等云战回来时，发现白子清在躺椅上睡着了。
　　云战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下，又小心翼翼的把白子清抱回屋里，十分轻柔的放到床上。
　　好像怀里抱的是个金贵的瓷器一样，生怕磕到碰到。
　　云战守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可爱的人呢！
　　忍不住用指腹轻轻佛着白子清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白子清微微皱眉，云战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深怕搅扰了白子清。
　　趁着白子清睡觉的时间，云战又给碳盆加了些炭火，好叫屋里更暖和些。
　　云战也察觉到了，白子清怕冷，手脚也是冰凉的，夜里睡觉总是会往云战怀里钻。
　　好在云战的身子像个火炉似的，整整一夜，白子清在他怀里都是暖和的，睡得格外沉。
　　直至傍晚，白子清才醒过来，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睡了有一会儿，累了就休息，叫醒你做什么”，云战把白子清从床上抱到凳子上坐着，“我儿子是不是饿了？爹爹给你买了好多吃的。”云战贴着白子清的小腹，轻声的说。
　　桌子上摆了一堆点心，都是白子清爱吃的。
　　白子清扒拉着一桌子吃食，却唯独没有看见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呢？”
　　“今日没有瞧见有卖的，所以，我买了山楂糕。”
　　白子清“哼”了一声，生气了。
　　如今月份越来越大，嘴也变刁了，若是想吃什么东西，就非得要吵嚷着让云战去找，若是没有，白子清就会发脾气。
　　云战有不好的预感，白子清又要折腾他了，连忙哄着他说：“夫人，我的心肝儿，今日真的没有冰糖葫芦了，明日一早为夫就去给你买，若是没有，我亲自给你做可好？”
　　白子清撅着嘴，心里还是惦记着。
　　云战没办法了，只得蹲下，对着白子清的肚子说：“儿子，你且忍一忍，也给你爹说一声，叫他今日消消气，爹爹明日一准给你们弄来，好不好？”说完，云战抱着白子清的肚子撒娇似的蹭了蹭，又亲了一嘴儿。
　　白子清噗嗤一笑，抬起云战的脑袋，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说：“我饿了。”
　　“好，我喂你吃。”
　　云战坐在白子清身边，白子清靠着云战的肩头，云战喂一口，他就吃一口。
　　白子清嘴里咬着一块栗子糕，仰起头看着云战。
　　云战舔了舔唇，对着白子清嘴里的栗子糕咬下去。
　　一块栗子糕，一人一半，甜蜜却是翻倍的。
　　屋外寒风凛冽，屋子里却是热情似火。
　　云战把白子清抱到自己腿上，看着他的小腹，说：“好像又大了些呢！”
　　“都五个月了，立春以后就遮不住了呢！”
　　“那就不遮，旁人瞧见了又如何？又不是偷来的，怕什么！”
　　白子清小脸一垮，撒娇似的说：“混蛋，为什么生孩子的不是你？”
　　云战剑眉高挑，勾起唇角说：“若怀孕的是我，阿清，你可抱得动我？”
　　白子清呲的一声，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就他们两个人的身形，那还真的是攻受分明了。
　　云战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把白子清圈在怀里，抱起他也能跑得健步如飞。
　　若换作是他白子清，亲个额头还得踮着脚。
　　白子清愤愤不平的捶了他一下，云战握着他的拳头，大手包小手的感觉。
　　抚摸着白子清葱白一样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深情一吻，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云战抬眼看着白子清，一双红瞳炙热得像要将眼里的人融化了。
　　云战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勾起白子清的下巴，用指腹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阿清，可是吃饱了？”
　　“嗯。”白子清微微颔首。
　　云战狡黠一笑，说：“可为夫还饿着呢！”说完，将白子清打横抱起，径直步入纱帐。
　　“做什么那么猴急，天都才黑呢！”白子清抵着云战的胸膛。
　　云战伸手去扯白子清的腰带，动作十分娴熟。
　　一会儿功夫，白子清便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呈现在云战眼前。
　　云战瞧着白子清那五个月大的孕肚，觉得别有一番情趣，白子清却一脸娇羞。
　　这样的白子清在云战眼里，显得愈发的迷人了。
　　“你也说天黑了，那天黑了自然要做点天黑以后的事情。”
　　温暖的身体覆在白子清身上，一股温热蔓延至全身，白子清闷哼一声，紧接着是一阵酥软。
　　碳火的呲啦声，摇曳的烛火烘托着纱帐内暧昧不明的旖旎。
　　冬日里，悄悄的，开出一片春色。

第七十四章  两个雪人
　　皑皑白雪，铺了一地。
　　白子清推开门，看见满世界的银装素裹，兴奋的像个孩子。
　　“竟然下雪了！”白子清穿着单薄的衣衫便跑到院子里。
　　云战来不及拦住他，白子清已经到院子里玩起了雪，他见状连忙拿着大氅追了出去。
　　“阿清，你可小心点，穿那么少就跑出来，也不怕冻着，地上又滑，万一摔着了怎么办？”云战又急又气，揉了揉白子清有些冻红的脸蛋。
　　一件厚实的大氅穿在白子清身上，云战还给他把帽子也扣上。
　　白子清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雪，这一次，算是头一回，白子清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只顾着兴奋，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如今是身怀六甲的人。
　　“好了，我错了，就是太开心了嘛！我会注意的，这不是还有你吗？”
　　白子清呵呵的笑着，将冻红的手放在云战的脖颈处，云战被他冻的一哆嗦，白子清却笑的合不拢嘴，欺负了人，还不忘在云战的脸上亲亲一吻。
　　云战着实拿眼前这个宝贝没办法，摸着自己的脖颈处，又看着白子清，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院子里的花草被大雪覆盖着，地上也铺了厚厚的一层。
　　白子清拾起一个雪团，对着云战砸过去，笑得合不拢嘴。
　　云战抖落身上的雪，握住白子清的手，说：“瞧你，像个孩子似的，当真那么喜欢这雪？”
　　“嗯，喜欢，从前没有见过呢！”
　　云战轻轻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说：“那我们收拾一下出门，为夫带你去赏雪，顺便把昨日欠你的冰糖葫芦给买回来，如何？”
　　白子清开心的点点头。
　　两个人回屋换了身厚实的衣裳，云战又将白子清的靴子在碳盆上烤了一会儿，才让他穿上。
　　白子清穿着暖呼呼的靴子，满意的赏了云战一个吻。
　　“一个不够，再亲一下。”云战讨赏似的撅着嘴。
　　白子清开心，就又亲了一下。
　　云战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大氅，白子清则穿了件白色的，云战揽着白子清的腰出了门。
　　现在白子清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走起路来稍微有一些笨拙。
　　可他到底是男子，身子骨又硬朗，所以也还好，并不十分吃力。
　　只是云战紧张得很，深怕他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摔着，所以，到哪里都揽着他，紧紧的握住白子清的手。
　　走在街上，三五成群的孩子互相追逐着打雪仗，许多家门前还堆起了雪人。
　　云战小心翼翼的护着白子清，怕他被那些孩子撞到。
　　有云战这样护着自己，白子清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顾自的看着那群玩闹的孩子。
　　还有一些顽皮的，索性将那炮仗放在雪堆里，一点火，连带着雪花飘洒一地。
　　孩子们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商客，有些门前已经贴上了对联，好一番热闹景象。
　　白子清说：“阿战，明日就是除夕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写副对联贴上啊？”
　　“行，回去了我就写，明日一早就贴。”
　　二人慢慢逛着，来到了石桥上。
　　“小心滑。”石阶上有雪，每走一步，云战都格外紧张。
　　站在桥上看过去，河面上停着往日里乘坐的小船，此刻正落寞的靠在岸边，覆上了一层白雪。
　　一些枯枝黄叶，顺着河流缓缓而下。
　　这景象看着虽有些残败，却也挡不住除夕即将到来的喜悦。
　　穿过石桥，再往前走，就是他们平日里喜欢去的酒楼。
　　掌柜的看见他们二人走来，便热情的迎上去。
　　“二位郎君来得正好，我备了些好东西给你们留着呢！本想着忙完了给你们送去，赶巧你们这会儿竟然来了。”
　　掌柜的招呼小二哥将东西取来，恭恭敬敬的递到云战手上。
　　“都是白郎君喜欢吃的，我想着过年了有些日子要休息，你们在这莲城也没有什么亲人，便给你们备了些，还望不要嫌弃。”
　　云战白子清给掌柜的也行了个礼。
　　云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包东西，说：“如此真是谢谢了，这可是我跟阿清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物呢！”
　　白子清接着说：“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多谢掌柜的照顾了。”
　　白子清示意云战给钱，掌柜的连忙谢绝。
　　“这可使不得，郎君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哪里还好意思再要你们的，都是些吃食，不值什么钱的。”
　　“那便多谢了！”
　　云战白子清跟掌柜的道了谢，拿着东西，揽着白子清信步离去。
　　白子清一路上给云战说自己初到莲城时，掌柜的如何帮自己寻了这院落。
　　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又日日来给自己送饭。
　　自己无聊的时候，去酒楼一坐就是大半天，掌柜的又如何陪着自己聊天解闷。
　　云战说：“看来，这人着实不错，等日后我们离开时，我再送他份大礼。”
　　“离开？去哪里？”
　　“自然是回龙族啊！怎的，你嫁给我连夫家都不去了？再者说了，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总归是要人照顾的，去了龙族，我也能放心些。”
　　“那就年后，等春暖花开了再去吧！”
　　“好…”
　　云战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
　　白子清问：“你在看什么？”
　　“自然是冰糖葫芦啊！”
　　白子清心想，亏他还一直惦记着。
　　走了一会儿，还当真被云战瞧见了那卖冰糖葫芦的老汉。
　　“阿清，你等等我，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
　　“嗯，好。”
　　等云战回来时，左手拎着东西，右手扛着扎满冰糖葫芦的杆子，迈着大长腿，风风火火的样子。
　　白子清看他这样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太子这是要转行去卖冰糖葫芦了吗？”
　　云战咧着嘴笑起来，说：“可不，只不过我的冰糖葫芦只给一个人，那就是我媳妇儿。”
　　白子清故意逗他：“哟，还是个会疼媳妇儿的人呢！”
　　“那是自然，是吧？夫人？”
　　白子清假装没有听见，环顾四下，说：“谁是你夫人？我怎么没看见。”
　　云战噗嗤一笑，在他白净的脸颊上偷偷亲了一下，说：“可不就在这吗？”
　　白子清羞怯的怨道：“大街上的，注意着点儿。”
　　“给，刚刚出炉的烧饼，刚才见你瞧着人家孩子里的烧饼好像很喜欢，为夫就给你买了一个。”云战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好好的烧饼，递到白子清手里。
　　接过云战手里的烧饼，打开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白子清咽了咽口水，一口咬下去，细细的嚼着。
　　“来，你也尝尝”，白子清把烧饼喂给云战，云战就着白子清刚才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好吃吗？”
　　云战嘿嘿一笑，点点头，用拎着东西的那只手揽着白子清，说：“走，回家。”
　　好吃的何止是烧饼，而且是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吃着一个烧饼。
　　白子清伸手要去接云战手里的东西，云战不让。
　　就这样，一手揽着白子清，一手扛着冰糖葫芦，朝家走去，一路上好不招摇。
　　白子清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给云战喂上一口，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朝家走去。
　　进了屋，云战连忙把东西放好，又给白子清将那浸了雪的大氅脱下，打来热水给他泡脚。
　　白子清一边泡脚，一边吃着糖葫芦，看着忙前忙后的云战，觉得又满足又幸福。
　　云战把冰糖葫芦插在廊下，这样不会染风雪，又不会在屋里被融化，白子清什么时候想吃，便可以吃到。
　　“夫人可还满意？”说完，云战将白子清嘴上沾着的糖霜给吃了去。
　　白子清冲着他呵呵笑，揽着云战的脖颈，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云战从来不吝啬对白子清表达自己的爱意。
　　白子清烤着火，云战去写春联。
　　抬眼看着正在认真写春联的夫君，那认真的模样还真的是很好看。
　　白子清凑到云战跟前看了一眼，说：“想不到你的字还写的这么好。”
　　云战一脸得意的说：“那还用说？为夫能文能武，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我的！”
　　“大言不惭。”
　　白子清嘴里虽然这样说，可心里是欢喜的。
　　看着云战那行云流水又苍劲有力的字迹，如他这人一般，坚毅果敢，又虚淡沉静。
　　白子清想到今天那些孩子堆的雪人，便嚷嚷着让云战也陪着自己去堆一个。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白子清眼下还好，借着云战的臂膀，蹲下去还不算费力。
　　不一会儿，他们就堆好了两个雪人。
　　云战将白子清扶起，白子清指着云战堆的雪人说：“为何你的雪人要堆得比我的要大上许多？”
　　“因为那是我啊？就像我们这样，若是我不比你强壮一些，如何在上面？”
　　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人，白子清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冷哼一声。
　　云战被他生气的模样逗乐了，握住白子清冻得发红的手，深情的说：“好了，不要生气嘛！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白子清将手抽出，冷不丁的放在云战的脖颈上，云战又被冻他得一哆嗦，白子清却笑了。
　　“手都冻僵了，进屋。”云战毫不费力的一把将白子清抱起，迈着大长腿进了屋。
　　夜色下，一个孔武有力的身影搂着一个可人儿。
　　院子里，那一大一小的一对雪人，比肩而立。
第七十五章 除夕
　　除夕。
　　即便是两个人过年，也要有仪式感，更何况，是云战白子清婚后的第一个除夕。
　　早早的，云战便拿着昨夜写好的春联准备贴。
　　云战身形高大，无需借助凳子，抬手便可将春联贴上。
　　白子清在身后给他看着，时不时的说上一句：贴歪了，左边点，再右边点，高了再矮点…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硬是被他们给折腾了半天。
　　云战贴好春联，拍了拍手，问：“夫人觉得如何？”
　　白子清满意的点点头，说：“嗯，不错。”
　　院子是白子清买的，虽然以后不会常住，可到底是他跟云战两个人的家，这大过年的，怎么着也得好好张罗一下。
　　贴好春联，二人又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看到街坊邻居来来往往，忙里忙外的，十分热闹。
　　他们这里就两个人，着实冷清些。
　　可云战白子清全然不在意，倒是乐得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呢！
　　“进屋吧！”
　　“好。”
　　云战牵着白子清进了屋。
　　刚进到屋里喝了杯茶，就连续收到好几个锦囊。
　　打开一看，有信笺，还有一些礼物。
　　云战白子清相视一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他们。
　　离尘跟陆铭来信说，陆铭新酿了桃花酿，看云战白子清他们不回去，便给他们捎了两坛过来。
　　云战揭开盖子，嗅了嗅，那股子幽香立马窜了出来。
　　光是闻着味儿，云战眼睛里都能放出光来。
　　自打他找到白子清以后，就再没有碰过酒，现在还真的是有些馋了。
　　“师尊可真是太懂我了！”
　　白晗子跟白景年也捎来了一颗丹药，说是生产时若是遇到麻烦，能够保住大人跟孩子。
　　另外又还嘱咐云战照顾好白子清，若是再让白子清受委屈，绝对轻饶不了。
　　白子清挑着眉撇了一眼云战，云战立马拱手说：“岂敢岂敢，夫人最大，我哪里敢得罪。”
　　白子清满意的点点头，打开第三个锦囊。
　　是林慕远跟苏晨的，里面有一幅画像，画的是苏晨搂着林慕远，林慕远怀里还抱着几个月大的白素，活脱脱一家三口的样子。
　　信上说了一些这段时间的情况，林慕远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生意，多亏苏晨帮衬着他。
　　林老爷子有事没事就拉着苏晨，让他教自己如何可以长命百岁，延年益寿，为此闹出了不少笑话，苏晨也是哭笑不得。
　　还说白素已经能够跟他们咿咿呀呀的逗乐了，小模样可爱得紧。
　　白子清看着信笺若有所思。
　　“阿清，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也能够这样就好了。”白子清摸着小腹，满心期待孩子的到来。
　　“那也得等瓜熟蒂落才行，待立夏以后，这个小家伙就该出来跟我们见面了。”
　　云战自然也是十分期待的，光是想到孩子的模样儿，就够让他激动的。
　　拆开第四个锦囊，是鸿轩跟江良的。
　　锦囊里有一些塞北的特色吃食，还有一封书信。
　　如今江良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七个月了，一切都好，就是脾气变得有些大了，行动也有些不便，总会莫名烦躁，鸿轩被好一顿折腾。
　　云战看着信摇摇头，嘀嘀咕咕道：“谁还不是呢？看来天底下的孕妇都差不多。”
　　声音再小，也被白子清给听了去，他冷着脸说：“和着你是心里不痛快了呢！这才多久就开始抱怨了，我大着肚子，我还委屈呢！”
　　云战连忙搂着他哄：“没有没有，阿清，我哪里会抱怨，你想怎么着都行，都听你的。”
　　白子清眼珠子滴溜一转，指了指云战之前睡的那张榻，微微仰起头，得意一笑。
　　云战顺着白子清的指向看过去，嘴角止不住抽搐，赶紧握住白子清的手，讨好似的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夫人别让我睡榻，抱着睡多暖和。”
　　白子清本也是逗逗他，没想真的让他睡榻，毕竟，他这么暖和，抱着睡得踏实。
　　可表面上白子清还是得端着，“看在你那么诚心的份上，床还是分你一半。”
　　云战得了恩赐一般的，抱着白子清一顿狂吻。
　　“行了，正经些，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这孩子生出来以后，会不会像你这样。”白子清略显嫌弃的推开云战。
　　“像我这样有何不好？”云战凑到白子清耳边，玩味的说：“若是我不好，阿清又如何能够跟了我？”
　　白子清翻了一记白眼说：“那是我眼瞎。”
　　“是吗？我看看。”云战捧起白子清的脸，故作认真的仔细端详，“这分明是一双清澈又脉脉含情的媚眼，哪里就瞎了。”
　　白子清快要被他气死了，扒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净胡说…还有一个锦囊，你快看看是谁的。”
　　云战心里想着，该不会是玉歌跟莫野吧！打开一看，还真的是他们。
　　云战有些发怵，怕白子清心里又不痛快。
　　白子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接过书信，说：“不就是玉歌跟莫野的信吗？还藏着掖着。”这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平和。
　　莫野在信上给云战白子清道歉，还说年后会来当面负荆请罪，如今莫野已经陪着玉歌回了人鱼族，一切都好。
　　玉歌却只说了让云战照顾好白子清，并未谈及其他。
　　即便如此，云战看着白子清，还是大气都不敢出。
　　见白子清不说话，云战以为他又生气了，便哄道：“阿清，你生气了吗？你别恼，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子清见他惶恐不安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心酸。
　　云战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在自己面前，却如此百般讨好，小心翼翼。
　　白子清柔声道：“我不生气，真的。”
　　云战有些出乎意料，又确认了一次：“你当真不生气？”
　　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这才松了一口气。
　　拆盲盒似的开了一堆锦囊，云战将东西收好，两个人准备开始做除夕的年夜饭。
　　云战让白子清坐着休息，自己来做就好，白子清不依，说如今自己厨艺不错，非要露一手，云战只得依他。
　　他们自己买的食材，加上酒楼老板送的，还有鸿轩江良寄来的，已经有好多了，所以，今日他们两个只已一人烧了一个菜。
　　白子清说他要炖鸡汤，云战想着白子清现在喜欢吃鱼，便给他烧了一条鱼。
　　两个人在厨房好一顿忙活，云战看着白子清有模有样的处理着食材，想着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他的阿清都是这样自己照顾自己的，有些心疼起来。
　　“阿清，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这些我来就行。”
　　“不要，我一定要自己来，之前给你喝的那些汤，没有一顿是好的，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喝到真正好喝的鸡汤。”
　　白子清说话的样子又认真又俏皮，看得云战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上一口。
　　“好，我们阿清这样能干，为夫今晚有口福了。”
　　眼见着白子清的鸡汤已经差不多了，云战便着手烧鱼。
　　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将这烟火气过出了甜蜜的味道。
　　夜幕降临，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总算准备好了。
　　两个人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很是开心。
　　二人互相投喂着，白子清给云战盛了鸡汤，云战给白子清剔干净鱼刺，装了满满一碗鱼肉。
　　云战舀了一勺鸡汤喝到嘴里，觉得不可思议，这汤跟白子清之前给自己做的，完全是两个味道，他不禁竖起了大拇指，不住的夸赞。
　　“阿清这汤炖得着实不错，好喝，好喝，我要多喝几碗才行。”
　　说罢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还给白子清喂了一勺。
　　云战打开陆铭送的桃花酿，给自己倒了一杯，闻着味儿，白子清也有点心痒痒。
　　云战自顾自的喝起来，白子清跟他讨酒喝，云战说他有了身孕不宜饮酒。
　　白子清说自己就喝一口。
　　“阿清保证当真只喝一口？”
　　“嗯嗯，就一口。”
　　云战倒了一杯，自己喝了，按着白子清的后脑勺，嘴对嘴，将嘴里的酒喂给了白子清。
　　一股透着浓烈桃花香的美酒，留入白子清的唇齿之间，白子清咽喉上下滑动，这一口，就这样没了。
　　喂完了酒，云战还不忘在白子清的红唇上琢一口。
　　气得白子清狠狠的踹了云战一脚。
　　云战嬉皮笑脸的说：“说好了一口，这样才叫一口呢！阿清乖，不生气，等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再喝，可好？”
　　白子清无言以对，便宜被占了，人家还理直气壮的。
　　这顿年夜饭，在两个人的嘻笑打闹中，热热闹闹的吃完了。
　　收拾完这些，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腻歪着。
　　旁边点的一盏灯，照在白子清白净的脸上，朦朦胧胧的，格外好看。
　　云战一瞬不瞬的盯着白子清，指尖在白子清的发丝上饶着。
　　感受到云战炙热的目光，白子清攀着云战的脖颈，说：“你看什么？”
　　“月下看男子，灯下看美人，我在看我的美人呢！”
　　“我这样子像美人么？”
　　“媚眼如丝，唇红齿白，活脱脱的美人…且，是勾魂夺魄的那种。”
　　“所以，你是被我迷住了？”
　　“正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这辈子，算是折在你手里了。”
　　白子清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攀着云战脖颈的手稍稍向下一勾，唇齿纠缠在一起。
　　除夕夜，漫天的烟花灿烂。
　　烟花的炽热转瞬即逝，爱人的心，却可以很久很久。
第七十六章 缘分天注定
　　正月里，又下了一场雪，天，还是有些凉。
　　早晚也总能听见爆竹声，寻亲访友，走街串巷的人络绎不绝，给这个寒冷的季节，增添了一丝温暖。
　　长街上许多铺子还没有开门，大抵还沉浸在新年的气氛里。
　　云战白子清偶尔出一趟门，平日都是宅在家里，即便足不出户，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挺着五个多月的孕肚，白子清愈发圆润了些。
　　尤其是云战回来了以后，他就没操过什么心，心情好，胃口好，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从前那棱角分明的脸，如今，倒有几分林慕远的样子了。
　　说到林慕远，就不得不提他如今最着急的一件事情，江良跟白子清都已经有了身孕，可他这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生子药也吃了，苏晨虽不像云战那样如狼似虎，却也是精力旺盛的，在造人这件事情上，两口子也不含糊。
　　这男人怀孕生子毕竟跟女人不同，吃了生子药，能不能有孩子，当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慕远是个凡人，虽然吃了白子清给的丹药，能够容颜不老，可这寿元毕竟是有限的，所以，也着急想早一点给苏晨生个孩子。
　　白素有老爷子跟奶娘照顾，林慕远跟苏晨得了空挡，便想着去山庄住几日，散散心。
　　从前的林慕远也是个风流人物，可自从遇到了苏晨，就收敛了本性，被治得是服服帖帖。
　　苏晨是个翩翩公子模样，又性情温和的人，可就这样的人，偏偏就把林慕远给镇住了，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啊！
　　二人也都是有才情之人，平日里琴棋书画，谈天论地，也是好生惬意。
　　今日，他二人用过午饭，泡了个澡，林慕远有些倦怠，躺在榻上靠着小憩，林慕远则在一旁吹着笛子陪着他。
　　吹了两曲，林慕远忽然揽着他的腰，轻叹道：“苏晨，我真的想给你生个孩子，可为什么白兄跟江兄他们吃了生子药就怀上了，到了我这，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莫非，跟我这体质有关？”说着说着，林慕远就呜咽起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虽然，他们也将白素视如己出，老爷子也是十分喜爱这个小孙女儿，全然不介意非我族类这件事。
　　可生孩子这事情，似乎成了林慕远的心病。
　　看着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的媳妇儿，苏晨也是怪心疼的，本来两个人之间十分美好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好像是带了镣铐一样。
　　“阿远，不难过，孩子这个事情看缘分，有没有都无所谓，我有你就够了。”
　　“可我最多活不过百年，而你不一样，我想给你留点念想，这样，等我百年之后，你才不会孤独…又或者…”林慕远迟疑了片刻，说：“或者，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再去找一个。”
　　“净瞎说！”苏晨一把将林慕远抱起坐在自己腿上，正色道：“你以为我是那等见异思迁薄情寡义之人？”
　　林慕远忙解释，说：“不是的，苏晨，我只是怕…”
　　“怕什么？”苏晨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会的，自打我决定要娶你那日，就已经想好了。百年也好，千年也好，若是可以轰轰烈烈爱一场，即便是没有了这千年的寿元，也是值得。若是不能跟所爱之人在一起，千年万年，也不过是形同朽木般活着罢了。”
　　“苏晨…谢谢你！”林慕远噙着泪水，靠在苏晨的肩头。
　　“傻瓜，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若是没有我，此刻，说不定你已经当爹了呢！”
　　林慕远被苏晨这一句话给说得，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是了，若是没有苏晨，他林慕远即便好男风，为了林家的香火，娶妻生子，那也是早晚的事。
　　可谁叫他偏就遇上了这人呢？自己选的路，多苦他都愿意承受。
　　林慕远在苏晨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做什么谢来谢去的，你若心疼我，那就再多疼我些。”
　　苏晨捏着他那满玉一般的脸蛋儿，宠溺的说：“为夫，还不够疼你吗？”
　　苏晨对林慕远那也是真的好，只不过比起云战这种话骚人也骚的人来，那就太过君子了些。
　　“你对我自然是好的，所以，我才更想给你生个孩子。”
　　苏晨叹了口气，说：“若你当真那么想要，那么我们便请白兄引荐一下，去趟仙都，听闻仙都陆铭师尊精通岐黄之术，说不定，他能想想办法。”
　　“真的吗？如此真是太好了。”林慕远顿时两眼放光，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光亮。
　　苏晨点点头，揉了揉林慕远那笑得灿烂的脸蛋儿。
　　林慕远抿着嘴呵呵笑，白净的脸蛋儿上多了一些红晕，看得苏晨心痒难耐，开始对着怀里的人不安分起来。
　　林慕远习惯性的去拿那小药丸，被苏晨果断制止，不等林慕远反应过来，已经被苏晨弄得一阵急喘。
　　“不吃那药了，我要你，可不是为了生孩子。”
　　林慕远只觉得浑身酥软，坐在苏晨腿上，随着那一阵阵的热辣袭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好，不吃了…苏，苏晨。”
　　都说，孩子是两个人之间的纽带，可，若是谁先撒了手，要这纽带又有何用呢？
　　于苏晨而言，林慕远才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若是爱，即便那人早已化作泥土，也会在心里永远立上一块碑。
　　另一头，江良的身子也越来越沉重，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现在叫这孩子压得难受，夜里总是睡不好。
　　原本性情最是温和的江良，也时常会耍一些小性子，鸿轩只得耐着性子好生哄着。
　　正月里的塞北，还是异常寒冷。
　　江良原本是江南人士，如今跟着鸿轩到那严寒之地，自然是不习惯的。
　　鸿轩想方设法的，又是弄温泉行宫，又是修荷塘，只为“博美人一笑”。
　　白子清正月里也是很能闹腾，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又想要别的，等云战给他弄来，他又不要了，云战看着这个磨人的孕夫，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这些个“老攻”，为了自己媳妇儿，也是煞费苦心了。
　　这些人里，从前，或潇洒风流，或狂放不羁，或孤傲冷清，或性情温顺，或内敛沉稳。
　　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生，却不知在哪个节点上，竟揪扯在一起。
　　或许是那三生石上的一缕旧精魂，兜兜转转，在这一世，又重逢了吧！
第七十七章 不期而遇
　　过了元宵节，莲城又恢复如昨。
　　白子清六个月的孕肚，已经要藏不住了。
　　怕被人瞧见他的大肚子，所以，白子清不愿意出门，云战好说歹说，才拉了他一道出门走走。
　　元宵节过后接连下了几日的雨，今日难得放晴，还出了太阳，可这天还是有些冷的。
　　云战给白子清披了件斗篷，这样又保暖，又还可以遮住他的肚子，只是如今走起路来，跟以往比，要艰难一些。
　　在这莲城也住了有一段时日，龙族那边已经是三催四请好几回了。
　　白子清一直犹豫不决，所以，二人一直没有动身。
　　“阿清，再过几日就跟我回龙族吧！怕再往后，月份大了，难得走呢！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白子清思量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再过些时日，我跟你回去。”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准备去酒楼吃饭，刚到门口就迎面而来两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玉歌跟莫野他们二人。
　　“殿下！”莫野见到云战很是激动，瞧见云战身边的白子清，莫野略显尴尬的叫了声“太子妃”。
　　“你还是叫我子清吧！”白子清并不是很习惯被人这样称呼。
　　莫野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会儿，重新叫了声：“子清”。
　　白子清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停在了莫野身后的玉歌身上。
　　许久不见，玉歌倒是没有往日那么消瘦了，看上去气色好了一些，人也愈发好看了。
　　玉歌察觉到了白子清的目光，不自在的冲他笑了笑，叫了声：“子清。”
　　白子清也唤道：“玉歌。”
　　云战看看白子清，又看看玉歌，心里如捣鼓似的，分外紧张。
　　玉歌看云战的眼神，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却带着些疏离。
　　玉歌十分平和的唤了声：“殿下。”
　　这一声殿下，却叫得云战心里有一丝丝心疼，他始终觉得对不起玉歌，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玉歌。”
　　打了招呼，四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还是酒楼的掌柜发现了云战白子清，连忙招呼说：“二位郎君怎么到了门口不进去，可是要进来坐坐？”
　　云战白子清本就是准备去吃饭的，只是突然间看见玉歌莫野他们，一时慌了神。
　　云战对着莫野跟玉歌说：“你们应该也是打算要来这里坐坐的吧？”
　　玉歌点点头。
　　这个酒楼，对于云战、玉歌还有莫野再熟悉不过。
　　在离开莲城之前，这里是他们三人常来的地方。
　　虽然重修过，但是，昨日种种，却是历历在目。
　　今日人多，云战要了一个雅间。
　　四个人坐下，许久也没有说话。
　　莫野起身给白子清行了个大礼，愧疚的说：“子清，我对不起你跟殿下，差点害你们骨肉分离，我…”
　　白子清连忙扶起莫野，说：“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云战拍拍莫野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阿清说的对，都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云战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玉歌，如鲠在喉，终于还是开了口：“玉歌，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的确可恨，我不敢求你原谅，对不起。”
　　云战伸手想去抱抱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也怕白子清多心。
　　若是在从前，白子清肯定是会多想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再加上云战对自己的好，白子清又怎么会不清楚云战的为人呢？
　　离开云战的日子，白子清也想了很多，对于玉歌，自己是不恨的。
　　不仅不恨，反而有些心疼，当得知玉歌放云战走时，对他，又多了一些佩服。
　　若换作自己，苦苦等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拱手让人。
　　玉歌淡然一笑，说：“殿下，你错了，我不恨你，真的！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么便好好对子清吧！你们幸福，便不枉我一番成全。”
　　“玉…”云战不知还要说什么好，玉歌还是一如从前的善解人意，云战却更加无地自容了。
　　白子清也是听得无比惊讶，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内心却坚强无比。
　　玉歌这样好的一个人，真的是可惜了，如果当初没有那些阻挠，云战跟玉歌在一起，肯定也是很幸福的，至少，玉歌的柔情似水，白子清这辈子都做不到，白子清也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到了。
　　“玉歌，谢谢你！”白子清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句话了。
　　玉歌冲着白子清笑了笑，笑得很真诚，白子清看着眼前这个水晶一样剔透的人，愈发喜欢了。
　　店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菜肴，莫野跟玉歌相视一笑。
　　莫野说：“大家也别客套了，怪难受的，吃饭吧！离开莲城这么久，最是想念他们家的饭菜了。”说完，莫野便招呼着给玉歌盛饭夹菜。
　　“是啊！都不是外人，别拘着了。”云战也一边说一边招呼着白子清。
　　莫野尝尝菜的味道，感慨的说：“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一点没变。”
　　玉歌也附和道：“是啊！没变。”变的，是人心。
　　白子清问：“玉歌，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之前莫野就传信说要来莲城找你们，说是要当面向你们道歉呢！所以，就来了，我们今日也是刚到，没想到，恰巧就碰见了。”
　　莫野说：”是啊！不当面道个歉，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再说，这莲城是我跟殿下与玉歌初识的地方，我跟玉歌也正好过来走走，想着找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
　　云战说：“你们来了就多住些时日吧！正好我跟阿清有间院子，还有空着的房间，你们要是不介意，搬来一起住如何？”
　　云战才说完，又有些担心白子清会不会介意，立马看着白子清，征求他的意见。
　　白子清莞尔一笑，说：“如果你们能来，那是最好的，省的我天天跟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生厌。你们来了，还有个伴，而且，过些日子，我就要跟阿战回龙族了，这一走，那院落空着倒是浪费了，若是你们在，我那些花花草草，还有个人照料一下，不知，你们可愿意？”
　　莫野倒是没什么，就怕玉歌不愿意，莫野看着玉歌，等他答复。
　　玉歌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云战开心的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云战递给莫野一壶酒，说：“许久没有人陪我喝酒了，正好你来了，今日得陪我多喝几杯。”
　　“那是自然，玉歌不好这口，平日里连个陪着喝酒的人都没有。”
　　云战跟莫野一边吃一边喝，还说了说这段日子他跟玉歌发生的事情。
　　白子清跟玉歌则一边吃，一边听他们俩说话。
　　云战跟莫野喝了酒，兴致高得很，索性把话说开了。
　　“莫野，你可真是不够意思的，竟然背着我，把我媳妇儿给赶跑了，我看你就是欠揍。”
　　“殿下，那还不是你一直犹犹豫豫的，一点也不干脆，要么享齐人之福，要么就独宠一个，哪里像你这样的，太不像我从前认识的你了。”
　　“嗯，我错了，我让阿清难过，也让玉歌难过，我娶了阿清，又想对玉歌负责，结果，呵呵…两头都讨不到好，我大错特错了。”
　　“对，你就是错了，我们玉歌这样好的人，怎么可以给人家做侧室，那自然是要明媒正娶的，是不是，殿下？”
　　“是，说得对，怪我想得不周全，玉歌，我云战对不起你，我敬你一杯！”
　　云战举起酒杯就要敬玉歌，玉歌看了一眼白子清，白子清笑着点点头，玉歌陪着云战喝了一杯。
　　莫野也举着酒杯要敬白子清，白子清以茶代酒，跟他喝了一杯。
　　“玉歌，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玉歌见白子清如此有诚意，也倒了杯酒回敬他，“我也敬你！”
　　两个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云战跟莫野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好像又回到了往昔的少年时光。
　　玉歌扶着白子清慢慢的跟在后面。
　　此前的不悦，都在今夜化作一阵清风，吹散了。
第七十八章 敞开心扉
　　没想到，几个月后再一次同处一个屋檐下，他们四人的关系，竟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云战跟玉歌没有了婚约，现如今，就连白子清也好像已经跟玉歌成为了朋友，连带着莫野曾经将白子清逼走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他们的关系转变得快而微妙。
　　白子清当初还觉得一个人买这么大的院子，有点浪费了，现如今，却刚刚好。
　　玉歌跟莫野一人一间，而这一次，云战跟白子清没有再分开。
　　安置好玉歌莫野他们，云战回到房间，看见白子清望着烛火好一阵发呆。
　　云战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下颚在白子清那细腻白嫩的脖颈处蹭了蹭。
　　“阿清，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呢？可是觉得我将玉歌莫野他们请来了，心里不舒服么？”
　　白子清回过神来，看着云战，说：“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自然不像，我的阿清是最通情达理的呢！”
　　白子清转过身来，揽着云战的脖颈，似在撒娇，却又有些严肃的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小心眼儿？”
　　云战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疑惑道：“啊？阿清你说什么呢？”
　　白子清顿了顿说：“我承认，我吃醋了，我小气了，我就是不想跟玉歌分享，可是，可是…”
　　“怎么了阿清？”
　　白子清垂着眸，卷翘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云战心痒痒。
　　“玉歌他那样好，那样识大体，倒显得我小家子气，容不下他，才叫你们分开似的。”
　　原来，白子清是在顾虑这个。
　　从前，白子清只觉得玉歌生的好看且娇弱，好像离开云战就要活不下去似的。
　　甚至一度以为，玉歌会在自己走后就将云战吃得死死的，现在看来，自己真的错了呢！心中有些懊恼。
　　云战勾起白子清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不许这样说自己，若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怪我年少轻狂，许了人家承诺，却又做不到，怪我犹豫不决，不能当机立断，险些葬送了我们三个人的幸福。”
　　云战看着白子清的眼神炽热又深情，声音有些黯然，说：“阿清，我爱的人是你，如今对玉歌，只剩下愧疚了，真的，我希望他幸福，只有他幸福了，我的良心才会好过一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子清很高兴云战可以跟他说这些，“我明白，我也相信你，而且，我也希望玉歌能够幸福。”
　　白子清本来想把莫野的心思告诉云战，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说好像不妥，像是自己不放心，所以，要着急忙慌的把人凑成一对，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白子清眯着眼，唇角上扬，这模样在昏黄的烛火下，娇媚得简直是要夺了魂魄。
　　他修长的指节故意在云战脸颊上摩挲，温吞的说：“你当真对玉歌没有半点心思了？”
　　云战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凉气，“当真没有了。”
　　白子清故作哀怨的模样，说：“可惜了呢！白瞎了人家生的那么好的一副皮囊，还有那柔若无骨的身段，你竟然不曾睡过，真是可惜了。”
　　云战被他逗得又好笑又好气，他攥住白子清的手，狡黠一笑，说：“好像是有点可惜了，那，我这就去把这遗憾给补了？”
　　云战作势要往屋外走，白子清气得抄起手榻上的软垫朝云战扔过去。
　　云战回过头来，瞧见白子清一手拖着腰，气鼓鼓的嘟着嘴，那模样简直可爱死了，忍不住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上那红唇。
　　若不是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他真想直接将人扑倒，狠狠的修理一番。
　　“阿清，宝贝儿，你怎的这么可爱呢？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白子清瞪了他一眼，吃味的说：“怎么不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云战呵呵笑。
　　“本来就是逗你玩儿的，再说了，人家玉歌难道像我这般不要脸么？说睡就睡的…真的要睡，那也是自家媳妇儿才好。”
　　云战将白子清圈在自己腿上，白子清明显感觉到了云战身体的变化。
　　白子清想要起身推开他，奈何如今大着肚子行动不便，不过，即便换作平常，他也不是云战的对手。
　　云战一脸得逞的坏笑，熟稔的剥着怀里的这枚宝贝“鸡蛋”。
　　“阿清，又好久了呢，我想你了…”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云战不敢放肆，每一次温存过后都要让白子清休息几天。
　　云战粗重的呼吸萦绕在白子清的耳边，这暧昧的姿势，加上一顿撩拨，白子清意识也逐渐迷糊。
　　柔软的唇瓣触碰在一起，难舍难分。
　　“就在榻上吧！我怕压着孩子。”云战一边吻一边说，自然而然的将白子清往自己的胯上提了一下，动作轻而缓。
　　云战始终吻着白子清的唇，怕这羞耻的一幕传到人家耳朵里，即便再孟浪，也得有点品。
　　烛火上滴落的腊结成了片，榻上的两个人紧紧挨着，可以清楚的听见彼此的心跳。
　　“阿清，累了吗？”
　　白子清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腿软。”
　　云战噗嗤一笑，在白子清的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将人小心扶起，打了热水给白子清收拾干净。
　　看着白子清那愈发柔软，高高隆起的小腹，云战忍不住琢了一口，贴着白子清的肚子，说：“儿子，听见爹爹说话了吗？”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见了他的话，连着踹了好几脚，白子清轻哼一声，“你儿子刚才踢我呢！”
　　“嗯，瞧见了，看着劲儿还很大。”云战又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宝贝儿，乖乖的，不许欺负你爹，否则出来了我收拾你。”
　　“还在肚子里就被你威胁，出来了还了得？”
　　“为夫不是心疼你嘛！”
　　“心疼我，你还让我吃生子药？”
　　云战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自打看见白子清的第一眼，云战就打定了主义，非要将人弄到手不可。
　　能够征服白子清，娶他为妻，让他生下自己的孩子，是云战这辈子最值得庆幸跟骄傲的事情。
　　都是男子，可不得不承认，云战天生就是那个自带征服欲的王者，白子清那样刚烈的人，也只得臣服于他身下。
　　这个强大的男人，好似一切风雨都会被他挡在身后，只留给白子清一片岁月静好。
第七十九章 其乐融融
　　“玉歌，你别上手，让他们两个去忙。”
　　白子清将玉歌从后厨拉了出来，留下云战跟莫野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自打四个人住在一起之后，白子清就拦着不让玉歌干活，反正云战已经习惯了包揽家里的活儿，白子清也乐得清闲，现在加上一个莫野，劳动力已经十分充足了。
　　只是玉歌不曾见过那样的殿下，且，他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
　　这么多年，也只有莫野会照顾自己，可玉歌到底闲不住，总是得空就要找一些事情做。
　　白子清跟玉歌在院子里伺弄花草，白子清如今月份大了，也就是修剪一下枝丫，蹲下起来都有些费力。
　　玉歌瞧着白子清的肚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白子清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衣服，却也遮不住。
　　“子清，我可以摸摸吗？”
　　除了云战，没有人再碰过自己的肚子，白子清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
　　玉歌伸出手，顿了顿，又看了一下白子清确定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白子清的肚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激动，又有些心酸，眼眶也有些许红润了。
　　“玉歌，你怎么了？”
　　“子清，其实，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白子清大概能够猜到玉歌说的羡慕是什么，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曾经差点是别人的，换做是自己，也会心里难受，玉歌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嗯，羡慕你有一个好的出身，身为木神族的神君，又是仙都的大弟子，修为也高，人也好，且，还有殿下这样好的人爱你，怎能不让人羡慕呢？”
　　怕白子清误会自己对云战还心存念想，玉歌忙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样的子清，才能配得上殿下。”
　　白子清的心忽然觉得有些疼，他盯着玉歌看得出神，玉歌笑眼含泪，说的恳切。
　　“玉歌，若是我说，我也曾经羡慕过你，你信吗？”
　　玉歌好生惊讶，看着白子清，不知如何回答。
　　“我羡慕你那么早就认识阿战，你是他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第一个想要娶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令人羡慕的呢？”
　　玉歌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宽慰了些，两个人相视一笑。
　　“玉歌，你生得这样好看，脾性又好，错过了你，是他的遗憾呢！这样好的你，值得全心全意的爱才对。”
　　“谢谢你，子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也无需遗憾了，像你跟殿下这样，势均力敌，并驾齐驱，才是最合适不过的，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玉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阿战当年会不顾一切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了，因为，你真的值得。”
　　玉歌释然一笑，说：“嗯，我也相信自己值得，只不过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殿下了。”
　　正午的暖阳，撒在玉歌白子清身上，两个人身上似渡了一层光晕，耀眼又灿烂，院子里时不时的传来笑声，爽朗又坦然。
　　后厨里两个人探出头来，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得那样开心，那画面甚是和谐。
　　白子清喜欢玉歌的温柔与坚韧，玉歌也同样喜欢白子清身上的随性洒脱，若是没有云战，他们二人遇见了，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四个人的日子，的确比两个人要来的更加有意思些。
　　自打玉歌莫野搬进来以后，云战就有人一起喝酒聊天，有时候会相约去城中散步、湖上泛舟。
　　平日里，云战跟莫野对弈，白子清弹琴，玉歌吟诵，这玉歌的歌声可比云战不知道动听了多少倍。
　　初春，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春风不寒不燥，枝头的绿意，若有若无，画舫上的四个人，正相谈甚欢。
　　“玉歌，你这歌声宛若天籁，可当真是应了那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白子清一曲毕，止不住赞叹玉歌的歌声，“某些人就不一样了，竟然没有一句是在调上的。”
　　很显然，那个某些人是说的云战，云战略显尴尬，闷头继续喝酒。
　　玉歌也夸赞道：“子清，你的琴也着实弹得很好，意境幽远，曲调悠扬，跟这莲城的初春，也十分应景。”
　　莫野嚼着花生米，说：“哎呀，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恭维了，总之，都好，子清的琴弹的好，玉歌的曲儿唱的好，如此，可谓是相得益彰了。”
　　云战对着莫野挑挑眉，竖起大拇指，“说的好。”
　　玉歌扶着白子清落座，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侧，白子清给玉歌倒茶，玉歌给白子清拿糕点，两个人就着点心喝着茶，有说有笑的，全然没有新欢旧爱的剑拔弩张，却是一派祥和。
　　云战跟莫野看着他们二人那要好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子清跟玉歌才是一对儿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要走到哪一步，全凭自己的心。
　　在云战眼里，玉歌如同年少时的白月光，而白子清是长大以后的朱砂痣，白月光被捧在手里，朱砂痣镌刻在了心底。
　　白月光不小心坠落，跌了一身的伤，失手滑落的人也好心疼。
　　朱砂痣也差点遭受剜心之痛，不论是玉歌，还是白子清，都是云战生命中美好的存在。
　　“玉歌，你跟莫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白子清心里清楚莫野对玉歌的感情，却不知玉歌是否知道，看样子，云战这家伙是肯定不知道的，只当莫野是为了兄弟的情谊一直帮着自己守护玉歌了。
　　“还没有想好呢！先在莲城住些日子再说，之前跟莫野回了一趟人鱼族，族里一切都好，我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莫野想了想，说：“玉歌想留下，我自然就陪着他留下，族里反正就我一个人了，去哪里都无所谓的。”
　　云战问：“那洞庭呢？舅父可是差人找了你好几回呢！你当真不回去了？”
　　“过些时候再说吧！”莫野的族人乃洞庭君麾下，当年一场大战，莫野全族覆没，仅存莫野一个独苗，幸而被洞庭君寻了去。
　　莫野性格沉稳踏实，是洞庭君一手带大的，明面上是洞庭的大祭司，谁又不知，无后的洞庭君，实则是在将莫野当儿子养。
　　自打他私自放走云战跟玉歌后，洞庭君虽然失望，却也在他守着玉歌时几次三番的规劝他回去，莫野都拒绝了，这才惹了洞庭君大怒，时至今日，莫野都没有回去过洞庭，若说他心里不牵挂，也是假的。
　　“莫野，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真的不必再如此，你若有想做的，尽管去做就好，我没事的。”
　　“说什么呢？我想做的就是陪着你，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你这突然间叫我走，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玉歌见莫野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莫野陪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他不在了，说不定，玉歌自己也会不习惯呢！只是，他自己可能也不清楚，这种习惯其实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这一切，都叫白子清看在眼里，玉歌已经错过了云战，希望他不要再错过莫野。
　　有时候，只盯着眼前想要的，就会忽略身边已经拥有的。
　　不是贪心，而是，没有察觉，等到察觉时，或许，还来得及，又或许，只得说一句，可惜。
　　最好的遇见，是刚刚好。
第八十章 皇帝不急急太监
　　分别在即，次日，云战就要带着白子清前往龙族，可莫野那个榆木疙瘩却迟迟没有动静。
　　白子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决定帮着莫野捅破那层窗户纸。
　　思来想去，白子清决定先告诉云战。
　　入夜，云战拥着白子清在榻上小憩，白子清一遍遍的捋着云战纤长的指节，若有所思。
　　“阿清，你在想什么呢？一个晚上心不在焉的。”
　　白子清扬起头，看了云战片刻，说：“阿战，你，莫野还有玉歌都是一道认识的？”
　　“嗯，是啊！我跟莫野一起救的玉歌，怎么了？好好的，问起这个来。”
　　“那莫野对玉歌如何？”
　　“那还用说，自然是极好的。”
　　白子清抿着嘴，想了想，又说：“你说，莫野为何会对玉歌这么好？”
　　云战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都是朋友，莫野对玉歌好，那不是很正常嘛！”不对，瞧白子清问自己这话的意思，像是另有深意。
　　“阿清，你该不会是觉得…莫野他，他喜欢玉歌？”云战大吃一惊，一直以来，他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白子清笑而不答。
　　“你说的是真的？”
　　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家伙藏得也太好了，不过阿清，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子清慢慢坐起来，用手戳了一下云战的脑袋，淡淡的说了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明日就要走了，你确定不去找莫野好好说说？”
　　“对对对，我是得去找他好好聊聊，若当真如此，莫野倒真的是值得玉歌托付终身的人。”
　　云战说完，连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从云战白子清的房间到莫野的房间，没有几步路的距离，可这短短的几步路，云战心中却已经是千回百转，在想，这个事情要如何开口，才不会那么唐突。
　　站在莫野门前踌躇良久，莫野发觉门外有人，问了声：“谁在外面？”
　　云战舒了口气，答：“是我。”
　　“殿下？”莫野打开房门一看，果然是云战。
　　“殿下这么晚了来找我何事？”
　　“聊聊”，云战下巴微仰，示意莫野让他进去，莫野急忙让云战今人房中。
　　莫野察觉到云战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等了半天，可云战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有些坐立不安，又略显烦躁，将这壶里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看云战半晌不开口，莫野有些坐不住了，先一步问道：“殿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云战张着嘴，看着莫野，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莫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玉歌？”
　　“………”
　　这藏了两百多年的秘密，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云战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打得莫野一个措手不及。
　　莫野蹭的一下站起来，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云战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战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又问了一句：“问你话呢！是不是喜欢玉歌？”
　　“是！”莫野重重的点点头，反正已经被看穿了，那就也不用再掩饰什么了。
　　只是，这玉歌毕竟曾经是云战的未婚妻，莫野惦记着，却从不敢逾矩。
　　如今这样被云战说出来，心里还是十分慌乱，看着云战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云战拽着莫野的长袖，让他坐下。
　　云战叹了口气，说：“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说我也喜欢玉歌？呵呵…人家当初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即便现在，他心里应该也还有你。”
　　“殿下，你是生气了吗？”
　　云战点点头，说：“嗯，我生气。”
　　“殿下，我从来没有对玉歌做过逾矩的事情…”莫野一听云战生气了，急忙解释，他以为云战还放不下玉歌，知道自己喜欢玉歌以后生气了，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莫野，我生气的不是你喜欢玉歌，而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阿清提醒我，估计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一层。”
　　“所以，是子清告诉你的？”
　　云战点点头。
　　“对不起，殿下！”
　　云战拍拍他的肩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个傻子，就这样白白的守了那么久，莫非打算往后也一直这样守下去？”
　　莫野不置可否，垂着头，默不作声。
　　“殿下，我喜欢玉歌，你不生气吗？”
　　云战又好气又好笑，“莫野，你还真的是个榆木疙瘩，我为何要生气？玉歌能够有你喜欢，我应该高兴才是，莫野，我一直把你当兄弟，谢谢你，在我消失的这段日子里陪着玉歌，往后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再受苦了。”
　　莫野看着云战，想说什么，又堵在了。
　　“你应该还没有给玉歌说过吧？”
　　莫野点点头。
　　“莫野，若是当年先一步抱起玉歌的是你，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吧？”
　　莫野愣愣的看着云战，脑海里如闪电般回忆起当初救下玉歌的那一幕。
　　原本要去抱起玉歌的是莫野，可莫野却担心解救受阻，所以，让云战过去，这一切，就是从那个决定开始的。
　　二人一阵沉默。
　　云战起身朝屋外走去，临了又说了一句：“莫野，你已经错过一次，不要再错过了，或许，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早点休息！”
　　说完，云战关上了门，留下莫野一个人，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莫野不禁想，若当初自己没有犹豫，先一步救下玉歌，那么，结局，是否真如云战所说，就不一样了呢？
　　两个人兜兜转转了那么久，还能再回到故事最开始的节点吗？
　　起初，莫野一直是那个站在一旁守护云战跟玉歌幸福的人，后来，云战不见了，他又一直陪着玉歌身边，即便两百年隔了一道封印，他也无怨无悔。
　　如今，两个人仅隔了一道门板，可他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是原地守护，还是勇敢向前一步，莫野曾经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
　　未来会怎样，这个决定权，好像已经交到了他手里。
　　玉歌犹如天上的风筝，云战则是那阵风，莫野如同那个握住风筝线的人，却又近不得，远不得。
第八十一章 带媳妇儿回家
　　三月的娇柳媚花，莲城的古韵袅袅，再见不知又是何时了。
　　一个月的欢乐时光，半随着白子清七个月的孕肚，四个人不得不又一次作别。
　　临走前，云战依他所言，去了趟酒楼，给掌柜的又送了份大礼，以示此前对白子清的照顾表示感谢。
　　又特意去了一趟那家糕点铺，买了些白子清爱吃的东西，尤其这糖葫芦，那更是少不得。
　　院子就留给了莫野跟玉歌，随他们意思，想住多久都可以，一时半会，云战跟白子清是不会回来了。
　　临行前的依依惜别，自然是少不得的。
　　云战还不忘再一次叮嘱莫野，自己昨夜跟他说的话。
　　“玉歌，我可以抱抱你吗？”一个月相处下来，白子清倒是跟玉歌好得不得了，现在要走了，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玉歌也舍不得白子清，他本就多愁善感，这会儿又红了眼眶。
　　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却被白子清的大肚子给隔在中间，那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白子清在玉歌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玉歌，珍惜眼前人。”
　　玉歌不知所以的看着白子清，白子清用余光撇了一眼莫野，玉歌了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云战玉歌四目相对，却已经没有了往昔的暧昧不明，眼中唯有坦然与释怀。
　　待云战白子清走后，又恢复了只有莫野跟玉歌两个人的日子。
　　“玉歌，方才子清跟你说什么了吗？”
　　玉歌嫣然一笑，说：“让我一定要幸福！”
　　………
　　天上一条赤龙，脖颈上驮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四平八稳的朝着东海驶去。
　　如今白子清大腹便便，腾云站得久了会吃不消，走水路，大海上又颠簸，思来想去，云战决定用真身驮着媳妇儿回家。
　　龙傲九天，好不潇洒，如今却变成了白子清的坐骑，只不过，云战倒是十分乐意。
　　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媳妇儿，日日揣在怀里，都还怕他飞了。
　　白子清饿了就坐在上边吃东西，又是点心，又是糖葫芦的，还时不时的给云战嘴里塞上一口，捋着云战头上的红毛，跟他腻歪几句，整得云战心里美滋滋的。
　　白子清一路上都在想，那老龙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之前那么极力反对云战跟玉歌在一起，后来又放纵云战到人间放浪形骸。
　　对于自己跟云战的婚事又十分赞成，连面都没有见过就同意了。
　　种种迷惑行为，令白子清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公公，是既期待又有些畏惧。
　　“阿战，你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心慌。”
　　“心慌什么？父亲其实很好说话的，不用担心。”
　　“他之前阻拦你跟玉歌的事情，你也不计较了？”
　　云战沉默了一会儿，说：“记忆恢复以后，说不计较是假的，可他到底是我父亲，况且，他由着我去人间胡来，难道不是因为心生愧疚？再者，我不是已经遇到你了嘛！也算是另一种补偿吧！”
　　白子清对云战的一番说法既有些意外，又很是欣慰，“难得你能够这样想。”
　　“难不成为夫在你心里，就是个是非不分的？”
　　“那倒不是。”
　　“如何？”
　　“就是有些混账罢了。”
　　“…………”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倒是也过得快，转眼间就到了东海。
　　到了殿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就熙熙攘攘的跪了一大片，白子清想，这龙族太子果然是气派。
　　捂着挡不住的肚子，白子清踌躇不前，尤其是那些跪拜的人，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云战脸跟火烧一样。
　　还有他们看着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的眼神，白子清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答应他们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云战看出了白子清的惶恐不安，体贴的揽着他的腰，安稳道：“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嘛！更何况，我们阿清那样好看，不怕，龙族也是我们阿清的家呢！”
　　白子清平复了一下情绪，由着云战带着自己走。
　　才步入殿内，就看见迎面而来一个身形高大，红色头发，气宇轩昂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就是龙王云鹤齐，云战之父。
　　来人那略微发福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三两步就来到了跟前，开心的唤道：“战儿！”
　　这稳如泰山的身形，加上这一声战儿叫得是中气十足，看样子云战这个健壮的体魄，完全是继承自他的父亲。
　　云鹤齐又看了看白子清，欣喜的说：“这就是我的儿媳妇，白子清？不错不错，果然是人中龙凤。”
　　云鹤齐上下打量着白子清，目光锁定在了白子清的肚子上，哈哈大笑起来，好像透过白子清的肚子，已经看见了里面的大胖小子。
　　本来那一句儿媳妇就已经让白子清很尴尬了，加上对方看着自己肚子的反应，白子清简直是哭笑不得，可表面上却得强装镇定。
　　云战连忙拱手行礼，唤了声：“父亲。”
　　见白子清愣在原地，云战拍了拍他的肩，说：“阿清，别害羞啊！”
　　白子清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声父亲，他自小就没有父母，这一声父亲，还是头一回叫出口。
　　白子清想要行礼，被云战跟云鹤齐制止了，如今他这模样，弯腰都困难。
　　云鹤齐忙说：“免了这些虚礼，小心闪到我的宝贝孙子，一路辛苦，累了吧？快快坐下休息。”
　　仆人们挨个伺候着，给他们洗漱更衣。
　　云鹤齐早早的就给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昨日云战捎信回来，说是今日要带白子清回来，龙族上下可真是忙坏了。
　　估摸着时间准备了膳食，因为不知道白子清喜欢吃什么，云鹤齐干脆命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又给白子清挑了七八个仆人伺候着，接生的人更是早就候着了。
　　还有那龙族的御医，也是安排在白子清身边，一堆人围着白子清转。
　　“子清啊！往后龙族就是你的家，你是我龙族的太子妃，想要什么，缺什么，尽管开口，若是战儿对你不好，我替你收拾他。我可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这样说，我漆下就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如今有了你，算是又多了一个儿子，如此，甚好啊！”
　　“谢父亲！”
　　云战见状忙说：“父亲，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我哪里敢欺负他啊？他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
　　白子清：“………”
　　“还有这等事？那才好，总算有个人能治你。”
　　云鹤齐对白子清那可谓是相当热情，一顿饭下来，又是陪着白子清聊天，又是不停的给他夹菜。
　　白子清爱吃的，就放到他旁边，还让膳房的人记下，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
　　云鹤齐对白子清事无巨细的关心，真的有那种慈祥老父亲的感觉，惹得白子清几乎要感动落泪了。
　　这种感觉，与云战当初到木神族时遭受到的冷遇完全不同，白子清不免有些心疼起云战来。
　　龙族的威严跟财大气粗，白子清今日算是见到了，怪不得云战可以如此狂傲。
　　白子清摸着肚子，心想，不知道这生出来的又会是个怎样的二世祖。

第八十二章 面子问题
　　突如其来的荣宠，让白子清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堪重负。
　　不管走到哪里总是前呼后拥的有人跟着，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白子清头痛不已，让他们叫子清，没有人敢叫，叫其他的又不行。
　　早晚都有御医来给他把平安脉，真的是把他当成娇滴滴的媳妇儿养了。
　　从小到大，除了病到不行，否则日日都要练功，自从有了身子，就没有怎么活动筋骨了。
　　如今月份大了，走路都艰难，更何况是练功，搞得白子清浑身不自在。
　　近来孩子越来越大，白子清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好，加上老龙王跟云战都变着法的哄他开心，自然也心宽，吃得就更多。
　　从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笼包模样，肚子大得像个青蛙，白子清现在是越来越不愿意照镜子，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发发脾气。
　　云战白子清有自己的宫殿，老龙王时不时的过来看看他们，并不干涉他们小两口的生活。
　　起初，云战带着白子清在龙族四处走走，讲讲自己曾经发生的趣事，白子清还挺开心的，可越接近生产，他就越焦躁，连大门都不想出。
　　若不是御医说得活动活动，否则生孩子时使不上劲，他估计连院子也不想踏入，日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免得叫人看见他这孕夫相。
　　东海的环境跟蓬莱岛上差不多，白子清住着倒是十分习惯，就是肚子压得慌，晚上总睡不好，白天就总想睡。
　　这会儿，云战刚刚从老龙王那回来，就看见白子清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着了。
　　仆人给他搭了件斗篷，一群人围着在旁边守着他，没有一点声响，生怕吵着他。
　　云战轻手轻脚的靠近，白子清正睡得香甜。
　　白瓷一样的脸蛋儿，被养的圆乎乎的，还白里透着红，水色好极了，让人看了就想掐一把。
　　娇艳欲滴的唇珠，在睡梦中微微张合，看着这样的美人儿，云战真是心痒难耐。
　　可他哪里还敢再折腾白子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只能憋着，日日搂在怀里，却又碰不得。
　　等到白子清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算下时间，还得再忍三个多月，云战不免有些懊恼这生子药吃得有些早了。
　　他小心翼翼的在白子清的脸上亲上一口，闻着白子清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如此，就已经很满足了。
　　白子清慢慢睁开眼，似还没有回魂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战。
　　“宝贝儿，我吵醒你了吗？”
　　白子清懒懒的摇摇头，嘟囔着说：“你儿子夜夜这么折腾我，可难受死了呢！”
　　云战心疼的将人揽人怀中，哄着：“乖乖，再忍忍，再有两个月就好了。”
　　白子清有些生气的说：“早知道那么难受，我就不要生了。”
　　云战心想，完蛋了，这媳妇儿又要开始作了。
　　果不其然，白子清揪着云战的衣领说：“就应该让你尝尝这痛苦的滋味儿，这孩子，让你生，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
　　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一种奴仆没忍住笑，叫云战好一阵尴尬。
　　没办法，云战赶紧一把将白子清抱入房中，横竖关起门来由着他闹，至少没有人瞧见。
　　“做什么？放我下来。”
　　“乖，回屋里说去。”
　　进了屋，云战将人放在床上，赶紧蹲下，对着白子清的肚子说：“儿子，你可怜可怜你爹吧！你快别闹了，再这样下去爹爹不想生你了呢！”
　　白子清将他推开，生气的说道：“瞎说什么呢！我何时说过不生他了？”
　　云战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说：“阿清，这不是你刚刚在院子里说的嘛！你都嫌弃他了呢！”
　　此时，肚子里的小家伙似听懂了一般，用力的踹了两脚，还翻了个身，好一顿折腾，白子清真的是哭笑不得。
　　抚摸着肚子说：“爹爹没有不要你，说笑的呢！你且乖乖的。”
　　眼看白子清情绪好像好了一些，云战赶紧搂着白子清好一阵哄：“我的好阿清，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话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白子清一头雾水，“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生孩子呢！我若是大个肚子出去，往后可还如何见人啊？”
　　白子清一听这话就来气，瞪着云战说：“你要面子，我就不要吗？我大个肚子回仙都跟木神族的话，他们又怎么看我？你看我现在脸也圆了，腰上都是肉，就连这脚都有些肿了呢！我心里才难受呢！”
　　说着说着，白子清竟哭了起来，云战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
　　白子清说的这些，云战都懂，他也着实是委屈，可这孩子都揣在肚子里了，再难受也只能这样了。
　　云战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像哄孩子一样的哄。
　　“好好好，知道我们阿清委屈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要不你打我两下？可别这样哭了，否则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哄了这么多次，云战已经很有经验了，这招屡试不爽，白子清渐渐的就安静了。
　　委屈巴巴的靠在云战怀里，像个受了伤的小猫咪一样。
　　怀个孕，真的会变得判若两人，从前有多冷淡，现在就有多粘人。
　　现在的白子清早已经被云战给养成了娇媳妇儿，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只能哄着，供着，顺毛摸。
　　“阿清，算算日子，江兄那孩子应该这几日就要临盆了吧？”
　　“是的呢！他那孩子比我们的大了两个多月，算下来，真的就这几日了。”
　　“你猜他那是儿子还是闺女？”
　　“你都定了亲了，管他儿子还是女儿呢！可，若是我们生的都是女儿，那你这亲，可还怎么作数？”
　　云战心里咯噔一下，“我可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若是万一呢？”
　　“不会，决计不会，无论如何，我这个肯定是儿子，若他也生个儿子，那就让咱儿子，娶了他的儿子。”
　　白子清在云战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瞧你得意的样子，你就不怕，是他儿子娶了你儿子？”
　　云战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喊道：“绝无可能！我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在上面的那一个。”
　　白子清看着云战那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狂笑不止。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无论生的男孩还是女孩，有个这样霸道狂傲的爹，这孩子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第八十三章 都是奇葩
　　“什么？洞庭君要来，来看我？”
　　白子清一下子从踏上窜起来，都忘记自己揣着个球了，手里的糕点也掉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慌失措。
　　不是吧？传闻中，这洞庭君平日里不苟言笑，极其严肃，看看他一手养大的莫野就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养出莫野那样的榆木疙瘩。
　　旁的不说，光是想到之前洞庭君棒打鸳鸯的事情，白子清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现在云战突然间告诉自己，洞庭君来了龙族，还是奔着自己来的。
　　白子清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笼子里的金丝雀，自打跟云战到了龙族，他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轮番过来瞧瞧。
　　来一个就盯着他肚子瞧半天，白子清是又尴尬又气恼，现在又要来一个，白子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子清垮着个脸，重新躺回塌上，抱着自己的肚子，扁着嘴。
　　云战看出白子清不太乐意，连忙哄着说：“阿清，做什么这么生气呢？舅舅不过是想着你怀着孩子，过来看看，你也知道，舅舅膝下无子，之前还有莫野，现在莫野也不在了，知道我要当爹了，舅舅自然是高兴的，他也是关心你嘛！”
　　“有什么好看的？我大着个肚子，我自己都不想看，偏你们家的人破事多，干脆把我摆在大殿上，谁想瞧就瞧好了，烦不烦啊！”
　　“乖乖，阿清，不生气嘛！咱们就去陪舅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好歹陪他吃顿饭。”
　　云战抱着白子清一个劲儿的撒娇讨好，白子清懒得理他，将手里的糕点塞到云战嘴里，恨恨的说了句：“闭嘴，再吵，你也出去！”
　　云战没辙了，白子清如今的火气是越来越大了，来龙族这些日子，云战还偶尔被白子清撵到塌上睡过两回。
　　仆人来敲门，说是老龙王跟洞庭君来了，怕他们太子妃难得跑，今日的宴席，直接在云战跟白子清的府邸吃。
　　好家伙，可真是贴心到不行，公公跟舅舅都自己跑来了，他白子清再不情愿，也不能那么不懂事了。
　　可真的是哭笑不得，“罢了，去吧！不然，该说我没有教养，不会做人了。”
　　“我们阿清自然是最体贴，最懂事的，谁敢说你不好，为夫给你教训他。”云战连忙将白子清从踏上扶起来，给他收拾了一下，虽然圆润了些，可到底是生的好看，且个子也高，倒也不觉得臃肿。
　　白子清给他翻了个白眼，由着云战揽着自己出了门。
　　八个月的身子，走起路来格外费劲，这还有两个月才生，往后的日子肯定更加难熬，白子清想都不敢想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屋内传来老龙王跟洞庭君相谈甚欢的爽朗笑声。
　　云战领着白子清见了洞庭君，白子清十分有礼的给洞庭君打了个招呼，云战连忙扶着白子清落座。
　　洞庭君伯熙打量着白子清看了半晌，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表情，就仿佛在仔细审视一个物件，觉得还不错的样子，这眼神让白子清心里发毛。
　　白子清止不住想，若是这洞庭君跟他叔父两个人在一起，估计会有一出好戏可以看，两个都是那么轴，又那么严肃的人，若是凑到一块，呵呵……不禁觉得十分有趣。
　　幸而老龙王云鹤齐是个笑脸菩萨，云战又怪会插科打诨的，一顿吃下来也还算轻松，比白子清预想的要好一些。
　　吃得差不多了，仆人上了茶，伯熙喝着茶，突然问起了莫野跟玉歌的情况。
　　“莫野，如今可是跟玉歌在一块儿？”这句话，说的很平淡，伯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战点点头，说：“是，他们如今正在一处。”
　　“他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回洞庭啊？还有，他跟那玉歌，莫非是想要一辈子，不清不楚的在一起？”
　　云战有些着急了，且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心里的火气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去的。
　　如今，这舅舅偏一个劲儿的说这个事情，云战眼见着就要有些失控了，一旁的白子清察觉出了云战的变化，忙握住云战的手，示意他冷静。
　　白子清开口道：“舅舅，莫野跟玉歌并未作出什么出格之事，无非就是朋友之间相互照拂罢了，莫野也说了，过段时间自然会回洞庭的，至于他跟玉歌将来如何，还要看人家玉歌愿不愿意才行呢！”
　　云战心中惊喜，还是自己媳妇儿聪明，既说了他们二人清清白白，又叫洞庭君知道，可不是人家玉歌纠缠着莫野，而是莫野自己个儿不愿走。
　　“哦？”伯熙将信将疑的看着白子清，“你与那玉歌可也认识？”
　　“何止认识，我跟玉歌还是朋友呢！玉歌这人极好，脾性好，还通情达理，是个十分难得的人。”
　　白子清是故意这样说给伯熙听的，白子清是真心拿玉歌当朋友，也是真心这样想玉歌的，他知道之前玉歌在伯熙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故意这样说，也有些打伯熙的脸。
　　伯熙面上有些难堪，“那你可知道玉歌跟战儿之前的关系？”
　　白子清笑着说：“自然知道，错过了，还真的有些可惜呢！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伯熙一时间语塞，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没想到这区区一个鲛人，竟然可以跟白子清这种身份的人做朋友，难道自己之前对玉歌当真看岔了？可他也只是把这疑惑放在心里，面上自然是不会流露半分。
　　云鹤齐也愣愣的看着白子清，想不到，自己这个儿媳妇还有这等雅量，不仅不生气，还帮着玉歌说话，云鹤齐倒是越来越喜欢白子清了。
　　云战在白子清的手心轻轻挠了挠，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过了好一会儿，伯熙才又说：“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他对着云战说：“你给他传个话，若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回来给我说一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要那么不清不楚的，像什么话！”
　　云战：“……”听了伯熙的话，云战还没有回过味来，看了看白子清，白子清冲着他微微一笑，他才明白，和着，伯熙这是松了口，给了自己跟莫野一个台阶下，“舅舅的意思是，同意莫野跟……”
　　伯熙点点头，“嗯！这小子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当年你们两个都被那鲛人……咳咳，被玉歌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不知道，如今，你是要当爹了，可那混账东西还在外头瞎折腾呢！你给他说，要回来就趁早，否则，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伯熙说完，一连倒了好几杯茶，白子清着实觉得有意思，这一家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难怪养出云战这么个奇葩。
　　云战连忙应声：“是是是，我稍后就给他传信。”
　　云战白子清相视一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八十四章 言传身教
　　连着几日，迎来送往的，可把白子清给折腾坏了，好不容易把伯熙这尊大佛送走，云战白子清总算松了口气。
　　“我告诉你，接下来不论谁再来找，你都给我轰出去，若是再有人来烦我，连着你也一起轰走！”
　　前脚刚把伯熙送走，白子清就不耐烦的对着云战好一顿发作。
　　云战知道这段时间白子清不容易，本就大着肚子，不太愿意见人，偏自己家里这帮烦人的亲戚又总是时不时的来关心一下，白子清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是是是，消消气消消气，夫人说什么是什么，为夫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搅你，可好？”
　　白子清不想说话，如今躺着坐着都费劲儿，就喜欢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坐坐。
　　之前白子清说不喜欢一堆人跟着自己，所以，云战在的时候便把人打发下去，唯独白子清一个人的时候，才叫他们伺候着。
　　这会儿御医才来给白子清请了平安脉，一切如常，就是白子清睡得不太好，开了些安神的东西就走了。
　　云战依着伯熙的意思，给莫野传了信去，莫野激动不已，也正思量着如何跟玉歌说这件事情。
　　这个榆木疙瘩始终是那么正经，即便是他跟玉歌两个人在一块儿，也是处处谨小慎微的，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如愿以偿的抱得美人归了。
　　云战像个狗头军师，跟莫野两个人时不时的传信，还要给莫野支点招，可到底莫野不似云战那般话骚人也骚，收效甚微，云战只得干着急。
　　这会儿莫野又传了信来，汇报一下事情的进展。
　　“这家伙可真是的，办法给他想了这么多，他怎么就那么笨呢！追个人到现在，连个小手都没有牵着。”云战在一旁对此百般嫌弃。
　　白子清讥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得着个看的顺眼的，就拉到身下。”
　　云战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讪讪的说：“那不是之前还没有遇到我家啊清嘛！”
　　“少来！”
　　这会儿没有人，就他们两个，云战搂着白子清好一阵腻歪。
　　“注意着些，你要实在受不了，自己找个美人儿解决去。”白子清在云战怀里，很明显的感觉到某人又有了那心思，只不过强忍着罢了。
　　“哪里能啊！为夫是这么饥渴的人吗？”
　　白子清嫌弃的看着他，说：“难道你不是？”
　　云战脸涨的通红，“没事，我忍着，等你出了月子，再好好心疼心疼我。”
　　白子清：“…………”
　　许是心灵感应，白子清正思量着江良那边应该有了动静，果不其然，云战立马收到了鸿轩的消息：今日午时，喜获麟儿，父子平安。
　　“哟，生了呢！还果然是儿子。”云战连忙把书信递给白子清。
　　白子清大喜：“真好，江兄算是熬出头了，这得了儿子，不论我肚子里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咱们这亲事，算是彻底定下了。”
　　“正是，正是，现在就等着我们阿清肚子里的宝贝落地了，为夫，可当真是期待得很呢！”云战说着轻轻在白子清的肚子上摸了摸。
　　小家伙如今月份大了，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翻跟斗，只时不时的来上几脚，挥上几拳，可那力气，着实不小。
　　鸿轩还给林慕远苏晨两口子也去了信，大家都沉浸在江良鸿轩喜获麟儿的喜悦中。
　　云战白子清商量着要给江良的儿子送些什么礼才好，本就是朋友，又定了亲，那礼自然是不能轻的，两个人思来想去，挑了好久才定下来。
　　再有两个月，白子清也要生了，云鹤齐给这尚未出生的宝贝孙子准备了上好的卧房，穿的，用的一应俱全，不知儿子还是女儿，那可爱的小衣服各式各样的都备了些。
　　云战陪着白子清去一一验收，看着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白子清也是满心期待着。
　　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叔父对自己又管教严格，白子清并不明白如何为人父母。
　　想到自己打小的那些经历，白子清难免有些心酸。
　　若是这孩子生下来了，不论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不想再让这孩子如他那般辛苦了，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阿清，怎么又不高兴了？瞧你，好好的，怎么还流泪了呢？”云战细心的给白子清擦着眼泪，吻着他的脸颊。
　　“我就是有些难过。”白子清靠着云战的肩头，忍不住呜咽起来。
　　云战好生焦急，不知道又是什么惹得他的心头肉如此难受了，哄孩子似的，又是亲又是抱的。
　　“宝贝儿媳妇儿，你哪里又难受了，快给为夫说说，别吓我。”
　　白子清哽咽着说：“你也知道，我生下来就没有了父母，是叔父跟族长养大的，叔父虽然疼我，可到底是严苛的，所以，我这人有些凉薄，并不懂得如何教养孩子，为人父母，现在有了孩子，我担心我养不好他。”
　　原来如此，他的阿清怎得如此可爱呢？连如何养孩子都想到了，相比之下，云战自己只想到生孩子，至于如何教，他可从来没有想过。
　　“不担心，阿清，孩子生下来了我们一起养，一起教，这不是还有父亲，还有叔父他们嘛！实在不行，还有师尊呢！这么多人可以教，我只怕到时候大家都抢着带，不够分呢！”
　　白子清心想，也是，这么多人可以带，可以教，稍微心宽了些。
　　不过，说到云战教孩子，他能够教什么？
　　若是女儿，会不会养成个妖孽，若是儿子，会不会跟他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弄得一身桃花债来。
　　云战看着白子清瞧自己的眼神有些怪乖的，“阿清，为何如此看着我？”
　　“你说，你要如何教孩子？”
　　“啊？”这问题可让云战犯了难，自己从小到大也是个不省心的，不然，也不会被送去洞庭，还惹上玉歌那档子事。
　　咳咳……云战思虑片刻，试探着说：“若是女儿，就照着我们阿清养，女孩子嘛，矜持一些总是好的，高冷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若是儿子，就照着为夫养，如何？”
　　这答案，前半截，白子清还是比较满意的，后半截，就不敢苟同了。
　　“照你养？养成个没脸没皮，话骚人也骚的？”
　　云战倒抽一口凉气。
　　“像我有何不好？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是不是？”云战笑得乐不可支。
　　白子清气得牙痒痒，抬起手就想扇他一巴掌。
　　云战一把拽着白子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对着白子清的红唇狠狠的吻下去。
　　唇齿纠缠间，含含糊糊的说了句：“爹爹给他言传身教一下。”
　　“……！！！”

第八十五章 翘首以盼
　　六月，夏至。
　　东海的气候还是很适合白子清养胎的。
　　孩子已经足月，随时都要临盆，云战一刻不离的守着他的宝贝疙瘩。
　　气候虽好，可怀孕以后冬天怕冷，夏天又怕热，白子清从早到晚，没有多少时间是安生的。
　　不管给他做什么，白子清都只是吃几口就饱了，孩子有些大，顶着他的胃，十分难受。
　　最痛苦的，还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子清只得侧卧，且是左侧卧才行，平躺就会呼吸困难，右侧卧，孩子就踢他。
　　这个小家伙好像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在肚子里就不安分，扰得白子清心浮气躁，连带着云战也没有好日子过。
　　每一次白子清被孩子闹得烦了，总要找云战麻烦，云战也只能受着，小心翼翼的哄着。
　　怕白子清睡不好，云战非常体贴的自己睡在榻上，这榻紧挨着白子清的床，夜里白子清有什么不舒服，云战立马就起来伺候。
　　另一头，小白素已经满了周岁，现在立夏了，已经在学着走路呢。
　　林慕远虽然还是对于生孩子一事耿耿于怀，可听了苏晨劝慰的话，又想着等见了白子清他们以后，或许真的能够找陆铭想想办法，便也不再多想，只偶尔感叹一下，毕竟身边还有个白素，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江良跟鸿轩的孩子，也已经两个月了，鸿轩来信说，孩子已经会笑，能够跟着他们逗乐了。
　　白子清虽然觉得辛苦，倒也还能忍着，想着，也就这几日了，再熬一熬就好了。
　　云战对白子清的温柔体贴，整个龙族都传遍了，简直堪称宠妻的楷模。
　　仆人们也时常私下里议论他们夫妻二人如何恩爱，他们的太子如何被这太子妃给治得服服帖帖。
　　这些话，传到了白子清那里，他倒是十分受用，毕竟，云战对他，那是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任由白子清如何拿捏，都是乐呵呵的。
　　云战则全然不在意人家怎看，怎么说，自己媳妇儿自己疼，他恨不得整个三界都知道自己爱白子清，白子清嫁给自己，是最明智的选择。
　　六月的莲城，是最美的。
　　莫野跟玉歌在莲城也住了好几个月，期间，莫野回过一次洞庭。
　　玉歌对之前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没有答应跟着回去，莫野对此深感遗憾，却也不敢勉强，毕竟之前的事情，他也有些后怕。
　　伯熙见不着玉歌，想着他是不是还记恨自己，又看莫野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多少有些觉得愧疚。
　　莫野跟玉歌的关系稍微有了些变化，只不过，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莫野在洞庭待了不过十来日，就嚷嚷着要回莲城，伯熙拗不过，怕又伤了和气，只得放他走。
　　临了，伯熙捎了些东西，让莫野带给玉歌，并没有让他带什么话，大家心照不宣的知道是什么意思。
　　毕竟，像伯熙那样要面子的人，让他拉下脸来道歉什么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能够答应莫野喜欢玉歌，愿意既往不咎，就已经不错了。
　　莫野也不敢奢求更多，高高兴兴的回了莲城。
　　玉歌知道白子清胃口不好，虽然龙族不缺美食，但是，玉歌还是时常给白子清捎些白子清爱吃的点心。
　　往常白子清还会弹弹曲，后头的几个月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坐一会儿就腰疼，白子清琴也没有办法弹了，真的是闲的发慌。
　　“阿清，可还想吃什么？”
　　白子清在院子里的摇椅坐着，仆人给他扇着风，云战则在旁边坐着给他剥核桃，白子清喜欢吃小核桃，云战怕他吃多了不舒服，每一次吃的差不多就不准他吃了。
　　白子清指了指食盒里的点心，说：“莲蓉糕”。
　　云战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沫沫，端着食盒放在白子清跟前，取出一块点心喂给他吃。
　　“还是玉歌给我的这个点心好吃。”白子清一边吃，一边满意的夸赞着。
　　“你若是喜欢莲城，等生了孩子，我再陪你回去就是了。”云战看白子清吃的香，嘴角都是点心渣，用指腹轻轻给他擦拭干净。
　　两个人温情的一幕，让院子里的仆人们看得好生羡慕。
　　原本白子清不喜欢他们伺候，可如今，随时都有可能要生，所以，云战不敢让他们走，还是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产婆，奶妈子，都已经在府里随时恭候了。
　　虽然有了孩子，白子清的胸也跟着涨了些，可到底没办法喂奶，一个大男人像女人一样肿胀着个胸脯，白子清可是臊得慌呢。
　　最让白子清苦恼的，就是沐浴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云战帮忙宽衣解带，给他洗澡，给他穿衣服，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云战面前。
　　好在除了脸盘子圆润了，腰腹有了些肉意外，四肢还是跟往常差不多，没有多少变化。
　　偌大的一个浴池，就云战跟白子清两个人，可白子清心里还是有些顾忌，每一次云战给他放到池子里给他洗澡的时候，白子清总有些不自在。
　　“阿清宝贝儿，都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为夫都喜欢，真的。”云战拥着白子清在浴池里，给他洗着一头如瀑般的发丝。
　　“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现在像个大青蛙一样吗？我自己都不想照镜子。”白子清气鼓鼓的样子，让那本就圆润的脸蛋，更显可爱了。
　　云战在白子清的脖颈上嘬了一口，又在他的耳边轻轻蹭了蹭，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揉着白子清的肚子，说：“阿清辛苦了，顶着这么个小家伙那么久，为夫也好心疼，等生下来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而且，我们阿清一点也不丑，瞧瞧这样子多可爱啊，白白嫩嫩的，真的很好看，我到现在抱着你都会有反应，难道你还不信我？”
　　别的不说，最后那句话倒是真的，白子清被他说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靠在云战肩头，身后宽大的胸膛将他圈住，肌肤相抵，温热的气息，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分外安心。
　　一丝丝微风吹来，浴池里升起的袅袅水雾，轻轻荡漾着随风飘落的花瓣，闭着眼，好惬意。
　　双手交叠，十指紧扣，圈着他们两个人心心念念的宝贝，万事俱备，只等瓜熟蒂落的那一刻。
第八十六章 瓜熟蒂落
　　一夜淅淅沥沥的雨，让人分外焦躁。
　　榻上的人始终不敢睡得太沉，床上一有动静，立马惊醒。
　　白子清在睡梦中闷哼一声，意识慢慢清醒，小腹阵阵坠胀感袭来。
　　“阿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战看见白子清额头细密的汗珠，眉心皱成了结。
　　白子清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阿战，我好像要生了，肚子好痛！”
　　“！！！”
　　犹如一道惊雷劈下，云战又惊喜又惶恐，“阿清，你别怕，我这就去叫人来，你等等，很快的。”安抚好白子清，云战立马去叫人。
　　一时间宫殿内炸开了锅，御医，接生的，奶妈，伺候的，膳房，都忙了起来。
　　云鹤齐笑得合不拢嘴，在房门外搓着手，焦急的等待。
　　房间里御医在给白子清把脉，负责接生的也是经验丰富的人。
　　云战想要留下陪白子清，却被白子清给赶了出来。
　　“你出去，我不要让你看，出去。”白子清虽然害怕，可他不想自己生孩子的样子被云战瞧见，硬是把云战给赶了出去。
　　“好好好，阿清宝贝儿，我不看，我出去，我在外边等着，你若是害怕就叫我啊！”
　　云战惴惴不安的在门口跟云鹤齐一起等，两个人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这绵绵密密的雨，下得人更烦了。
　　屋内时不时传来白子清痛苦的呻吟，白子清越是紧张，越不知道该如何使劲儿，生了好久，力气都快耗干了，可还是没有生下来。
　　厨房熬了参汤要给他送进去，云战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媳妇儿在里面生孩子，他如何能够安心在外面等，接过参汤就进了屋。
　　白子清因为实在是太疼了，见云战进来，除了委屈已经顾不得骂他了。
　　看着白子清煞白的脸，身上已经被汗湿透，虽然下身被遮盖住了，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看见一些血迹，云战的心如同被利刃戳了一样，抱着白子清红了眼眶。
　　白子清有气无力的说：“疼，好疼…”
　　云战都快控制不住要哭了，可他怕自己一哭，白子清更生不出来，只得强忍着。
　　“乖，不怕，我陪着你，阿清乖，先喝点参汤，一会儿才有力气。”扶起白子清，给他喂了参汤，云战没有出去，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陪着。
　　御医说，孩子的头是出来了，可这肩却卡住了，若是再不用力，怕是大人跟孩子都有危险。
　　听了这话，云战急得直跳脚。
　　可白子清哪里还有力气，眼睛里全是泪，看着云战满眼的无助。
　　突然间，云战想起来白晗子给的丹药，赶紧给白子清服下。
　　吃了那丹药，白子清果然恢复了产力。
　　又努力了一会儿，随着一声啼哭，这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
　　大家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了地。
　　御医说是个小太子，屋外的云鹤齐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只等着一会儿抱孙子。
　　孩子总算生下来了，白子清已经累得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云战终于崩溃大哭，看也不看孩子一眼，抱着白子清就嗷嗷哭起来，一直不停的喊着：“阿清，阿清，担心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否则，我可怎么办。”
　　白子清艰难的挤出一丝笑，虚弱的说：“我没事，我想看看孩子。”
　　云战这才想起来孩子，他一手扶起白子清，一手抱着孩子。
　　看着已经收拾干净，在襁褓里的小娃娃，虽然有些皱皱巴巴的，却可爱得紧，瞧那眉眼就知道，这模样生得好极了。
　　白子清激动得大哭，可刚才生孩子已经用光了力气，这会儿哭都没有力气了，靠在云战肩头无声的抽泣。
　　“从今天开始，我又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阿清，谢谢你，我爱你！”云战吻了吻白子清，又吻了吻这个小家伙。
　　屋子里一家三口好温馨，屋外的云鹤齐已经因为等了太久发脾气了，“好了没有？快点把我的宝贝孙子抱出来给我看看啊！”
　　云战白子清相视一笑，这个小家伙自己还没有抱够，爷爷就已经开始抢了，这往后，怕是轮不到自己怀里呢！
　　御医让云战先出去，他们还要给白子清收拾一下才行。
　　云战抱着孩子，十分不舍的出去了。
　　紧接着屋里又是一阵忙活，给白子清清理身子，换衣服，床也重新换了新的被褥，还点了熏香，将这一屋子的血腥味儿给遮掩掉。
　　云鹤齐看见云战抱着孩子出来，不等云战把孩子交给自己，便先一步上前去，把孩子从云战怀里给抱了出来。
　　瞧着那一头火红色的毛发，一看就是他龙族的种。
　　云鹤齐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大家把这个好消息传下去。
　　龙族有了新的血脉传承，要大肆庆祝一番，今日负责接生的，伺候的，全部重重有赏。
　　当然，最应该赏的，自然是白子清，云鹤齐安排了一大堆赏赐的好东西，命人送到云战白子清府上。
　　孩子饿了，云鹤齐纵使不舍，也只得交给奶妈。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人也收拾清爽了，云鹤齐跟云战一道进去看白子清。
　　白子清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闭着眼在床上休息。
　　听见有人进来，疲惫的睁开双眼，虚弱的唤了声：“父亲。”
　　云鹤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堆满了笑，和蔼的说：“子清啊！你可是我们龙族的大功臣啊！你且好好休息，什么也不用管，我自会安排，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就行。”
　　“谢父亲！”
　　云鹤齐也没有多待，怕影响白子清休息，最要紧的是，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仙都，木神族，还有洞庭。
　　屋子里只剩下云战白子清。
　　“阿清，累了就睡吧！我陪着你。”云战坐在床沿守着白子清。
　　白子清攥着云战的手，撒娇似的说：“那你陪我睡。”
　　“好！”云战慢慢的躺下，小心的揽白子清入怀，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动作很轻很慢，怕刚刚生产完的白子清碰到伤口会疼。
　　云战心疼的抚摸着白子清的脸颊，温柔的亲了一下。
　　是有多爱，这个男人才会拼了命的给自己生孩子呢？
　　想到刚才险些他就失去了最爱的人，一颗心又揪了起来，搂着白子清的手又紧了紧。
　　“轻点，你弄疼我了。”
　　云战慌忙松了手，说：“对不起，阿清，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怕。”
　　“嗯嗯，不怕了…阿清，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
　　“我也要谢谢你，让我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我们两个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
第八十七章 有夫有子万事足
　　热闹是别人的，谁也不能打扰自己媳妇儿休息。
　　除了御医每日循例来问诊，还有伺候的人进出外，其他人都不能去打扰白子清。
　　云战也是日夜都陪着他，深怕自己媳妇儿无聊，也怕他觉得，有了儿子以后云战就冷落了自己。
　　儿子出生的消息，亲朋好友都已经得知了，但是因为太小，出月子之前，老龙王谁也不让看，他自己倒是闲来无事，一天要去看好几回他的宝贝孙子。
　　鸿轩江良，玉歌莫野，还有林慕远苏晨都送来了贺礼，其他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仙都那两位师尊，还有木神族那边，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白子清搬来，这些事情都有云战去处理，白子清就安心的坐月子。
　　生儿子的第二天云战就扶着白子清下了地，御医说要慢慢活动一下，没事就走一走，恢复的好一些。
　　他的头上戴了一个薄纱做的帽子，还真的很有产妇的样子。
　　腰上也缠了一圈纱布，说是对恢复身形有好处。
　　六月不是很热，可腰腹上缠一圈纱布，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白子清是个讲究的人，为了让自己尽快恢复身形，倒是配合得很，这缠纱布的活，就是云战在帮他。
　　其他的还好，就是孩子有些大，生下来的时候有些撕扯到了，有那么十来天，日日都得小心清理，每天擦药。
　　可白子清害臊，硬是不想让云战帮忙，云战又急又气，每日都要为了这个事情闹上一回。
　　入夜，仆人打来水，让白子清清洗换药，云战很自觉的做好准备工作，可白子清又跟他犟上了。
　　“阿清，御医看得，为夫怎么就看不得呢？你乖乖躺着，我给你换药。”
　　白子清攥着被子，死活不肯。
　　云战急得抓耳挠腮。
　　“你又不让御医换，也不让我碰，你自己又不方便，再这样下去伤口恢复不好，岂不是害了自己，宝贝儿，听话。”
　　见白子清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云战也不管不顾了，一把将被子掀开，白子清那白玉般的下半截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云战抿了抿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怀好意。
　　白子清看见他那个样子，急的一枕头给他飞过去，连忙抓了件衣服给自己盖上。
　　“滚开，别碰我！”
　　“还急了呢！孩子都生了，还那么害臊，跟个大姑娘似的。”
　　白子清一个劲儿的往里边挪，那模样活像个遇到了劫色的大姑娘，云战看得是既无奈又好笑。
　　也懒得再征求白子清的同意了，云战靠近，一把将人从里边捞过来，摁住手腕压在身下。
　　不过，他不敢使劲儿，更加不敢真的压到他，现在的白子清可经不起折腾，还虚弱着呢！
　　云战把白子清禁锢在怀里，好好哄道：“你身子，我哪里没有见过，生了孩子又怎样，那也是为我受的苦，为夫心疼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不怕，我轻轻的，乖，不动。”
　　为了安抚白子清，云战细细密密的吻了好一会儿，看他没有再反抗的意思，才松了手。
　　轻轻掰开白子清的腿，露出一个羞耻的动作，白子清脸红到了耳根，咬着唇，别过头去。
　　云战动作轻缓的给白子清清理了伤口，又细心的给他上了药，弄好了，就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白子清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侧着身子故意躲着云战。
　　这样的白子清在云战眼里，反而更迷人了，忍不住在白子清的脸颊嘬上一口。
　　“以后可不许再犟了，乖乖换药。”
　　白子清不说话，转过身来看着云战，面带羞涩，说：“你去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我想他了呢！”
　　“好，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把儿子抱来。”云战吻了一下白子清的额头，便出门去奶妈那里接孩子了，恰巧遇到云鹤齐也在。
　　云鹤齐问了一下白子清的情况，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云战便把孩子抱走了。
　　白子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两天前还像只青蛙一样，现在就犹如泄了气的羊皮球，变得又软又平坦，终于可以好好躺着休息了。
　　想起刚才跟云战那羞耻的一幕，白子清又有些脸红了。
　　他是不好意思，可是，他也更加在意云战看到自己的变化以后，会不会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嫌弃自己，而且还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过了一会儿，云战高高兴兴的抱着儿子回来了。
　　才一见到他们，白子清便挣扎着起身。
　　云战见状忙上前去，将白子清揽到怀里，白子清抱着儿子笑得一脸宠溺。
　　这软软的一小团，闭着眼睛，噘着嘴，虽然还小，可是，那卷翘纤长的睫毛，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也实在是太好看了。
　　云战搂着妻儿，心里别提多美了。
　　“阿清，你觉得咱们儿子像谁更多一些？”
　　白子清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有些不高兴的说：“我觉得，还是更像你多一些。”
　　云战咧着嘴，笑着说：“那是自然，我下的种，不像我，像谁？不过宝贝儿，你好像不太乐意呢？像他爹我，不好吗？”
　　白子清略显嫌弃的说：“你下的种，那也有我的份呢！怎的就不像我多一些？”
　　云战轻轻捏了捏白子清的脸，呵呵笑。
　　“这个你也吃醋吗？阿清，孩子是你生的，他要像我，那也是你让他像的，是不是？”
　　这句话怒得白子清哑口无言，呵呵……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可不就是他白子清的事儿嘛！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说，眉眼像谁，鼻子像谁，这嘴又像谁……
　　白子清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曾经的他，心里只有修仙，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飞升上神，可如今，有夫有子，万事足以。
　　云战又何尝不是呢？自从吃了忘情丹以后，就是惶惶度日，没心没肺的。
　　睡过的人不计其数，何时想过要娶妻生子，也就是遇到了白子清，这浪荡子，便一头栽了进去。
　　白子清不像玉歌的温婉，更像是一把利剑，可是，这利剑遇到了云战，却化作了绕指柔。
　　怕白子清坐得久了腰疼，云战便让他躺下，儿子放在中间，云战白子清一人躺在一侧。
　　云战一手揽着身边的一大一下，温馨又甜蜜。
第八十八章 天伦之乐
　　七月，入伏。
　　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这个时候坐月子，是最难熬的。
　　白子清在房中已经焦躁不安了，非得到那院子里走走才行，头上的薄纱帽也不愿意戴了。
　　转眼，孩子已经出生半个月，这小家伙一天天的长大，吃得也越来越多，长得也更加饱满，不似刚出生时那般皱皱巴巴的，又好看又精神，谁见了都喜欢得不愿意撒手。
　　这白子清到底是一族神君，仙都大弟子，身体素质自然是好的。再加上，各种各样的仙丹神药给他吃着，才短短十来日，白子清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很多，看起来是神清气爽了不少。
　　身上的浮肿也在慢慢消退，只是仍然不方便出府见人，也轻易不让人进来。
　　云战仍旧是忙完了事情就陪着媳妇儿，孩子一群人伺候着，根本不用他们两口子操心。
　　云战最上心的还是白子清，孩子自然有云鹤齐这个爷爷帮看着，只每天奶妈喂奶之后，抱过来给白子清他们看看。
　　再有个十来日，孩子就满月，白子清也可以出月子了。
　　白子清本想着办百日宴，可龙族上下，还有仙都，木神族，洞庭那边哪里还等得到那个时候，早早的就盼着来看孩子。
　　若不是云鹤齐拦着，说孩子小，娇贵得很，怕人多过了病气，这府邸，怕是早就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这日，奶妈已经把孩子喂饱，抱来给白子清。
　　恰巧云战有事出去了，白子清独自抱着儿子在院子里坐着。
　　月子里的孩子仍旧是吃了就睡，难得有醒着的时候，抱着这团软乎乎的小肉球，白子清却并不觉得无趣，反而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家伙攥着白子清的一根手指头不撒手，睡得十分香甜。
　　白子清看着怀里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想着也不知何时才能养大。
　　如今，江良那孩子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倒是能够跟他们逗乐，白素，也已经一岁多，能够走得了。
　　一晃眼功夫，这孩子真的就跟见风长似的，可当真要熬过这么多日日夜夜，着实不容易，
　　当初叔父他们把这么大点的自己拉扯大，想必也是十分不容易。
　　为了自己还有木神族，叔父跟族长愣是亲都不娶了，想来，白子清又有些愧疚，还有些记挂起那两位长辈，对儿子的满月宴也开始期待起来。
　　白子清坐在摇椅上，抱着儿子出神，连云战何时回来，到了他跟前都不知道。
　　“阿清，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为夫回来了都不知道。”云战从身后搂着白子清。
　　发觉有人在抱着自己，听见了云战的声音，白子清才晃过神来。
　　“没什么，就是想着这么大点的孩子，要何时才能养大，想起来就发愁呢！”
　　云战从白子清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摇着，说：“那就慢慢养，他自然会长大的，看看人家白素，都会走了呢！好久不见了，也不知道那小模样现在是不是更加可爱了。”
　　“是啊！跟慕远他们又好久不见了，这次满月宴你可给他们发请柬了吗？还有……玉歌跟莫野，若是他们两个也能来就好了。”
　　云战又何尝不想让玉歌跟莫野来呢！莫野自然是方便来的，只是玉歌这里，怕是他还有心结。
　　倒不是针对云战白子清，光是云鹤齐跟伯熙之前的种种，就够让玉歌心寒的，即便伯熙松了口，玉歌也未必会点头。
　　“那请柬寄过去倒是方便，当日给他们报喜时就提过这事儿，但是，我想了一下，鸿轩那里还有百日宴，若是叫慕远苏晨他们来了东海又去塞北，我怕是不是太辛苦了些。慕远不比咱们，他毕竟是个凡人，吃不消，更何况，白素还小，带着走也不方便，留在家里时间久了也不好。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跟苏晨商量了一下，到时候鸿轩那边百日宴的时候再见吧！否则，苏晨跟慕远来了，不叫鸿轩他们也不好，可江兄也不宜大老远的奔波，所以，这次的满月宴，慕远他们两口子就不来了，阿清，你不会怪我吧？”
　　“你想得如此周到，我哪里会怪你，如此，挺好的。”白子清冲着云战微微一笑，对此，深表赞同，“对了，你刚才出去忙什么去了？”
　　云战故作神秘，凑到白子清跟前，轻声说了句：“暂时不告诉你，等再过些时日，你就知道了。”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背着白子清做了什么，可看样子也不像做了什么坏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见他不想说，白子清也懒得问。
　　两个人说着话，看着怀里的孩子，就这样待着，也不嫌腻。
　　同样在逗着孩子玩的还有林慕远跟苏晨。
　　白素这孩子不仅模样生的好，还机灵得很，才一岁多点，就已经会咿咿呀呀的说一些话了。
　　这个小家伙自然是把他们两个也当成了亲爹爹，一口一个爹爹的，叫得林慕远跟苏晨心都萌化了。
　　林慕远今日忙完了，回来的早一些，进了家没有看见苏晨跟孩子，等了好一会儿，原来是苏晨抱着白素逛街去了，回来时白素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白素长了四颗门牙，在苏晨怀里，拿着糖葫芦在啃，就像兔子啃胡萝卜似的，口水滴答的往下掉。
　　林慕远瞧见了连忙把孩子抱过来，好说歹说才把她手里的糖葫芦给要了去，又带她去洗干净，一边收拾一边对着苏晨好一顿数落。
　　“这么小的孩子，你让她吃这个，那么甜，也不怕她把牙齿给磕坏了。”
　　苏晨嘀嘀咕咕的说：“这吃了好几回了，不好好的嘛……”
　　林慕远听见了，更来气，“吃了好几回？你！你是要气死我，日后再不许这样了。”
　　苏晨连忙赔不是，再三保证，说：“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为夫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让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素看着苏晨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呵呵的笑起来。
　　苏晨假装生气的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儿，说：“敢笑你爹爹，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馋猫害的，往后，咱们都得听话，你爹说不让吃什么，咱们就不吃，好不好？”
　　瞧着这两父女玩的那么开心，林慕远也不再生气，“孺子可教也！”
　　苏晨一手抱着白素，一手揽着林慕远，正色道：“这叫夫德！”
第八十九章 弥月之喜
　　心心念念，终于盼来了龙族新继承人的弥月之喜，其热闹程度，堪比普天同庆。
　　龙族上下，仙都，木神族，洞庭齐来庆贺。
　　收到的礼物堆了满满一屋子，当然，龙族的阔绰也会回之以礼。
　　当天的主角自然是这小太子无疑，云战白子清夫妇则沦为了小家伙的陪衬。
　　高朋满座，宾客满门，迎来送往的事情，就交给云战，云鹤齐则陪着几个长辈叙话，白子清抱着孩子在一旁休息。
　　不过，这孩子也基本上没有怎么落在他手上，几个长辈轮流抢着抱，为了抱这个小家伙还险些闹了不愉快，可把白子清为难了一番。
　　最先赴宴的，是木神族，白晗子跟白景年他们两个，一来也只是简单问了一下白子清的情况，就迫不及待的抱孩子去了。
　　离尘陆铭还有伯熙他们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
　　几波人凑到一起，那可是相当的热闹。
　　消停不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因为各种问题争执起来。
　　白晗子：“陆铭，你抱够了没有，从你进来就一直跟我抢，快点把孩子给我。”
　　陆铭酸溜溜的说：“你先来的，也先抱的，我多抱会儿怎么了？怎的那么小气，你要喜欢，当初你就应该自己生一个，那也就犯不着来抢。”
　　白晗子险些被陆铭气死：“你个为老不尊的，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也不怕臊得慌，呵呵……我那是不想，可不像某些人，想要都没有呢！”
　　“你！”陆铭你了半天，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
　　白晗子一句话戳到了陆铭的痛处，早年间因为受了伤，不能生育，即便他那等杏林圣手也无计可施，白晗子一句话说得陆铭有些伤心了。
　　离尘急忙安慰着陆铭，白晗子见状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忙说了句：“得，算我什么也没有说，可好？”
　　离尘摆摆手，没有说什么。
　　陆铭哼了一声，把孩子给了伯熙，就是想要气死白晗子。
　　伯熙接过孩子仔仔细细的瞧起来，说：“还是更像我们家战儿多一些。”
　　云鹤齐在一旁附和道：“我瞧着也是呢！看这小模样，可真是跟我们战儿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白景年忽而问道：“孩子，可取好名字了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子清终于开腔了，说：“小名有了，叫夏儿，立夏后两天生的，所以就这样叫了，可大名还没有呢！”
　　“是啊！这取名字可是件大事情，这些天，我想了好多，刚好你们大伙也在，来帮忙选一个。”云鹤齐开始把自己想的名字罗列出来，“昊存、子英、夏启、峰旭……”
　　听了云鹤齐罗列的一堆名字，几个人又开始吵吵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连带着怀里的孩子都被吵醒了，哭哭唧唧的。
　　白子清忙接过伯熙手里的孩子，轻轻摇晃，哄着。
　　离尘看大家僵持不下，想要当个和事老，说：“既然大家想法都不一样，那干脆让云战跟子清他们两个自己决定好了，横竖这些个名字也是鹤齐想的，他们从中选出来，可好？”
　　云鹤齐想了想，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白子清忙把云战叫过来，把大家的意思给他说了一下，云战宠溺的看着白子清，说：“阿清取吧！孩子是你生的，就让你来选。”
　　云战这宠溺的样子，白子清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几个长辈也是看得喜滋滋的。
　　白子清思量了一会儿，最后选了‘夏启’。
　　“既然小名叫夏儿，那就干脆叫夏启吧！”
　　众人听了都说好。
　　“行，阿清说叫夏启，那就叫夏启。”云战抱过白子清怀里的孩子，亲了亲，“宝贝儿子，以后你就叫云夏启了，你爹爹选的名字，你可喜欢？”
　　小家伙睁开了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眼前这些人，撅着小嘴，好像听懂了似的，竟然笑了起来。
　　“阿清，儿子笑了呢！”
　　“是笑了。”
　　一群人围着这个小不点开心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奶妈把孩子抱走去喂奶，几个长辈自顾自的聊着，云战则把白子清叫到了一边。
　　“阿战，有何事？”
　　云战小声说道：“玉歌跟莫野来了。”
　　“什么？他们何时来的？现在在哪呢？”白子清又惊又喜。
　　“现在就在我们府上呢！玉歌怕这里人多不方便，所以，莫野陪着他到了我们府上，一会儿我们抱着孩子过去让他们瞧瞧。”
　　白子清颔首，跟着云战一起去把已经吃饱了的小家伙抱回了他们自己府邸。
　　莫野跟玉歌此刻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等着他们。
　　“玉歌，莫野。”白子清抱着孩子先一步走上前去。
　　“殿下，子清。”
　　莫野跟玉歌也跟他们二人打了个照面。
　　四个人见了面百感交集。
　　玉歌接过白子清怀里的孩子，止不住的笑，“子清，这可真快，上次分别的时候还在肚子里，如今就满月了呢！小家伙长得可真好看。”
　　莫野看了孩子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云战，说：“这小殿下跟你简直是太像了，瞧着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战听了这话开心极了，拍了拍莫野的肩，说：“大家都这样说。”
　　白子清连忙招呼仆人上了饭食。
　　“你们多久到的，怎的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一下。”
　　“刚到一会儿，就是想来看看孩子，我也是想了好久，才决定过来的，原本莫野可以跟洞庭君一道，可是为了我，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白子清听了玉歌的话，又有些感慨。
　　云战把莫野拉到旁边，一拳捶在莫野胸口，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小子，到底是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还是洞庭君说的话你没有告诉玉歌？”
　　莫野有些为难的看着云战，说：“我说了，可是，玉歌不愿意跟我回洞庭呢！”
　　云战无奈的摇摇头，说：“你要再这样下去，谁也帮不了你。”
　　莫野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云战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个榆木疙瘩！
　　白子清跟玉歌聊了会儿孩子，又聊了会儿玉歌接下来的打算。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既然洞庭君已经开了口，你何不答应下来呢？莫野对你，可是真心的呢！”
　　玉歌笑了笑，说：“我何尝不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可是，这人一旦被伤过一回，就真的怕了，子清，你没有经历过水牢那彻夜的寒冷，也没有经历过幽城那无边的孤寂，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的。”
　　是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白子清自然是幸运的，也正因为玉歌遭受过这些，所以，白子清更加心疼他。
　　云战跟白子清陪着玉歌他们用了饭，玉歌跟莫野就又匆匆离去了。
　　如今有了孩子，不太方便，见面的机会也更少了，下一次相见，又不知要等多久。
第九十章 命里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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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夫夫天团重聚
　　细致温婉是江南，粗矿大气是塞北。
　　血蝠族地处塞北海棠山，四季迥异，奇幻景象令人无限遐想。
　　云战上一次来还是漫天飞雪，这次来，却是枝繁叶茂，清凉舒爽。
　　这次云战白子清，还有林慕元苏晨，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带孩子一同前往，两对夫妻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这次血蝠族一下子来了好几位身份显赫的神君，可把全族上下高兴坏了，妖族向来跟神族没有多少交集，这等幸事倒是头一回。
　　鸿轩跟江良夫妇自是盛情款待，尽这地主之谊。
　　白子清：“鸿轩，你这血蝠族风景着实不错，方才一路上过来，倒有种人在谷中走，宛如画中游的感觉。”
　　“你们若是喜欢，那就多留几日，我们也好热闹热闹，难得一聚呢！”鸿轩如是说。
　　江良也附和道：“是啊！你们若是没有其他事，难得来一趟，就多住些时日，也好陪陪我。”
　　云战搂着白子清的细腰，调侃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阿清自从生了儿子以后，恨不得从早到晚的跟儿子粘在一块儿，连我这个夫君都冷落了呢！要不是想着孩子还小，他定是要带来的，要他多住些时日，我怕是难咯。”
　　白子清想到儿子就笑得一脸甜蜜。
　　“谁还不是呢？”苏晨揽着林慕远的肩说，“这次我们家慕远差点就把闺女带来了，临出门，那小家伙还嗷嗷哭，连带着慕远也跟着哭，我这感觉是养了两个闺女呢！”
　　林慕远有些害羞的拍开苏晨的说：“谁是你闺女，不害臊，我可是大老爷们。”
　　这话逗得其余几人哈哈笑。
　　鸿轩说：“你们再是大老爷们儿，不也是咱们几个的媳妇儿嘛！”鸿轩看看云战，又看看苏晨，“是吧？”
　　云战跟苏晨兴然同意，看着自家媳妇儿，笑得合不拢嘴。
　　白子清、江良跟林慕远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自己这角色好生吃亏。
　　江良责怪道：“你个没正行的，再乱说，今天晚上你就自己个儿睡去吧！”
　　鸿轩忙拱手，说：“夫人息怒，为夫错了。”
　　“哟！我以为只有我们家阿清会这样呢，原来鸿轩兄也会受到此等威胁？”
　　“何止啊！惹他恼了，我们家阿良还会赐我在塌上睡一晚呢？”
　　“看来咱们几个的媳妇儿都有这等癖好，我们家慕远最爱说的就是‘再惹我，今夜你就睡那榻上’，我都恨不得把那榻给扔了。”
　　“对对对，我现在是谈榻色变了呢！”云战在白子清的细腰上可劲揉了一把。
　　白子清用手肘狠狠的往云战胸膛磕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说：“不睡榻，你也可以睡地上，再不济，院子那么大，爱睡哪里睡哪里。”
　　“不不不，夫人可怜可怜我，那床还是分我一半吧！”
　　白子清不理他，林慕远也挣开苏晨的臂弯，嫌弃的说：“子清说的对，你们这几个就是太给脸了，以后榻都不要睡了。”
　　鸿轩连忙摆手说道：“二位放心，你们的客房没有榻，安心睡床上就是。”说完，鸿轩狂笑不止。
　　江良冲着鸿轩噗呲一笑，说：“你们可有点正行吧！满脑子都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天还没有黑呢！”
　　众人会心一笑。
　　又喝了一会儿茶，奶妈把江良的宝贝儿子喂饱了抱过来，江良连忙抱在怀里，对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亲亲。
　　白子清他们见状立马凑过去，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要抱抱。
　　“这可是我儿媳妇，快点给我这个公公先抱抱。”
　　苏晨不乐意了，说：“云战兄，若不是你先一步开口，指不定谁是这孩子的公公呢！我们家白素是闺女，这么说来，跟师兄家的儿子倒是更合适些。
　　白子清接过孩子，跟林慕远一起仔细瞧着，说这个孩子更像谁多一些，全然不参与他们这种争执。
　　鸿轩做壁上观，看云战跟苏晨两个人继续斗嘴。
　　“两个儿子又怎么了？咱们几对夫妻不都是男人嘛！你可觉得咱们感情不好了？”
　　苏晨回应道：“那倒不是，可若是你们两个的儿子互相看不对眼怎么办？又或是，其他其中一人，非要娶个女子为妻，又当如何？”
　　“不可能！”云战跟鸿轩这次倒是统一了战线，两个人相视一笑。
　　鸿轩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我们几人决定好的，自然由不得他们胡来。”
　　云战也附和道：“那是自然，等这几个再大些，就一道送往仙都，也可以培养一下感情。”
　　“你们去仙都，我的白素自然是要回玉坤门的，可惜不能一道了。”
　　“不碍事，孩子们以后可以自行走动，爱上哪儿上哪儿，咱们也不好约束。”云战说完，又对着鸿轩说：“鸿轩，你这的好酒，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鸿轩了然，一手揽着云战，一手揽着苏晨，说：“你不说我也准备着了，走，咱们三个喝酒去。”
　　三个人跟自家媳妇儿请了旨，一溜烟的跑了。
　　同样是男子，可这上下有别，尤其是生了孩子，对着杯中之物，更是没有什么想法。
　　从前跟云战一样，喜欢喝上几杯的林慕远，因为养了白素以后，也是活像个老母亲似的，又温柔，又贤良，那酒，就沾的少了。
　　那三个聒噪的夫君走了之后，白子清、江良跟林慕远也开始谈论一些他们自己的趣事。
　　“我们白素以前也是那么小一点儿，现在都能走了，这日子可真是快啊！”
　　“是啊！真的很快，当初生这个小家伙，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养大，可现如今，都过百日了。”
　　林慕远抱着孩子，默默红了眼眶。
　　白子清见状，忙问：“慕远，可是想闺女了？”
　　林慕远叹了口气，说：“那倒不是，你们两个都生了，可我这肚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如今素儿都一岁多了，可我连个弟弟妹妹都生不出来，我这心里啊，可真不是滋味儿。”
　　江良跟白子清四目相对，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这生孩子也是个人的命数，吃了生子药，有就是有，没有，那就无法强求了。
　　忽而，白子清想到了什么。
　　“慕远，你可愿前往仙都找我陆铭师尊？他可是三界难得的杏林圣手，说不定，他能帮到你呢！”
　　“真的？苏晨之前跟我提过，我当他是安慰我的呢！陆铭师尊当真那样厉害？”
　　“旁的不敢夸口，可这岐黄之术自然是了得的。”
　　江良有些疑惑的说：“可是子清，既然陆铭师尊有那样的本事，可他跟离尘师尊却为何没有子嗣？”
　　白子清轻叹口气，说：“那是陆铭师尊当年为了救离尘师尊时，伤了根本，所以才无法生育。”
　　“原来如此。”
　　“慕远，我与家师修书一封，你便与苏晨直接去仙都即可，两位师尊为人极好，他们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这个我自然是信的，当日在蓬莱见过一回，便知这二位是古道热肠的。”
　　“嗯嗯。”

第九十二章 夫德夫纲
　　故人来访，兴致盎然。
　　好朋友们难得见面，喝酒聊天自然是少不得的，且又都是好这杯中之物的人。
　　几杯酒下肚，那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鸿轩带着云战跟苏晨去喝酒，江良陪着白子清跟林慕远聊天。
　　两波人聊着属于各自的话题。
　　苏晨是个谦谦君子模样的人，两口子的相处模式自然是比较温和的，林慕远偶尔耍一下小性子，苏晨也总是让着他。
　　江良跟鸿轩则更加像是老夫老妻，毕竟，认识的时间也长了，在云雾村时，就已经定了终身。
　　只这白子清跟云战新婚燕尔，又分开过那么一段时间，自然要腻歪些，多半时候是云战贴上去，白子清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也是甜滋滋的。
　　且云战与苏晨、鸿轩也不一样，生性风流，如今，这风流劲儿全部用在了白子清身上，两口子倒也是自得其乐。
　　说到夫妻的相处之道，几个媳妇儿也是各有个的高招，把自己的夫君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跟鸿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也没有什么可吵的，就是我怀孕那阵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的态度着实不好，也亏得他事事都让着我。现在，也就是带孩子这个事情上，两个人会有一些分歧，旁的倒也还好，若是他真的惹恼了我，我就说要回玉坤门去，他就服软了。”、
　　“你这是跟鸿轩来了塞北，你若真急眼了，想走，他可不就着急了嘛！可苏晨是跟我留在了林府，他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对我也是极好的，可就是有时候太慢太温和了些，也是会让我着急上火。”
　　白子清笑的狡黠，一把揽过林慕远，在他那玉盘似的脸上掐了一把，说：“你倒是说说看，你家苏晨……可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慢，那么温和？”
　　一旁的江良噗呲一笑，等着看林慕远的反应。
　　“啊？”林慕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说白兄啊！你可当真是叫云战这家伙给带坏了呢！要说到在床上，谁能跟你家云战比去？”林慕远说完用胳膊肘蹭了白子清一下，满眼的坏笑。
　　白子清顿时羞红了脸，原本是想拿林慕远开玩笑的，哪里知道现在自己倒被他笑话了去。
　　江良见状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浑身发颤，“你们两个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林慕远拱手道：“惭愧惭愧！比不得云战兄那般厉害。”
　　白子清此刻额头上都是黑线：！！！
　　“是谁在说我啊？”云战他们几个喝完了酒，此刻刚刚回来就听见了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
　　白子清看见这家伙顿时来了气，云战这家伙仿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痞气，那股子骚气十里开外都能够感知。
　　见白子清不理他，忙问江良：“江兄，可是谁惹我们家夫人生气了？”
　　江良看了看林慕远，二人止不住笑。
　　云战看了更加疑惑不解。
　　林慕远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说：“在说我们云战兄的功夫了得？”，说完，林慕远哈哈大笑。
　　白子清一张脸刷的红了。
　　云战：“？？”
　　林慕远附在云战耳边小声嘀咕，听完云战爽朗一笑，搂着白子清，说：“为夫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我们阿清就是脸皮薄，你们啊，可别臊他。”说完，又在白子清羞红的脸上嘬上一口。
　　白子清气得牙根痒痒，一脚踩在云战的脚背上。
　　“疼……阿清，你又踹我。”
　　他们两个这样，逗得大伙哄堂大笑。
　　苏晨抱着林慕远，温柔的说：“还是我们家慕远乖，从来不会这样欺负我。”
　　鸿轩也故意说：“我们家阿良也是，动口不动手的。”鸿轩对着云战挑了挑眉，继续说：“云战兄，你这得拿出点夫纲来才行啊！瞧瞧你们家子清，都快骑到你头上了呢！”
　　白子清环抱着双手，看着云战。
　　云战讪讪一笑，说：“你们懂什么？这叫宠妻，夫德，可懂？媳妇儿本来就是拿来宠的，是不是，夫人？”
　　云战勾起白子清的下巴，作势要亲上一口。
　　白子清嫌弃的拍开他的手，说：“你是觉得刚才那一脚太轻了是吧？”说完，白子清又抬起腿，假装要再来一脚。
　　云战忙收回手，抿着嘴，好生尴尬，忙哄着白子清，说：“阿清，宝贝儿，给为夫点面子嘛！”
　　白子清粲然一笑，轻轻晃动了一下脚腕，带着脚环的那只脚，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这铃铛声，众人四下环顾。
　　“是什么声音？你们可有人戴铃铛了么？”
　　“没有，大男人谁戴那玩意儿。”
　　白子清忙收住脚，瞪了云战一眼，垂着头，云战咧着嘴，笑得好得意。
　　看了他们二人的反应，林慕远问道：“该不会是你们两口子吧？”
　　另外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云战白子清。
　　白子清偏过头，不言语。
　　云战得意的扬起下巴，斜眼看了眼自己媳妇儿，众人了然。
　　鸿轩大惊：“还真的是子清!？”说完，撩了撩白子清的长袖，“这不是没有吗？”
　　林慕远看了看白子清不自在的那只脚，一把掀开白子清的衣角，果然发现了那根红绳穿着的铃铛。
　　白子清忙扯过自己的衣摆，遮挡，这一慕觉得好生羞耻，白子清羞愤的埋首在云战胸膛。
　　云战忙揽着自己媳妇儿，说道：“做什么呢？瞧把我们家阿清给臊得。”
　　白子清小声的怒道：“还不是因为你，非要人家戴这个鬼东西。”
　　鸿轩跟苏晨他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嚷嚷着让云战说清楚，这脚环是何意思。
　　“云战兄，快说说嘛！让咱们也长长见识。”
　　江良跟林慕远也跟着起哄个，“就是，说说，这是何意？”
　　白子清捂着云战的嘴不让说，这一举动，惹得大家更加好奇了。
　　云战握着白子清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吻，白子清连忙躲到他身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云战笑着说：“这是我跟阿清命里的红绳，也是……”他故作神秘的说，“闺中之乐。”
　　众人了然，脑子里迅速浮现出那些不可描述，又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苏晨跟鸿轩看向自家媳妇儿，眼神里也满是不能言说的东西。
　　林慕远跟江良也是顿时红了脸，异口同声的说：“不可能！”
　　“媳妇儿，夫人，戴一个嘛！”
　　月下，鸿轩跟苏晨，正屁颠屁颠的跟在媳妇儿后头跑。
　　云战揽着白子清一脸甜蜜。
　　“阿清，那铃铛真好听。”
　　白子清：“……！！！”
第九十三章 榆木疙瘩的春天
　　榆木疙瘩也想开花了。
　　眼见着人家成双成对，成婚产子，莫野日日守着玉歌，却看得见得不到，那个心理也是日渐焦躁。
　　两百多年了，彼此陪伴，却心照不宣。
　　从前是碍着玉歌对云战的感情，可如今，这话也说开了，莫野要再磨磨唧唧，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莫野跟玉歌一个屋檐下，却谨守本分，莫野不点破，玉歌也只是装傻。
　　这日，两个人一同游湖。
　　莫野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说，眼见着月上柳梢，再不说，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莫野猛灌了几杯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鼓足了勇气，来到玉歌面前。
　　因为太过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不停的揉捏着衣角，眼神闪烁，结结巴巴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了一句“玉歌……”
　　玉歌心里跟明镜似的，莫野这个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可玉歌表面上却十分平静。
　　“怎么了？”
　　莫野只觉喉头发紧，话到嘴边，可就是怎么也开不了口，把自己急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玉歌强忍住笑，说：“有什么你就说吧！不说，咱们就该回家了。”说完玉歌转身要走。
　　莫野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玉歌的手腕，脱口而出四个字：“我喜欢你！”
　　两个人愣在原地，虽然，玉歌心知肚明，可这句话真的从莫野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为之一惊。
　　玉歌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莫野。
　　莫野整理了一下情绪，试探性的看了眼玉歌的表情，好像没有生气，才又继续说：“玉歌，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我是真心的，当初救下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可是，你喜欢的不是我，所以，我不敢说。如今，既然你心里已经放下殿下了，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陪着你，让我照顾你。”
　　“你现在难道不是在陪着我，照顾我吗？”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玉歌就是故意的，他想让莫野说亲口说出来。
　　莫野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娶你，做你的夫君，名正言顺的陪着你，照顾你，玉歌，你，你可愿意嫁给我？”莫野说这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语速之快，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岔气。
　　看着莫野这个样子，玉歌忍不住噗呲一笑，莫野急的抓耳挠腮。
　　“玉，玉歌，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啊？”莫野急的涨红了脸，脑子也在嗡嗡作响。
　　玉歌思虑片刻，说：“要娶我可以。”
　　莫野听到这里，已经激动不已，“你同意了？”
　　“但是”，玉歌接着说，“你得让洞庭君亲自到我族人面前下聘，三书六礼，少一样都不作数，你可办得到？”
　　莫野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玉歌笑笑不说话，转身就走。
　　莫野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你，我去求尊上，三书六礼，求他亲自去你族里下聘，只要你想，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玉歌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傻瓜，我哪里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应了，哪怕没有做到，我也会答应的。”
　　“啊？”莫野大惊，原来玉歌是在试探他，“玉歌，我知道我嘴笨，不像殿下那样，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你开心，可是，我是真心实意的，既然你提了这样的要求，那我自然是要去做的，你放心，你且回族里等着我，等我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去迎娶你。”
　　“好，我等你，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真的，等怕了……”玉歌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莫野紧紧的搂着玉歌，心疼得紧。
　　“玉歌，我…我可以亲亲你吗？”莫野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只有附在耳边，才能听得见。
　　如果换做云战，哪里还要问，压上去直接就亲了，也就是这个傻子，可爱得很。
　　玉歌点点头。
　　莫野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颤抖的手，慢慢的扣住玉歌的后脑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温柔的敷上玉歌那柔嫩的红唇。
　　在触碰到玉歌唇瓣的一瞬间，莫野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因为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果然，这个笨小孩，老天爷还是赏给了他一颗糖，好甜，好甜。
　　夜阑人静，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还有院子里的蝉鸣。
　　莫野将玉歌送到房门口，没有踏入。
　　在他心里，玉歌是干净纯粹，不可随意侵犯的，就连一个吻，都像是恩赐。
　　他虽然也期待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让他做自己的人，可是，在他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去迎娶玉歌之前，他是不会亵渎玉歌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虔诚，才能打动玉歌，让玉歌放下所有戒备，安心让莫野守着自己。
　　两个人道了晚安，各自安寝，这个夜晚，就连梦里，都是美好的。
　　打定主意后，莫野将玉歌送回了人鱼族，他自己则赶回了阔别已久的洞庭。
　　“什么？你让我去人鱼族下聘？莫野，你，你……”伯熙听了莫野的请求，气得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伯熙自己也知道当年的所作所为着实有些过分了，可是，自己是何等身份，叫他纡尊降贵去人鱼族下聘，他还真的是有些拉不下脸。
　　莫野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尊上，莫野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可是，为了玉歌，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了，此前的种种，让玉歌伤了心，他害怕，所以，想要一个名分，还望主上体谅，能够成全我们。”莫野说完重重的磕了个头。
　　“莫野，你，你这是在逼我，你明知道我一直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之前那样对他，我是有些过激了，可是，你也系我洞庭一脉，身份尊贵，你要娶玉歌，我也不拦你，但是，要我去人鱼族下聘，我还等再想想。”
　　“望尊上成全！”莫野跪在地上，只重复这一句话。
　　伯熙摇摇头，佛袖离去。
　　次日再回来时，见莫野还跪在地上，伯熙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且等着，我去准备准备。”
　　“啊？”
　　“去下聘难道不需要准备东西？我洞庭的脸面可是要的，你去告诉玉歌，准备做我洞庭的儿媳。”
　　“谢尊上成全。”莫野开心极了，又准备跪拜，伯熙忙拦着。
　　“好了，跪了一个晚上，你还没有跪够？省着点力气，先回去休息。”
　　“是。”
　　莫野急不可耐的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玉歌，又通知了云战跟白子清他们。
　　洞庭要去人鱼族下聘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人鱼族跟洞庭，乃至龙族，都炸了锅。
　　玉歌嫁给洞庭的大祭司，那可是给人鱼族长脸了，谁不知道，洞庭君将莫野当儿子养，将来洞庭君上的位置，自然是莫野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三日后，洞庭君伯熙带着莫野，携带了一干人等，以及满满当当的聘礼，浩浩荡荡的去了人鱼族，三书六礼，正式为莫野求取玉歌。
　　至此，从前种种不愉快一笔勾销，玉歌跟莫野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且，伯熙决定正式认莫野为义子，好让他日后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自己的衣钵，如此，将来玉歌生下孩子，洞庭也算后继有人。
　　大婚当日热闹非凡，洞庭，人鱼族，龙族，还有各路仙友都来朝贺。
　　先是伯熙认了莫野为义子，后是他们二人行了大礼，莫野的身份更加尊贵，也给了玉歌无上的荣耀。
　　云战白子清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对璧人，莫野玉歌终于修成正果，玉歌，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良配，云战白子清真心为他们感到开心，也弥补了云战的遗憾跟愧疚。
　　莫野玉歌给高堂奉茶。
　　“主上，请用茶。”莫野跟玉歌跪在伯熙面前。
　　“傻小子，还叫主上？”伯熙淡然一笑。
　　“父，父亲。”莫野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
　　伯熙看了看玉歌，玉歌红着脸，软软的唤了声：“父亲。”
　　“嗯。”伯熙捻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从今往后，玉歌就是我洞庭少主的妻，我伯熙的儿媳，洞庭会与人鱼族和睦共处，休戚与共，只有一事，你们二人得做到。”
　　莫野玉歌紧张的看着伯熙，不知又会有什么考验。
　　伯熙却笑着说：“赶紧给我生个孙子抱抱。”说完，伯熙粲然一笑，一众宾客也是高兴得很，纷纷送上祝福。
　　只莫野跟玉歌二人羞红了脸。
　　洞房花烛。
　　两个人坐在床沿，四目相对，莫野笑得像个傻子。
　　“玉歌，玉歌”
　　“嗯。”
　　今日的玉歌真是美极了，他莫野能够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儿，那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玉歌……”
　　莫野激动的手足无措，扶着玉歌的肩，羞涩的想去解他的衣裳，却又不敢。
　　玉歌看他这个样子，越看越觉得可爱，越忍不住笑，可玉歌一笑，莫野就更加紧致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继续了。
　　玉歌主动揽着莫野的脖颈，吻上了莫野的唇。
　　莫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睁着眼睛看着玉歌，一动不动。
　　“傻子，你再这样看下去，天可就要亮了。”
　　莫野闻言立马将玉歌扑倒，“那可不行，为夫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玉歌，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玉歌羞红着脸，温柔的唤了声：“夫君。”
　　大红色的婚房里，纱幔下的两个人正相依相偎在一起，那脸红心跳的一幕，既羞涩，又热情如火，灼得人心房滚烫。
　　本想做个护花使者，却不想，这花，竟然有一日落在了自家院里。
　　上天垂怜，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九十四章 种瓜得瓜
　　光阴似箭，几个孩子已至垂髫之年。
　　白素性子像她母亲，是个温婉可人的小美人儿，十分贴心。
　　江良跟鸿轩的儿子李宣明，身形像鸿轩，可这模样更像江良。
　　年纪虽小，可是样貌也是极好的，就是这性子刚烈得很，是个不好惹的主。
　　要说最难管教的，还要当属云战跟白子清的儿子，云夏启。
　　老子是霸王，儿子似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云夏启，活脱脱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其令人头疼的程度，已经将他爹给甩在了后面，这可是老龙王云鹤齐的亲身体会。
　　一屋子人围着这个小祖宗团团转，这个不吃，那个不要，不高兴了就拆家，惹恼了，敢在他爷爷头上拔毛的主。
　　完美继承了云战的样貌跟脾性，白子清那点清俊克制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可他爹云战也还是个讲理的，偏这个小家伙，可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让人头疼不已。
　　莫野他们成亲了以后就在给玉歌调理身子，所以，这孩子还没敢要。
　　眼下龙族、木神族、仙都，洞庭，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这不就把云夏启给宠得没了边，打不得，骂不得，关键是，打也不怕，骂也不怕。
　　对于云战来说，生个儿子，就是来争宠的。
　　自打云夏启断奶以后就不愿再跟奶妈睡，时常缠着白子清，晚上还会冷不丁的冲到他们房里来，差点没有把云战给吓得不举。
　　可怜的云战，总是被挤到角落，连带着两个人晚上那点事也不方便了。
　　看着这个红毛小子，云战那是气得牙根痒痒，时常上演一下父子大战，亏得云夏启还是愿意听白子清的话，否则，这日子更加难过，整日里鸡飞狗跳的。
　　这会儿，云夏启前呼后拥的溜街去了，云战忙完了事情赶紧回屋，抱着白子清就想亲热。
　　“宝贝儿，阿清，我真的快被这个小家伙给弄得憋死了，这会儿他不在，你心疼心疼为夫可好？”
　　白子清看着云战那欲求不满的脸，又好笑又心疼。
　　不等白子清回应，云战把门一锁，就急不可耐的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活像个饿狼一样，开始啃食着怀里的猎物。
　　“你慢着些，做什么这样急。”
　　“不急不行，一会儿那小子回来了，他又要跟我抢你。”
　　那点和风细雨的前奏都好奢侈，直奔主题，屋里急速升温，平日里最享受的那点温存，都来得如此不易。
　　白子清又何尝不想如往常一样，夜里枕着云战的臂弯，只他二人美美的睡一觉，可如今，就连他自己的臂弯都属于他儿子了。
　　一阵云雨过后，两个人衣不蔽体的依偎在一块儿聊着天，小憩一会儿。
　　云战眯着眼，揽着白子清的细腰，无奈的感叹道：“你说这个儿子是不是来寻仇的？怎么就那么不叫人省心呢？”
　　白子清捏着云战的下巴，调侃道：“这儿子，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我生的吗？那生子药，不也是你嘴对嘴喂我吃的吗？如今这样，可算是你自找的了。”
　　云战额头一片黑线，可不就是自找的。
　　“阿清，要不，咱们把儿子送去塞北一段时间？”
　　“你想做什么？”
　　“让儿子跟他未来的媳妇儿培养一下感情啊！他们又好久没有见面了，时间久了，总归是不好的，你觉得呢？”
　　云战眨巴着眼，笑得狡黠。
　　白子清哪里会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左右是觉得这个儿子碍事呗，不过送他去了也好，他们的确好久没有过点清净日子了。
　　“那你就不怕你儿子去祸害人家？”
　　“哪能啊！我们夏儿再胡闹，也得挑人不是。”
　　白子清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儿子虽然混账一些，可是对鸿轩家的李宣明却格外亲切。
　　“也好，那就送去吧！”
　　两个人打定主意，决定明日一早就送儿子走，两口子好过点清净日子。
　　云夏启虽混账些，可他也是懂得心疼人的，对待家里的仆人，还有他的奶妈，那也是很好的。
　　要是哄起人来，小家伙一套一套的，所以，家里那几个长辈，对这小家伙才会那么宠着，偏他就喜欢跟云战作对。
　　“爹爹，爹爹，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屋里的两个人还未着寸缕，好一阵慌乱。
　　“爹爹开门，爹爹……”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云战披了件长衫就去给他开门，怕是再不开，这门得被这家伙拆了不可。
　　门才刚刚打开一个小缝，云夏启就一溜烟的钻了进去，鞋一蹬，就往床上爬。
　　云战看着这个儿子，顿觉头大，拢了拢衣服，说：“你怎的现在就回来了？”
　　“不好玩儿，那些我都玩腻了。”小家伙一个劲儿的往白子清身上蹭。
　　白子清也只披了一件长衫，里面什么都没有穿，看见儿子往自己身上蹭，又不好撵他。
　　“爹爹，你怎么不穿衣服，裤子也没有穿。”回头看了眼站在床边的云战，也是这样，“你们两个大人真羞，连夏儿都知道要好好穿衣服。”
　　白子清顿时羞红了脸，捧起儿子的脸一顿亲亲。
　　“咳咳……”云战将这个小家伙从白子清怀里一把揪住，在那肉肉的屁股蛋儿上拍了拍。
　　“爹爹，爹爹，父亲打我，你快点揍他啊！”云夏启在云战怀里一阵拳打脚踢。
　　白子清看着这父子俩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你，竟然敢叫你爹爹揍我，看老子不先收拾你。”云战把儿子放都床上一顿揉搓，在小家伙的脖颈处亲得他笑得呵呵叫。
　　“说，还叫你爹爹揍我不？”
　　云夏启冲着云战做了个鬼脸，说：“不说了，父亲快放开我。”
　　一家三口躺在床上，云夏启睡在他们二人中间，亲亲父亲，又亲亲爹爹，这个小家伙，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
　　白子清试探着问：“夏儿，想不想你宣明哥哥了？”
　　“我媳妇儿吗？”
　　白子清点点头。
　　云夏启顿时来了劲儿，一下子坐起来，把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说：“想，夏儿想媳妇儿了呢！爹爹跟父亲，可是要送夏儿去找宣明？”
　　云战忙说：“明日就送你去好不好？”
　　一听说要送自己去塞北，云夏启开心的在床上蹦蹦跳跳，嘴上还不听的喊着“找我媳妇儿去咯！”
　　云战抱住儿子，说：“那你今夜去自己屋里睡，不许来闹我跟爹爹，否则，就不送你去了。”
　　云夏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忙窜下床。
　　“你要去做什么？”白子清揪住儿子的衣角。
　　“明日就要走了，我得去给媳妇儿准备些好东西带走。”
　　白子清噗呲一笑，送开云夏启，小家伙像个湿滑的泥鳅，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云战重新关上门，摇摇头说：“也就疼媳妇儿这点，跟他老子我是一模一样的。”
　　白子清表示十分认同。
　　屋里总算又恢复了平静，云战冲着白子清嘿嘿一笑，白子清拢了拢衣服……二人心照不宣。
　　“阿清，今夜，不要下床了……”
　　白子清：“……”
第九十五章  青梅竹马
　　举家欢送云夏启这个小祖宗去了塞北。
　　云鹤齐得了空，去了洞庭找伯熙。
　　云战白子清两口子，恢复了往常的如胶似漆，整日里腻歪在一起。
　　家里的仆人们，也松了口气，直呼‘阿弥陀佛’。
　　江良跟鸿轩那边提前得了云战的信，早早的就安排上了，两个孩子住在一处。
　　李宣明虽然比云夏启大两个月，可这个头却不如云夏启，李宣明要生得秀气一些，云夏启则是虎头虎脑的。
　　这小祖宗一见了江良跟鸿轩，也不见外，直接岳父爹爹就叫上了，软软糯糯的，叫得江良跟鸿轩喜不自胜。
　　云夏启见了李宣明，那更是欢喜不得了，扑过去就是一嘴，还乐滋滋的唤了声“媳妇儿”。
　　李宣明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后退了几步，略显嫌弃的擦了擦脸。
　　可云夏启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赖着他，像个话痨一样，小嘴儿巴巴个不停。
　　“媳妇儿，我好想你，你可想我？”
　　“媳妇儿，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你可喜欢？”
　　“媳妇儿，我这次来了，爹爹他们说让我不急着回去，我可以多跟你住一段时间了。”
　　^^^^^……
　　李宣明两只耳朵像被蚊子嗡嗡叫，耷拉着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弟弟。
　　打小他们就见过几回，那时还小，都说自己是云夏启的媳妇儿，他还不懂是什么，也就乐呵呵的。
　　如今李宣明稍微大了一点，便知道害臊，还有些排斥这声“媳妇儿”,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甜滋滋的回应云夏启。
　　可云夏启跟他父亲一样，也是个不要脸的，管你什么反应，自己叫的开心就好。
　　江良跟鸿轩看见他们二人在一处打打闹闹的，觉得很是热闹。
　　两个毛头小子成日里一块吃，一块住，一块玩儿，只是李宣明不准云夏启再叫自己媳妇儿。
　　云夏启一开始不愿意，后来看李宣明真的生气了，便只得叫他阿明。
　　“那我叫你阿明，可好？”
　　“嗯，好。”
　　“我父亲就是叫爹爹阿清呢！所以，我也叫你阿明，阿明，阿明……”
　　李宣明：“………！！！”
　　他们两个也不总是那么和善。
　　云夏启是个二世祖，李宣明也是个不好惹的，两个人时常会打上一架。
　　但也左右不过是两个精力旺盛的毛头小子，为了屁大点子事，一言不合就要开干，谁也讨不了好。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安生了，总要在床上打上一架，活像两只小猛兽，在磨着自己的爪子。
　　江良鸿轩也不管他们，看了只会觉得那是两个人感情好，有意思得很。
　　云夏启在塞北的日常，也会时常告知云战白子清，他们知道了，也只是一乐。
　　林慕远那边在陆铭的调理之下，也给苏晨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苏洵。
　　虽然林慕远是人族，可这孩子却是神族的血脉，生得精壮得很，那玉盘一样的脸蛋儿，跟林慕远如出一辙。
　　这小子生性跳脱，也是随了林慕远，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林府上下也是格外宠爱，林慕远更是。
　　在教育孩子这个事情上，苏晨跟林慕远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苏洵格外听白素的话，连他爷爷，父亲跟爹爹的话，都没有白素的话管用。
　　白素也很疼苏洵，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小人儿，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得了这个儿子，林慕远总算觉得圆满了。
　　平日里苏晨帮着他一起打理生意，忙完了就一起教导两个孩子的功课，苏晨还要额外的教两个小家伙一些玉坤的功法。
　　白素学的认真，苏洵就要顽劣一些，但是，每次他不好好学，白素说不理他，不跟他玩儿了，这小家伙便老实了。
　　这小家伙一天天的就跟在白素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
　　林府上下都知道，这白素将来就是苏洵的媳妇儿。
　　…………
　　趁着云夏启不在，云战白子清还回了一趟莲城，去了他们曾经住的那院子。
　　玉歌莫野临走之前交代了酒楼的掌柜，时不时的要过去打理一番。
　　所以，即使很久没有人住了，这院子也还是依旧干净清爽，那院子里的花草，也还养的很好。
　　初秋。
　　云战白子清依偎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腻歪着。
　　“阿清，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冬天呢。”
　　“冬天来的是你，我可是这个时候来的。”
　　记忆瞬间拉回了白子清当初一个人，如何落寞的来到莲城的，白子清想起那段时光，心里就发酸，眼眶也红了。
　　“阿清，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可是为夫做错了什么？”
　　白子清一拳捶在云战胸口上，责备道：“可不就是你吗？当初我一个人怀着夏儿来到莲城，那个时候一天要吐上好几回，难受得以为自己要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过来的，都怨你。”
　　云战连忙搂着白子清说着好话，“宝贝儿，阿清，为夫错了，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我竟然不在，着实该打，要不你打我一顿消消气？”
　　白子清轻哼一声，说：“打你有什么用，又回不去了。”
　　“对不起，阿清，我会用这一生来弥补你的，不难过了好不好？”云战在白子清的耳边蹭了蹭，“若是你心里还是不舒服，那咱们再生一个，为夫保证，寸步不离的陪着你，伺候你。”
　　“……！！！”
　　云战将白子清提到自己的胯上，一手揽着他的细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向自己怀里，两个人唇齿纠缠在一起。
　　秋天本已褪去了燥热，可抱着的两个人，却如同两个火球。
　　“阿战，别在院子里。”
　　“怕什么，甲板上都做过了，更何况是在自家院子里。”
　　想到曾经两个人在画舫的甲板上，那疯狂的一夜，白子清就羞红了脸。
　　跟云战在一起的这些年，白子清已然非常了解这个男人在那方面的强势了，只要他想，那就是不容拒绝。
第九十六章 二胎计划
　　乐不思蜀。
　　快小半年了，云夏启还是不愿意回龙族。
　　可爷爷想孙子，云鹤齐三催四请的，云夏启只得回去。
　　走到半道上，就被白晗子跟白景年给带回了木神族。
　　云鹤齐气不打一处来，去找伯熙发牢骚。
　　洞庭那边玉歌已经有了身孕，伯熙自然欢喜得很，也无瑕搭理他。
　　那小两口却还在莲城享受着二人世界，得知白晗子把孩子接到木神族，云鹤齐也传信来抱怨，眼见着一场孙子争夺大战即将开启，云战白子清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对于云夏启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好玩就行。
　　白家就白子清生的这么个独苗苗，虽然没有跟着姓白，可到底是白子清生的，所以，白晗子跟白景年也是将他视作未来神君的继承人。
　　孙子要去做木神族的神君，那还了得，我龙族还指望这个孙子继承衣钵呢！云鹤齐对此是不依不饶，只差去木神族抢人了。
　　思来想去，白子清只得妥协，答应再生一个。
　　这个决定一出来，木神族那边乐开了花。
　　第二个孙子，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一定得跟着姓白，交给白晗子跟白景年管教。
　　云夏启在木神族住了些时日，便回了龙族。
　　答应了要生二胎，所以，云鹤齐让云战白子清不要着急回来，努力把孩子怀上再说，免得回来了以后，家里的这个二世祖总去破坏他们二人的好事。
　　得了这把‘尚方宝剑’，云战自然是有恃无恐，有了个正儿八经的理由，白子清只得就范。
　　“阿清，为夫知道怀孕生子很辛苦，可是你都已经答应了，叔父那边还眼巴巴的盼着呢，这生子药，迟早还是要吃的。”云战拿着一粒生子药，哄孩子似的哄着白子清。
　　“你就不怕，再来一个像夏儿那样的？”
　　云战根本没有想过这一茬，听了白子清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这二胎也顿时不香了。
　　看着云战蔫了的样子，白子清乐开了花，趴在云战怀里，揽着他的脖颈，说：“说不定，这一次是个女儿呢？像小白素那样，机灵又乖巧。”
　　云战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满脑子都是他跟白子清的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一嘴儿亲在白子清的脸颊，“阿清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宝贝儿，为夫喂你吃药。”云战把要含在嘴里，扣住白子清的后脑勺，像之前那样，喂给了白子清。
　　小小的药丸滑进白子清的咽喉，吞了进去，白子清愣了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造人了……
　　这一点上，根本不用担心，因为那个孟浪的夫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哇……咳咳……”，两个月后，伴随着一阵恶心呕吐，白子清知道，二胎来了。
　　“怎么了？阿清可是哪里不舒服？”云战这一刻的脑回路漏了一拍，只知道给白子清拍拍背，倒个茶，全然没有想到是怀孕了。
　　白子清吐完以后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一阵绵软。
　　看着眼前娇弱的美人儿，云战有些摸不着头脑，将人抱在怀里，摸摸额头，“这也没烧啊！”
　　白子清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一眼，将云战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云战恍然大悟，“阿清，这莫非是，怀上了？”
　　白子清点点头。
　　云战开心得抱起白子清转了好几圈儿。
　　“停，停下，晕……”白子清才吐完，正是难受的很，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云战连忙停下，把人放在榻上休息。
　　“对不起，宝贝儿，为夫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你可还好？”云战上下打量着白子清。
　　“没事，就是有些饿了呢！”
　　“你想吃什么？为夫给你做，这一次，我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一定把你们父子俩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云战捧着白子清的手，在他手背跟指节上温柔又虔诚的吻着。
　　上一次怀着云夏启的时候，云战缺席了几个月，在白子清最难受的那段日子，他没有能够陪在身边，这是他这辈子的遗憾，所以，这一次怀孕，云战说什么都要好好补偿白子清。
　　二胎的消息迅速传递开来，龙族、木神族、洞庭、仙都，还有那几个好朋友都知道了。
　　这莲城可真是一个好孕的地方啊，两次怀孕都住在莲城，不过这次孩子是春天怀上的，预产期在冬天。
　　云战白子清决定先在莲城养胎，等到快生产时再回去。
　　两次去龙族，都是大个肚子，白子清想想就脸红。
　　他们二人在莲城的这段日子，隔段时间就有人来探望，云夏启也随着云鹤齐来过两回。
　　得知爹爹要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了，云夏启开心的不得了，往日的骄纵也收敛了许多，只等着做个好哥哥。
　　“爹爹，夏儿以前也是这样在你肚子里吗？”
　　“是的。”
　　云夏启趴在白子清腿上，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白子清略微隆起的小腹，兴奋极了。
　　“爹爹，那他能听见夏儿说话吗？”
　　“那是自然，夏儿想跟他说什么？”
　　云夏启思量片刻，伏在白子清的肚子上，认真的说：“你是弟弟，还是妹妹？我是你哥哥，我叫云夏启，你要乖乖的听爹爹的话，不许闹他，等你出来了以后，哥哥疼你。”
　　听着儿子的一番话，白子清感动得红了眼眶，再顽皮的儿子，也是知道疼他爹的，
　　这要当哥哥了，还真的就有些长大了呢！
　　云战看着儿子的变化，也很是欣慰，摸摸儿子的头，揉着这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心里美滋滋的，“夏儿，要当哥哥了，果然是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夏儿要当个好哥哥”，云夏启咧着嘴，笑得好开心。
　　傍晚，漫天红霞。
　　院子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白子清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宠着，好幸福，此前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第九十七章 喜提小公主
　　隆冬时节。
　　白子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众人的瞩目下，回到了龙族。
　　“太子跟太子妃的感情可真好，这都二胎了呢！”
　　“咱们太子，对太子妃可真好。”
　　“不知这次太子妃会生个小太子，还是小公主。”
　　…………
　　自从白子清回到龙族，关于他们夫妻的各种讨论就不绝于耳，都是各种夸赞、艳羡的。
　　玉歌的孩子生在白子清前头，比他肚子里的要大三个月，是个男孩儿，伯熙给他取名为莫出尘。
　　白子清大着肚子不方便，云战跟云鹤齐带着儿子去探望了玉歌跟他的孩子。
　　因着莫野已经成了洞庭君的义子，所以，莫出尘跟云夏启也算是表亲了。
　　云夏启见了这个弟弟，也是喜欢得紧，一口一个弟弟的叫着，还非要留在洞庭陪弟弟，不肯回去。
　　无奈，云鹤齐跟云战只得先回了龙族，留下云夏启在洞庭跟弟弟玩一段时间。
　　眼见着天越来越冷，白子清也临盆在即。
　　云战知道白子清现在怕冷，所以，府邸的结界设了好几层，即便现在漫天飞雪，可在他们府上，却是暖洋洋的。
　　有了第一次怀孕生子的经验，他们两夫妻这次倒是要得心应手些了。
　　想着之前云夏启小时候的那些东西还留着，白子清也不想浪费，就着现成的东西用就是，可云战不答应，说什么也要给肚子里的孩子重新置办，不能将就。
　　反正龙族不差钱，白子清也就懒得操心这些，由着云战去折腾。
　　估摸着再有几日，白子清就要生了，云夏启便被接了回来，回来了以后也不闹了，整日里下了学，就是陪着爹爹。
　　昨日下了一场大雪，可他们府邸却半点雪花都没有。
　　白子清想起了从前跟云战在莲城堆雪人的情景，嚷嚷着云战带他出去看看，再堆个雪人。
　　怕白子清不方便，云战不大愿意，白子清却不依不饶，没办法，云战只得同意。
　　给白子清裹了件厚厚的大氅，云战揽着他出了门，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云战怕白子清摔倒，便命人在门口摆了张椅子，让白子清好好坐下，他要雪球，还是要堆雪人，都由云战代劳。
　　“阿战，你给我堆两个雪人吧！还跟之前的一样。”
　　“好”
　　云战依白子清所言，把地上的雪拢到一起，堆到一半，云夏启下学回来了，瞧见云战在堆雪人，立马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父亲，我也要玩儿。”说罢，云夏启在云战边上也堆起了雪人。
　　寒风中，又有雪花飘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那火红色的头发，覆上了一片洁白。
　　白子清坐在躺椅上，抱着个手炉，一瞬不瞬的瞧着他们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过了一会儿，四个雪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
　　左边最高的是云战，右边略矮一些的是白子清，中间一大一小的，是云夏启，还有白子清肚子里的小娃娃。
　　“爹爹，你可喜欢吗？”
　　“喜欢，爹爹很喜欢，你手都冻僵了，快捂一下。”白子清摸了摸儿子的手，都冻僵了，忙把自己怀里的暖炉塞到他手上。
　　云战蹲在白子清身边，撒娇道：“阿清，怎的不心疼心疼你夫君，我的手也冻僵了呢！”
　　那宽大的手掌被冻得彤红，就像一对煮熟了的熊掌，白子清看的想笑，伸手要去给他捂。
　　云战把手收回，“逗你的呢！哪能让你冻着，不碍事，回屋里热水泡一会儿就好。”
　　“那我们快回去吧！别冻坏了。”
　　云战揽着白子清，云夏启也扶着白子清的胳膊，有说有笑的回了屋。
　　从前并肩而立的两个雪人，如今，变成了四个。
　　雪会停，也会化，可幸福不会，只会变成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泉，血脉交融。
　　吃过晚饭，云夏启陪了一会儿白子清就回了自己屋里，怕吵着爹爹休息。
　　云战搂着白子清在榻上倚着。
　　白子清闭着眼，靠在云战肩头，忽而眉头紧锁，紧紧攥住云战的手腕。
　　“阿战，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云战一早就给白子清吃了白晗子准备的药，一干人等在门外焦急的等着。
　　云夏启等的急了，踮起脚来，趴到窗沿上往里看，被云战给拎了回去。
　　“乖，不闹，爹爹生孩子不能看。”
　　“哦。”云夏启也没有再问，只乖乖的跟云战一块儿等着。
　　毕竟是二胎了，生得比第一次要顺利，且又提前吃了药，产力也足，只花了之前一半的时间，这孩子就生下来了。
　　“恭喜恭喜，主君、殿下，太子妃生的是个小公主。”
　　小公主，儿女双全，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父亲，夏儿有妹妹了，我当哥哥了。”云夏启激动的要往屋里冲，云战一把揪住他。
　　“等会儿再进去，御医还要给你爹爹收拾一下呢！”
　　云夏启不懂，可也照做了。
　　过了一会儿，老老小小的齐刷刷往屋里跑，云战还是最先奔向媳妇儿，那一老一小，则是去看了这小公主。
　　得知自己生的是个女儿，白子清也是开心得很。
　　“夫人辛苦了，阿清宝贝儿，你可真会生，生了个女儿，如今，咱们算是儿女双全了。”云战激动的握住白子清的手，细细密密的吻着。
　　“那你还不去瞧瞧你女儿？”
　　“好”，云战这才想起来，进来以后还没有看过那小家伙一眼，一颗心全在白子清身上了。
　　从云鹤齐怀里接过孩子，仔细瞧着。
　　黑色的头发，秀气灵动的五官，活脱脱一个女版的白子清啊！
　　“父亲，妹妹怎么跟我不一样呢？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因为，妹妹更像你爹爹啊！”
　　“那妹妹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美人，像爹爹一样好看。”
　　美人？像自己一样？这两父子还真是会说。
　　云鹤齐把云夏启带走，让云战留下陪着白子清，也给他们小两口独处的时间，云夏启十分不情愿的跟着爷爷走了。
　　云战抱着孩子，坐在床沿，白子清瞧着这个女儿，还真的是个自己的缩小版呢！
　　“阿清，儿子像我，女儿像你，日后，她一定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坯子。”
　　“像我，当真那么好看？”
　　“那是自然，我们阿清，不就是个美人么？”
第九十八章 皆大欢喜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
　　洞庭百日宴结束，又是龙族，这热闹是一波接一波的。
　　白子清的女儿生在冬日，所以想着暖和些了再办酒，一晃眼已经到了春天。
　　亲戚朋友们老老小小的都来了，林慕远苏晨家的孩子已经大了，索性两个都带了来，鸿轩跟江良自然也要带着李宣明来的。
　　玉歌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洞庭少夫人，身份自是不同以往，也跟着伯熙，莫野一道，带了儿子前来庆贺。
　　仙都跟木神族，那自然不用说，该来的都来了。
　　龙族家大业大，来多少人都不怕，只这一屋子的孩子，大大小小的，闹腾得很。
　　一时间，家里的孩子慢慢多了起来，热闹是真热闹，头疼也是真头疼。
　　有些日子不见，孩子们又长大了些，长得也越发出挑。
　　李宣明一来，云夏启就扯着嗓门喊道：“媳妇儿！阿明……”
　　李宣明涨红了脸，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小未婚夫，恨不得把这小子的嘴给堵上。
　　一屋子的长辈，瞧了这一幕，止不住哈哈大笑。
　　苏洵生性跳脱，跟两个哥哥们玩到一处，也是忘了形的。
　　好在有白素管着，几个小子，多少要卖点这个姐姐的面子，也不敢太过放肆。
　　玉歌的儿子已经半岁，能坐能逗乐了，却是个极其安静的美男子模样，像极了玉歌。
　　云战白子清招呼朋友们到自己的府邸小聚。
　　大孩子们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就玉歌跟白子清一人抱着一个小婴儿。
　　四对夫妻相聚一堂，那能聊的实在是太多了。
　　莫野玉歌跟苏晨林慕远，还有江良鸿轩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却也还相谈甚欢。
　　大家见了玉歌都纷纷惊叹他的好模样，说的玉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莫野则是乐的合不拢嘴。
　　玉歌的美跟白子清不同，一个如皎皎白月，一个如清冷美玉，各有各的好。
　　“哟，这小公主倒是比哥哥还要胆子大些呢！瞧瞧那小手，攥着哥哥不撒手了。”
　　两个小家伙一起躺在小床上，玉歌的儿子倒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可白子清家的白紫苑，却攥着小哥哥的手，呵呵笑，小手小脚蹦跶得很欢。
　　白子清打趣道：“紫儿，你可真是像极了你爹，没脸没皮的。”
　　云战：“这都要怪我？”
　　“不然呢？我何时是这模样的。”
　　“我这儿子就跟他父亲一样，榆木疙瘩，日后遇到了喜欢的，也不知如何是好呢！”玉歌瞥了一眼莫野，莫野摸着后脑勺，讪讪一笑。
　　林慕远看了眼玉歌家儿子，感叹道：“怕什么，你家小哥儿生得模样那么俊，到时候不用找，只怕，得拦着些门，别给上赶着找上来的给踏破了门槛呢！”
　　玉歌回道：“你家苏洵那白白嫩嫩的模样，也是招人喜欢的呢，我看了都喜欢。”
　　“洵儿跟素儿本就定了亲，这日后，我是不担心的了。”
　　云战跟鸿轩也聊起了两个儿子的事情。
　　“鸿轩，你家宣明平日里可有念叨念叨我家夏儿？我家这儿子，可是喜欢宣明得很呢，恨不得总往你那塞北跑，真怕日后成了亲，连我这父亲都不要了。”
　　鸿轩爽朗一笑，说：“哪里又能不想呢？可我家这小子就喜欢闷着，问他是不是想夏启了，就跟踩着他尾巴了似的，惹急眼了，能好几天不理你。”
　　“这气性竟然如此大？你跟江兄，你们二人，可有一个是这样的？”
　　“哪里能够啊！我跟他爹爹都不是这样的，也不知这小子是随了谁。”
　　“我这紫儿，模样是随我，可这性子，我总觉得更像阿战。”白子清说着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还是攥着莫出尘的手不肯撒。
　　“像为夫不好么？谁说姑娘家就不能野一点，只要我闺女开心，爱怎么着都可以。”
　　白子清给了云战一记白眼。
　　云战嘿嘿笑了笑，抱起女儿宠溺的亲了亲，忽而对莫野说：“我家闺女好像很喜欢你家出尘，干脆以后叫你儿子娶了我家紫儿，如何？”
　　“啊？”莫野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急忙转头看着玉歌。
　　玉歌冲着白子清微微扬了扬下巴，说：“子清，你说呢？”
　　其他的几人也在一旁附和。
　　“那自然是好的，就冲着你们二位这脾性，日后这出尘的性子定是好的，必不会亏待我家紫儿，只不过，我倒是担心，日后我这女儿会欺负你家出尘呢！”
　　“如此，算是定下了？”云战忙问。
　　玉歌抱起儿子，小家伙冲着他甜甜一笑。
　　“瞧，我家出尘都笑了呢！可是知道爹爹给你寻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云战也抱着女儿说：“紫儿，从今天起，你出尘哥哥就是你未来的夫君了，你可不要欺负他。”小家伙被云战逗得呵呵笑。
　　大伙儿讨论着儿女的这些事情，从孩童说到了少年，又说到了结婚生子，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曾几何时，他们也只是少不更事的年纪，如今却也都成婚生子。
　　转眼间几个大的孩子，已近弱冠之年，白素跟苏洵被送去了玉坤门，而云夏启跟李宣明则被送去了仙都。
　　莫出尘跟白紫苑年岁尚小，因而还留在家里。
　　可白紫苑明确了，未来是要继承白子清衣钵的新君，因而，被白晗子跟白景年接去了木神族。
　　白紫苑虽不如哥哥那样顽劣，却也是个小辣椒。
　　女孩子如她那般娇噌泼辣的，也是没谁了，幸而莫出尘性子温和，事事都能够顺着她。
　　可莫出尘也像极了莫野那个榆木疙瘩，若无旁人提醒，也不知道上赶着去木神族瞧瞧这小辣椒，惹得白紫苑每一回叫见了他，都要好好数落他一番。
　　这两个年岁到底还小，只是两小无猜罢了。
　　白素管着苏洵，这小子倒是能够好好练功，进步也很大，在玉坤门，白素跟苏洵还是很给苏晨林慕远长脸。
　　只云夏启那个二世祖，到哪里都能闹翻了天去，自打他去了仙都那日起，就将仙都上下闹得鸡犬不宁。
　　李宣明也好不到哪里去，脾气也是犟得很，跟云夏启闹了别扭，是从来不肯低头的。
　　从前还好，如今年岁大了，再叫云夏启没脸没皮的在仙都嚷嚷着叫自己媳妇儿，就想把云夏启给撕了。
　　白子清从前的院子，已经是云夏启跟李宣明在住，两个人时不时的就要干上一架。
　　李宣明不让云夏启叫自己媳妇儿，云夏启偏不。
　　李宣明说，要成亲可以，你云夏启在下面啊！
　　云夏启士可杀不可辱，说好了是我媳妇儿，那你就是我媳妇儿。
　　这两个狗咬狗似的，在仙都重新上演了父辈的追妻游戏，却又更加的狗血、疯狂，云夏启可谓是将他老爹的那一套发扬光大到了极致。
　　云战白子清时而在龙族，时而去木神族看看女儿，偶尔还要去管一管仙都的事务，也看看那个不省心的二世祖云夏启，还有那未来的妖族儿媳妇李宣明。
　　“媳妇儿，我爹爹跟父亲要来了，演场戏？”
　　“演戏可以，媳妇儿不许叫。”
　　“行，阿明……”
　　“……！！！”
第九十九章 番外（云夏启vs李宣明上）
　　仙都，演武场。
　　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两个身形矫健的人正在缠斗。
　　相爱相杀，基本上三天一小吵，十天干一架，这就是云夏启跟李宣明的狗血日常。
　　“他们二人因何事在此缠斗不休啊？”
　　“你是新来的弟子吧？”
　　“是的，师兄。”
　　“新来的，难怪你不知道，这二位啊，红头发的是龙族的小太子，出了名的二世祖…”
　　“嘘，声音小点。”
　　“另外那位啊，是血蝠族的小圣君，人家两个，其实是指腹为婚的两口子呢！”
　　“啊？那为何要打成这样？”
　　“嗨，人家两个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不出十天，必得打一架，不过，打完了啊，还是得一个屋里住着。”
　　“那他们二位谁更胜一筹？”
　　“这还用说？自然是那龙族小太子啊！只不过吧，赢得太明显了不行，到了屋里，还得打一架，打输了吧，没面子，所以，人家两个这架打的，可有学问了呢！”
　　……
　　围观的人群权当看戏了，这两个人在仙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他们二人是从何时起像这样打的呢？
　　那还得从云夏启站在东极宫殿前，那一声响亮的媳妇儿说起。
　　李宣明比云夏启稍微早那么一步到仙都，这翩翩公子的模样，一到仙都就引得一片哗然。
　　好巧不巧，前脚刚有小师妹暗送秋波，后脚就有云夏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大喊一声：“媳妇儿，阿明！”
　　一时间震惊四座，这下好了，李宣明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整个仙都都知道他李宣明是云夏启指腹为婚的老婆。
　　本来李宣明就比云夏启要大几个月，偏这云夏启还比自己高出一头。
　　自己生得秀气，不似云夏启那般，站出来，犹如立了一尊大佛。
　　这一大一小的身形，一刚一柔的模样，谁见了都说一声‘般配’。
　　可李宣明却不乐意，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娘胎里就被人当做媳妇儿给安排上了，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活这么大，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日后，还要被这个红头发的家伙压在身下，想想就来气。
　　所以，每回云夏启喊一声‘媳妇儿’，李宣明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点就着。
　　“阿明，不打了吧？我怕你手疼呢！”云夏启跟李宣明互相钳住对方的胳膊，僵持着。
　　“放心，我手不疼。”
　　“可我疼呢！若是打伤了你，我会心疼的。”云夏启完美继承了他爹云战的那一套撩骚大法，可他爹也还会顾忌着点，从来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撩骚白子清。
　　不等李宣明反应过来，云夏启挣脱开来，一把揽住李宣明的腰枝，在那细腰上掐了一把，邪魅一笑，“我媳妇儿的腰可真细啊！”
　　“云夏启！！”李宣明一拳过去，眼瞧着就要打到云夏启的鼻梁，对方却眼疾手快，将李宣明的拳头包了个结结实实。
　　“阿明，别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说完，云夏启握住李宣明的拳头，在他那白皙的手腕上印上一吻。
　　这一吻如同电击一样，让李宣明浑身哆嗦，那些演武场上看热闹的弟子也忍不住狂笑不止。
　　李宣明一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桃，恨得咬牙切齿，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欺人太甚。”
　　云夏启挑了挑眉，说：“哪里敢欺负，情难自禁而已，还打吗？”
　　李宣明缩回手，忙向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腾，直接飞走了。
　　“阿明，你等等我啊！”云夏启也不甘落后，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两个人地上打完了，又到天上打，从白天打到晚上。
　　打累了，也总归是要回去休息的。
　　陆铭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白子清从前的院子，以前是云战白子清住，如今，就是云夏启跟李宣明住。
　　上一代的两个冤家尚且还能够和平共处，这两个冤家可不一样，三八线划分的是十分明确。
　　从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起，李宣明就立了几条规矩：不许靠近对方的床，不许在屋里赤SL体，不许一同沐浴，不许行不轨之事。
　　云夏启为了跟李宣明近距离接触，也是一一应下了，偶尔有稍许逾越，只要不过分，李宣明也还忍着他。
　　傍晚。
　　李宣明回了屋就没有再搭理云夏启，从前云夏启再怎么样无赖，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己，想来就羞愤难耐。
　　云夏启见他不理自己，便开始哄：“阿明，你当真生气了？”
　　“阿明，我错了。”
　　李宣明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黑沉着脸，说：“你错了？”
　　云夏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我错了，我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你……就算要亲，也要回屋里了再亲。”
　　“你！！！”李宣明额头布满了黑线，这个不要脸的人是在道歉吗？横竖就是想占自己便宜。
　　李宣明沉默了片刻，又才开口道：“你若是心里躁得慌，想找个人泄泄火气，那你就去找别人，仙都有的是貌美如花的姑娘跟好看的男人。若拉不下脸，那你就下山去，那脂粉堆里多的是躺下了等你睡的，找我，你就看走眼了。”
　　云夏启第一次听李宣明说这样的话，像一根芒刺狠狠的扎进了自己心里，嘴角的笑也僵住了，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痞气。
　　云夏启垂着头，眸子里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他握紧了拳头，喉头似有一团火在烧，两个人好一阵沉默。
　　“你当真如此想的？”云夏启没有抬头，依旧低垂着眸子。
　　李宣明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好，那我便如你所愿吧！”说完，云夏启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出了屋子。
　　李宣明愣愣的看着云夏启离去，那么高大的背影，此刻看着却显得好落寞。
　　‘如我所愿？这家伙真的是去找人去了？’
　　‘他找男的？女的？’
　　‘仙都？下山？’
　　‘…………’
　　李宣明懒得想了，本来打这一架就够累的，索性躺着睡一觉，管那家伙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又没有真的嫁给他，也轮不着自己管，若他真的生气去找了乐子，怕以后也不会缠着自己了，如此正好。
　　等李宣明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可云夏启还是没有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宣明莫名的觉得有些烦闷，猛灌了几口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一团火。
　　‘我在意他？不可能！’，李宣明不知道，也不想承认，肯定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一定是这样。
　　李宣明洗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可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才睡着。
　　果然，从那天李宣明说过那句话以后，云夏启就再没有出现过，仙都也没有他半点踪迹。
　　‘这家伙真的走了？去脂粉堆里了？’
　　云夏启消失了。

第一百章 番外（云夏启vs李宣明下）
　　整整三日，这屋子白天黑夜都只有李宣明一个人。
　　这分明是李宣明想要的结果，可是真的有了这么一天，这心里却又变得空落落的。
　　没有人叫自己‘媳妇儿’、‘阿明’，也没有人从早到晚的在自己耳边嗡嗡嗡，好安静，安静得有些心慌。
　　一身的烦躁没处发泄，李宣明独自在院子里练功。
　　汗湿透了衣衫，人也乏了，脱了衣衫，到池子里泡一会儿。
　　到了池子里泡着，整个人顿觉松快了许多，闭着眼，耳边响起云夏启时常说的那句：媳妇儿，一起洗！
　　李宣明在心里暗暗骂道：不要脸的家伙。
　　“媳妇儿，阿明……要不要一起洗？”
　　什么？幻觉？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李宣明睁开眼抬头对上那红色的眸子，这人笑得好灿烂。
　　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李宣明看着眼前的人脱口而出：“你去哪儿了？这么多天不回来。”
　　才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是在担心，又像是个埋怨老公不回家的小媳妇儿。
　　“阿明，是想我了么？”云夏启凑到李宣明耳边，这声音，这动作十分暧昧。
　　李宣明耳根发烫，忙将人推开，吼道：“谁想你，少自作多情了。”
　　“哦，看来是我想多了，阿明心里果然是没有我的。”云夏启看上去有些失落。
　　李宣明差点脱口而出‘不是的！’，却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你躲远点，我要起来了。”
　　云夏启勾起李宣明的下巴，说：“怕什么，小时候不都看过了么？没有我的大呢，更何况日后也是要让我看的呢！”
　　“……”事关男人的尊严，被云夏启云淡风轻的说出来，真真是气死人了。
　　李宣明愤怒的一拳打在云夏启的臂膀，果然，这种人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的，在外面吃饱了，回来还要浪。
　　“哎哟，媳妇儿，你谋杀亲夫。”
　　李宣明拿起衣服迅速穿上，愤愤的说：“还没嫁呢！少占便宜，都吃饱了还想，也不怕撑死你。”
　　“？？？”，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去找人睡了吧？
　　云夏启瞧着李宣明那样子，颇有点吃醋的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云夏启将衣裳挂在屏风上，入了池内。
　　李宣明抬头看见屏风上的衣服，心生一计，把这家伙的衣服拿走，看他一会儿怎么出来，如果不好好的给自己道个歉，要是不嫌丢人有本事他就光着出来。
　　一件不留，全部拿走，李宣明也是够狠的，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家伙的胆色。
　　“奇怪，我的衣服呢？阿明，看见我的衣服了吗？刚才还挂在屏风上的呢。”
　　云夏启看着屏风好生疑惑，四下张望，一块儿遮羞布都没有。
　　屋子里的李宣明正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李宣明才得意的说：“衣服在屋里，要么你跟我道歉，要么你光着出来。”
　　“道歉？”，是觉得自己出去找人了，云夏启忙解释说：“阿明，你想多了，我没有去睡别人，我就是出去找苏洵跟白素玩儿了几天，你要不信可以去问他们啊！”
　　他没有去睡？真的假的？管他真的假的，关自己什么事，他李宣明才不会在乎这呢！
　　见李宣明不说话，云夏启又想，难道是刚才自己说大小的事情，让他生气了？
　　“阿明，是我刚才说比我小的事情生气了？”
　　“噗……”李宣明一口茶喷了出来，“闭嘴！”
　　“嗨，这个有什么好生气的，横竖你日后是我媳妇儿，也用不着。”云夏启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何不妥。
　　屋子里的人已经一副要吃肉剔骨的模样了。
　　“云夏启！有本事你别穿就出来。”说罢，李宣明一阵掌风，将云夏启的衣裳划作两半。
　　见屋里没了动静，云夏启又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可这天都黑了，泡了这么久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阿明，你果然如此狠心，一件衣裳都不给我？”
　　李宣明不答。
　　行，既然如此，那云夏启也就不客气了。
　　188公分的完美身形，迈着大长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浴池进了屋里。
　　“噗……咳咳……云，云夏启你！你…”
　　李宣明简直惊呆了，这人竟然真的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略带挑衅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羞愧，真的是长见识了。
　　这健硕的体魄，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渍，顺着肌肉往下滴落，看得李宣明脸红心跳，突兀的喉结上下滑动，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突然觉得这样的云夏启格外有让人着迷。
　　‘要死，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李宣明暗自骂道。
　　“看够了吗？”云夏启咬着唇，一脸的痞笑。
　　不对了，是自己不对，还是气氛不对，尴尬极了。
　　李宣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眼前的人却渐渐逼近自己。
　　“媳妇儿，看来，有些事情，要提前做了。”云夏启将李宣明一把拽过来，打横抱起，径直去了卧房。
　　“你要做什么？疯子！放开我。”
　　云夏启完全不予理会，将人一把摔到了床上，咯得李宣明的背生疼，若不是褥子铺得厚，肯定是红了。
　　不等李宣明起身，已经被云夏启压在了身上。
　　天热，李宣明洗了澡也只穿了一件薄纱，被云夏启身上的水浸透了，两个人贴在一块，无异于是没穿一样。
　　李宣明手忙脚乱的一阵乱蹭，碰到了哪里都不对。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身子都变成了滚烫的火球。
　　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家伙的力气这么大呢？原来，一开始云夏启就是让着李宣明的，如果他想，早就得逞了。
　　“媳妇儿，别躲了，你逃不掉的。”
　　“你当真想？”
　　“想，很想，难道你不想？”两个人的身体变化都很诚实，李宣明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李宣明抿了抿发干的唇，说：“那你在下面，我就从了你。”
　　云夏启一把扯掉李宣明的腰带，“休想！”
　　“疯子！”
　　“那你陪我一起疯，睡过了，就真的是我媳妇儿了，本太子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不，我亲自去血蝠族驮你回家。”
　　唇瓣抵死纠缠在一起。
　　“你当真没有……没有去那个？”李宣明含糊不清的说着。
　　“没有，除了你，我谁也不睡……乖点儿，不然，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强壮的巨兽，禁锢着身下人，如嗜血的猛兽，贪婪的啃食着猎物。
　　这场博弈，最终以云夏启得偿所愿告终。
　　没得选，娘胎里的媳妇儿，注定了。

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白紫苑vs莫出尘）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能想到什么词？
　　所有美好的词用来形容白紫苑的出尘哥哥，她都觉得不为过。
　　小丫头在木神族，却时常喜欢往洞庭跑。
　　美名其曰是去看伯熙这个舅老爷，还有莫野玉歌这两个舅父舅妈，谁不知道，她是去看她的出尘哥哥。
　　怎么反了呢？不应是莫出尘去木神族，屁颠屁颠的追着这小丫头么？
　　可事实恰恰相反，莫出尘完美继承了玉歌的美貌，却也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榆木脑袋。
　　且伯熙教育严格，未成亲，他也不敢逾矩，所以，只老老实实的修行。
　　从前云战追玉歌的时候，也是热情如火，到了他女儿这里，也是如出一辙。
　　反正两个人是有婚约的，且又是姻亲关系，走的近些也无可厚非，既然莫出尘脸皮薄，白紫苑也不计较那么多。
　　在白紫苑心里，莫出尘是才貌双全的，且脾气又好，不管自己如何耍小性子，莫出尘都只是温柔的笑笑，哄着说：“好，紫苑喜欢就行。”
　　“出尘哥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紫苑见过几个长辈，就径直去书房找莫出尘。
　　莫出尘正在房中作画，一幅《山河图》画得气势磅礴。
　　“紫苑，你何时到的，可见过爷爷跟父亲他们了？”
　　“见过了，见过了，出尘哥哥，你在画什么呢？”白紫苑见到莫出尘就开心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在他肩头蹭了蹭。
　　莫出尘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白紫苑冲着她莞尔一笑。
　　“小丫头，又长高了些呢！”莫出尘就着白紫苑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白紫苑嘟囔着嘴说：“还有呢？没有其他的要夸夸我吗？”
　　莫出尘捏了捏她白瓷一般的脸蛋儿，说：“还有，好像胖了呢！”
　　“什么啊！出尘哥哥，你瞎说。”白紫苑噘着嘴，撒开莫出尘的手，佯装生气。
　　“逗你的，不胖，紫苑最好看了，我要夸的是，长高了，也更美了，如此，可开心些了？”
　　白紫苑自然是极美的，若不是跟洞庭有婚约，那来求亲的人，早已踏破门槛。
　　莫出尘轻轻刮了刮白紫苑那娇俏的鼻子。
　　白紫苑满意的点点头。
　　“出尘哥哥，你这画画得那样好，你也给我画一幅我的小相如何？”
　　白紫苑大而灵动的双眸，宛若一汪清泉流进心里，莫出尘略微有些脸红，慌忙低下头，说了声：“好。”
　　“出尘哥哥，你怎么脸红了?”白紫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还很烫呢！”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烧啊。”
　　莫出尘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说：“可，可能太热了吧！没事。”
　　白紫苑往窗外看了看，这寒冬腊月，还飘着雪，哪里就热成这样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每一次，白紫苑都要在洞庭住上个把月才走，家里的几个长辈也是对她宠爱得很。
　　莫出尘练功的时候，白紫苑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其余时候，白紫苑想做什么，莫出尘就都陪着她。
　　洞庭的寒梅开了，莫出尘陪着她去赏梅。
　　出门前，莫出尘给白紫苑批了件大红色的斗篷，帽檐上一圈白色的绒毛，这斗篷将白紫苑裹着，只露出那娇艳的面庞。
　　火红色的梅花开得正艳，披着红色斗篷的白紫苑置身在梅林中，却是那最美丽的一朵。
　　莫出尘看着眼前这个娇艳欲滴的如花美人，一颗心狂跳不止。
　　可他是温柔，又理智的，只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个，宛若仙子一样的可人儿，不会越雷池半步。
　　莫出尘取出挂在腰间的玉笛吹奏起来。
　　曲调空灵又婉转，悠远而清丽。
　　白紫苑和着曲调，在林中翩翩起舞。
　　绕着莫出尘一圈又一圈的转着，莫出尘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眼神也始终追随着白紫苑的身影。
　　曲毕。
　　“出尘哥哥的曲子吹的真好听。”
　　“是紫苑的舞跳得好。”
　　“真的吗？”
　　莫出尘摸了摸白紫苑冻的微红的鼻尖，“真的。”
　　白紫苑不假思索的说：“那等我们成亲以后，出尘哥哥你吹笛子，我跳舞，好不好？”
　　说完，白紫苑不禁羞红了脸。
　　虽然，她喜欢莫出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她比莫出尘还要热情，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这样把成亲说出来，她还是会害臊的。
　　她慌忙转过身去，垂下头，攥着身上的斗篷，抿着唇。
　　莫出尘脑子也是嗡嗡作响，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即使是寒冬腊月，手心也攥出了汗。
　　原来，她的小妹妹是那样喜欢自己，想要嫁给自己，原来，这个小丫头也是会害羞的，而且，她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那羞红的脸蛋儿好美。
　　“紫苑……”，莫出尘忐忑又小心的抚上她的肩，将人转过身来。
　　白紫苑羞怯的抬起头，眨巴着眼，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害羞的笑着。
　　莫出尘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炙热得像要把人看化了。
　　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温柔的拂在白紫苑的脸颊。
　　突兀的喉结，上下缓缓滑动着，嘴唇微微张合。
　　莫出尘低下头，靠近白紫苑，越来越近，两个人鼻息相抵，四目相对。
　　白紫苑轻轻闭上眼，仰起头，一个温热又柔软的唇瓣，覆在她的唇瓣上。
　　一下一下的，浅浅的，直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天空中的雪花缓缓落下，那个宽大的臂膀围着那娇小的美人儿，将人拥在怀里，这个吻，持续了好久，好久。
　　他们都长大了，心里的小种子也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两颗树迟早有一天，会紧紧依偎，缠绕在一起。
　　莫出尘折下一枝红梅，“红梅配美人。”
　　白紫苑冲着他盈盈一笑。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梅林中。
　　“出尘哥哥，我再有两日就要走了，我的小相你何时画好？”
　　“早就画好了，回去就给你。”傻瓜，你的小相，早就刻在了我心里，闭着眼，心里，眼里都是你。
　　雪越下越大，越铺越厚，掩盖了离去时，那一大一小的脚印。
　　莫出尘半蹲着身子，“上来，我背着你走，不然鞋袜得湿了。”
　　白紫苑嘿嘿一笑，开心的扑到莫出尘的背上，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头，好幸福，好温暖。
　　“紫苑。”
　　“嗯？”
　　“等来年春暖花开了，我就去提亲好不好？”
　　“好，我等你。”
　　“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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